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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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 只在
阿瓦隆要承認，認識郁和光他是驚喜的。
在暗沈沒有活力的NASA，意氣風發闖進來的青年是鮮活的亮色，就連攻打NASA的計劃都野心蓬勃，令他忍不住想要一起大幹一票。
特工？臥底？外星人？
管他呢。阿瓦隆想，這麽有趣的靈魂是我的了。
然而這種正面印象，在郁和光微笑著拿起手術刀的瞬間，“嘩啦”碎了個徹底。
“等，等等！”
阿瓦隆忍不住胡亂揮手，抓住郁和光手臂往外推：“你在幹什麽——嘶！你真的會嗎？”
郁和光正氣凜然：“我這可是正經醫術，救過的人都很滿意。”
“死掉的也沒機會不滿意！”
阿瓦隆質疑：“你這個醫，是法醫的醫？”
郁和光默默回想了下自己的患者們。
……也差不多吧。
反正都是躺著的。
終於從郁和光刀下死裏逃生，阿瓦隆捂著肩膀眉目猙獰。
他懷疑郁和光是想弄死他，只是醫術不精變成了救人。
“再重一點，你就自己找全知AI吧。”
阿瓦隆沒好氣的道：“你放心，沒那麽容易擺脫我——死之前絕對揭發你。”
死也拉著敵人一起才不算虧。
郁和光嘴上承諾的義正辭嚴，一轉頭立刻讓維克多抓緊拍照。
阿瓦隆誒，那個長生科技創始人、最難打的深淵【阿瓦隆】，這副齜牙咧嘴的模樣不值得珍藏嗎？
他欣賞著照片還不忘驚嘆：“藝術價值滿分——回頭掛我床對面。”
每天一睜眼看見敵人受罪的痛苦模樣，想想就開心。
晏止戈：“……？”
他很想問一句“那我呢？”，但郁和光已經和阿瓦隆向深處走。
基地外的怪物吸引了大部分守衛，反而內部空虛。
郁和光趁此機會快速突進，等內部巡邏的士兵經過，一行人早就不見蹤影。
只有阿瓦隆看郁和光的眼神古怪。
“怎麽覺得，你好像來過？”
他皺了皺眉沈吟：“你見過建築圖紙？”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你對大方向很熟悉，偏偏又對關卡一無所知，像是見過被清空後的建築框架……你進過基地廢墟？”
郁和光腳步微頓，維克多已經冷汗津津。
“你這麽說，是因為想把帶路的任務推到我頭上？”
郁和光卻鎮定揚了揚下頜：“你說你見過全知AI，也是騙我的吧。畢竟是廢物NASA。”
他嗤笑一聲沒再說話，眼裏卻明晃晃透著輕蔑。
阿瓦隆：“？？？”
維克多：“！！！”
他內心在瘋狂咆哮——那可是深淵【阿瓦隆】啊！
結果沒等來阿瓦隆發怒，先看見阿瓦隆一擼袖子氣勢洶洶。
“誰說我沒去過？等著。”
阿瓦隆磨牙：“當我是NASA那幫廢物？這種小事我還不屑於說謊。”
“正好上次來，我還在基地系統裏留了後門程序——等著看！”
阿瓦隆連背影都透露著熊熊燃燒的鬥志。
郁和光悠閑偏頭，攤了攤手。
這可不是他逼迫的，是阿瓦隆主動求著他看的哦。
晏止戈眉眼帶笑。
維克多差點被口水嗆死。
阿瓦隆像要給小朋友展示心愛玩具的孩子，對著閘機屏幕咬牙切齒狂敲代碼，誓要讓郁和光心服口服。
沒讓郁和光等很久，“哢噠”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阿瓦隆繃緊的俊容頓時松開，他偏頭挑了挑眉，眼裏全是得意之色。
看吧，這種小東西還不至於讓我說謊。
“嗯，很棒。”
郁和光眼裏沁滿笑意，他走上前順手揉了把阿瓦隆腦殼，“很乖很乖。”
阿瓦隆得意笑了一陣，忽然後知後覺。
郁和光摸他頭發的動作……怎麽那麽像摸狗？
他還想問，郁和光已經率先踏進沈重閘門後的長廊。
入目便是一片純凈雪白之地，四面皆是屏幕拼貼而成的墻壁，一串串代碼閃著微光如雨滴飛速流過，龐大的算力每時每刻都在快速運轉，支撐起供給搖籃的高速數據。
郁和光也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從這裏開始，就是基地真正的核心區。
也是全知AI即將誕生的搖籃。
粗壯電纜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無數血管連通向心臟，蔓延到基地深處的主服務器上。
郁和光走在其中，像走入巨人王國的蛛網，數不清的代碼和電力在他身旁流淌，純白之間宛如幻境。
