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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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只在[VIP]
就在郁和光警惕拔槍時, 卻沒想到從地平線上出現的，竟然是集市攤販。
“！！”
攤販嘰裏呱啦急切沖他打手勢，就算語言不通也能讀懂他的焦急恐懼。
郁和光才側開身, 攤販已經迫不及待沖了過去。
“怎麽回事？”
他眉頭緊皺：“他們在躲避什麽？”
郁和光本以為是零星幾個逃跑, 沒想到大部隊接踵而至，很快就潮水般沖向他們。沖擊裹挾得他們甚至跟著人潮踉蹌。
“這是……”
郁和光錯愕：“這是逃難？”
不像是某幾個攤販趨利避害的躲避, 更像是地震來臨前所有動物的驚慌逃難。
攤販們恐懼著身後某物，不要命的拼命往前跑。
郁和光卻反其道而行，左右看了眼，一躍之下利落順著石柱攀爬上街邊屋頂, 反倒要向著攤販們逃來的方向跑去。
“既然他們是從集市裏來，那跟著他們的來時路就能找到小鳥。”
郁和光站在屋頂向晏止戈伸出手，他福至心靈般道：“剛才我們鬼打墻找不到小鳥, 但現在路就在我們眼前。”
逃難的危險？
錯，是瞌睡了送來的枕頭！
郁和光沿著長街兩側建築飛檐走壁，下方匯聚的人流在他嚴重一覽無餘, 逃難的攤販就像是一條人肉組成的指引線，反而為郁和光指明了前往集市的方向。
七拐八繞, 開闊視野中很快出現了小隊的身影。
郁和光一眼就看見了塊頭最大的泰坦。
泰坦正與一團黑色纏鬥激戰，謝枝雀護著其他隊員不讓那黑色東西傷到他們, 但只有他一個還是捉襟見肘, 護得了這邊護不了那邊, 急得滿頭是汗。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打也打不死殺也殺不完, 孟白嶼嗎！”維克多崩潰仰天長嘯。
孟白嶼蹲在謝枝雀腳邊, 思索著就伸出手去點黑團。
餘光瞥見這一幕的謝枝雀：“！”
“別碰！”他急急伸手去抓孟白嶼，另一手已經揮槍而至, 擋在黑團前面。
驟然嘯叫著拉長攻擊的黑團一頭撞在槍上，霎時間將槍腐蝕得一片崎嶇猙獰。
看著飄散的白煙，幾人齊齊楞住了。
“嘶……！”
維克多不自覺牙疼，他震驚：“什麽東西，硫酸嗎！”
要不是謝枝雀及時攔住，孟白嶼已經成為史上第一個獨臂機甲師了。
“孟白嶼！”謝枝雀惱怒喊了一聲。
孟白嶼耷拉著眼皮惺忪，撓撓頭還在沈思：“聽起來更好用了……簡直完美契合我的張郎，我將為它命名為新一代毒液蟑螂！”
他被思考點燃起興奮點，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手舞足蹈：“升級之後的蟑螂不僅打不死殺不掉，飛過去還能直接撲面抱臉攻擊，甩都甩不掉！這簡直是完美之上的完美，仿生之上的仿生——渡鴉，裝兩瓶帶走。”
說著，試劑瓶就舉到謝枝雀面前了。
也是鳥但有毛的謝枝雀：“…………”
他忽然理解了宮商角為什麽成天臭著臉，崽可真是太難帶的。
#有些崽是崽，有些是崽種#
“啪！”
謝枝雀面無表情揮掉孟白嶼的試劑瓶，他冷笑捏拳頭：“要麽你乖乖聽話跟我走，要麽我打暈了你抗走——反正對我來說都一樣。”
話還沒說完，孟白嶼已經端正起身，入隊，跟在謝枝雀身後排隊。
一氣呵成。
看著突然乖巧的孟白嶼，反而是謝枝雀不習慣了。
“這題我做過。”
孟白嶼：“郁和光剛揍完我。”
“小鳥，你怎麽越來越像郁和光了？”他丈二摸不著頭腦，但懷疑以後會多個鳥爹。
