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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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 只在
“穆勒夫人，前線要頂不住了！怪物，怪物馬上就要打進基地了！”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地上炮火連天，作戰室劇烈動蕩。
穆勒從護住她的士官長身下爬出來，顧不上砸破額角的滿臉鮮血，抓起衛星電話怒吼：“撐住——蒼山基地的支援在路上了！”
“夫人，不會有了。”
前線部隊跪倒在血泊裏，無力看向地平線盡頭。
“蒼山援軍……途中遇襲，戰死。”
穆勒楞住。
她很快把蒼山拋在身後，重新聯絡周邊勢力。
三號基地，神之手義體，海事軍基地……然而所有勢力首領都匆忙拒絕，還能聽見背景聲裏的嘈雜轟炸。
“不是我不幫您，穆勒夫人，實在是自身難保。”
衛星電話對面苦笑：“我們遭遇了建立二百年來最猛烈的襲擊，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了。”
“看在我們有過交情的份上，夫人，幫我收屍……”
話沒說完，劇烈轟鳴打斷通訊。
只剩拉長嗡鳴的白噪音。
穆勒握住電話的手指顫了顫松開，她默立原地不語。
康萊德士官長擔憂，但穆勒轉身大跨步走向作戰圖，快速在地圖上畫上記號。
三號基地生死不明，神之手義體自頂向下全滅，巨鯨生物至今失聯。
情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穆勒很快在作戰圖上得出了如今戰局。
“這是……”她緩緩睜大美目。
——作戰圖上鮮紅一片，所有勢力無論大小，全被怪物襲擊。
只要有人的地方，無一例外，全變成了怪物屠殺的目標。
人類不再被允許在大地上生存，就像被神厭棄的該隱，必定要趕盡殺絕。
“郁和光在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他！”
穆勒轉身低喝：“現在只有他能救山姆基地！”
戰火連綿，遺民身死，怪物入侵，各勢力自顧不暇。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扭轉局勢，那一定是郁和光。
穆勒這樣篤定著，渴盼她曾在郁和光身邊目睹過的奇跡，再次在她的子民身上上演。
然而——
“夫人。”士官長沈重，“黃金城婁曳回覆，郁先生……”
“失蹤。”
穆勒不可置信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士官長：“是在金字塔附近失蹤的，生死未蔔。”
“可是金字塔不是……”
穆勒快速翻找，終於從堆積如山的戰報下找出來。
以金字塔陷落為開端，全球遇襲。
而那時身在金字塔的郁和光，失蹤意味著……
屍骨無存。
“怎麽會。”穆勒失神呢喃，戰報從手中飄落。
…………
“全球……淪陷！”
郁和光得出結論的瞬間，現場一片寂靜。
晏止戈攥緊唐刀，阿瑞斯沈下臉，利維坦也在晃動火光裏晦暗不明。
良久，才有人輕聲問：“不光是金字塔，就連後方也失守了嗎？”
“恐怕正是如此。”
晏止戈嚴肅點頭：“一直以來，都是各文明神系在鎮壓【深淵】，守衛文明，也讓人類有了喘息抗爭的機會。”
“其中埃及神系，是最早也最強力的一支。”
華夏神系，埃及神系，印加神系，希臘神系……
諸神系鎮守【深淵】，在2080年混沌發起猛烈攻擊時，抵擋在人類身前，鑄就牢不可摧的防線。
四百年間，沈默守護。
“但現在，從華夏鎮守到埃及鎮守，諸神系漸次失落，【深淵】覆蘇重現人間。”
晏止戈聲音沈重：“真正的末日，降臨了。”
不僅是金字塔，就連戰線外也被波及淪陷。
末日之下，插翅難逃。
所有人一時間心臟沈重，沈甸甸的向下落。
“可是。”郁和光遲疑眨眼，“金字塔還沒有坍塌？”
他見過印加神墓，知道沒了神力支撐，神明遺跡是怎樣的下場。然而金字塔依舊屹立，雖然地動山搖，但他們也沒有徹底被壓塌在廢墟裏。
郁和光歪頭疑惑：“難道是小魚？”