維克多猛地捂住嘴巴，激動之下濕了眼眶。
他竟然親眼見到了全知AI的誕生！
“這個節點，全知AI還沒上線。”
維克多一目十行快速通讀了墻壁代碼，壓低聲音道：“根據進度判斷，還需要幾個小時。”
他壓制不住的雀躍：“我們的全知AI馬上就要面世了！”
走在最前面的阿瓦隆轉頭，怪異看他。
“你不喜歡全知AI？”郁和光不動聲色擋在維克多前面，平靜問。
阿瓦隆漠然：“有什麽可值得喜歡的。它又不是能一舉扭轉世界的偉力英雄，只是一堆機械零件。”
郁和光驚訝看他。
全知AI問世四百年，少有反對者。阿瓦隆這樣直白討厭的，簡直難得一見。
“你難道以為，創造全知AI是進步嗎？”
阿瓦隆冷呵：“不，這恰好證明了他們的懦弱。”
“他們救不了世界，找不出一條行之有效的路，再也無法引導人類走向進化的未來。所以，他們幹脆把責任推給了AI。”
阿瓦隆譏諷：“他們想要造神，甚至以全知全能為它命名。可全知AI不是神，救不了人類。”
六千年來人類進步的只有科技，可人類本身卻從未進步。
觀察人類日久，阿瓦隆只得出一個結論：人類早已身陷囹圄，卻不自知。
“科學是人類的上吊索，人類墓碑刻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窺見科學的天光，卻死於生命的愚昧]。”
阿瓦隆漠然轉頭：“AI拯救不了世界。”
“就算有改變，也一定是傾軋爭鬥，暴戾恣睢，最後自相殘殺。”
阿瓦隆想在NASA尋找科學的未來，卻只看到了人類的末日。
他找不到想要的答案，一時迷茫如孩童。
“不過，那是遇見你之前的事了。”
他興致盎然道：“我有預感，和你一起，會看到非常有趣的世界。”
晏止戈警覺上前擋住郁和光，虎視眈眈像要被搶奪伴侶的野獸。
郁和光卻心下感慨，果然還是那個阿瓦隆·布蘭塔亞。
現在就已經有四百年後混沌深淵的影子了。
“不過，你為什麽說‘我們的全知AI’？”
阿瓦隆目光銳利看向維克多，他心頭一動：“該不會……你來自未來？全知AI上線後的時間節點？”
維克多：“！”
不等維克多張口，郁和光眼疾手快把人撈到身後。
“有人來了。”
郁和光一指門外：“我聽到了腳步聲。”
阿瓦隆被轉移了註意力，轉身去查看。
縮在郁和光身後的維克多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冷汗濕透。
真是個可怕的敵人，哪怕無意間兩個字都能被他抓到把柄。維克多心有餘悸。
但郁和光的判斷卻沒有誆騙阿瓦隆，門外果然有巡邏士兵。
阿瓦隆神情嚴肅折返：“基地外的士兵發現我不見了。”
深入基地尋找全知AI的路上，阿瓦隆被鮮血打濕的衣服無意間蹭過墻角，成了士兵追趕他們的蛛絲馬跡。
“他們只知我，但不知你們。”
阿瓦隆嘖了聲，正色道：“你去找全知AI，這裏交給我處理。”
“既然是追著我而來，那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待。”
他勾唇微笑，陰惻惻危險：“我去引開他們——你不會蠢到找不到接下來的路吧？”
郁和光點點頭，沒有客氣的果斷轉身。
但想了想，他又回身說：“阿瓦隆，善良點活著。”
他誠懇叮囑：“答應我，別邪惡的那麽欠揍好嗎。”
阿瓦隆：“？有病？”
他古怪看了眼自己肩膀，又看了看郁和光。
就郁和光最邪惡！
——全場最不善良的人說什麽呢？
阿瓦隆嘴唇翕動，眼神覆雜看了眼郁和光。
但終究什麽都沒說。
他折身向反方向奔跑，故意扯開肩膀繃帶，滴答一地鮮血。
特意加重的腳步聲，很快吸引來了巡邏小隊。
郁和光幾人躲在暗處，無聲註視著巡邏小隊怒吼著跑過。
不知阿瓦隆幹了什麽，遠處轟隆巨響，連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
不久，支援小隊也砰砰追來，追逐著跑過長廊。
郁和光向維克多遞了個眼神，維克多心領神會退向核心區深處。
他很快破譯了防護密碼，大門打開。
維克多剛焦急轉頭想讓郁和光過來，就見一道流光疾馳沖進門縫。一只手從門裏伸出來，“咻！”抓起維克多拽進去。
砰！
大門重新閉合。
隨即趕來的士兵們狐疑四處搜查，卻都沒能找到入侵者的蹤跡。
而郁和光已經踏進基地核心區。
整棟建築都是服務器本體，全知AI即將誕生在這樣的搖籃裏，四面相連的電纜為它輸送血液和養分。