謝枝雀正氣到一半，忽然頓住。
“是嗎？也沒有很像啦。”他試圖壓住嘴角故作輕松，但嘴角不聽話的瘋狂上揚。
林沈麓：“。”
“你像不像郁和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笑下去，郁和光就要給你收屍了。”
她驀然出聲：“身後！”
謝枝雀一秒收笑旋身，槍口之上圓瞳凜冽。他反手回護隊友，另一手猛烈火力，壓制得包圍圈外的黑色圓團難以上前。
維克多則藏在他身後，狗狗祟祟的從他手臂下伸樹枝戳黑影，嘴巴裏還嘟囔著：“先戳眼睛！再插鼻孔！”
星期日詭異看了看前面那黑色漿糊一樣流動的東西，嚴重懷疑它到底有沒有臉。
【……你在幹什麽？】
她很想拔腳離開：【你知道你現在很蠢嗎？尤其是在謝枝雀的對比下。】
維克多哼唧：“謝枝雀有大用，維克多有小用——各有各用！”
他拍胸脯自信：“你用用我就知道了，用過都說好。”
“維克多！”謝枝雀忽然怒喝。
維克多一激靈，擡頭才發現是謝枝雀打空了彈匣，讓他幫忙壓制敵人。
他連忙要上前幫忙，但小樹杈剛一接觸黑影就被滋啦腐蝕白煙，他手一抖失去唯一的武器。星期日無語看著自家蠢貨，伸出觸須就要幫他格擋。
卻被維克多“嗷！”一嗓子抱住觸須：“不可以，星期日，我不要你為我死掉！”說著就要自己擼袖子肉.身補天。
謝枝雀換個彈匣兩秒鐘的功夫，一轉頭就發現隊友為了保護武器決定去死。他睜大眼睛伸手去抓，可黑液如有神智般察覺出不同對手的強弱，竟然趁此間隙驟然俯沖向維克多，嘯叫著猛然伸開成一張巨大的“布”。
他眼睜睜看著那布鋪天蓋地就要將維克多裹挾其中，足下發力拼命伸出手想要擋在他前面，子彈已然從槍□□出。
可那黑布的速度遠超過謝枝雀設想，那突然出現的詭異生物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殺死他們，獵物在前，渾不在意火炮對自己的傷害，執著撲向維克多！
維克多彎下腰死死護著星期日，星期日觸須沖出他懷抱踩著他腦袋起跳向上，迎頭悍然撲向黑布。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厲風刮過，一道身影突然之間從天而降。
炸藥點燃的火海如神兵天降，眨眼睛轟然吞沒了黑液。
“鏘！鏘！”子彈撞擊金屬聲響起，刀光雪亮。
孔雀藍長袍滾滾翻卷，那人屈膝落地，刀光交錯唐刀橫亙眼前，精準擦著維克多額前向下，嗡鳴著插.進土地。
一縷紅發斬落飄揚。
維克多看著眼前雪亮刀刃裏自己的倒影，一時間僵在原地。
孔雀藍袍角飛揚落地，晏止戈單膝跪地，他掀了掀眼睫漠然擡眸，兩顆變成廢鐵的子彈當啷滾落。
——原本謝枝雀射向黑液的子彈，竟然被晏止戈精準格擋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大火呼地四起，將黑液團團包裹。
另一道身影背對著火海緩步踏來，發絲飛揚。
謝枝雀甫一看清那剪影輪廓，立刻雀躍歡呼：“郁哥！”
郁和光的臉，逐漸從背光處清晰。
他揮手拂掉指尖殘餘的火藥，挑挑眉擡手打招呼：“小鳥。照顧科學院的熊孩子，辛苦了。”
前一秒還是鐵血戰士的小鳥，瞬間眼淚汪汪：“郁—哥——！”
理所應當撲進郁和光懷裏！
旁觀的晏止戈：“……嘖。”
他嚴重懷疑謝枝雀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搶走郁和光。
“怎麽只有你一個？”他垂眼問，“孟白嶼那個蠢貨呢？”
“他不就在我後面……誒？”維克多一轉頭，身後空空蕩蕩。
他目瞪口呆：他剛才是保護了坨空氣嗎？
“孟·白·嶼！！”
