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 只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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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 只在
郁和光被晏止戈安撫下來，好半天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是說，我化神了？”
貓耳一別，郁和光驚呆：“還是頂天立地那麽大的？”
晏止戈：“雖然很遺憾不是頂天立地的大貓貓……”
“拍下來了嗎？快給我看。”郁和光興致勃勃，“我這麽厲害，整個金庫都被我蕩平了？”
郁和光突然就不討厭化貓了。
——他這麽棒！
要是可以讓維克多連接腦電波，加個開關任意變大變小開啟神力，那他在戰場上豈不是真的如有神助！
不等晏止戈回答，郁和光腦海裏已經升騰起一連串想法，直接想象到貓貓占領地球。
晏止戈張了張嘴，默默咽下了沒說出口的話。
……其實不需要那麽麻煩，也能占領世界。
——只要首席咪咪一聲，忠誠的溯游大學立即奉貓貓為新的主宰！
但晏止戈默默瞥了眼郁和光的神情，非常有求生欲的沒有說出口。
事發突然，從真菌源頭偷襲晏止戈到秩序神祇碾壓，不過短短數秒，晏止戈全神貫註在郁和光身上，沒來得及按下快門。
不過，光腦裏還是儲存了數以萬計的照片。
“這是……”晏止戈錯愕，“AI，你拍的？”
【當然是我，抓拍的好嗎？】
個人AI矜持：【不用謝。】
郁和光若有所思：“你光腦裏為什麽這麽多我的照片？”
他客觀評價：“很像跟蹤犯。”
“是嗎？”
晏止戈靠近向郁和光展示照片，不動聲色揉了把貓耳。
在郁和光看不到的角度，他欣慰向AI投去讚許一眼。
做得好。
而小A陰惻惻詢問：【就是你偷拍我的持有者？】
個人AI：【……！！】
它驚得電線都快炸了，驚恐吶喊。
郁和光還在看著照片驚嘆：“看起來真的很好用，神學系會幫我設計個開關嗎？”
晏止戈：“恐怕神學系沒這個功能……”
“嘖。”郁和光嫌棄，“沒用的文學院。果然還是戰鬥系更……等等！”
他猛地一驚：“小鳥呢？”
郁和光記得自己摔下地底，他看到了謝枝雀，向小鳥伸出手，然後……
“小A！”
他猛地怒喝轉身，“掃描地底成像，找到謝枝雀！”
【您已經標記了一點坐標。】
小A：【恐怕您早已預料到現在，並提前進行了標記。】
坐標點投射在沙漠上，郁和光放開抓住晏止戈的手轉身回奔。
他刨開沙地，光芒從地底暈開，照亮了他的眼睛。
郁和光看清沙地下的情形時屏息一瞬，緩慢俯身伸出手，輕柔從地底抱起。
那是被柔和金光編織的光繭，謝枝雀閉眼帶笑，蜷縮安睡其中，像回到了生命最初時的安心感。
——整個是大型發光鳥巢。
晏止戈被郁和光拍開的手還僵在半空，他緊盯著郁和光抱起光繭時的溫柔，嘴角垮了下去。
個人AI：【你連發光鳥巢都看不過眼？】
晏止戈冷哼一聲：“我為什麽要在乎流浪鳥巢？”
他矜貴擡了擡下頜：“我有更好的。和光愛我。”
個人AI：【……那你別看。】
包裹在謝枝雀身周的光芒還帶著神明刻印，顯然是郁和光在地底化神時撿回小鳥，做了防護。
當郁和光頭頂豎立的貓耳悄然散去，化作點點光芒飄散，繚繞在謝枝雀身周的保護力量也隨之消失。
謝枝雀顫了顫眼睫，大夢初醒般睜開眼，一擡頭就看到了郁和光擔憂的臉。
“郁哥？”他暈乎乎的嘿嘿笑，“我和你一起死了嗎？”
說著就要伸手去摸郁和光的臉。
啪嘰！
被晏止戈拍開。
“你沒死，還活著，而且霸占在和光懷裏。”
晏止戈：“快起來，你以為你真是鳥？快壓壞你首席了。”
他嫌棄抓著小鳥就要揪起來，然而小鳥迷茫看了圈啾啾。
“晏止戈怎麽也在這？噢。”
謝枝雀恍然大悟：“我懂了，原來這裏是地獄！”
郁和光忍俊不禁。
謝枝雀：“怪不得維克多和孟白嶼也在，好可怕……”
“你說誰？”
郁和光敏銳擡頭：“維克多？他為什麽會在沙漠？”
小鳥歪頭，疑惑：“地獄裏不就應該有維克多嗎？”
色.孽地獄——浮白學長告訴他的。