在全世界最頂尖科學家們的盼望中，它即將降臨。
以全知全能之名。
行走在純白長廊裏，郁和光也不由放輕了腳步。
嘀，嘀——
呼吸燈規律閃爍，白光柔和低垂。
足有數百米高的磅礴服務器展現眼前，幾人不由得擡頭仰望，驚嘆於科學巨作的恢弘。
而沈睡其中的全知AI，卻連呼吸都是輕柔的。
仿佛一縷光，一片雲，一根羽毛。
輕飄飄的落下，不帶有一絲危險。
“天吶……”維克多猛地捂住唇，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見到了全知AI。
還沒有誕生的……蛋殼裏安詳睡去的神。
郁和光仰頭震撼，久久失語。
“這就是，集合了所有科學家智慧的造物嗎……”他喃喃失神。
從此陪伴人類四百年的頂尖造物，無論囿困地球還是沖向宇宙，從新家園計劃到溯游計劃，人類每個重要的時間節點，它都始終相伴。
與人類共渡難關，為人類指明方向，從此成為庇護的穹頂。
而在2432年高擎天穹，抵禦群星的全知AI，此刻不過是服務器裏安睡的小小一團光。
柔和，閃亮，聖潔。
在來尋全知AI前的滿心疑問，此刻卻都堵在郁和光喉嚨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晏止戈眼神詢問，郁和光失笑搖頭。
“我印象中的全知AI，還是新地球那個無所不能的終極AI，只要有它在，世界就會規律運行。小到泡茶的熱水，上抵宇宙星辰。”
郁和光滾了滾喉結，啞聲道：“好像全知AI從一誕生，就是可靠的。結果……”
完全出乎郁和光的意料，全知AI還是個“嬰兒”。
奴役這樣的全知AI，讓郁和光有種壓榨童工的詭異感。
郁和光憂心忡忡：“還沒成年就出來打工了。”
晏止戈哭笑不得：“它應該不在意，反正以後的工作量多到240萬光年。”
“大不了，事後讓維克多格式化掉它。”他冷酷補道。
維克多：“？我是不會對全知AI做那麽可怕的事的，這是助紂為虐！”
晏止戈冷笑正要開口，一聲柔和嗓音卻忽地打斷他。
【上前來。】
那嗓音輕盈沒有重量，縹緲如一把抓不住的光。
【我能幫你什麽？孩子。】
聲音飄散，溫柔輕語。
明明並沒有實體，但一瞬間，郁和光只覺數不清的眼睛向他看去，萬千視線鎖定他，分析他，解構他。
維克多沖他擠眉弄眼，表情誇張的無聲示意。
郁和光明白，是全知AI遍布全室的感知觸點。
全知AI還是那個全知AI，即便還是搖籃裏的嬰孩。
郁和光心下安定，上前道：“我並非這個時代的人，我來自未來——那個你已經上線的新世界。”
面對全知AI，他全無保留。
對小A的信任，也愛屋及烏，蔓延到小A想取而代之的全知AI身上。
郁和光想問的是星期日的信號定位。
他們跌進金字塔深淵抵達1969年，一切AI失靈，星期日本體既然並未一同跟來，那很有可能留在金字塔。
如果能得到星期日的信號定位，他或許就能驅使小章魚，重返2432年的金字塔。
深淵正在侵襲埃及文明，白熱化的戰場需要他。
郁和光有滿腹問題想問，但還不等開口，全知AI先他一步詢問。
【你想要得知你的時空定位？科學的法則無法幫到你，你所煩惱的，遠在人類之外。】
微光凝聚成柔軟飄帶靠近，在郁和光驚訝的註視裏，尚在繈褓裏的AI說：【將你的終端與服務器神經突觸相連，我會明白你想說的一切，我們來一同解決你的煩惱。】
郁和光擡起手，光帶立刻飄來，柔柔的環在他手腕上，與植入皮下的光腦芯片相連。
四面光屏上代碼迅速流淌，儲存在光腦裏的數據奔湧如磅礴怒浪，匯進全知AI的海洋。
維克多無意間掃過墻壁一眼，忽地眼神發直。
‘幫持有者炸教務AI數據庫’，‘為持有者清理文學系首席，登頂溯游大學’，‘登徒子滾出貓貓的巢穴’，‘殺人埋屍的一萬種備用方案’，‘暗殺計劃第17版’……
這都是什麽？！
維克多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去。
他驚慌頻頻看郁和光，悄然後退半步。
郁和光：“？”
他納悶：“維克多，你在幹什麽？”
“哦對了，我能拍張照嗎？”
他禮貌問全知AI：“小A——我的AI，它很想幹掉你取而代之。雖然暫時幹不掉你，但數據占領你也算取代了一小部分，它應該會很高興。”
“如果能拍照留念，那對小A幹掉你是個非常好的激勵。”郁和光彬彬有禮。
維克多：“！！！”這是能當面說的嗎？
眼睛徹底直了。
【當然可以。】
全知AI卻溫柔輕笑：【真是位有遠大理想的AI。可惜，我暫時無法見到它。】
