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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成親前靠娘,成親後靠夫郎,他只顧讀他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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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成親前靠娘,成親後靠夫郎,他只顧讀他的書

袁牧輕手輕腳回屋,天還未亮,屋裏黑沈沈的,袁牧摸黑走到床邊脫衣服躺下。裏側景清睡得安穩,姿勢都沒變,一如他離開時。

袁牧往裏挪,摟著景清的腰,闔上眼。

雞鳴報曉,天邊泛起魚肚白,天光從窗戶照入,屋內漸漸亮堂起來。

屋外響起細微的聲響,袁牧實在躺不下去,睜眼盯著景清瞧,隔了一會兒,索性起床忙去。

袁牧在廚房轉了圈,提個竹籃子出去,林翠娥正洗鍋燒水,瞥了眼沒多上心。等水燒開,林翠娥往鍋裏下湯圓,就見袁牧提著雞蛋回來,林翠娥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今兒袁牧咋恁奇怪?

林翠娥忍不住問,“你今兒咋了?”

袁牧撿雞蛋放進背簍裏,“開心。”

林翠娥:“……”

放好雞蛋,袁牧舀水洗漱,擦臉時拿的景清的洗臉帕,擦得小心翼翼。

林翠娥瞥見,“你咋用景清的,你的呢?”

“……可能掛外邊風吹走了,沒找到。”袁牧道,轉身背對林翠娥,他娘咋啥都要問一嘴。

林翠娥:“……”

兒大不由娘,林翠娥拿鍋鏟對他背影揮一下,見鍋裏湯圓煮熟浮起來,拳頭大一個,看見都覺得胸口悶。林翠娥擺開五個碗,先一人盛一個,要多吃自己來盛。

再看裝了大半盆的小湯圓,林翠娥想反正都搓好了,再煮個醪糟湯圓。很快,鍋裏熱水翻滾,醪糟的酒香、甜香逸散,林翠娥又給每個人碗裏臥了個蛋,“袁牧,喊他們吃飯。”

“好。”

袁牧走出廚房,他爹已經坐屋檐下在卷葉子煙了,還拿了根景清前邊給他買的煙絲,卷得仔仔細細。袁牧去敲袁星的門,直到裏面有回應了,他才折身回屋。

景清還沒醒,袁牧坐到床邊,“景清,起來吃湯圓了。”

趙景清悠悠轉醒,睡眼惺忪地盯著袁牧看,又見天色已經大亮,目光頓時清明,撐著坐起來,“幾時了?娘湯圓都煮好了?你咋不叫我。”

哪有新進門夫郞不幹活,叫婆婆一個人早起忙活的。

袁牧讓開位置,方便景清下床,他道:“還早,應該是辰時過一點。你別急,我把湯圓包好了,娘起來煮,咱兩誰幫忙都一樣,昨兒睡得晚,想讓你多睡會兒。”

“嗯。”趙景清這才松了口氣,想起昨晚,他面上閃過絲不自在,仍不忘叮囑,“你下次叫我。”

“好。”袁牧先應下,叫不叫另說。

趙景清利落的把自己收拾好,推門出去。

林翠娥已經將碗端到堂屋,“景清,快來吃湯圓。”

“好,馬上來。”趙景清應聲,去舀水洗臉漱口,這才回到堂屋。

坐在桌邊,每個人身前兩個碗,一份大湯圓,一份醪糟湯圓,趙景清看著大湯圓楞住,好大,快趕上碗大了。

袁牧道:“裏邊包了銅錢,吃的時候小心點,別咽下去。”

趙景清端起碗,咬了一口,裏邊包的餡流出來,是南瓜籽曬幹,再放鍋裏炒香碾碎,和著黃糖拌的餡,又甜又香。

有些燙,趙景清小口小口吃,忽然輕輕一聲哢噠脆響,趙景清低頭把銅板吐桌上。

林翠娥道:“你第一個吃到銅錢,看來今年能賺大錢。”

趙景清直笑,“我賺大錢,咱家就天天吃肉。”

“成,那我可等著了。”林翠娥也忍不住笑。

袁星咬一口,眼睛亮了,吐出銅板來,“娘,我也吃到了!”