在維克多包含怒意的吼叫聲中，晏止戈很快發現了偷偷挪到邊緣、試圖去摸黑液的孟白嶼。
“我的新型材料！”
孟白嶼沖著大火團痛心疾首：“我的新一代抱臉蟑螂！”
晏止戈冷呵：“燒的好。”
郁和光引燃的大火，很快沿著黑液向其他圍攻小隊的黑液蔓延，頃刻間，四周皆是滾滾火海，硬生生劃開了一道火墻攔在小隊面前，讓後面的黑液躊躇不敢上前。
晏止戈詢問匯合的泰坦：“我們不在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泰坦如實回答。
就在兩人失蹤後的幾小時之內，集市攤販奔逃，天地驟然變色，天空竟然下起雨來。
但那些“雨”卻更像是石油狀黏液，落地成“人”，立刻向周圍所有生物進攻。一些跑得慢的攤販被黑液黏住，頃刻間化成一灘液體。
“你是說……”
郁和光順著泰坦所指看去，看見印在石板路上的人皮，眉頭一跳：“這曾經是個人？”
泰坦嘆息點頭：“它們進攻得太快，我來不及阻止。”
人體被黑液吞噬後立刻變成一汪黏液，隨即黏液被石板路吸收，只剩薄薄一張人皮拓印在地面上，攤販死之前的恐懼還定格在臉上，清晰可見。
“那東西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人遇見它會變成液體，物體遇到它會被腐蝕，最後只剩下一顆小石頭來。”
維克多指向路面：“看見那堆小石頭了嗎？幾個小時之前，它們還是你說好看的文物。”
他搖頭：“簡直不遵守質量守恒定律，那麽大的東西，竟然只剩這麽指甲蓋大，這地方連石頭都得榨幹了再走。”
“等等。”
郁和光忽然抓住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詞，他追問道：“你說我們離開了多久？”
“幾個小時吧。”維克多為求嚴謹，還向星期日求證了一下，隨即肯定點頭，“三小時零五分鐘。”
郁和光錯愕：“但我以為，只有不到半小時？”
他喚出小A，果然如他所說。晏止戈也同樣。
“？光腦在神墓裏還會有這種毛病？”
維克多嘟囔著抓住郁和光與晏止戈的光腦，翻來覆去查看。他開玩笑道：“總不能是時間流速不一樣吧？”
郁和光幾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只有眼神凝重了下來。
場面沒能被活躍起來反而更冷，維克多笑容一僵，不好的預感在心裏蔓延。
“你們別嚇我啊。”他咽了口唾沫，顫聲道，“從愛因斯坦到新地球科學研究了幾百年，都沒能找到時間定律只有時間悖論。怎麽可能這就發…現…了……”
他驟然反應過來，震驚：“不是吧！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看到的不是遺跡效果，而是真的在一千年前的印加帝國？！”
維克多驚得嗓子破了音，但沒有人忽然笑開告訴他是惡作劇。
只有晏止戈越發肅穆的臉。
“在此之前，文學院並未有過類似的經歷，神學遺跡因為多少被混沌侵襲，與【邪神】屬性相符而混雜出真實的場地效果，讓人有‘錯覺’的經歷，但。”
晏止戈緩慢搖頭：“還沒有任何一個遺跡，是真的回到過去某個時間點。截至目前記錄的，都是被混沌吞噬的歷史碎片閃回，是神祇的記憶被神力具現化……是一幕‘全息投影’。”
郁和光了解晏止戈的性格，於是他接口問：“但是？”
“但是。”
晏止戈果然說到了轉折點：“沒有不會發展的事物。文學院過去沒有發現，不代表以後就不會發生。”
維克多喉嚨發緊，眼睛卻愈發明亮，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真的有可能是回到一千年前？時間定律是有可能被發現的！”