郁和光正要細問，卻忽覺地面顫動。
他迅速擡頭與晏止戈交換個眼神，人已立即起身拔槍，指向聲源遠處。
晏止戈手中唐刀嗡鳴，帶著渴飲鮮血後不曾平息的興奮。
黃沙滾滾，千軍萬馬動力而來。
那支車隊翻越沙丘疾馳在飆飛的沙土中，開足馬力的機械嗡鳴震撼，黑色旗幟獵獵招展。
晏止戈瞇了瞇眼看清，眉頭忽地一跳。
那是……
車隊遠遠的不等停下，已經有人從車上跳下來。
郁和光戒備擡起槍，手指扣在弦上，做好了惡戰的準備。
那支兇神惡煞的亡命徒狂奔至近處，擡頭逆光看向沙丘。
紅日如墜，那人凜然站在沙丘頂峰，黑色剪影巍峨。
亡命徒們忽地瞪大眼，不可置信：“郁，郁首席？！”
“貓貓神閣下，真的是您！”
郁和光就要扣下去的手指一顫。嗯？
但那支隊伍已經興奮爬上沙丘，他們近處看清，更爆發出驚喜讚嘆。
“真的是貓貓神！”
“黑貓神——黑貓神庇佑我們！”
“集市能幸存果然是因為貓貓神，我就知道貓貓神不會拋棄我們！”
那些人熱烈簇擁向沙丘，郁和光也看清了車隊上招展的旗幟。
——黑貓旗。
而在郁和光記憶中，用這面旗幟的，是金字塔外圍的黑貓集市。
……那個原本想殺了他做人肉幹，後來卻被打也倔強信奉黑貓神的危險聚集地。枂籬ɡё
郁和光並未放松戒備，但黑貓集市的車隊熱情洋溢包圍了他們，眾星拱月般將兩人圍在中間，興奮高呼著黑貓神的名字。
還有人激動向郁和光展示自己的黑貓掛飾，從黑貓頭巾黑貓胸針到衣服上繡黑貓，應有盡有。
郁和光：……破案了，之前從戰鬥系手裏沒收的黑貓掛件，原來是從這裏來的。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怎麽揍維克多他都不承認，原來如此！
晏止戈失笑搖頭，率先收刀：“你從吃人的泥濘裏救了他們，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甚至食物，他們是你的虔信者。”
他偏頭眨了眨眼：“別小看信仰的力量，和光。尤其是在沒有希望的土地上。”
“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
晏止戈坦蕩向車隊的人伸出手：“他們是我們的盟友——是嗎？黑貓集市的朋友。”
這些亡命徒一眼看見晏止戈衣襟上繡的小黑貓，頓時熱情握住他的手：“只要你也信仰黑貓，你就是我們的朋友了！”
還有誰沒加入黑貓教？
守護最棒的貓貓神！
郁和光：“…………”
他看著親如一家的兩方，張了張嘴，忽然惆悵明白了宗教的真理——當宗教建立之後，神就是個符號。
【文章憎命達，古文明誠不欺我。】
貓都懂神學了，果然好寂寞。
小A彬彬有禮：【您趁現在寫篇論文，一定能及格。】
郁和光心動了。
但想到地獄裏的維克多，他只能遺憾放棄。
郁和光向黑貓集市的人說明緣由，這幫亡命徒認真聽完，立刻吹響骨哨呼朋喚友，召集人手一起挖地三尺搜尋失蹤的維克多。
黑貓集市數百年來一直矗立在沙漠腹地，是整片沙漠中唯一的聚集地，他們與沙漠數百年打交道，早已摸準了風沙的脈搏。
他們認真道：“被沙塵暴掩埋前如果沒有找到掩體，很難幸存下來。您要做好準備。”
“不過，死了也能被貓貓神惦念……”
亡命徒：“這是天堂嗎？為什麽獎勵他！”
……郁和光默默捏緊了拳頭。
又想起這些人還有用而放下。
被問起維克多的具體位置，謝枝雀暈乎乎的，還帶著被神力籠罩的迷糊。
他努力回憶：“就是滾啊滾，在滾筒洗衣機裏一片空白，大白蟲子尖叫。”
郁和光：“？”
“完了，小鳥傻了。”他漠然轉頭，一擺手，“帶下去。”
晏止戈猙獰就要拎走小鳥。
郁和光：“？？我讓你帶小鳥去看醫師，你在幹什麽！”
集市的人忽然爆發驚呼：“找到了，在這裏！”
郁和光撥開人群一看，表情忽然空白。
……沙地上，竟然停著一輛圓滾滾的大胖蛆。
集市的人還在說：“從地底下挖出來的，一碰還會叫。這是什麽生物？”
“我在沙漠殺了三十年的人，還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郁和光木然：“……我見過。”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郁和光痛苦閉了閉眼，擡手捂臉：“打開它……這就是我要找的人。”