他高舉起小章魚：“金字塔下面是你熟人？熟到什麽程度，能借個大好頭顱嗎？”
小章魚還在歡快揮舞觸須，比比劃劃說：13個！像它這樣強壯的大深淵還有12個噠~
猝不及防聽見郁和光詢問，小章魚一呆。
它瞪圓了兩顆黑豆豆眼，緩緩歪頭，整條魚彎成個問號。
——世界觀，打開了！
原來還可以借腦袋的嗎？
小章魚驚呆了。
“……不要教小章魚這種事。”
晏止戈額角狂跳：“它是深淵，不要讓它學得像人類大反派。”
阿瑞斯已經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了。
從得知小章魚其實是大深淵開始，他的常識就屢屢遭到挑戰，反覆橫跳。
倒是利維坦依舊鎮定自若，還笑瞇瞇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戰鬥系都是一樣英勇的做派了。”
謝枝雀驕傲挺胸：“都是郁哥教的好！”
郁和光皺眉，他想起了太陽神【拉】曾經的警告。
——【深淵】是混沌的力量源頭。
一旦所有【深淵】鎮壓失敗，真正的末日將會降臨。
“小魚能感知到其他【深淵】的動向，其他十二個大深淵正在漸次覆蘇，金字塔下的【深淵】更是早就反噬萬神殿。”
郁和光：“但我們現在還站在這裏，我們還活著。”
一個大膽的猜測從心頭生起。
郁和光皺眉：“難道太陽神【拉】早有預料，留下了後備方案？”
華夏神系在六千年前給出末日龜兆，埃及神系在四千年前發出警告。
如果太陽神【拉】早早看見了如今的情形，祂預見了自身與萬神殿的隕落，並為此留下後備力量……那此刻金字塔的堅守，倒也說得通了。
郁和光摩挲下頜沈吟。
但是，留下的後手究竟是什麽……
他正陷入沈思，其他人卻一個個轉頭，視線默默投向他。
無意間擡頭的郁和光：“？嗯？”
“你們看我幹什麽？”郁和光納悶。
所有視線註視著他，竊竊私語。
“很像啊。”
“就是他吧。”
“還會有誰？”
郁和光眉頭跳動，忍無可忍：“在密謀什麽？大聲點！”
晏止戈沈吟片刻，組織語言上前：“你猜的沒錯，萬神殿確實留下了後手。”
郁和光欣慰點頭，為自己命中真相超過文學系而得意昂首。
但他左等右等，不見晏止戈說出最重要的後半句話。
他：“？然後呢，後手是什麽？”
所有視線默默投向他。
意識到自己是視線焦點，郁和光遲緩眨眼。
然後：“……！”
“我？？”他震驚指向自己。
“還能有其他人嗎？”
晏止戈眉宇間是豁然開朗的笑意：“萬神殿唯一能信任，值得托付所有力量的人類，在萬神殿以身赴死後能夠扭轉局勢，力挽狂瀾的人物——”
“除了你，誰還有資格？”
敬神惡神者有之，但一上來就讓神去死的，郁和光是四千年裏頭一個。
“所以，【巴斯特】才把僅剩的神力留給你。”
晏止戈忽地了然：“祂知道你會來，祂更知道，你會代替萬神殿，為尼羅河的子民重新撐起天空。”
太陽神【拉】的後手，不是原始之丘上任何一位神。
而是——人。
晏止戈：“人的命運，要由人自己拯救。”
“我們在這裏並非沒有原因，是萬神殿在將我們指向唯一可能的出路。”
一路遠行金字塔的一幕幕在晏止戈腦海中閃過，他忽然明白，為什麽萬神皆滅，神系墜落。
——埃及神祇沒有躲在神力裏茍延殘喘，而是以身鎮守將要反噬的深淵，為踏上路途的郁和光爭取一秒時間，多一秒時間。
而被保存下來的神力，則由【巴斯特】交給郁和光。
作為最後的生機。
晏止戈讚嘆著看向郁和光：“可惜如今諸神皆隕，否則如果神系仍在，你會發現你繼承了所有神格。”
不是單純某一位神，而是埃及萬神，盡數將神格與力量，托付向郁和光。
晏止戈：“你一人，即是埃及萬神。”
文學系首席如此篤定宣告著。
話音落下，現場安靜。
下一秒——“發光貓貓神！”
維克多爆發驚呼，孟白嶼螂螂祟祟試圖拔貓毛研究。
謝枝雀開心啾鳴一聲跳向郁和光，連阿瑞斯也不由讚嘆睜大眼。
現場洋溢著重現生機的歡笑。
郁和光：“…………”
熱烈歡呼的海洋裏，只有郁和光本尊黑了臉。
怪不得當初得知他擁有了印加神格，巴斯特沒有鬧太久。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他都能想象得出巴斯特的表情。
翠瞳埃及貓粉爪一揮，喵嗷炸毛：印加神格？我們埃及也有！給，給個大的，一車皮夠不夠？
神系相鬥，殃及貓貓。
被迫繼承一切的郁和光：“…………”
巴斯特，你給我覆活滾回來！
