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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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桑識月的心情很覆雜。

陸又疑過於了解他了, 小到生活習慣,大到邊邊角角的人際關系——這件事始終讓桑識月心有不安,甚至如鯁在喉。

但陸又疑在過於了解他的同時, 又記性太好, 他身上什麽犄角旮旯的習慣和喜好, 陸又疑都能惦記著——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要說的話, 現在讓桑識月觸動的,不過是加不加一小勺辣椒的事,實在小得不值一提。

但, 除此之外,陸又疑在此前還有諸多細碎的一言一行,偶爾會讓桑識月覺得, 好像他一個眼神過去,陸又疑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被人這麽細致入微地關註著, 桑識月其實不太適應。

他是習慣眾星捧月式的場合的,尤其是被人驚嘆容貌、被人主動攀談, 甚至被人一見鐘情地追求。

但那些場合,給人的感覺反倒是很寬泛的。

桑識月知道自己的外在條件很好, 所以並不在意旁人的驚艷。

在今天段容風出現、主動爆料之前, 桑識月從未懷疑過為什麽分手之後,前任們就跟死了似的再沒有過交集, 其實也是因為這方面的“習慣”。

他不覺得自己的性格很好,雖然他習慣溫和示人,但本性是有些冷漠甚至刻薄的,對待交集不深、身份理當疏離的人和事時還能裝一裝。

但既然答應了交往,桑識月是不會再偽裝自己的。

所以過去的前任們,因為他的相貌而心動, 在一起過一段時間,知道了他本性並不適合做一個戀人,於是分手時也感到輕松,而且在一起過也就沒了“得不到”的執念,自然容易放下、不會再有糾葛。

——桑識月一直是這樣以為的。

他也樂得如此,能省去諸多麻煩,反正他本來也不是因為喜歡對方才答應交往的。

所以,之前前任們因為戀綜官宣的事給他發問候,桑識月也沒在意。

只當是人類骨子裏,對待前任這類存在,聽聞對方近況時的某種劣根性冒了出來。

這兩天紀從今和段容風先後出現,一往情深的表現,也只搞得桑識月難以理解。

陸又疑……失憶狀態、記憶紊亂的陸又疑,在桑識月看來,和他過去的前任們都不一樣。

當然,陸又疑也不是他的前任。

拋開這個陸又疑自己都不知道的前提不談,桑識月覺得,陸又疑對他的態度其實是有些反人性的。

好像不論撞多少次南墻、碰多少回冷臉,都改變不了陸又疑的熱情,他也不在乎在直播節目裏這樣表現,會讓他這個影帝降“身價”,以後被人當成笑柄流傳。

陸又疑就這麽一意孤行地“秀恩愛”,不吝嗇於將表白和關心在意融入各種話題,通過明晃晃的一言一行、眼神表情展露出來。

桑識月眨了眨眼。

接著,他直接問道:“陸又疑,你不會覺得這麽熱臉貼冷屁股,自討沒趣,還很招人看笑話嗎?”

某種程度來說,桑識月和陸又疑一樣,對於實在好奇的問題,除非場合特別不合適,又或是明知道問了也得不到答案,不然是不大會選擇按下不表的。

陸又疑頓了頓。

【哇塞這麽直白的嗎桑大美人!】

【但其實他這樣問了,陸又疑有個解釋,反倒好一點,畢竟大家確實好奇這個問題,不如本尊自己提】

【就喜歡這樣不拿觀眾當外人的樣子!】

然後,眾人就看到,陸又疑忍不住笑了起來。

“抱歉,聽字面意思,想歪了下。”陸又疑大言不慚,坦誠得有點太超出凡俗了,還邊說邊笑個沒停。

桑識月花了幾秒鐘,才理解過來:“……你有病吧?”

【嗯?什麽字面意思】

【熱臉貼冷屁股嗎?】

【喔……這麽說起來……字面意思是挺暧昧哈……但是這個時候能想歪到這種地步……陸影帝您真的沒事嗎?】

【哈哈哈哈哈陸哥你想走搞笑路線嗎】

【本來挺嚴肅的一個問題,陸又疑怎麽能回應成這樣哈哈哈】

【桑美人好無語啊哈哈哈】

【關鍵是就這麽說出來了?啊?陸影帝你知道這是在直播嗎?】

【陸又疑:這不就是你們要的,別把觀眾當外人嗎】

【這豈止是不把觀眾當外人,這是壓根沒打算把觀眾當人吧哈哈哈哈】

【別說沒在現場的觀眾了,在現場旁聽的姚書懷不也被忽略了嗎】

【姚書懷:這個話題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我是誰我在哪我真的可以聽別的情侶說這種話題嗎?】

陸又疑忍俊不禁:“抱歉抱歉,主要是最後那兩個字吧,感覺你說出來特別不符合你的氣質,我多想了點,思路跑偏了。”

桑識月面無表情。

陸又疑咳嗽了聲,老老實實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道:“識月你剛才問什麽來著……哦對,你問我不怕被人笑話嗎?”