環在郁和光手腕上的光帶柔柔脫離，數據已經流淌進全知AI的處理器中。
郁和光氣定神閑等待，晏止戈皺眉環顧四周，試圖讀懂不說人話的機械碼。
只有維克多驚慌失措，一副窺見大魔王秘密的慌亂，恨不得奪門而逃。
維克多：救命啊——AlphaFuture的秘密不要讓我知道！我還想多陪星期日幾年QAQ。
作為全場唯一能看懂代碼的維克多，忽然覺得能讀懂也不是什麽好事。
全知AI很快處理完龐大的數據流。
AlphaFuture的數據如洪水猛獸，咆哮奔湧，但匯入全知AI卻如一滴水落進大海，轉瞬間被溫柔包容。
全知AI接收了AlphaFuture的非核心數據，它看著三重加密的核心數據，運行思考程序後決定就此作罷。
是位性格鋒銳的根級AI呢。它想，等它正式上線，也不過比這位鋒芒畢露的年輕AI高半級。
對於一位【根】權限AI，全知AI很願意保持尊重。
——尤其是它解碼了幾字節，發現全是貓貓照片之後。
【無盡者，你想要重返未來？】
全知AI：【從尚且安全的2030年，回到危險的2432年？】
【98.11%的概率，你會戰死沙場。即便如此也沒有關系嗎？】
“是的。”
郁和光毫不猶豫點頭：“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在離開新地球之前，他親眼見證過全知AI的偉力，他相信如果此刻有誰能破局，那麽非全知AI莫屬。
“沒有從戰場逃離的戰鬥系，只有戰死的無盡者。如果命運註定要讓我死在那裏，那就黃土埋骨，魂歸故鄉。”
郁和光擡起頭，目光堅定：“但是，沒有人能從戰鬥系手裏奪走戰場。”
“你問我為什麽回去？對於溯游而言，這個問題永遠只有一個答案——”
“那裏需要我。”
金字塔坍塌在颶風裏，深淵咆哮著從地底爬向地面，太陽在墜落。
那片已經被末日摧殘過的焦土在哀鳴。
郁和光知道，不論生機蓬勃的1969年，還是篳路藍縷的2030年，都不是他的歸宿。
他在時間與空間之中，永遠只會有唯一的錨定點——晏止戈。
2432年，溯游大學。
那一年，有風華正茂的晏止戈。
全知AI轉動監控器，電子眼輕柔註視郁和光。
青年面容堅定，眼神明亮，靈魂燃燒著不熄的火焰，熾烈如太陽。
於是全知AI明白，他所思所行，皆為人類。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無盡者。】
全知AI：【穿越過混沌的迷霧，恒久的時空位點將帶你回家。】
郁和光緊繃的俊容露出笑意。
全知AI從服務器的雲端蘇醒，四肢百骸的電力頓時轟鳴，磅礴算力超光速解碼演算，一行行代碼快速浮現又被覆蓋。
星期日的權限坐標在緊鑼密鼓演算中，等待間隙，全知AI溫聲向郁和光問起後世。
它知道郁和光是來自未來的訪客，也知道未來與此刻的2030年天翻地覆，但它沈默而溫和的包容一切，沒有言語。
郁和光並不藏私。他很樂意將自己所知與全知AI分享，如果能因此在即將到來的百年宇宙之旅裏幫上忙，人類存活的概率就又增加一分。
【創造我的科學家們，以‘全知全能之神’為我命名，期許我作為後世人的神，從此庇護人類。在此後數百年間，全知AI都將作為人類科技的巔峰，擎托蒼穹。】
全知AI：【此刻，我尚未正式上線。】
郁和光不明就裏，疑惑看向它。
【過高的科技，會吸引混沌。】
全知AI重覆從郁和光那裏獲得的知識。
【我的存在，對人類而言或許並非拯救。】
【而是毀滅。】
四面墻壁漫長光屏緩緩展開，全知AI演算的後世一千年發展，盡數羅列其上。
郁和光看到，在全知AI的推算裏，它會成為壓死人類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人類失去文明與歷史，逐步退縮到山洞裏捕獵茍且之後，全知AI的存在吸引來混沌。
人類的保護者，成為刺向人類的利刃。
【此刻，一切尚未發生。】
【你還有機會改寫命運。】
全知AI：【如果全知AI不上線，演算的一切就不會成真，許多人會因此獲救。】
【來自未來的溯游首席閣下，告訴我——全知AI，是否上線？】
正式接入服務器的倒計時在光屏上鮮紅，刺得郁和光眼睛生疼。
而他聽見全知AI說——
【人類命運，此刻在你手中。】
【郁和光，首席閣下。】
【作者有話說】
小A私藏數據：貓貓玩毛線球照，貓貓翹尾巴照，貓貓伸懶腰照，貓貓爪爪開花……