他沈著臉黑氣四溢，但在他身上游弋轉動的古老神紋，卻迸發出更強烈的金光，像在無聲印證晏止戈的猜測。
連利維坦都仰頭讚嘆：“他真的在發光。”
他托腮若有所思：不知道神力算不算新能源……造個郁和光反應堆試試？
“巴斯特留下的生路，在哪？”
郁和光黑著臉問晏止戈：“你要是敢說生路是發光小夜燈，我現在就幹死你。”
剛張口的晏止戈，默默閉上了嘴。
“金字塔陷落已成定局，萬神殿卻依舊死守金字塔，連落日小鎮，不，連神偶古夏被混沌侵襲也顧不上。”
晏止戈沈了沈目光：“神在掩護什麽？”
比神偶，比尼羅河子民更重要的事物……
“太陽神神廟。”
晏止戈倏地脫口而出。
郁和光一驚擡頭，錯愕看向晏止戈。
兩人對視瞬間，福至心靈般意識到同一件事。
——鎮壓【深淵】的，不僅是金字塔。
更是金字塔地底的太陽神神廟。
那是唯一一座供奉尊神【拉】的神廟，自從埃及古王國破滅，再未顯現人間，失蹤已有四千年。
“那是太陽神【拉】真正的居所，是祂的力量具現。”
晏止戈冷下臉，心裏已有決斷：“如果萬神殿留下後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太陽神廟。”
眾人吃驚。
見過金字塔底的謝枝雀猶豫：“但是，神廟並不在金字塔裏，而是建在深淵界線上。”
郁和光曾潛入深淵之底，在那裏，他看到了永恒光輝的太陽神廟。
太陽神千百年如一日抵禦混沌，站成黑暗與光明的分界線。
而如果他們要去尋找太陽神的遺留物，就必定要再潛深淵。
“非常危險。”
阿瑞斯不讚同的視線：“所有人都會死。不如把其他人送出去，我先去探路。”
“就去深淵之底。”
郁和光果斷拍板：“不論深淵之底是什麽，我們猜測的是否正確，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也要抓住！”
“萬神殿舉身赴死，為我們爭取時間。”
他擡起頭，目光堅定：“現在，輪到我們了。”
阿瑞斯錯愕：“郁……”
“只有向前戰死的無盡者，沒有轉身逃跑的懦夫。”
郁和光轉身看去，眉眼明亮。“從我們接過【無盡者】稱號的那一刻，除了榮光，也接過了它傳遞的死亡和希望。”
“末日在前，溯游當赴死。”
郁和光肅穆：“這是溯游的使命，我們身後是萬千生命。”
“我們退無可退。”
“現在——”
郁和光振臂一揮，低喝問：“告訴我你們的選擇。是離開金字塔去往安全地，還是做守衛者，隨我進深淵，賭上溯游的榮耀戰一場！”
眾人激動憋紅了臉，回蕩胸臆的激昂戰意化作怒吼。
“戰！”
“戰——！！”
郁和光轉身回望，那一雙雙看向他的眼睛裏激情澎湃，戰意磅礴。
他手掌拂過胸前，肅穆垂首：“這是一場死亡之旅，我無法向你們保證，所有人都會活著回來。那不是溯游的使命。”
“但是。”
郁和光鄭重承諾：“我向你們保證，我們生死與共。”
眾人長久凝望著郁和光，這位被戰鬥系與萬千無盡者愛戴的首席，即便在昏暗的地底依舊閃閃發光。
二十六面骰尖銳示警，金字塔不堪重負搖晃，黑暗裏是深不見底的危險。
他們知道，一旦踏進深淵，他們退無可退。
只有勝利——或者死亡。
死在幽深黑暗的地底，連骨灰也不會有，姓名也會隨著被吞噬的歷史而湮滅，無人再記得他們。
但是——
“戰吧！首席閣下。”
孟白嶼大笑著仰起頭：“不出航的戰艦只是廢鐵，生銹的武器是陳腐暮年。我們追隨溯游，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讓所有人活下去！”
“別為我擔憂，首席閣下！”
謝枝雀笑聲清越：“再帶我們沖一次深淵吧。”
“如果我身死，就讓我變成大禮堂上的雕像，校園花圃的玫瑰。等來年再發新芽，再參加一次開學典禮！”
“到那時，記得邀請我參加舞會——打倒文學系！”
“哈哈這種事怎麽能沒有我？下面可全是木乃伊，什麽深淵，明明是天堂。”
“首席閣下！”
“首席閣下……”
一聲聲，一句句。熱烈匯聚向郁和光。
郁和光怔楞睜大眼，看向身邊快意朗笑的面容。
他們的臉上沒有畏懼，只有對希望的決絕。
——如果人類註定要墜落，那就讓他們伸出手，成為再次托舉起人類的力量。
郁和光忍不住動容，眸光劇烈晃動。
“他們愛你。”晏止戈與他並肩而立，“他們相信，你會帶他們取得勝利。不論敵人是誰，不論有多危險，他們都不在乎。”
“他們唯一篤定的是——你是不可摧毀的信念。”