“即便從現況來說,是你想要跟我分手,我看起來確實有點一頭熱,但不論如何,表達對心上人的愛意,如果從公眾視角來說會產生‘丟臉’的效果,那肯定是我表達得還不夠慎重深厚。”陸又疑看著桑識月的眼睛,對視間情緒濃烈,“我不覺得愛情是很丟臉的存在。”

桑識月眼睫顫了顫,然後他冷冷淡淡地“哦”了聲,算是回應。

陸又疑卻敏銳地頓了下。

不知道是他自戀過頭,還是白日做夢,但從桑識月這冷淡的反應中,陸又疑覺得自己領略到了幾分異樣……識月好像並不是那麽不為所動。

“識月……”陸又疑還想趁熱打鐵,再說點什麽。

但這時包間門被敲響了,陸又疑的話被打斷。

他們還以為是點的餐到了,但門一開,外面站的是姚棋歸、蘇雲樂,以及今天跟這對情侶嘉賓搭檔的單身嘉賓杜樓。

“我們剛才還在外面的時候,工作人員就說還有其他嘉賓老師過來了,不過沒跟我們說具體是誰,原來是陸老師和桑老師啊。”姚棋歸打招呼道,“嗯……還有大哥。”

姚書懷從容道:“好巧啊,我們都選擇的吃面。”

姚棋歸:“……”

蘇雲樂多解釋了句:“節目組說,只跟餐廳約定了這一間包間,所以要吃的話只能和其他嘉賓一起。幸好是圓桌,看起來坐得下。”

杜樓跟了句:“希望桑老師和陸老師不要還記著早上的事,看到我覺得膈應,吃不下飯。”

桑識月擡了擡眼。

陸又疑不客氣道:“你唯一值得一誇的就是還挺有自知之明。”

【杜樓到底幹啥啊,又自己主動cue……】

【感覺他是真的很想得罪陸桑這對?】

【我怎麽覺得,杜樓主要還是針對桑識月的樣子哎,更奇怪了,哪怕他針對陸又疑,我都覺得能理解一點,好歹以前是一個圈子的】

後來的姚棋歸他們三人入座,還在點餐,先到的桑識月三人的餐品已經端上來了。

陸又疑舀了一小勺辣椒油,放到桑識月那碗骨湯清米粉裏,然後如法炮制給自己放了點。

杜樓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得罪人,也不在乎觀眾會怎麽猜測,看到這情景後,他又一次開口:“桑老師和陸老師這飲食習慣還挺一致,不知道的還真看不出來你們在鬧分手。”

桑識月拿起筷子吃粉,多看一眼都欠奉,懶得搭理。

陸又疑忽略不了,他扯了扯嘴角:“杜先生這作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識月才是你前任呢,不然怎麽這麽見不得我們好。這麽潑臟水不太合適吧?怪磕磣的。”

杜樓攥了下手,然後笑笑:“果然比較著急的是陸老師,你看桑老師就不急。”

“可不是嗎,作為要被分手的一方,我被你戳中痛處了唄。”陸又疑坦坦蕩蕩,又問道,“就是不知道杜先生是被戳中了什麽痛處……難道當初是阮導要跟你分手,你也像我這樣苦苦挽回過?”

杜樓皺眉:“陸老師有必要一直扯阮覆他們嗎?”

陸又疑奇了怪了:“阮導好歹是你前男友,話題扯到他身上也算有理有據,能比你無端針對我和識月更加莫名其妙?還是你聽到自己不想聽的話,所以打算走‘講道理’的路線了?”

杜樓還沒想好怎麽回答。

陸又疑又若有所思道:“這麽說起來,難不成是我隨口猜對了?你苦苦挽回過,但阮導堅持分手,你舊情難忘又不敢針對正主,再看到我挽留識月、不想分手,就想到了你自己,於是遷怒我們?”

“你胡說八道!”杜樓氣急。

陸又疑態度太過混混,杜樓被他逼得裝不下去冷靜的陰陽怪氣了。

“別把我跟阮覆扯在一起!惡心!”杜樓怒氣沖沖,“還有,當初是我甩了阮覆,我提的分手!誰他媽想挽回那個人渣!”