晏止戈皺眉：“我沒說過。我只是說，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從神學系發現新的石板開始，印加神墓就逐漸脫離了文學院掌控。晏止戈很清楚，人有經驗主義的傾向，慣會習慣於用過往的經歷解釋現狀——但故步自封帶來的，只可能是毀滅。
他拋去過往對印加神墓的認知，從此刻起更依賴於當下的所見所聞。
晏止戈詢問起隊員，泰坦和安德烈很快都將自己的發現盡數說明，連在墻角試圖摳屍體的孟白嶼都被拎了回來，被晏止戈冷酷審訊。
孟白嶼在泰坦高舉起的手中隨風搖曳，耷拉著像剛上吊的死屍。
“我的新材料……”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兩眼無神活像個死鬼。
晏止戈面不改色：“你的新材料被燒掉，是郁和光對人類和平的又一巨大貢獻。”
蟑螂進化成抱臉蟲？
晏止戈只是想打贏敵人，不是想報覆世界。
維克多幸災樂禍點頭。
但他忽然又想起什麽，納悶問郁和光：“你哪來的火藥？我們的行李不都落在外面了嗎？”
他們被神殿巨人追殺、又被壁畫吞噬的時候，帶來的武器行李連同機器人小芳，已經全都落在城池門口了。
不同的時間節點，想找回都難。
郁和光卻莫名其妙：“這不是個城市嗎？有人生活就有廚房，有廚房就有炸，藥。糖，面粉……”
他開始現場給維克多口述配方。
個人AI欣慰：【居家旅行小妙招，讓你不論身在何方，都能想炸就炸，炸得容易，炸得舒心。】
維克多：“…………”
“誰好人家AI會教怎麽手搓炸.彈啊！還是家庭版！”他拍案而起，怒而後怕，“幸好你考溯游了，不然我都替地球害怕。”
維克多簡直想罵人——哪來的二手AI，回收也不知道加點限制，這能出廠嗎！
郁和光：“你說的對。”
維克多欣慰點頭：“你知道就好。”
郁和光摩挲下頜沈思：“等哪天養戰鬥系沒錢了，就去無人區當反派。”
上懸賞榜，被最高決議廳抓到拿獎金，反手用溯游權限解除懸賞，愉快回歸溯游；下次再沒錢了，當反派，抓自己，拿錢。當反派，拿錢……
“簡直是個完美的閉環。”
郁和光感嘆：“還有比這更持續性發展的來錢計劃嗎？”
個人AI讚同：【持有者的想法是完美的。】
謝枝雀也不甘落後：“郁哥，我幫你一起！”
維克多：“……”
他一時間恍惚，差點忘了自己究竟是哪個陣營的。
“難道，我其實是個反派？”他發出世界觀破碎的質問。
星期日：【對AI來說，是的。你是個大變態反派。】
——想想從光腦視角看到的維克多形象吧。留著口水嘿嘿笑著喊“美人兒~”就撲上來。
維克多大受打擊。
郁和光已經制定了犯罪集團做大做強、把整個新地球發展成為黑貓老巢的完美計劃。
冷眼旁觀的林沈麓：唯一受傷的是夏芷修。
夏芷修大概不知道，他家BOSS養的“小情人”何止一兩個，是一整個戰鬥學院，地表最強戰力。
為了他們，郁和光含淚甘願當反派。
“把笑容收一收。”
林沈麓走到郁和光身邊，冷聲道：“與之前相似的感知，又開始了。”
郁和光表情一肅：“你是說，神……”
轟隆——！
突然的驚雷吞沒一切聲音。
眾人驚愕擡頭，卻發現上一秒還是晴空萬裏，現在卻烏雲翻滾，眼看著一場滂沱大雨就要醞釀而下。
維克多沒忍住爆粗口：“你們文學院到底過的什麽日子啊？沒有龍鯨天幕嗎，這破天氣說變就變，說下就下？”
“晏隊，前一波攻擊也有相似的情形。”
泰坦緊迫提醒：“下的雨不是水，全部都是黏液。”
[我也。]
安德烈虛弱舉牌：[沒有太陽，我要死掉了……神學序列，被壓制得嚴重。]
晏止戈看泰坦，泰坦點頭，他也有類似的虛弱感。
維克多疑惑：“有嗎？我怎麽什麽也感受不到。”