晏止戈深深看向郁和光，他沈聲說：“因為是你，和光。月芐只因為是你。”
人類恐懼死亡，然而對郁和光的信念，卻能無數次超越死亡。
郁和光楞楞看著眼前這一幕，半晌，他終於笑了。
“我同樣相信你們。”
他擡起頭，眉眼明亮：“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裏，不是因為我有多勇敢，而是因為有你們。”
他低低道：“晏，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這裏。”
晏止戈楞了下。
郁和光低低笑出聲，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所有人都被吸引看向他。
而他仰起頭發絲飛揚，眉眼恣肆暢快。
“既然如此，那就——向著深淵。”
郁和光重重揮下手臂：“進發！”
金字塔不堪重負的劇烈晃動，但溯游小隊快速尋路向下，目標堅定的向地底深淵而去，步伐沒有半分猶豫。
萬神殿對郁和光的偏愛在此刻發揮作用。
他默念著呼喚巴斯特，即便知道已經殞身的神祇不會再回應他，卻依舊請求萬神為他引路，指向通往太陽神廟的道路。
而在天崩地裂的坍塌中，郁和光卻目標鮮明的直往地底而去，在小章魚的防禦下，快速靠近太陽神廟。
察覺到詛咒的林沈麓手指動了動，驚詫擡頭。
她能感覺得到，太陽神廟就在道路盡頭。
林沈麓眼神覆雜，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郁和光。
她與郁和光是兩個極端。神的偏愛與憎惡都如此分明，對郁和光偏愛的毫無保留。
不過幸運的是，郁和光也以同樣的愛回應了神祇。
——那位不懂愛的戰鬥系，卻願意以生命接住神祇遺願。
“讓神怎能不愛他。”林沈麓喃喃。
“林？”郁和光敏銳轉身，“你發現什麽了嗎？”
林沈麓正色：“我能感知到，神的氣息在削弱。”
“不論深淵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萬神殿遺留下來的力量，都在快速消散。”
郁和光沈下眼。
他很快有了決斷：“小魚，吃了我們。”
小章魚一呆，仰頭：OvO？？
“萬神殿遺留的力量，支撐不了多久了。”
郁和光低下頭看自己張開的手掌，金光紋路忽明忽暗，在掌心逐漸黯淡。
被清剿的混沌屍骸堆積在他們腳下，然而前路卻再次湧來混沌。
不論他們殺死混沌多少次，只要【深淵】仍在，混沌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再生。
郁和光猛地握緊拳，堅定道：“小魚，吃了我們！然後——”
借由混沌，翺翔深淵。
黑暗鋪天蓋地席卷視野，金字塔最後一絲光亮被吞沒。
那危險邪惡的生物，終於在所有人面前展露真身。
磅礴黑霧張開血盆大口，吞吃溯游小隊入腹。
低沈咆哮中它旋身向下，如同遨游天地的鯤鵬游弋黑暗，載著滿腹乘客，輕靈沖向深淵之底。
“這是……？”
溯游眾人楞楞看著這一切，久久難以言語。
他們還沒從“首席的寵物是深淵”的沖擊裏回神，緊接著就搭上了深淵巴士，首席帶領他們殺向另一個深淵。
連阿瑞斯和利維坦都不由得屏息。
即便是溯游首席，也沒有如此深入過深淵腹地。
但郁和光獨立最前方，他垂首低笑問：“誰是全世界最好用的小章魚？”
深淵：！！
無垠無盡的猙獰巨獸仰頭，咕嚕咕嚕輕蹭郁和光的掌心。
郁和光拍拍巨獸，滿意點頭：“乖孩子。”
“那是，那是深淵？？”眾人目瞪口呆。
晏止戈：……大舅哥快被迷成胚胎了。
深淵之底，混沌之源。
連二十六面骰在此也失去力量，最初的末日示警之後重歸死寂。
這裏不是人類的領土，被【深淵】吞噬的時空裏，人類一切手段失效，淪落成待宰羔羊。
晏止戈抿緊唇角握住唐刀，警惕環顧黑暗外的敵人。
而光亮在黑暗盡頭隱隱閃耀。
晏止戈握緊唐刀，郁和光也銳利擡頭。
“那是……”
“太陽神廟！”
神廟微光明滅，最後的神祇在此安息。
郁和光落地，他快走兩步仰起頭，看清神廟破敗時喉結滾動，幹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位曾開拓文明，守護子民的神……