陸又疑挑挑眉:“別急嘛,我就猜猜,猜錯了你糾正就是。動靜小點,別罵臟,我家識月還在吃飯呢,別妨礙他胃口。”

桑識月咬斷一根米粉:“……”

【我靠我靠好刺激!就這樣對打,猛猛爆料!繼續繼續!】

【陸影帝這張嘴我一直是很佩服的……】

【還是忍不住再說一遍,我真沒想到嘉賓裏先打起來的是杜樓和陸桑這對……】

【問的第一百遍,杜樓到底怎麽回事啊?】

【杜樓和阮覆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

【更刺激了哇靠!本來以為杜樓和阮覆是和平分手呢,看他們在節目上重逢後的樣子,也不像是鬧得很難看的啊】

【昨天杜樓沒發力吧哈哈哈,針對陸桑小兩口也是今天早上很突然的事】

【原來是杜樓說的分手嗎?居然用的是惡心和人渣這種詞……到底發生過什麽啊】

【可惜了,要是現在阮覆和李子迢他們在就好了】

【都在的話就要亂成一鍋粥了吧哈哈哈哈】

【現在也沒差了】

【插個題外話……看美人吃飯真的是一種享受啊啊啊,桑桑你要不開個吃播吧!】

【笑死,桑識月真的很淡定了,陸又疑和杜樓吵成這樣,他都沒怎麽擡過頭】

杜樓火上心頭,脫口而出了罵阮覆的那幾句話,但稍稍回神,就把話又咽了回去,沒再繼續說。

他抱手坐著,沒了聲響。

陸又疑這才打了勝仗一樣凱旋,低頭吃粉了。

包間內太安靜,姚棋歸主動開口道:“對了,你們上午拍攝得怎麽樣?順利嗎?”

“挺順利的,已經拍完了。”姚書懷回道,“你們呢?”

姚棋歸:“還沒,反正是一整天的任務,我們就玩一會兒拍一會兒,主要是節目組給我們準備的是小醜服裝,帶充氣的那種,穿著的時候行動還挺麻煩,不方便邊玩邊拍。”

姚書懷點了點頭:“那我這邊下午反正沒事了,待會兒跟你們一起行動吧,正好別打擾陸先生和桑先生單獨相處。”

姚棋歸瞪大了眼睛:“……別了吧大哥!”

姚書懷說:“你這稱呼聽起來像在罵我。”

“不是,唉,你……你跟著我們幹嘛啊,你還喜歡在游樂園玩不成?那我們玩的時候你在一邊看著,很奇怪的。而且說好了今天你和陸老師桑老師搭檔,你這臨時自己走開算怎麽回事……”姚棋歸試圖讓姚書懷改變主意。

姚書懷堅持:“節目組不強制只能一起行動的話,我想陸先生和桑先生不會介意。”

姚棋歸還想說什麽,蘇雲樂開口安撫道:“沒事,你大哥願意一起就一起吧,我們該怎麽拍攝、想怎麽玩,還是照樣,不影響什麽,別爭執了。”

當著鏡頭,因為這麽點事,親兄弟之間爭執得你來我往,只會徒添觀眾心中的揣測。

姚棋歸皺著臉點了點頭:“蘇哥說了算。”

姚書懷搖頭笑了笑。

陸又疑想了想,問了下:“對了,游樂園那邊游客多嗎?”

姚棋歸搖頭:“沒其他人,節目組包了一整天,就我們幾個。”

“這樣啊。”於是,陸又疑也對桑識月提議,“識月,要不我們倆下午也去游樂園吧?不過就不跟他們幾位一起行動了,我們倆單獨玩。”

桑識月不太感興趣。

如果可以的話,他比較想要回住的地方待著,發呆也行。

但如今畢竟是在錄節目,太消極怠工不合適。

所以桑識月點了點頭:“去看看吧。”

既然下午的目的地一致,先用完餐的三人也就都沒先走,等到姚棋歸他們三個也吃完了,才一起離開面店,前往游樂園。

看到陸又疑在離開包間前,特意拿上的一束不太齊整的花。

姚棋歸好奇:“這花是?”

陸又疑把一朵搖搖欲墜的小白花掐了下來,順手插到了桑識月發間,然後回答姚棋歸說:“我送識月的。”

桑識月:“……”

他摸了摸頭發,把小白花摘下來,隨手丟回給陸又疑:“幼不幼稚?”