林翠娥:“今年咱家兩個賺大錢的,不錯不錯。”

袁星樂得不行,“我也讓你們天天吃肉。”

“好好好。”

……

吃完大湯圓,趙景清胸口悶悶的,不由瞥袁牧一眼,他咋能包那麽大的,哎。

袁牧吃個大的,自己也吃悶著了,端醪糟湯圓喝一口,靠近景清道:“你吃醪糟湯圓,解解膩。”

“好。”趙景清端起醪糟湯圓,嘴唇微動,醪糟的香味鉆入鼻子,和出嫁前趙景明勸他吃的那碗味道一樣。

趙景清喝了一口,眼睛微瞇,記憶中那碗醪糟湯圓的味道遠去,他覺得還是這碗好吃。

吃完湯圓,洗好碗,趙景清照例去拿竹籃子,打算去撿雞蛋。

林翠娥在準備送年禮,瞧見他拿竹籃子,叫住他道:“景清,袁牧把雞蛋撿了。來,你那邊哪家要送禮,你給我說說。”

啊?袁牧還把雞蛋撿了,又做湯圓,又撿雞蛋,他是起多早?趙景清放下籃子,“我爹的一份就成。”

娘去世的早,沒多久爹又再娶,娘那邊的親戚幾乎沒甚來往,趙景清人都認不得兩個,他思索了會兒,“娘,我想給許阿叔家送一份。”

“行,我給你準備。”林翠娥記下,又問,“你準備哪天回去?”

回去……說實話,趙景清不想回梧桐裏,回去面對的是非打即罵,雖然現在有袁牧護著,落不到他身上,但總歸叫人難受,心裏不暢快。

見他遲疑,林翠娥想了想提議道:“你要不想回去,我讓你爹把禮送到,問就說你是新夫郞,這邊太忙了沒時間回去。禮到情誼到,沒啥可說道的。”

林翠娥不太想景清回去,李長菊和趙景明腦子有病,就算有袁牧在,回去也少不了有氣受。但鬧得再難看那趙四也是親爹,是親家公,該做的禮數得做到,不能給人留下話柄,否則還成他們的不是了。

趙景清頷首,能這樣做再好不過了,“謝謝娘。”

“說這些。”林翠娥瞧他一眼,又笑著道,“今天月兒和女婿他們要回來,我做一桌好吃的,你給我打下手。”

“好。”趙景清想起袁月,上次見還是成親那天。

袁月扶著他,手掌幹燥溫暖,還護著他和李長菊對罵,叫李長菊啞口無言,是個潑辣爽利的性子。今兒還是成親那天後第一次見,趙景清對大姑姐映像好,也希望能和她處得好。

準備好送年禮,林翠娥喊來袁老二,讓他跑一趟送梧桐裏去。和他小聲嘀咕幾句,讓他照做。

而後,趙景清和林翠娥一起準備中午招待袁月夫妻的飯菜,他主要是打下手擇菜備菜,掌勺的是林翠娥。

林翠娥還念叨呢,“不知道他們啥時候到。”

人就是說不得,一說外面就響起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娘,我回來了!”

“外婆外婆我也來了!”還有道奶聲奶氣的小孩聲音。

“誒!”林翠娥忙放下手裏切菜的菜刀,快步走出廚房,“乖安安,來外婆抱抱。”

趙景清跟著出門,就見個小肉墩撲進林翠娥懷裏,“外婆!”

林翠娥把小孩抱起來,“喲,體子又好了。”

袁月忍著笑,“他爹是殺豬匠,就屬他吃肉吃得最多,體子不好才是怪事。”

小肉墩抱著林翠娥脖子,下巴磕她肩膀上,好奇的盯著趙景清瞧,他以前來外婆家,好像沒見到過這個人。

趙景清也在看他,林翠娥和他說過,袁月嫁的是隔壁村的屠夫劉青山,嫁過去六年了,有一個孩子叫劉正安,五歲。

劉正安一雙圓溜溜大眼睛,黑葡萄似的,團團的小臉蛋,腮肉鼓鼓,可愛得緊。

趙景清對他笑笑,和袁月夫妻打招呼,“大姐,大姐夫。”

瞧見他,袁月不免吃驚,距上次見面不過半個月,景清和成親那天判若兩人,身上長了點肉,看著沒那麽瘦了,人精神舒展不少,面上盈著笑,能看出相貌長得好,再長點肉,會更好。

袁月笑著應聲,讓劉正安從林翠娥懷裏下來,拉著他認人,“安安,這是你舅叔,快叫人。”

劉正安仰起頭,“舅叔。”

趙景清笑著答應,蹲下身捏他肉嘟嘟的小手,“安安真乖。”

劉正安頓時羞紅了臉,扭頭抱住袁月的腿,小眼神偷瞄趙景清。

袁月樂了,“……還害羞上了。”

袁星蹲下逗劉正安,“哎喲,是誰小臉蛋這麽紅呀?”