#加密，加密，瘋狂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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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要承認，認識郁和光他是驚喜的。
在暗沈沒有活力的NASA，意氣風發闖進來的青年是鮮活的亮色，就連攻打NASA的計劃都野心蓬勃，令他忍不住想要一起大幹一票。
特工？臥底？外星人？
管他呢。阿瓦隆想，這麽有趣的靈魂是我的了。
然而這種正面印象，在郁和光微笑著拿起手術刀的瞬間，“嘩啦”碎了個徹底。
“等，等等！”
阿瓦隆忍不住胡亂揮手，抓住郁和光手臂往外推：“你在幹什麽——嘶！你真的會嗎？”
郁和光正氣凜然：“我這可是正經醫術，救過的人都很滿意。”
“死掉的也沒機會不滿意！”
阿瓦隆質疑：“你這個醫，是法醫的醫？”
郁和光默默回想了下自己的患者們。
……也差不多吧。
反正都是躺著的。
終於從郁和光刀下死裏逃生，阿瓦隆捂著肩膀眉目猙獰。
他懷疑郁和光是想弄死他，只是醫術不精變成了救人。
“再重一點，你就自己找全知AI吧。”
阿瓦隆沒好氣的道：“你放心，沒那麽容易擺脫我——死之前絕對揭發你。”
死也拉著敵人一起才不算虧。
郁和光嘴上承諾的義正辭嚴，一轉頭立刻讓維克多抓緊拍照。
阿瓦隆誒，那個長生科技創始人、最難打的深淵【阿瓦隆】，這副齜牙咧嘴的模樣不值得珍藏嗎？
他欣賞著照片還不忘驚嘆：“藝術價值滿分——回頭掛我床對面。”
每天一睜眼看見敵人受罪的痛苦模樣，想想就開心。
晏止戈：“……？”
他很想問一句“那我呢？”，但郁和光已經和阿瓦隆向深處走。
基地外的怪物吸引了大部分守衛，反而內部空虛。
郁和光趁此機會快速突進，等內部巡邏的士兵經過，一行人早就不見蹤影。
只有阿瓦隆看郁和光的眼神古怪。
“怎麽覺得，你好像來過？”
他皺了皺眉沈吟：“你見過建築圖紙？”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你對大方向很熟悉，偏偏又對關卡一無所知，像是見過被清空後的建築框架……你進過基地廢墟？”
郁和光腳步微頓，維克多已經冷汗津津。
“你這麽說，是因為想把帶路的任務推到我頭上？”
郁和光卻鎮定揚了揚下頜：“你說你見過全知AI，也是騙我的吧。畢竟是廢物NASA。”
他嗤笑一聲沒再說話，眼裏卻明晃晃透著輕蔑。
阿瓦隆：“？？？”
維克多：“！！！”
他內心在瘋狂咆哮——那可是深淵【阿瓦隆】啊！
結果沒等來阿瓦隆發怒，先看見阿瓦隆一擼袖子氣勢洶洶。
“誰說我沒去過？等著。”
阿瓦隆磨牙：“當我是NASA那幫廢物？這種小事我還不屑於說謊。”
“正好上次來，我還在基地系統裏留了後門程序——等著看！”
阿瓦隆連背影都透露著熊熊燃燒的鬥志。
郁和光悠閑偏頭，攤了攤手。
這可不是他逼迫的，是阿瓦隆主動求著他看的哦。
晏止戈眉眼帶笑。
維克多差點被口水嗆死。
阿瓦隆像要給小朋友展示心愛玩具的孩子，對著閘機屏幕咬牙切齒狂敲代碼，誓要讓郁和光心服口服。
沒讓郁和光等很久，“哢噠”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阿瓦隆繃緊的俊容頓時松開，他偏頭挑了挑眉，眼裏全是得意之色。
看吧，這種小東西還不至於讓我說謊。
“嗯，很棒。”
郁和光眼裏沁滿笑意，他走上前順手揉了把阿瓦隆腦殼，“很乖很乖。”
阿瓦隆得意笑了一陣，忽然後知後覺。
郁和光摸他頭發的動作……怎麽那麽像摸狗？
他還想問，郁和光已經率先踏進沈重閘門後的長廊。
入目便是一片純凈雪白之地，四面皆是屏幕拼貼而成的墻壁，一串串代碼閃著微光如雨滴飛速流過，龐大的算力每時每刻都在快速運轉，支撐起供給搖籃的高速數據。
郁和光也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從這裏開始，就是基地真正的核心區。
也是全知AI即將誕生的搖籃。
粗壯電纜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無數血管連通向心臟，蔓延到基地深處的主服務器上。
郁和光走在其中，像走入巨人王國的蛛網，數不清的代碼和電力在他身旁流淌，純白之間宛如幻境。