每個字都咬牙切齒，說出來用盡了畢生勇氣。
而集市眾人猶豫：“這個大白蛆？”
“貓貓神為什麽會和蛆在一起！”
……郁和光忽然理解了利維坦的痛苦。
“不，我剛才想起來，其實我不認識他。”
他冷酷轉身：“晏止戈我們走。”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嘩啦！”一聲。
黏液伴隨著眾人驚呼聲沖出長蛆，蛆頭動了動，“噗！”拔出顆腦袋。
“咦？好多人啊。”
蛆身人頭的怪物歪了歪頭，看見孔雀藍時忽地眼前一亮，“首席——晏隊！”
晏止戈後背一僵，忽地加快步伐。
“誒？晏隊我在這，你往哪走？老眼昏花了嗎。”
人頭深情呼喚：“我就知道晏隊舍不得我，你來救我啦！晏—隊——！”
“閉嘴！”
晏止戈暴虐按住蠢蠢欲動的唐刀，克制自己想一刀幹掉人蛆的沖動。
在眾人驚嘆憐憫的目光中，晏止戈腳步沈重走向大蛆。
那顆和孟白嶼長得一樣的人頭正快樂呼喚：“晏隊，晏隊！”
感動得滿地亂爬。
“嘶——”集市眾人頭皮發麻。
連最老道的殺人魔都臉色鐵青，忍不住後退數步。
晏止戈木著臉上前，唐刀嗡鳴出鞘，迅疾劈斬！
刀光縱橫，交疊成十字。
唐刀已經被擦拭幹凈快速歸鞘。
而地面上，孟白嶼的臉樂呵呵神情定格，長蛆胖乎乎的白皮上刀痕忽地顯現。
“嘩啦——！”
黏液沖破十字刀劃開的外皮，內裏的東西滾落出來。
“咳！咳咳咳。”
維克多一身黏液沾著沙礫狼狽，手撐在地跪倒著咳出粘稠黏液。
而孟白嶼腦袋卡在蛆蟲口器……不是，防護型機甲的開蓋裏，還在左右滾動著疑惑大喊。
“誒？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好涼，誒誒？”
維克多一擡頭——棍狀，黏液，眼……
他僵住，默默捂住嘴巴。
【……住腦吧！】
全機械女體凝實浮現，觸須抽向維克多——看清他黏液的中途硬生生掉了個個，壯士斷腕割了那條觸須。
美女嫌棄：【你剛才也在那裏面，到底在想什麽？】
維克多：“科學生要勇於說真話！”
他委屈：“真的很像……唔唔。”被星期日堵嘴。
郁和光扭頭，看不見正在沙地裏快樂扭動的長蛆孟白嶼。他上下仔細看了眼維克多，發現這人不僅毫發無損，甚至精神良好！
——在場所有人都遭受了精神重創，只有維克多還眼睛發直，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的機械師是變態。”
郁和光神情覆雜：“洛麗塔，辛苦你了。”
洛麗塔放柔聲音：【有您這一句，我便不辛苦。】
“等……”蛆皮下忽然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還有我，我還在這裏。”
那聲音軟綿綿帶著哭腔：“快把我帶走——我不要變成蛆！”
郁和光定神一看：“……柯愛寶？！”
柯愛寶“哇”地哭了出來。
…………
沙漠上車隊疾馳，地形車高高飛躍沙丘，前輪觸地不等平穩又是一次加速彪悍沖刺，狂飆在飛揚的沙海之上。
幽藍色防護罩在沙漠上空波光粼粼，宛如龍鱗閃光。
死龍似鯨的磅礴虛影顯現晴空，碩大眼珠無機質掃視地面，沙漠盡收眼底。
然而，沒有……沒有！
哪裏都沒有神之手的隊伍，沒有郁和光，更沒有被歹徒劫持的柯愛寶。
利維坦眉頭緊蹙，目光快速梭巡在光屏上，十指翻飛間數不清的指令下達，龍鯨天幕AI運轉到極致。
阿瑞斯瞥了眼，立刻被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光標和代碼晃得眼疼。
他趕緊撇開眼，沈聲道：“不用擔心柯愛寶，他不是與郁和光在一起？郁和光會照顧好他的。”
“就算你不相信你的學生，也要相信郁和光。他是我見過的最應當稱為首席的一位……”
“你大概了解郁和光，但你不了解科學生。”
利維坦嘴角抿成直線，他冰冷道：“科學生之禍更甚猛虎。”
不。在科學生和猛虎之間，武松寧可選擇猛虎。
阿瑞斯：“？”
他想問什麽，但突然間餘光一閃，他瞬間嚴肅了眉眼抓緊方向盤猛地打滿，地形車立即在沙漠上漂移甩尾，輪胎摩擦聲尖嘯刺耳。
“前方敵襲——準備迎戰！”