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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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夫人，前線要頂不住了！怪物，怪物馬上就要打進基地了！”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地上炮火連天，作戰室劇烈動蕩。
穆勒從護住她的士官長身下爬出來，顧不上砸破額角的滿臉鮮血，抓起衛星電話怒吼：“撐住——蒼山基地的支援在路上了！”
“夫人，不會有了。”
前線部隊跪倒在血泊裏，無力看向地平線盡頭。
“蒼山援軍……途中遇襲，戰死。”
穆勒楞住。
她很快把蒼山拋在身後，重新聯絡周邊勢力。
三號基地，神之手義體，海事軍基地……然而所有勢力首領都匆忙拒絕，還能聽見背景聲裏的嘈雜轟炸。
“不是我不幫您，穆勒夫人，實在是自身難保。”
衛星電話對面苦笑：“我們遭遇了建立二百年來最猛烈的襲擊，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了。”
“看在我們有過交情的份上，夫人，幫我收屍……”
話沒說完，劇烈轟鳴打斷通訊。
只剩拉長嗡鳴的白噪音。
穆勒握住電話的手指顫了顫松開，她默立原地不語。
康萊德士官長擔憂，但穆勒轉身大跨步走向作戰圖，快速在地圖上畫上記號。
三號基地生死不明，神之手義體自頂向下全滅，巨鯨生物至今失聯。
情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穆勒很快在作戰圖上得出了如今戰局。
“這是……”她緩緩睜大美目。
——作戰圖上鮮紅一片，所有勢力無論大小，全被怪物襲擊。
只要有人的地方，無一例外，全變成了怪物屠殺的目標。
人類不再被允許在大地上生存，就像被神厭棄的該隱，必定要趕盡殺絕。
“郁和光在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他！”
穆勒轉身低喝：“現在只有他能救山姆基地！”
戰火連綿，遺民身死，怪物入侵，各勢力自顧不暇。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扭轉局勢，那一定是郁和光。
穆勒這樣篤定著，渴盼她曾在郁和光身邊目睹過的奇跡，再次在她的子民身上上演。
然而——
“夫人。”士官長沈重，“黃金城婁曳回覆，郁先生……”
“失蹤。”
穆勒不可置信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士官長：“是在金字塔附近失蹤的，生死未蔔。”
“可是金字塔不是……”
穆勒快速翻找，終於從堆積如山的戰報下找出來。
以金字塔陷落為開端，全球遇襲。
而那時身在金字塔的郁和光，失蹤意味著……
屍骨無存。
“怎麽會。”穆勒失神呢喃，戰報從手中飄落。
…………
“全球……淪陷！”
郁和光得出結論的瞬間，現場一片寂靜。
晏止戈攥緊唐刀，阿瑞斯沈下臉，利維坦也在晃動火光裏晦暗不明。
良久，才有人輕聲問：“不光是金字塔，就連後方也失守了嗎？”
“恐怕正是如此。”
晏止戈嚴肅點頭：“一直以來，都是各文明神系在鎮壓【深淵】，守衛文明，也讓人類有了喘息抗爭的機會。”
“其中埃及神系，是最早也最強力的一支。”
華夏神系，埃及神系，印加神系，希臘神系……
諸神系鎮守【深淵】，在2080年混沌發起猛烈攻擊時，抵擋在人類身前，鑄就牢不可摧的防線。
四百年間，沈默守護。
“但現在，從華夏鎮守到埃及鎮守，諸神系漸次失落，【深淵】覆蘇重現人間。”
晏止戈聲音沈重：“真正的末日，降臨了。”
不僅是金字塔，就連戰線外也被波及淪陷。
末日之下，插翅難逃。
所有人一時間心臟沈重，沈甸甸的向下落。
“可是。”郁和光遲疑眨眼，“金字塔還沒有坍塌？”
他見過印加神墓，知道沒了神力支撐，神明遺跡是怎樣的下場。然而金字塔依舊屹立，雖然地動山搖，但他們也沒有徹底被壓塌在廢墟裏。
郁和光歪頭疑惑：“難道是小魚？”
他高舉起小章魚：“金字塔下面是你熟人？熟到什麽程度，能借個大好頭顱嗎？”
小章魚還在歡快揮舞觸須，比比劃劃說：13個！像它這樣強壯的大深淵還有12個噠~