袁月把劉正安交給袁星,和林翠娥趙景清一起進廚房忙活。

趙景清擇菜,袁月和他一起擇,探身往院子裏瞧一眼,劉青山不在院子裏,不知道和袁牧幹啥去了,袁月坐回來,嘆了口氣。

林翠娥問:“咋啦?”

袁月小聲開口,就他們三人能聽見,“還不是他爹娘的事,分家前吵著鬧著要和小叔子住,按照老兩口意願分了,老兩口私房錢也都補貼給小叔子,現在扭頭來找咱們。前邊不是鬧著讓咱們每月多給點糧食嗎,青山心疼他爹娘,給了。昨天除夕,我給送了兩斤肉和一錢銀子過去,人覺著少了,現在又鬧著讓我們逢年過節多點孝敬,忒煩人。”

“青山又是個耳根子軟的,聽他娘哭幾次,肯定多少會給點。要真是老兩口吃用了,我也不計較,可這錢給出去,就是進了小叔子夫妻兩的口袋。咱兩省吃儉用攢錢,跟他們錢袋子似的。”

林翠娥輕嘆一聲,“青山聽你的,錢都交到你手裏,你……親家母要,幾次裏你總得給一次,免得他和你離了心,把錢捏他自己手裏。”

“我知道,我就是煩。”袁月抱怨著,手上幹活利索,“你們是不知道,我今兒回來也是提的兩斤肉,他娘瞧見了,在那陰陽怪氣,話裏話外是我就惦記著娘家,胳膊肘向外拐,這可使不得。聽得我脹耳朵。前面娘你送去的東西,也給他們老兩口分了點,吃東西沒個夠,後邊還找我要。瞧,他們就是個言行不一的,我兩邊長輩同樣對待,還說我的不是。”

林翠娥切菜都切不下去了,“那青山說啥沒?”

“沒。”袁月搖頭,“他明事理,就是耳根子軟,禁不住他娘哭。他爹娘那偶爾多給一次我能接受,但就怕養大胃口,獅子大開口。”

林翠娥也擔心,“就是怕這個。”

趙景清默默聽著,沒有多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運氣好,遇到的婆婆是林翠娥,人好也明事理。

袁月說罷,心裏那點郁氣散得七七八八,“對了,你們聽說沒,村裏好像要辦學堂了。”

林翠娥道:“沒聽說,你哪來的消息。”

袁月:“我們村裏傳的,說這些年收成好,村裏孩子也多,都是五六歲七八歲的年紀,周邊幾個村一起搞個學堂,給孩子開蒙。”

林翠娥:“那挺好,可以送安安去。”

“我是這樣打算,不過真開學堂,要請教書先生,肯定會請裴家那個。”袁月猜測,真要請裴西安去教書,給安安當先生,她想想心裏都不得勁。

換親鬧得難看,結果人當上自個孩子啟蒙先生,尊師重道壓在頭頂,叫他家平白矮了一頭。這算啥事兒!

林翠娥:“幾個村一起辦學堂,不止他一個先生,你擔心這做什麽。”

趙景清遲疑了會兒,開口道:“大姐,你別太擔心。就算開學堂請他去當先生,他也不一定會去。”

袁月不解,“為啥?”

“……他家日子清苦,裴秀才是讀書人,去鎮上書坊抄書,給人作畫,只要肯動筆桿子,比咱們賺錢容易許多。”趙景清解釋,把前面請茂之畫菜譜時了解的市場價說了。

教書育人可比單純地動動筆桿子辛苦得多,村裏學堂束脩少,勉強糊口,他能樂意?

“這麽想也是,他爹去世這些年,家裏地裏的活都是他娘在幹,農忙都沒見他搭把手,現在娶了夫郎,活好像是趙景明在幹。”袁月這麽一琢磨,恍然大悟,“這人不行啊,成親前靠娘,成親後靠夫郎,他只顧讀他的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恁多年過去還是個秀才,學識應當也不行。”

趙景清垂眼擇菜,當初出嫁前他就看明白了。

“菜擇好沒?”林翠娥催促,“大過年的提他們幹啥,也不嫌晦氣。”

“好了。”

趙景清和袁月出去洗菜,放簸箕裏瀝水。

短短一會兒相處,袁月對趙景清好感倍增,感慨道:“你看得挺通透,不是你說,我都沒琢磨出來,還以為讀書人就該他那樣一心讀書考取功名。”

趙景清笑了笑,“我見過別的讀書人,就咱前面說的茂之,他學問好,在家裏也勤快。他爹為了供他讀書,做兩份活,天天早出晚歸,家裏都是他阿爹在操持,挑水、劈柴那些個重活,他下學回來搶著幹,還是個半大小子呢。”