阿瑞斯低吼，手已摸向機械長槍。
吉什圖亮出手術刀蠢蠢欲動，林沈麓漠然掀了掀眼睫擡眸，在原地旋轉的地形車上精準看向車外某點。
黑色海盜旗張狂飄揚。
阿瑞斯下定判斷：“是劫道遺民！”
“也或許，是某位神祇的可愛小信徒們？”
泰坦擡手按在阿瑞斯的機械長槍上，露出的藍眼睛裏波蕩帶笑：“我相信他們是為我們而來——但不是我們的敵人。”
阿瑞斯：“？”
“你懂戰場。”林沈麓冷漠開口，“但你不懂郁和光。”
阿瑞斯：“……？？”
她揚了揚下頜：“他們來了。”
那支張揚著黑色旗幟的車隊快速駛近，壯漢跳下車快步跑來。
阿瑞斯警覺的死死握住機械長槍，戒備看著狡猾的遺民頂著滿臉假笑，假裝善意的跑到他們車前。
“是黑貓神的朋友們嗎？”
壯漢滿臉刀疤橫肉，但笑容燦爛：“我們是黑貓神的信徒，奉神祇冕下的旨意前來迎接。”
“你們的車壞了嗎？還可以用我們的。”
壯漢側開身，熱情指向自己的車隊：“放心！在這片地界上，只要你同樣信仰黑貓神，就是我們的兄弟。”
阿瑞斯一怔，擡頭定神看去。
——黑色旗幟由遠及近，獵獵翻卷。而旗幟上的，赫然是一只金瞳黑貓，莊嚴端坐。
直到地形車跟在集市車隊後面，繞開流沙開向集聚地，阿瑞斯都沒能回過神。
“黑貓，集市？”
他不可置信：“是指溯大戰鬥系的黑貓首席？是郁和光？”
“你們溯大——到底對遺民做了什麽啊？！”
阿瑞斯震驚：“溯游什麽時候還兼職給人家洗腦了？”
大搞神秘崇拜，這真的很蟹腳！很反派！
“嗯……”泰坦笑著誠懇道，“相信我，那位試著拒絕過。”
宮商角面無表情：“但信徒們堅定認為，文明正統在黑貓，世界起源郁和光。”
信徒們：我們貓貓，征服世界！
阿瑞斯不懂，阿瑞斯大受震撼。
遠遠的，聚集地林立的矮樓出現在沙丘後的地平線上，炊煙裊裊升起，屹立在最高樓樓頂的黑色旗幟驕傲招展，風把歡笑聲飄向很遠。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很難相信在食水全無的沙漠腹地，竟然有這樣繁榮熱鬧的聚集地，煙火熱烈。
“是黑貓神給予了我們一切。”
壯漢虔誠伸出雙手在頭頂勾了勾，鄭重禱告：“是黑貓神從墮神手裏拯救了我們墮落的靈魂，祂把尼羅河的甘露賜予我們，用祂的力量為我們庇護，讓我們的靈魂不至於在沙漠中迷失。”
壯漢熱情張開雙臂：“在這裏沒有死亡和爭鬥，沒有恐懼和饑餓，只有黑貓神饋贈的繁榮與生命。”
“黑貓神在上，我們是祂永遠的信徒。”
“朋友——歡迎來到黑貓集市！”
阿瑞斯走下車震驚張望，腳下踩著沙地沒有實感。
黑貓集市名為集市，實際上是一塊完整的聚集地。
然而這裏與他們見過的任何遺民小鎮都不同，屋舍儼然，集市長街熱鬧，來往人群熙熙攘攘交易販賣，本地居民笑容平和。
更有持槍巡邏的隊伍，那些兇神惡煞的壯漢們端著槍，卻沒有朝向平民，而是守衛他們的安全。
“這是，黑貓集市？郁和光真的建國了？”
阿瑞斯震撼到失語：“你們溯大……玩這麽大！”
秦校長也只是二十三決議席之一，郁和光這個做首席的可倒好——幹脆在舊地球建國立教，自己成了神。
阿瑞斯：？這對嗎？
“如果我沒記錯，郁和光的宗教傾向是0？？”
“……你這話最好別在他面前說。六一維死個首席在我這，很增加工作量。”
阿瑞斯還在反覆向溯游眾人確認，利維坦已經仰起頭，看向集市入口。
黑貓旗幟驕傲高聳，而在入口，一尊巨型山石矗立巍峨。
仔細看才能看出，那根本是一整塊玄鐵礦。而在礦石最上方，赫然鑿刻出兩個貓耳尖尖。
——它分明是黑貓雕像！
雖然古樸銳利，線條粗糙，卻是集市所有人一刀一刀親自開鑿，雕刻成他們敬愛著的神祇模樣。
“這才真的是，”利維坦喟嘆，“領袖啊……”
黑貓集市或許不信神，但他們相信郁和光。
不論是神，太陽，人……在他們與這個曾被他們憎惡的世界之間，郁和光是唯一的錨定點。
利維坦越過黑貓雕像，邁開長腿踏進集市。
奏樂聲莊重，群人高呼。
利維坦似有所覺擡頭——
郁和光端坐在高處，虔誠信徒們奉上的黃金鋪滿腳下金山，而他寶相莊嚴。
……就是面無表情裏透露著生無可戀。
利維坦：“……噗。”
一日不見，同僚成神了。
【作者有話說】
寶寶還有營養液嘛，來多多投餵鴿子吧~咕咕[可憐][可憐]
#拎起寶寶抖抖，掉落營養液#