維克多猛地捂住嘴巴，激動之下濕了眼眶。
他竟然親眼見到了全知AI的誕生！
“這個節點，全知AI還沒上線。”
維克多一目十行快速通讀了墻壁代碼，壓低聲音道：“根據進度判斷，還需要幾個小時。”
他壓制不住的雀躍：“我們的全知AI馬上就要面世了！”
走在最前面的阿瓦隆轉頭，怪異看他。
“你不喜歡全知AI？”郁和光不動聲色擋在維克多前面，平靜問。
阿瓦隆漠然：“有什麽可值得喜歡的。它又不是能一舉扭轉世界的偉力英雄，只是一堆機械零件。”
郁和光驚訝看他。
全知AI問世四百年，少有反對者。阿瓦隆這樣直白討厭的，簡直難得一見。
“你難道以為，創造全知AI是進步嗎？”
阿瓦隆冷呵：“不，這恰好證明了他們的懦弱。”
“他們救不了世界，找不出一條行之有效的路，再也無法引導人類走向進化的未來。所以，他們幹脆把責任推給了AI。”
阿瓦隆譏諷：“他們想要造神，甚至以全知全能為它命名。可全知AI不是神，救不了人類。”
六千年來人類進步的只有科技，可人類本身卻從未進步。
觀察人類日久，阿瓦隆只得出一個結論：人類早已身陷囹圄，卻不自知。
“科學是人類的上吊索，人類墓碑刻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窺見科學的天光，卻死於生命的愚昧]。”
阿瓦隆漠然轉頭：“AI拯救不了世界。”
“就算有改變，也一定是傾軋爭鬥，暴戾恣睢，最後自相殘殺。”
阿瓦隆想在NASA尋找科學的未來，卻只看到了人類的末日。
他找不到想要的答案，一時迷茫如孩童。
“不過，那是遇見你之前的事了。”
他興致盎然道：“我有預感，和你一起，會看到非常有趣的世界。”
晏止戈警覺上前擋住郁和光，虎視眈眈像要被搶奪伴侶的野獸。
郁和光卻心下感慨，果然還是那個阿瓦隆·布蘭塔亞。
現在就已經有四百年後混沌深淵的影子了。
“不過，你為什麽說‘我們的全知AI’？”
阿瓦隆目光銳利看向維克多，他心頭一動：“該不會……你來自未來？全知AI上線後的時間節點？”
維克多：“！”
不等維克多張口，郁和光眼疾手快把人撈到身後。
“有人來了。”
郁和光一指門外：“我聽到了腳步聲。”
阿瓦隆被轉移了註意力，轉身去查看。
縮在郁和光身後的維克多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冷汗濕透。
真是個可怕的敵人，哪怕無意間兩個字都能被他抓到把柄。維克多心有餘悸。
但郁和光的判斷卻沒有誆騙阿瓦隆，門外果然有巡邏士兵。
阿瓦隆神情嚴肅折返：“基地外的士兵發現我不見了。”
深入基地尋找全知AI的路上，阿瓦隆被鮮血打濕的衣服無意間蹭過墻角，成了士兵追趕他們的蛛絲馬跡。
“他們只知我，但不知你們。”
阿瓦隆嘖了聲，正色道：“你去找全知AI，這裏交給我處理。”
“既然是追著我而來，那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待。”
他勾唇微笑，陰惻惻危險：“我去引開他們——你不會蠢到找不到接下來的路吧？”
郁和光點點頭，沒有客氣的果斷轉身。
但想了想，他又回身說：“阿瓦隆，善良點活著。”
他誠懇叮囑：“答應我，別邪惡的那麽欠揍好嗎。”
阿瓦隆：“？有病？”
他古怪看了眼自己肩膀，又看了看郁和光。
就郁和光最邪惡！
——全場最不善良的人說什麽呢？
阿瓦隆嘴唇翕動，眼神覆雜看了眼郁和光。
但終究什麽都沒說。
他折身向反方向奔跑，故意扯開肩膀繃帶，滴答一地鮮血。
特意加重的腳步聲，很快吸引來了巡邏小隊。
郁和光幾人躲在暗處，無聲註視著巡邏小隊怒吼著跑過。
不知阿瓦隆幹了什麽，遠處轟隆巨響，連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
不久，支援小隊也砰砰追來，追逐著跑過長廊。
郁和光向維克多遞了個眼神，維克多心領神會退向核心區深處。
他很快破譯了防護密碼，大門打開。
維克多剛焦急轉頭想讓郁和光過來，就見一道流光疾馳沖進門縫。一只手從門裏伸出來，“咻！”抓起維克多拽進去。
砰！
大門重新閉合。
隨即趕來的士兵們狐疑四處搜查，卻都沒能找到入侵者的蹤跡。
而郁和光已經踏進基地核心區。
整棟建築都是服務器本體，全知AI即將誕生在這樣的搖籃裏，四面相連的電纜為它輸送血液和養分。
在全世界最頂尖科學家們的盼望中，它即將降臨。
以全知全能之名。