隊內三位有神學序列或基因或感知的，全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虛弱。維克多和孟白嶼卻像大雨來臨前的捕食者，異常興奮。
“我能感知到，詛咒我的神祇在虛弱。”
林沈麓閉眼感受了一下，冷聲道：“祂對我的詛咒，都弱得快被其他詛咒吞噬了。”
郁和光：“詛咒你的神大概也沒想到，它會這麽沒面子。”
他誠懇問：“尊重一下神的詛咒好嗎？不要把它當質檢器使用。”
林沈麓冷臉：“哦。”
聽見了。
但不打算改。
林沈麓：神和工具有區別嗎？沒有。
晏止戈問：“如果躲避雨滴呢？能避開這東西的攻擊嗎？”
幾名神學者猶豫沒有給出回答。
思量片刻，泰坦點頭：“暫時也逃不出去，可以一試。”
“反正也不會比現狀更糟糕了。”
漆黑天空囊括整座城池，頃刻間電閃雷鳴，不久前的熱鬧蕩然無存，只剩下陰風怒號的鬼城。
郁和光帶著一眾人向旁邊石屋跑去，他趁著手搓炸藥救維克多的時候，還順帶熟悉了下附近的路況和房屋。
一推門，剛才的工具還淩亂散落地面。
“你……”維克多欲言又止。
身後雷電聲一閃，他立刻跳進屋子。
幾乎是一行人剛進入石屋，外面的大雨立刻下了起來。
狂風摧折樹木建築，大雨如註拍打地面。
郁和光眼睜睜看到，就在雨點落地的瞬間——
黑色的人影，站了起來。
“我認識那張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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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郁和光警惕拔槍時, 卻沒想到從地平線上出現的，竟然是集市攤販。
“！！”
攤販嘰裏呱啦急切沖他打手勢，就算語言不通也能讀懂他的焦急恐懼。
郁和光才側開身, 攤販已經迫不及待沖了過去。
“怎麽回事？”
他眉頭緊皺：“他們在躲避什麽？”
郁和光本以為是零星幾個逃跑, 沒想到大部隊接踵而至，很快就潮水般沖向他們。沖擊裹挾得他們甚至跟著人潮踉蹌。
“這是……”
郁和光錯愕：“這是逃難？”
不像是某幾個攤販趨利避害的躲避, 更像是地震來臨前所有動物的驚慌逃難。
攤販們恐懼著身後某物，不要命的拼命往前跑。
郁和光卻反其道而行，左右看了眼，一躍之下利落順著石柱攀爬上街邊屋頂, 反倒要向著攤販們逃來的方向跑去。
“既然他們是從集市裏來，那跟著他們的來時路就能找到小鳥。”
郁和光站在屋頂向晏止戈伸出手，他福至心靈般道：“剛才我們鬼打墻找不到小鳥, 但現在路就在我們眼前。”
逃難的危險？
錯，是瞌睡了送來的枕頭！
郁和光沿著長街兩側建築飛檐走壁，下方匯聚的人流在他嚴重一覽無餘, 逃難的攤販就像是一條人肉組成的指引線，反而為郁和光指明了前往集市的方向。
七拐八繞, 開闊視野中很快出現了小隊的身影。
郁和光一眼就看見了塊頭最大的泰坦。
泰坦正與一團黑色纏鬥激戰，謝枝雀護著其他隊員不讓那黑色東西傷到他們, 但只有他一個還是捉襟見肘, 護得了這邊護不了那邊, 急得滿頭是汗。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打也打不死殺也殺不完, 孟白嶼嗎！”維克多崩潰仰天長嘯。
孟白嶼蹲在謝枝雀腳邊, 思索著就伸出手去點黑團。
餘光瞥見這一幕的謝枝雀：“！”
“別碰！”他急急伸手去抓孟白嶼，另一手已經揮槍而至, 擋在黑團前面。
驟然嘯叫著拉長攻擊的黑團一頭撞在槍上，霎時間將槍腐蝕得一片崎嶇猙獰。