#鴿子被拎起抖抖，瘋狂掉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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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被晏止戈安撫下來，好半天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是說，我化神了？”
貓耳一別，郁和光驚呆：“還是頂天立地那麽大的？”
晏止戈：“雖然很遺憾不是頂天立地的大貓貓……”
“拍下來了嗎？快給我看。”郁和光興致勃勃，“我這麽厲害，整個金庫都被我蕩平了？”
郁和光突然就不討厭化貓了。
——他這麽棒！
要是可以讓維克多連接腦電波，加個開關任意變大變小開啟神力，那他在戰場上豈不是真的如有神助！
不等晏止戈回答，郁和光腦海裏已經升騰起一連串想法，直接想象到貓貓占領地球。
晏止戈張了張嘴，默默咽下了沒說出口的話。
……其實不需要那麽麻煩，也能占領世界。
——只要首席咪咪一聲，忠誠的溯游大學立即奉貓貓為新的主宰！
但晏止戈默默瞥了眼郁和光的神情，非常有求生欲的沒有說出口。
事發突然，從真菌源頭偷襲晏止戈到秩序神祇碾壓，不過短短數秒，晏止戈全神貫註在郁和光身上，沒來得及按下快門。
不過，光腦裏還是儲存了數以萬計的照片。
“這是……”晏止戈錯愕，“AI，你拍的？”
【當然是我，抓拍的好嗎？】
個人AI矜持：【不用謝。】
郁和光若有所思：“你光腦裏為什麽這麽多我的照片？”
他客觀評價：“很像跟蹤犯。”
“是嗎？”
晏止戈靠近向郁和光展示照片，不動聲色揉了把貓耳。
在郁和光看不到的角度，他欣慰向AI投去讚許一眼。
做得好。
而小A陰惻惻詢問：【就是你偷拍我的持有者？】
個人AI：【……！！】
它驚得電線都快炸了，驚恐吶喊。
郁和光還在看著照片驚嘆：“看起來真的很好用，神學系會幫我設計個開關嗎？”
晏止戈：“恐怕神學系沒這個功能……”
“嘖。”郁和光嫌棄，“沒用的文學院。果然還是戰鬥系更……等等！”
他猛地一驚：“小鳥呢？”
郁和光記得自己摔下地底，他看到了謝枝雀，向小鳥伸出手，然後……
“小A！”
他猛地怒喝轉身，“掃描地底成像，找到謝枝雀！”
【您已經標記了一點坐標。】
小A：【恐怕您早已預料到現在，並提前進行了標記。】
坐標點投射在沙漠上，郁和光放開抓住晏止戈的手轉身回奔。
他刨開沙地，光芒從地底暈開，照亮了他的眼睛。
郁和光看清沙地下的情形時屏息一瞬，緩慢俯身伸出手，輕柔從地底抱起。
那是被柔和金光編織的光繭，謝枝雀閉眼帶笑，蜷縮安睡其中，像回到了生命最初時的安心感。
——整個是大型發光鳥巢。
晏止戈被郁和光拍開的手還僵在半空，他緊盯著郁和光抱起光繭時的溫柔，嘴角垮了下去。
個人AI：【你連發光鳥巢都看不過眼？】
晏止戈冷哼一聲：“我為什麽要在乎流浪鳥巢？”
他矜貴擡了擡下頜：“我有更好的。和光愛我。”
個人AI：【……那你別看。】
包裹在謝枝雀身周的光芒還帶著神明刻印，顯然是郁和光在地底化神時撿回小鳥，做了防護。
當郁和光頭頂豎立的貓耳悄然散去，化作點點光芒飄散，繚繞在謝枝雀身周的保護力量也隨之消失。
謝枝雀顫了顫眼睫，大夢初醒般睜開眼，一擡頭就看到了郁和光擔憂的臉。
“郁哥？”他暈乎乎的嘿嘿笑，“我和你一起死了嗎？”
說著就要伸手去摸郁和光的臉。
啪嘰！
被晏止戈拍開。
“你沒死，還活著，而且霸占在和光懷裏。”
晏止戈：“快起來，你以為你真是鳥？快壓壞你首席了。”
他嫌棄抓著小鳥就要揪起來，然而小鳥迷茫看了圈啾啾。
“晏止戈怎麽也在這？噢。”
謝枝雀恍然大悟：“我懂了，原來這裏是地獄！”
郁和光忍俊不禁。
謝枝雀：“怪不得維克多和孟白嶼也在，好可怕……”
“你說誰？”
郁和光敏銳擡頭：“維克多？他為什麽會在沙漠？”
小鳥歪頭，疑惑：“地獄裏不就應該有維克多嗎？”
色.孽地獄——浮白學長告訴他的。
郁和光正要細問，卻忽覺地面顫動。
他迅速擡頭與晏止戈交換個眼神，人已立即起身拔槍，指向聲源遠處。