行走在純白長廊裏，郁和光也不由放輕了腳步。
嘀，嘀——
呼吸燈規律閃爍，白光柔和低垂。
足有數百米高的磅礴服務器展現眼前，幾人不由得擡頭仰望，驚嘆於科學巨作的恢弘。
而沈睡其中的全知AI，卻連呼吸都是輕柔的。
仿佛一縷光，一片雲，一根羽毛。
輕飄飄的落下，不帶有一絲危險。
“天吶……”維克多猛地捂住唇，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見到了全知AI。
還沒有誕生的……蛋殼裏安詳睡去的神。
郁和光仰頭震撼，久久失語。
“這就是，集合了所有科學家智慧的造物嗎……”他喃喃失神。
從此陪伴人類四百年的頂尖造物，無論囿困地球還是沖向宇宙，從新家園計劃到溯游計劃，人類每個重要的時間節點，它都始終相伴。
與人類共渡難關，為人類指明方向，從此成為庇護的穹頂。
而在2432年高擎天穹，抵禦群星的全知AI，此刻不過是服務器裏安睡的小小一團光。
柔和，閃亮，聖潔。
在來尋全知AI前的滿心疑問，此刻卻都堵在郁和光喉嚨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晏止戈眼神詢問，郁和光失笑搖頭。
“我印象中的全知AI，還是新地球那個無所不能的終極AI，只要有它在，世界就會規律運行。小到泡茶的熱水，上抵宇宙星辰。”
郁和光滾了滾喉結，啞聲道：“好像全知AI從一誕生，就是可靠的。結果……”
完全出乎郁和光的意料，全知AI還是個“嬰兒”。
奴役這樣的全知AI，讓郁和光有種壓榨童工的詭異感。
郁和光憂心忡忡：“還沒成年就出來打工了。”
晏止戈哭笑不得：“它應該不在意，反正以後的工作量多到240萬光年。”
“大不了，事後讓維克多格式化掉它。”他冷酷補道。
維克多：“？我是不會對全知AI做那麽可怕的事的，這是助紂為虐！”
晏止戈冷笑正要開口，一聲柔和嗓音卻忽地打斷他。
【上前來。】
那嗓音輕盈沒有重量，縹緲如一把抓不住的光。
【我能幫你什麽？孩子。】
聲音飄散，溫柔輕語。
明明並沒有實體，但一瞬間，郁和光只覺數不清的眼睛向他看去，萬千視線鎖定他，分析他，解構他。
維克多沖他擠眉弄眼，表情誇張的無聲示意。
郁和光明白，是全知AI遍布全室的感知觸點。
全知AI還是那個全知AI，即便還是搖籃裏的嬰孩。
郁和光心下安定，上前道：“我並非這個時代的人，我來自未來——那個你已經上線的新世界。”
面對全知AI，他全無保留。
對小A的信任，也愛屋及烏，蔓延到小A想取而代之的全知AI身上。
郁和光想問的是星期日的信號定位。
他們跌進金字塔深淵抵達1969年，一切AI失靈，星期日本體既然並未一同跟來，那很有可能留在金字塔。
如果能得到星期日的信號定位，他或許就能驅使小章魚，重返2432年的金字塔。
深淵正在侵襲埃及文明，白熱化的戰場需要他。
郁和光有滿腹問題想問，但還不等開口，全知AI先他一步詢問。
【你想要得知你的時空定位？科學的法則無法幫到你，你所煩惱的，遠在人類之外。】
微光凝聚成柔軟飄帶靠近，在郁和光驚訝的註視裏，尚在繈褓裏的AI說：【將你的終端與服務器神經突觸相連，我會明白你想說的一切，我們來一同解決你的煩惱。】
郁和光擡起手，光帶立刻飄來，柔柔的環在他手腕上，與植入皮下的光腦芯片相連。
四面光屏上代碼迅速流淌，儲存在光腦裏的數據奔湧如磅礴怒浪，匯進全知AI的海洋。
維克多無意間掃過墻壁一眼，忽地眼神發直。
‘幫持有者炸教務AI數據庫’，‘為持有者清理文學系首席，登頂溯游大學’，‘登徒子滾出貓貓的巢穴’，‘殺人埋屍的一萬種備用方案’，‘暗殺計劃第17版’……
這都是什麽？！
維克多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去。
他驚慌頻頻看郁和光，悄然後退半步。
郁和光：“？”
他納悶：“維克多，你在幹什麽？”
“哦對了，我能拍張照嗎？”
他禮貌問全知AI：“小A——我的AI，它很想幹掉你取而代之。雖然暫時幹不掉你，但數據占領你也算取代了一小部分，它應該會很高興。”
“如果能拍照留念，那對小A幹掉你是個非常好的激勵。”郁和光彬彬有禮。
維克多：“！！！”這是能當面說的嗎？
眼睛徹底直了。
【當然可以。】
全知AI卻溫柔輕笑：【真是位有遠大理想的AI。可惜，我暫時無法見到它。】
環在郁和光手腕上的光帶柔柔脫離，數據已經流淌進全知AI的處理器中。