看著飄散的白煙，幾人齊齊楞住了。
“嘶……！”
維克多不自覺牙疼，他震驚：“什麽東西，硫酸嗎！”
要不是謝枝雀及時攔住，孟白嶼已經成為史上第一個獨臂機甲師了。
“孟白嶼！”謝枝雀惱怒喊了一聲。
孟白嶼耷拉著眼皮惺忪，撓撓頭還在沈思：“聽起來更好用了……簡直完美契合我的張郎，我將為它命名為新一代毒液蟑螂！”
他被思考點燃起興奮點，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手舞足蹈：“升級之後的蟑螂不僅打不死殺不掉，飛過去還能直接撲面抱臉攻擊，甩都甩不掉！這簡直是完美之上的完美，仿生之上的仿生——渡鴉，裝兩瓶帶走。”
說著，試劑瓶就舉到謝枝雀面前了。
也是鳥但有毛的謝枝雀：“…………”
他忽然理解了宮商角為什麽成天臭著臉，崽可真是太難帶的。
#有些崽是崽，有些是崽種#
“啪！”
謝枝雀面無表情揮掉孟白嶼的試劑瓶，他冷笑捏拳頭：“要麽你乖乖聽話跟我走，要麽我打暈了你抗走——反正對我來說都一樣。”
話還沒說完，孟白嶼已經端正起身，入隊，跟在謝枝雀身後排隊。
一氣呵成。
看著突然乖巧的孟白嶼，反而是謝枝雀不習慣了。
“這題我做過。”
孟白嶼：“郁和光剛揍完我。”
“小鳥，你怎麽越來越像郁和光了？”他丈二摸不著頭腦，但懷疑以後會多個鳥爹。
謝枝雀正氣到一半，忽然頓住。
“是嗎？也沒有很像啦。”他試圖壓住嘴角故作輕松，但嘴角不聽話的瘋狂上揚。
林沈麓：“。”
“你像不像郁和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笑下去，郁和光就要給你收屍了。”
她驀然出聲：“身後！”
謝枝雀一秒收笑旋身，槍口之上圓瞳凜冽。他反手回護隊友，另一手猛烈火力，壓制得包圍圈外的黑色圓團難以上前。
維克多則藏在他身後，狗狗祟祟的從他手臂下伸樹枝戳黑影，嘴巴裏還嘟囔著：“先戳眼睛！再插鼻孔！”
星期日詭異看了看前面那黑色漿糊一樣流動的東西，嚴重懷疑它到底有沒有臉。
【……你在幹什麽？】
她很想拔腳離開：【你知道你現在很蠢嗎？尤其是在謝枝雀的對比下。】
維克多哼唧：“謝枝雀有大用，維克多有小用——各有各用！”
他拍胸脯自信：“你用用我就知道了，用過都說好。”
“維克多！”謝枝雀忽然怒喝。
維克多一激靈，擡頭才發現是謝枝雀打空了彈匣，讓他幫忙壓制敵人。
他連忙要上前幫忙，但小樹杈剛一接觸黑影就被滋啦腐蝕白煙，他手一抖失去唯一的武器。星期日無語看著自家蠢貨，伸出觸須就要幫他格擋。
卻被維克多“嗷！”一嗓子抱住觸須：“不可以，星期日，我不要你為我死掉！”說著就要自己擼袖子肉.身補天。
謝枝雀換個彈匣兩秒鐘的功夫，一轉頭就發現隊友為了保護武器決定去死。他睜大眼睛伸手去抓，可黑液如有神智般察覺出不同對手的強弱，竟然趁此間隙驟然俯沖向維克多，嘯叫著猛然伸開成一張巨大的“布”。
他眼睜睜看著那布鋪天蓋地就要將維克多裹挾其中，足下發力拼命伸出手想要擋在他前面，子彈已然從槍□□出。
可那黑布的速度遠超過謝枝雀設想，那突然出現的詭異生物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殺死他們，獵物在前，渾不在意火炮對自己的傷害，執著撲向維克多！
維克多彎下腰死死護著星期日，星期日觸須沖出他懷抱踩著他腦袋起跳向上，迎頭悍然撲向黑布。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厲風刮過，一道身影突然之間從天而降。
炸藥點燃的火海如神兵天降，眨眼睛轟然吞沒了黑液。
“鏘！鏘！”子彈撞擊金屬聲響起，刀光雪亮。