猝不及防聽見郁和光詢問，小章魚一呆。
它瞪圓了兩顆黑豆豆眼，緩緩歪頭，整條魚彎成個問號。
——世界觀，打開了！
原來還可以借腦袋的嗎？
小章魚驚呆了。
“……不要教小章魚這種事。”
晏止戈額角狂跳：“它是深淵，不要讓它學得像人類大反派。”
阿瑞斯已經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了。
從得知小章魚其實是大深淵開始，他的常識就屢屢遭到挑戰，反覆橫跳。
倒是利維坦依舊鎮定自若，還笑瞇瞇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戰鬥系都是一樣英勇的做派了。”
謝枝雀驕傲挺胸：“都是郁哥教的好！”
郁和光皺眉，他想起了太陽神【拉】曾經的警告。
——【深淵】是混沌的力量源頭。
一旦所有【深淵】鎮壓失敗，真正的末日將會降臨。
“小魚能感知到其他【深淵】的動向，其他十二個大深淵正在漸次覆蘇，金字塔下的【深淵】更是早就反噬萬神殿。”
郁和光：“但我們現在還站在這裏，我們還活著。”
一個大膽的猜測從心頭生起。
郁和光皺眉：“難道太陽神【拉】早有預料，留下了後備方案？”
華夏神系在六千年前給出末日龜兆，埃及神系在四千年前發出警告。
如果太陽神【拉】早早看見了如今的情形，祂預見了自身與萬神殿的隕落，並為此留下後備力量……那此刻金字塔的堅守，倒也說得通了。
郁和光摩挲下頜沈吟。
但是，留下的後手究竟是什麽……
他正陷入沈思，其他人卻一個個轉頭，視線默默投向他。
無意間擡頭的郁和光：“？嗯？”
“你們看我幹什麽？”郁和光納悶。
所有視線註視著他，竊竊私語。
“很像啊。”
“就是他吧。”
“還會有誰？”
郁和光眉頭跳動，忍無可忍：“在密謀什麽？大聲點！”
晏止戈沈吟片刻，組織語言上前：“你猜的沒錯，萬神殿確實留下了後手。”
郁和光欣慰點頭，為自己命中真相超過文學系而得意昂首。
但他左等右等，不見晏止戈說出最重要的後半句話。
他：“？然後呢，後手是什麽？”
所有視線默默投向他。
意識到自己是視線焦點，郁和光遲緩眨眼。
然後：“……！”
“我？？”他震驚指向自己。
“還能有其他人嗎？”
晏止戈眉宇間是豁然開朗的笑意：“萬神殿唯一能信任，值得托付所有力量的人類，在萬神殿以身赴死後能夠扭轉局勢，力挽狂瀾的人物——”
“除了你，誰還有資格？”
敬神惡神者有之，但一上來就讓神去死的，郁和光是四千年裏頭一個。
“所以，【巴斯特】才把僅剩的神力留給你。”
晏止戈忽地了然：“祂知道你會來，祂更知道，你會代替萬神殿，為尼羅河的子民重新撐起天空。”
太陽神【拉】的後手，不是原始之丘上任何一位神。
而是——人。
晏止戈：“人的命運，要由人自己拯救。”
“我們在這裏並非沒有原因，是萬神殿在將我們指向唯一可能的出路。”
一路遠行金字塔的一幕幕在晏止戈腦海中閃過，他忽然明白，為什麽萬神皆滅，神系墜落。
——埃及神祇沒有躲在神力裏茍延殘喘，而是以身鎮守將要反噬的深淵，為踏上路途的郁和光爭取一秒時間，多一秒時間。
而被保存下來的神力，則由【巴斯特】交給郁和光。
作為最後的生機。
晏止戈讚嘆著看向郁和光：“可惜如今諸神皆隕，否則如果神系仍在，你會發現你繼承了所有神格。”
不是單純某一位神，而是埃及萬神，盡數將神格與力量，托付向郁和光。
晏止戈：“你一人，即是埃及萬神。”
文學系首席如此篤定宣告著。
話音落下，現場安靜。
下一秒——“發光貓貓神！”
維克多爆發驚呼，孟白嶼螂螂祟祟試圖拔貓毛研究。
謝枝雀開心啾鳴一聲跳向郁和光，連阿瑞斯也不由讚嘆睜大眼。
現場洋溢著重現生機的歡笑。
郁和光：“…………”
熱烈歡呼的海洋裏，只有郁和光本尊黑了臉。
怪不得當初得知他擁有了印加神格，巴斯特沒有鬧太久。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他都能想象得出巴斯特的表情。
翠瞳埃及貓粉爪一揮，喵嗷炸毛：印加神格？我們埃及也有！給，給個大的，一車皮夠不夠？
神系相鬥，殃及貓貓。
被迫繼承一切的郁和光：“…………”
巴斯特，你給我覆活滾回來！
他沈著臉黑氣四溢，但在他身上游弋轉動的古老神紋，卻迸發出更強烈的金光，像在無聲印證晏止戈的猜測。
連利維坦都仰頭讚嘆：“他真的在發光。”