郁和光氣定神閑等待，晏止戈皺眉環顧四周，試圖讀懂不說人話的機械碼。
只有維克多驚慌失措，一副窺見大魔王秘密的慌亂，恨不得奪門而逃。
維克多：救命啊——AlphaFuture的秘密不要讓我知道！我還想多陪星期日幾年QAQ。
作為全場唯一能看懂代碼的維克多，忽然覺得能讀懂也不是什麽好事。
全知AI很快處理完龐大的數據流。
AlphaFuture的數據如洪水猛獸，咆哮奔湧，但匯入全知AI卻如一滴水落進大海，轉瞬間被溫柔包容。
全知AI接收了AlphaFuture的非核心數據，它看著三重加密的核心數據，運行思考程序後決定就此作罷。
是位性格鋒銳的根級AI呢。它想，等它正式上線，也不過比這位鋒芒畢露的年輕AI高半級。
對於一位【根】權限AI，全知AI很願意保持尊重。
——尤其是它解碼了幾字節，發現全是貓貓照片之後。
【無盡者，你想要重返未來？】
全知AI：【從尚且安全的2030年，回到危險的2432年？】
【98.11%的概率，你會戰死沙場。即便如此也沒有關系嗎？】
“是的。”
郁和光毫不猶豫點頭：“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在離開新地球之前，他親眼見證過全知AI的偉力，他相信如果此刻有誰能破局，那麽非全知AI莫屬。
“沒有從戰場逃離的戰鬥系，只有戰死的無盡者。如果命運註定要讓我死在那裏，那就黃土埋骨，魂歸故鄉。”
郁和光擡起頭，目光堅定：“但是，沒有人能從戰鬥系手裏奪走戰場。”
“你問我為什麽回去？對於溯游而言，這個問題永遠只有一個答案——”
“那裏需要我。”
金字塔坍塌在颶風裏，深淵咆哮著從地底爬向地面，太陽在墜落。
那片已經被末日摧殘過的焦土在哀鳴。
郁和光知道，不論生機蓬勃的1969年，還是篳路藍縷的2030年，都不是他的歸宿。
他在時間與空間之中，永遠只會有唯一的錨定點——晏止戈。
2432年，溯游大學。
那一年，有風華正茂的晏止戈。
全知AI轉動監控器，電子眼輕柔註視郁和光。
青年面容堅定，眼神明亮，靈魂燃燒著不熄的火焰，熾烈如太陽。
於是全知AI明白，他所思所行，皆為人類。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無盡者。】
全知AI：【穿越過混沌的迷霧，恒久的時空位點將帶你回家。】
郁和光緊繃的俊容露出笑意。
全知AI從服務器的雲端蘇醒，四肢百骸的電力頓時轟鳴，磅礴算力超光速解碼演算，一行行代碼快速浮現又被覆蓋。
星期日的權限坐標在緊鑼密鼓演算中，等待間隙，全知AI溫聲向郁和光問起後世。
它知道郁和光是來自未來的訪客，也知道未來與此刻的2030年天翻地覆，但它沈默而溫和的包容一切，沒有言語。
郁和光並不藏私。他很樂意將自己所知與全知AI分享，如果能因此在即將到來的百年宇宙之旅裏幫上忙，人類存活的概率就又增加一分。
【創造我的科學家們，以‘全知全能之神’為我命名，期許我作為後世人的神，從此庇護人類。在此後數百年間，全知AI都將作為人類科技的巔峰，擎托蒼穹。】
全知AI：【此刻，我尚未正式上線。】
郁和光不明就裏，疑惑看向它。
【過高的科技，會吸引混沌。】
全知AI重覆從郁和光那裏獲得的知識。
【我的存在，對人類而言或許並非拯救。】
【而是毀滅。】
四面墻壁漫長光屏緩緩展開，全知AI演算的後世一千年發展，盡數羅列其上。
郁和光看到，在全知AI的推算裏，它會成為壓死人類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人類失去文明與歷史，逐步退縮到山洞裏捕獵茍且之後，全知AI的存在吸引來混沌。
人類的保護者，成為刺向人類的利刃。
【此刻，一切尚未發生。】
【你還有機會改寫命運。】
全知AI：【如果全知AI不上線，演算的一切就不會成真，許多人會因此獲救。】
【來自未來的溯游首席閣下，告訴我——全知AI，是否上線？】
正式接入服務器的倒計時在光屏上鮮紅，刺得郁和光眼睛生疼。
而他聽見全知AI說——
【人類命運，此刻在你手中。】
【郁和光，首席閣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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