孔雀藍長袍滾滾翻卷，那人屈膝落地，刀光交錯唐刀橫亙眼前，精準擦著維克多額前向下，嗡鳴著插.進土地。
一縷紅發斬落飄揚。
維克多看著眼前雪亮刀刃裏自己的倒影，一時間僵在原地。
孔雀藍袍角飛揚落地，晏止戈單膝跪地，他掀了掀眼睫漠然擡眸，兩顆變成廢鐵的子彈當啷滾落。
——原本謝枝雀射向黑液的子彈，竟然被晏止戈精準格擋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大火呼地四起，將黑液團團包裹。
另一道身影背對著火海緩步踏來，發絲飛揚。
謝枝雀甫一看清那剪影輪廓，立刻雀躍歡呼：“郁哥！”
郁和光的臉，逐漸從背光處清晰。
他揮手拂掉指尖殘餘的火藥，挑挑眉擡手打招呼：“小鳥。照顧科學院的熊孩子，辛苦了。”
前一秒還是鐵血戰士的小鳥，瞬間眼淚汪汪：“郁—哥——！”
理所應當撲進郁和光懷裏！
旁觀的晏止戈：“……嘖。”
他嚴重懷疑謝枝雀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搶走郁和光。
“怎麽只有你一個？”他垂眼問，“孟白嶼那個蠢貨呢？”
“他不就在我後面……誒？”維克多一轉頭，身後空空蕩蕩。
他目瞪口呆：他剛才是保護了坨空氣嗎？
“孟·白·嶼！！”
在維克多包含怒意的吼叫聲中，晏止戈很快發現了偷偷挪到邊緣、試圖去摸黑液的孟白嶼。
“我的新型材料！”
孟白嶼沖著大火團痛心疾首：“我的新一代抱臉蟑螂！”
晏止戈冷呵：“燒的好。”
郁和光引燃的大火，很快沿著黑液向其他圍攻小隊的黑液蔓延，頃刻間，四周皆是滾滾火海，硬生生劃開了一道火墻攔在小隊面前，讓後面的黑液躊躇不敢上前。
晏止戈詢問匯合的泰坦：“我們不在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泰坦如實回答。
就在兩人失蹤後的幾小時之內，集市攤販奔逃，天地驟然變色，天空竟然下起雨來。
但那些“雨”卻更像是石油狀黏液，落地成“人”，立刻向周圍所有生物進攻。一些跑得慢的攤販被黑液黏住，頃刻間化成一灘液體。
“你是說……”
郁和光順著泰坦所指看去，看見印在石板路上的人皮，眉頭一跳：“這曾經是個人？”
泰坦嘆息點頭：“它們進攻得太快，我來不及阻止。”
人體被黑液吞噬後立刻變成一汪黏液，隨即黏液被石板路吸收，只剩薄薄一張人皮拓印在地面上，攤販死之前的恐懼還定格在臉上，清晰可見。
“那東西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人遇見它會變成液體，物體遇到它會被腐蝕，最後只剩下一顆小石頭來。”
維克多指向路面：“看見那堆小石頭了嗎？幾個小時之前，它們還是你說好看的文物。”
他搖頭：“簡直不遵守質量守恒定律，那麽大的東西，竟然只剩這麽指甲蓋大，這地方連石頭都得榨幹了再走。”
“等等。”
郁和光忽然抓住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詞，他追問道：“你說我們離開了多久？”
“幾個小時吧。”維克多為求嚴謹，還向星期日求證了一下，隨即肯定點頭，“三小時零五分鐘。”
郁和光錯愕：“但我以為，只有不到半小時？”
他喚出小A，果然如他所說。晏止戈也同樣。
“？光腦在神墓裏還會有這種毛病？”
維克多嘟囔著抓住郁和光與晏止戈的光腦，翻來覆去查看。他開玩笑道：“總不能是時間流速不一樣吧？”
郁和光幾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只有眼神凝重了下來。