晏止戈手中唐刀嗡鳴，帶著渴飲鮮血後不曾平息的興奮。
黃沙滾滾，千軍萬馬動力而來。
那支車隊翻越沙丘疾馳在飆飛的沙土中，開足馬力的機械嗡鳴震撼，黑色旗幟獵獵招展。
晏止戈瞇了瞇眼看清，眉頭忽地一跳。
那是……
車隊遠遠的不等停下，已經有人從車上跳下來。
郁和光戒備擡起槍，手指扣在弦上，做好了惡戰的準備。
那支兇神惡煞的亡命徒狂奔至近處，擡頭逆光看向沙丘。
紅日如墜，那人凜然站在沙丘頂峰，黑色剪影巍峨。
亡命徒們忽地瞪大眼，不可置信：“郁，郁首席？！”
“貓貓神閣下，真的是您！”
郁和光就要扣下去的手指一顫。嗯？
但那支隊伍已經興奮爬上沙丘，他們近處看清，更爆發出驚喜讚嘆。
“真的是貓貓神！”
“黑貓神——黑貓神庇佑我們！”
“集市能幸存果然是因為貓貓神，我就知道貓貓神不會拋棄我們！”
那些人熱烈簇擁向沙丘，郁和光也看清了車隊上招展的旗幟。
——黑貓旗。
而在郁和光記憶中，用這面旗幟的，是金字塔外圍的黑貓集市。
……那個原本想殺了他做人肉幹，後來卻被打也倔強信奉黑貓神的危險聚集地。枂籬ɡё
郁和光並未放松戒備，但黑貓集市的車隊熱情洋溢包圍了他們，眾星拱月般將兩人圍在中間，興奮高呼著黑貓神的名字。
還有人激動向郁和光展示自己的黑貓掛飾，從黑貓頭巾黑貓胸針到衣服上繡黑貓，應有盡有。
郁和光：……破案了，之前從戰鬥系手裏沒收的黑貓掛件，原來是從這裏來的。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怎麽揍維克多他都不承認，原來如此！
晏止戈失笑搖頭，率先收刀：“你從吃人的泥濘裏救了他們，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甚至食物，他們是你的虔信者。”
他偏頭眨了眨眼：“別小看信仰的力量，和光。尤其是在沒有希望的土地上。”
“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
晏止戈坦蕩向車隊的人伸出手：“他們是我們的盟友——是嗎？黑貓集市的朋友。”
這些亡命徒一眼看見晏止戈衣襟上繡的小黑貓，頓時熱情握住他的手：“只要你也信仰黑貓，你就是我們的朋友了！”
還有誰沒加入黑貓教？
守護最棒的貓貓神！
郁和光：“…………”
他看著親如一家的兩方，張了張嘴，忽然惆悵明白了宗教的真理——當宗教建立之後，神就是個符號。
【文章憎命達，古文明誠不欺我。】
貓都懂神學了，果然好寂寞。
小A彬彬有禮：【您趁現在寫篇論文，一定能及格。】
郁和光心動了。
但想到地獄裏的維克多，他只能遺憾放棄。
郁和光向黑貓集市的人說明緣由，這幫亡命徒認真聽完，立刻吹響骨哨呼朋喚友，召集人手一起挖地三尺搜尋失蹤的維克多。
黑貓集市數百年來一直矗立在沙漠腹地，是整片沙漠中唯一的聚集地，他們與沙漠數百年打交道，早已摸準了風沙的脈搏。
他們認真道：“被沙塵暴掩埋前如果沒有找到掩體，很難幸存下來。您要做好準備。”
“不過，死了也能被貓貓神惦念……”
亡命徒：“這是天堂嗎？為什麽獎勵他！”
……郁和光默默捏緊了拳頭。
又想起這些人還有用而放下。
被問起維克多的具體位置，謝枝雀暈乎乎的，還帶著被神力籠罩的迷糊。
他努力回憶：“就是滾啊滾，在滾筒洗衣機裏一片空白，大白蟲子尖叫。”
郁和光：“？”
“完了，小鳥傻了。”他漠然轉頭，一擺手，“帶下去。”
晏止戈猙獰就要拎走小鳥。
郁和光：“？？我讓你帶小鳥去看醫師，你在幹什麽！”
集市的人忽然爆發驚呼：“找到了，在這裏！”
郁和光撥開人群一看，表情忽然空白。
……沙地上，竟然停著一輛圓滾滾的大胖蛆。
集市的人還在說：“從地底下挖出來的，一碰還會叫。這是什麽生物？”
“我在沙漠殺了三十年的人，還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郁和光木然：“……我見過。”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郁和光痛苦閉了閉眼，擡手捂臉：“打開它……這就是我要找的人。”
每個字都咬牙切齒，說出來用盡了畢生勇氣。