他托腮若有所思：不知道神力算不算新能源……造個郁和光反應堆試試？
“巴斯特留下的生路，在哪？”
郁和光黑著臉問晏止戈：“你要是敢說生路是發光小夜燈，我現在就幹死你。”
剛張口的晏止戈，默默閉上了嘴。
“金字塔陷落已成定局，萬神殿卻依舊死守金字塔，連落日小鎮，不，連神偶古夏被混沌侵襲也顧不上。”
晏止戈沈了沈目光：“神在掩護什麽？”
比神偶，比尼羅河子民更重要的事物……
“太陽神神廟。”
晏止戈倏地脫口而出。
郁和光一驚擡頭，錯愕看向晏止戈。
兩人對視瞬間，福至心靈般意識到同一件事。
——鎮壓【深淵】的，不僅是金字塔。
更是金字塔地底的太陽神神廟。
那是唯一一座供奉尊神【拉】的神廟，自從埃及古王國破滅，再未顯現人間，失蹤已有四千年。
“那是太陽神【拉】真正的居所，是祂的力量具現。”
晏止戈冷下臉，心裏已有決斷：“如果萬神殿留下後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太陽神廟。”
眾人吃驚。
見過金字塔底的謝枝雀猶豫：“但是，神廟並不在金字塔裏，而是建在深淵界線上。”
郁和光曾潛入深淵之底，在那裏，他看到了永恒光輝的太陽神廟。
太陽神千百年如一日抵禦混沌，站成黑暗與光明的分界線。
而如果他們要去尋找太陽神的遺留物，就必定要再潛深淵。
“非常危險。”
阿瑞斯不讚同的視線：“所有人都會死。不如把其他人送出去，我先去探路。”
“就去深淵之底。”
郁和光果斷拍板：“不論深淵之底是什麽，我們猜測的是否正確，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也要抓住！”
“萬神殿舉身赴死，為我們爭取時間。”
他擡起頭，目光堅定：“現在，輪到我們了。”
阿瑞斯錯愕：“郁……”
“只有向前戰死的無盡者，沒有轉身逃跑的懦夫。”
郁和光轉身看去，眉眼明亮。“從我們接過【無盡者】稱號的那一刻，除了榮光，也接過了它傳遞的死亡和希望。”
“末日在前，溯游當赴死。”
郁和光肅穆：“這是溯游的使命，我們身後是萬千生命。”
“我們退無可退。”
“現在——”
郁和光振臂一揮，低喝問：“告訴我你們的選擇。是離開金字塔去往安全地，還是做守衛者，隨我進深淵，賭上溯游的榮耀戰一場！”
眾人激動憋紅了臉，回蕩胸臆的激昂戰意化作怒吼。
“戰！”
“戰——！！”
郁和光轉身回望，那一雙雙看向他的眼睛裏激情澎湃，戰意磅礴。
他手掌拂過胸前，肅穆垂首：“這是一場死亡之旅，我無法向你們保證，所有人都會活著回來。那不是溯游的使命。”
“但是。”
郁和光鄭重承諾：“我向你們保證，我們生死與共。”
眾人長久凝望著郁和光，這位被戰鬥系與萬千無盡者愛戴的首席，即便在昏暗的地底依舊閃閃發光。
二十六面骰尖銳示警，金字塔不堪重負搖晃，黑暗裏是深不見底的危險。
他們知道，一旦踏進深淵，他們退無可退。
只有勝利——或者死亡。
死在幽深黑暗的地底，連骨灰也不會有，姓名也會隨著被吞噬的歷史而湮滅，無人再記得他們。
但是——
“戰吧！首席閣下。”
孟白嶼大笑著仰起頭：“不出航的戰艦只是廢鐵，生銹的武器是陳腐暮年。我們追隨溯游，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讓所有人活下去！”
“別為我擔憂，首席閣下！”
謝枝雀笑聲清越：“再帶我們沖一次深淵吧。”
“如果我身死，就讓我變成大禮堂上的雕像，校園花圃的玫瑰。等來年再發新芽，再參加一次開學典禮！”
“到那時，記得邀請我參加舞會——打倒文學系！”
“哈哈這種事怎麽能沒有我？下面可全是木乃伊，什麽深淵，明明是天堂。”
“首席閣下！”
“首席閣下……”
一聲聲，一句句。熱烈匯聚向郁和光。
郁和光怔楞睜大眼，看向身邊快意朗笑的面容。
他們的臉上沒有畏懼，只有對希望的決絕。
——如果人類註定要墜落，那就讓他們伸出手，成為再次托舉起人類的力量。
郁和光忍不住動容，眸光劇烈晃動。
“他們愛你。”晏止戈與他並肩而立，“他們相信，你會帶他們取得勝利。不論敵人是誰，不論有多危險，他們都不在乎。”
“他們唯一篤定的是——你是不可摧毀的信念。”
晏止戈深深看向郁和光，他沈聲說：“因為是你，和光。月芐只因為是你。”
人類恐懼死亡，然而對郁和光的信念，卻能無數次超越死亡。