陸又疑擡起手,掌心朝外,接球似的接住了那朵被扔回的小白花,笑道:“人在喜歡的人面前就是會變得很幼稚的……你簪花真好看,要不我把這些花編成花環給你戴吧,免得拿在手裏一下午給折騰壞了。”

桑識月沒搭理他。

陸又疑就開始動手了,邊走邊編花環。

到了游樂園外時,花環正好編好了。

陸又疑滿意地看著自己心靈手巧的成果,喊了桑識月一聲:“識月。”

桑識月回過頭,還沒看清陸又疑的臉,就被迎面扣了個花環過來。

輕盈的花環還帶著雖然新鮮已過但尚未腐敗的花草香,壓住了桑識月的頭發。

幾縷飄在額前的碎發不由自主地貼上桑識月的眼睛,讓他下意識閉了下眼。

陸又疑擡手,為桑識月理了理發型。

眼前沒了碎發遮擋視線,桑識月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又疑,有些無奈。

“你就不能安生點嗎?”桑識月說。

陸又疑收回手,笑瞇瞇道:“你別摘這花環,我今天下午就安分點,好不好?”

桑識月擡手摸了摸花環,然後一聲不吭進了游樂園。

陸又疑心曠神怡地跟上。

【美美的:D】

【笑死,陸哥好像很喜歡打扮桑桑】

【這編花環的手藝居然不錯哎】

【桑識月:束手無策】

【陸又疑:得逞^_^】

進了游樂園後,桑識月和陸又疑就跟另外四人分開行動了。

這游樂園落於島中央,離海岸線遠,走在裏面不至於一直被海風吹著,倒不用擔心昨天桑識月吹風太多導致生病的情況再度發生。

但游樂園裏的大多項目都具有刺激性,桑識月對這方面不感興趣,也不想挑戰自己的承受能力。

陸又疑想和桑識月一起來游樂園,僅僅只是想有這麽一個畫面的記憶,並沒有折騰桑識月、真要他一起玩個遍的想法。

所以,他們倆在游樂園裏走了一會兒,經過不少項目設施,都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路過旋轉木馬,陸又疑來了興趣:“識月,這個不刺激,我們坐這個好不好?”

來都來了,什麽都不玩,光走一圈也挺瞎折騰的,桑識月現在又沒力氣跟陸又疑掰扯,索性點了頭。

於是陸又疑掏出了他自己的手機,把兩人一起走進旋轉木馬、設施開始運作的全過程拍攝記錄了下來。

“識月,你看看鏡頭嘛。”陸又疑坐在桑識月前面的那匹馬上,回過頭舉著手機。

桑識月握著面前的桿子,當沒聽見。

陸又疑的手機鏡頭中,桑識月坐在充滿童趣的彩繪馬背上,手抓著欄桿維持平衡,微微側著頭,目光沒有聚焦、隨波逐流地看著周遭。

旋轉木馬運作帶起的風吹著,桑識月的長發微動,戴著的花環也花葉飄動,黑色與淺藍色的發絲落在綠白相間的細枝葉上,鮮活動人。

陸又疑一邊拍一邊想,他也算是有光明正大視角裏,拍下的有關桑識月的記憶畫面了。

他之前剛從車禍中醒來,腦子裏記憶紊亂、誤把桑識月認定為戀人時,腦海中有不少第二視角的桑識月的畫面。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因為從他的視角去看桑識月,所以畫面裏當然只有桑識月一人。

但其實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是自己親歷的回憶,浮現出來時反倒會是第三視角的,他自己和桑識月應該都在畫面裏。

第二視角、只有桑識月一個人的畫面,是因為那些不是他和桑識月約會時的記憶,而是他自己、或是他安排的人偷拍的桑識月和別人約會的畫面。

他當然不樂意去記桑識月的約會對象,所以失憶後腦子裏只剩下桑識月單獨的影像。

後來回了自己家,看到暗室裏那些見不得光的偷拍照片,腦子受到刺激,記憶恢覆了,可他還是沒有哪怕一張見得光的桑識月的照片。

如今有了。

陸又疑心想,節目結束,“分手”之後,這段時間留下的記憶和影像,也算是能慰藉餘生了。

旋轉木馬慢慢停了下來。

陸又疑停止拍攝,關了手機,看向桑識月,突發奇想一般道:“識月,今天下午反正沒事,我給你當模特,你幫我畫幅人像好不好?正好能讓我安靜點。”

聞言,桑識月微微一頓——陸又疑果然很清楚他的收入來源,連他會畫畫都知道。

“你讓我戴花環的時候,已經用這個條件交換過了。”桑識月提醒陸又疑。

陸又疑臉皮厚如銅墻鐵壁,面不改色地回答:“那我就用明天的安分來換,好不好?”

桑識月無言以對:“……這種事也能超前消費?”

旋轉木馬徹底停了,陸又疑從馬背上下來,走到桑識月這邊,伸出手想要接桑識月下馬。

同時,他笑瞇瞇地問:“那我在你這裏的征信夠不夠支撐我超前消費呢?”

桑識月沒借力他的手,自己從另一側下了馬。

“我個人反對超前消費,以及很可惜,你的征信不夠用。”桑識月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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