而集市眾人猶豫：“這個大白蛆？”
“貓貓神為什麽會和蛆在一起！”
……郁和光忽然理解了利維坦的痛苦。
“不，我剛才想起來，其實我不認識他。”
他冷酷轉身：“晏止戈我們走。”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嘩啦！”一聲。
黏液伴隨著眾人驚呼聲沖出長蛆，蛆頭動了動，“噗！”拔出顆腦袋。
“咦？好多人啊。”
蛆身人頭的怪物歪了歪頭，看見孔雀藍時忽地眼前一亮，“首席——晏隊！”
晏止戈後背一僵，忽地加快步伐。
“誒？晏隊我在這，你往哪走？老眼昏花了嗎。”
人頭深情呼喚：“我就知道晏隊舍不得我，你來救我啦！晏—隊——！”
“閉嘴！”
晏止戈暴虐按住蠢蠢欲動的唐刀，克制自己想一刀幹掉人蛆的沖動。
在眾人驚嘆憐憫的目光中，晏止戈腳步沈重走向大蛆。
那顆和孟白嶼長得一樣的人頭正快樂呼喚：“晏隊，晏隊！”
感動得滿地亂爬。
“嘶——”集市眾人頭皮發麻。
連最老道的殺人魔都臉色鐵青，忍不住後退數步。
晏止戈木著臉上前，唐刀嗡鳴出鞘，迅疾劈斬！
刀光縱橫，交疊成十字。
唐刀已經被擦拭幹凈快速歸鞘。
而地面上，孟白嶼的臉樂呵呵神情定格，長蛆胖乎乎的白皮上刀痕忽地顯現。
“嘩啦——！”
黏液沖破十字刀劃開的外皮，內裏的東西滾落出來。
“咳！咳咳咳。”
維克多一身黏液沾著沙礫狼狽，手撐在地跪倒著咳出粘稠黏液。
而孟白嶼腦袋卡在蛆蟲口器……不是，防護型機甲的開蓋裏，還在左右滾動著疑惑大喊。
“誒？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好涼，誒誒？”
維克多一擡頭——棍狀，黏液，眼……
他僵住，默默捂住嘴巴。
【……住腦吧！】
全機械女體凝實浮現，觸須抽向維克多——看清他黏液的中途硬生生掉了個個，壯士斷腕割了那條觸須。
美女嫌棄：【你剛才也在那裏面，到底在想什麽？】
維克多：“科學生要勇於說真話！”
他委屈：“真的很像……唔唔。”被星期日堵嘴。
郁和光扭頭，看不見正在沙地裏快樂扭動的長蛆孟白嶼。他上下仔細看了眼維克多，發現這人不僅毫發無損，甚至精神良好！
——在場所有人都遭受了精神重創，只有維克多還眼睛發直，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的機械師是變態。”
郁和光神情覆雜：“洛麗塔，辛苦你了。”
洛麗塔放柔聲音：【有您這一句，我便不辛苦。】
“等……”蛆皮下忽然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還有我，我還在這裏。”
那聲音軟綿綿帶著哭腔：“快把我帶走——我不要變成蛆！”
郁和光定神一看：“……柯愛寶？！”
柯愛寶“哇”地哭了出來。
…………
沙漠上車隊疾馳，地形車高高飛躍沙丘，前輪觸地不等平穩又是一次加速彪悍沖刺，狂飆在飛揚的沙海之上。
幽藍色防護罩在沙漠上空波光粼粼，宛如龍鱗閃光。
死龍似鯨的磅礴虛影顯現晴空，碩大眼珠無機質掃視地面，沙漠盡收眼底。
然而，沒有……沒有！
哪裏都沒有神之手的隊伍，沒有郁和光，更沒有被歹徒劫持的柯愛寶。
利維坦眉頭緊蹙，目光快速梭巡在光屏上，十指翻飛間數不清的指令下達，龍鯨天幕AI運轉到極致。
阿瑞斯瞥了眼，立刻被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光標和代碼晃得眼疼。
他趕緊撇開眼，沈聲道：“不用擔心柯愛寶，他不是與郁和光在一起？郁和光會照顧好他的。”
“就算你不相信你的學生，也要相信郁和光。他是我見過的最應當稱為首席的一位……”
“你大概了解郁和光，但你不了解科學生。”
利維坦嘴角抿成直線，他冰冷道：“科學生之禍更甚猛虎。”
不。在科學生和猛虎之間，武松寧可選擇猛虎。
阿瑞斯：“？”
他想問什麽，但突然間餘光一閃，他瞬間嚴肅了眉眼抓緊方向盤猛地打滿，地形車立即在沙漠上漂移甩尾，輪胎摩擦聲尖嘯刺耳。
“前方敵襲——準備迎戰！”
阿瑞斯低吼，手已摸向機械長槍。
吉什圖亮出手術刀蠢蠢欲動，林沈麓漠然掀了掀眼睫擡眸，在原地旋轉的地形車上精準看向車外某點。