郁和光楞楞看著眼前這一幕，半晌，他終於笑了。
“我同樣相信你們。”
他擡起頭，眉眼明亮：“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裏，不是因為我有多勇敢，而是因為有你們。”
他低低道：“晏，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這裏。”
晏止戈楞了下。
郁和光低低笑出聲，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所有人都被吸引看向他。
而他仰起頭發絲飛揚，眉眼恣肆暢快。
“既然如此，那就——向著深淵。”
郁和光重重揮下手臂：“進發！”
金字塔不堪重負的劇烈晃動，但溯游小隊快速尋路向下，目標堅定的向地底深淵而去，步伐沒有半分猶豫。
萬神殿對郁和光的偏愛在此刻發揮作用。
他默念著呼喚巴斯特，即便知道已經殞身的神祇不會再回應他，卻依舊請求萬神為他引路，指向通往太陽神廟的道路。
而在天崩地裂的坍塌中，郁和光卻目標鮮明的直往地底而去，在小章魚的防禦下，快速靠近太陽神廟。
察覺到詛咒的林沈麓手指動了動，驚詫擡頭。
她能感覺得到，太陽神廟就在道路盡頭。
林沈麓眼神覆雜，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郁和光。
她與郁和光是兩個極端。神的偏愛與憎惡都如此分明，對郁和光偏愛的毫無保留。
不過幸運的是，郁和光也以同樣的愛回應了神祇。
——那位不懂愛的戰鬥系，卻願意以生命接住神祇遺願。
“讓神怎能不愛他。”林沈麓喃喃。
“林？”郁和光敏銳轉身，“你發現什麽了嗎？”
林沈麓正色：“我能感知到，神的氣息在削弱。”
“不論深淵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萬神殿遺留下來的力量，都在快速消散。”
郁和光沈下眼。
他很快有了決斷：“小魚，吃了我們。”
小章魚一呆，仰頭：OvO？？
“萬神殿遺留的力量，支撐不了多久了。”
郁和光低下頭看自己張開的手掌，金光紋路忽明忽暗，在掌心逐漸黯淡。
被清剿的混沌屍骸堆積在他們腳下，然而前路卻再次湧來混沌。
不論他們殺死混沌多少次，只要【深淵】仍在，混沌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再生。
郁和光猛地握緊拳，堅定道：“小魚，吃了我們！然後——”
借由混沌，翺翔深淵。
黑暗鋪天蓋地席卷視野，金字塔最後一絲光亮被吞沒。
那危險邪惡的生物，終於在所有人面前展露真身。
磅礴黑霧張開血盆大口，吞吃溯游小隊入腹。
低沈咆哮中它旋身向下，如同遨游天地的鯤鵬游弋黑暗，載著滿腹乘客，輕靈沖向深淵之底。
“這是……？”
溯游眾人楞楞看著這一切，久久難以言語。
他們還沒從“首席的寵物是深淵”的沖擊裏回神，緊接著就搭上了深淵巴士，首席帶領他們殺向另一個深淵。
連阿瑞斯和利維坦都不由得屏息。
即便是溯游首席，也沒有如此深入過深淵腹地。
但郁和光獨立最前方，他垂首低笑問：“誰是全世界最好用的小章魚？”
深淵：！！
無垠無盡的猙獰巨獸仰頭，咕嚕咕嚕輕蹭郁和光的掌心。
郁和光拍拍巨獸，滿意點頭：“乖孩子。”
“那是，那是深淵？？”眾人目瞪口呆。
晏止戈：……大舅哥快被迷成胚胎了。
深淵之底，混沌之源。
連二十六面骰在此也失去力量，最初的末日示警之後重歸死寂。
這裏不是人類的領土，被【深淵】吞噬的時空裏，人類一切手段失效，淪落成待宰羔羊。
晏止戈抿緊唇角握住唐刀，警惕環顧黑暗外的敵人。
而光亮在黑暗盡頭隱隱閃耀。
晏止戈握緊唐刀，郁和光也銳利擡頭。
“那是……”
“太陽神廟！”
神廟微光明滅，最後的神祇在此安息。
郁和光落地，他快走兩步仰起頭，看清神廟破敗時喉結滾動，幹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位曾開拓文明，守護子民的神……
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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