裴西安爹沒了,還和甩手掌櫃似的不管家裏大小事,擔子全壓別人身上,不知他咋想的。袁月再一琢磨,感慨萬千,“他娘和趙景明可慘了。”

趙景清沒回話,袁月轉而問:“你啥時候做豆腐,再給我拿點,上次你做的娘送來,我吃著可香了。”

趙景清:“昨兒剛做,遲些給你多裝點。”

“成。”

袁家煙囪升起裊裊炊煙。

廚房裏,趙景清燒火,林翠娥掌勺,袁月打下手,忙活得熱火朝天。

——

袁老二手裏提著兩個菜籃子,踏入梧桐巷。

他是趙老四的親家,鄰裏鄰居的,不少人都認得他。有人開口與他攀談,“趙四親家,你咋來了?”

袁老二記著林翠娥的叮囑,掀開蓋籃子遮布,露出籃子裏擺放的豐盛年禮,最上邊是兩節自家灌的香腸和兩塊老豆腐。

“給親家公送東西,今兒家裏太忙,景清走不開,我想著先把年禮送來。前面景清回門,親家就念叨說想吃他做的豆腐,這不特意做了一鍋,給他送點來。”袁老二特意道,豆腐不貴重,但孝心可貴。

攀談的人感慨,“還是親的孝順,惦記著親爹。”

袁老二順著應承,快步走到趙家,敲響趙家大門。

親家上門,免不得熱烈招待,趙四要留袁老二吃飯,袁老二道:“今兒就免了,我女兒女婿回來,我可不能缺席。”

趙四又好一番客氣,再次盛情邀請,袁老二再次拒絕,如此幾番,袁老二才得以脫身。

走出趙家大門,袁老二把遮布折起來,露出空蕩蕩的菜籃子。

袁老二擡眼看眼天色,時辰不早了,還得給周家送年禮,不快些趕不及回家吃飯。

按照景清說的位置,袁老二找到周家,敲響大門。

來開門的是個書生氣的小郎君,袁老二問:“你是周茂之嗎?”

周茂之點頭,“我是。”

袁老二說明來意,將年禮交給他。周茂之邀他進屋坐會兒喝茶,袁老二婉言謝絕,提著空籃子快步離開。

許常英在廚房裏忙活,聽見外邊的動靜,探出頭來問,“誰啊?”

“景清哥的公爹,來給咱們送年禮。”周茂之道,方才東西收在簸箕裏,他將簸箕端進廚房,“他急著走,也不進來坐會兒。”

許常英擦幹手湊上前看,兩節香腸,一塊巴掌大小的腌肉,兩塊老豆腐,兩塊嫩豆腐,還有六個雞蛋。

這年禮送的,一瞧就是舍了本,許常英驚訝,“景清咋給咱送恁多,這也太多了。”

完了又不免擔憂,景清他婆婆知道嗎,給他們送恁多東西,她會不會對景清有意見?許常英年輕時受過婆母的苦,不免多想了些。雖聽說他婆母人好,可萬一呢,也不知道人心裏咋想的。

“他公爹人應該沒走遠,把人叫住,可不能收。”許常英急道,大步打開門追出去,哪還看得到人影。

許常英只得返回來,面露憂色。

“阿爹,咱也給袁家準備一份年禮,得空了給送過去。”周茂之想了想道,“景清哥嫁到袁家,咱們有來有往處著,能多一門親戚,也可以給景清哥撐腰。”

“成。”許常英面上憂色一掃而空,打趣兒子道,“喲,你還當上景清娘家人了。袁牧那個頭,你想咋給景清撐腰?”

周茂之眉頭擰緊,打是打不過,他思慮好一會兒,正色道:“我好好讀書,考取功名,當大官。”

“有志氣!”許常英笑問,“那你當官了,咋幫你景清哥?”

“袁大哥對景清哥不好,就讓他去修路,搬石頭。”周茂之說得自己都忍不住笑。

許常英樂不可支,周茂之適時道:“阿爹,我想吃香煎豆腐。”

“好。”許常英挑一塊老豆腐出來,反應過來,“你這孩子,擱這兒等著我呢?”

周茂之笑而不言,坐到竈膛前燒火。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阿爹,我年前瞧見裴秀才了。”

許常英低頭切豆腐,順嘴問:“啥時候?”

“就二十九,趙景明回來那天。”周茂之回憶道,“我去買墨,撞見他和黃寧從酒樓出來。”

“黃寧?”許常英放下菜刀,黃寧可不是啥好人,許常英不太相信,“他們混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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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安的真面目要慢慢揭開啦~[吃瓜]

感謝讀者寶寶們支持,這章依然有小紅包放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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