黑色海盜旗張狂飄揚。
阿瑞斯下定判斷：“是劫道遺民！”
“也或許，是某位神祇的可愛小信徒們？”
泰坦擡手按在阿瑞斯的機械長槍上，露出的藍眼睛裏波蕩帶笑：“我相信他們是為我們而來——但不是我們的敵人。”
阿瑞斯：“？”
“你懂戰場。”林沈麓冷漠開口，“但你不懂郁和光。”
阿瑞斯：“……？？”
她揚了揚下頜：“他們來了。”
那支張揚著黑色旗幟的車隊快速駛近，壯漢跳下車快步跑來。
阿瑞斯警覺的死死握住機械長槍，戒備看著狡猾的遺民頂著滿臉假笑，假裝善意的跑到他們車前。
“是黑貓神的朋友們嗎？”
壯漢滿臉刀疤橫肉，但笑容燦爛：“我們是黑貓神的信徒，奉神祇冕下的旨意前來迎接。”
“你們的車壞了嗎？還可以用我們的。”
壯漢側開身，熱情指向自己的車隊：“放心！在這片地界上，只要你同樣信仰黑貓神，就是我們的兄弟。”
阿瑞斯一怔，擡頭定神看去。
——黑色旗幟由遠及近，獵獵翻卷。而旗幟上的，赫然是一只金瞳黑貓，莊嚴端坐。
直到地形車跟在集市車隊後面，繞開流沙開向集聚地，阿瑞斯都沒能回過神。
“黑貓，集市？”
他不可置信：“是指溯大戰鬥系的黑貓首席？是郁和光？”
“你們溯大——到底對遺民做了什麽啊？！”
阿瑞斯震驚：“溯游什麽時候還兼職給人家洗腦了？”
大搞神秘崇拜，這真的很蟹腳！很反派！
“嗯……”泰坦笑著誠懇道，“相信我，那位試著拒絕過。”
宮商角面無表情：“但信徒們堅定認為，文明正統在黑貓，世界起源郁和光。”
信徒們：我們貓貓，征服世界！
阿瑞斯不懂，阿瑞斯大受震撼。
遠遠的，聚集地林立的矮樓出現在沙丘後的地平線上，炊煙裊裊升起，屹立在最高樓樓頂的黑色旗幟驕傲招展，風把歡笑聲飄向很遠。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很難相信在食水全無的沙漠腹地，竟然有這樣繁榮熱鬧的聚集地，煙火熱烈。
“是黑貓神給予了我們一切。”
壯漢虔誠伸出雙手在頭頂勾了勾，鄭重禱告：“是黑貓神從墮神手裏拯救了我們墮落的靈魂，祂把尼羅河的甘露賜予我們，用祂的力量為我們庇護，讓我們的靈魂不至於在沙漠中迷失。”
壯漢熱情張開雙臂：“在這裏沒有死亡和爭鬥，沒有恐懼和饑餓，只有黑貓神饋贈的繁榮與生命。”
“黑貓神在上，我們是祂永遠的信徒。”
“朋友——歡迎來到黑貓集市！”
阿瑞斯走下車震驚張望，腳下踩著沙地沒有實感。
黑貓集市名為集市，實際上是一塊完整的聚集地。
然而這裏與他們見過的任何遺民小鎮都不同，屋舍儼然，集市長街熱鬧，來往人群熙熙攘攘交易販賣，本地居民笑容平和。
更有持槍巡邏的隊伍，那些兇神惡煞的壯漢們端著槍，卻沒有朝向平民，而是守衛他們的安全。
“這是，黑貓集市？郁和光真的建國了？”
阿瑞斯震撼到失語：“你們溯大……玩這麽大！”
秦校長也只是二十三決議席之一，郁和光這個做首席的可倒好——幹脆在舊地球建國立教，自己成了神。
阿瑞斯：？這對嗎？
“如果我沒記錯，郁和光的宗教傾向是0？？”
“……你這話最好別在他面前說。六一維死個首席在我這，很增加工作量。”
阿瑞斯還在反覆向溯游眾人確認，利維坦已經仰起頭，看向集市入口。
黑貓旗幟驕傲高聳，而在入口，一尊巨型山石矗立巍峨。
仔細看才能看出，那根本是一整塊玄鐵礦。而在礦石最上方，赫然鑿刻出兩個貓耳尖尖。
——它分明是黑貓雕像！
雖然古樸銳利，線條粗糙，卻是集市所有人一刀一刀親自開鑿，雕刻成他們敬愛著的神祇模樣。
“這才真的是，”利維坦喟嘆，“領袖啊……”
黑貓集市或許不信神，但他們相信郁和光。
不論是神，太陽，人……在他們與這個曾被他們憎惡的世界之間，郁和光是唯一的錨定點。
利維坦越過黑貓雕像，邁開長腿踏進集市。
奏樂聲莊重，群人高呼。
利維坦似有所覺擡頭——
郁和光端坐在高處，虔誠信徒們奉上的黃金鋪滿腳下金山，而他寶相莊嚴。
……就是面無表情裏透露著生無可戀。
利維坦：“……噗。”
一日不見，同僚成神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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