場面沒能被活躍起來反而更冷，維克多笑容一僵，不好的預感在心裏蔓延。
“你們別嚇我啊。”他咽了口唾沫，顫聲道，“從愛因斯坦到新地球科學研究了幾百年，都沒能找到時間定律只有時間悖論。怎麽可能這就發…現…了……”
他驟然反應過來，震驚：“不是吧！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看到的不是遺跡效果，而是真的在一千年前的印加帝國？！”
維克多驚得嗓子破了音，但沒有人忽然笑開告訴他是惡作劇。
只有晏止戈越發肅穆的臉。
“在此之前，文學院並未有過類似的經歷，神學遺跡因為多少被混沌侵襲，與【邪神】屬性相符而混雜出真實的場地效果，讓人有‘錯覺’的經歷，但。”
晏止戈緩慢搖頭：“還沒有任何一個遺跡，是真的回到過去某個時間點。截至目前記錄的，都是被混沌吞噬的歷史碎片閃回，是神祇的記憶被神力具現化……是一幕‘全息投影’。”
郁和光了解晏止戈的性格，於是他接口問：“但是？”
“但是。”
晏止戈果然說到了轉折點：“沒有不會發展的事物。文學院過去沒有發現，不代表以後就不會發生。”
維克多喉嚨發緊，眼睛卻愈發明亮，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真的有可能是回到一千年前？時間定律是有可能被發現的！”
晏止戈皺眉：“我沒說過。我只是說，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從神學系發現新的石板開始，印加神墓就逐漸脫離了文學院掌控。晏止戈很清楚，人有經驗主義的傾向，慣會習慣於用過往的經歷解釋現狀——但故步自封帶來的，只可能是毀滅。
他拋去過往對印加神墓的認知，從此刻起更依賴於當下的所見所聞。
晏止戈詢問起隊員，泰坦和安德烈很快都將自己的發現盡數說明，連在墻角試圖摳屍體的孟白嶼都被拎了回來，被晏止戈冷酷審訊。
孟白嶼在泰坦高舉起的手中隨風搖曳，耷拉著像剛上吊的死屍。
“我的新材料……”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兩眼無神活像個死鬼。
晏止戈面不改色：“你的新材料被燒掉，是郁和光對人類和平的又一巨大貢獻。”
蟑螂進化成抱臉蟲？
晏止戈只是想打贏敵人，不是想報覆世界。
維克多幸災樂禍點頭。
但他忽然又想起什麽，納悶問郁和光：“你哪來的火藥？我們的行李不都落在外面了嗎？”
他們被神殿巨人追殺、又被壁畫吞噬的時候，帶來的武器行李連同機器人小芳，已經全都落在城池門口了。
不同的時間節點，想找回都難。
郁和光卻莫名其妙：“這不是個城市嗎？有人生活就有廚房，有廚房就有炸，藥。糖，面粉……”
他開始現場給維克多口述配方。
個人AI欣慰：【居家旅行小妙招，讓你不論身在何方，都能想炸就炸，炸得容易，炸得舒心。】
維克多：“…………”
“誰好人家AI會教怎麽手搓炸.彈啊！還是家庭版！”他拍案而起，怒而後怕，“幸好你考溯游了，不然我都替地球害怕。”
維克多簡直想罵人——哪來的二手AI，回收也不知道加點限制，這能出廠嗎！
郁和光：“你說的對。”
維克多欣慰點頭：“你知道就好。”
郁和光摩挲下頜沈思：“等哪天養戰鬥系沒錢了，就去無人區當反派。”
上懸賞榜，被最高決議廳抓到拿獎金，反手用溯游權限解除懸賞，愉快回歸溯游；下次再沒錢了，當反派，抓自己，拿錢。當反派，拿錢……
“簡直是個完美的閉環。”
郁和光感嘆：“還有比這更持續性發展的來錢計劃嗎？”
個人AI讚同：【持有者的想法是完美的。】
謝枝雀也不甘落後：“郁哥，我幫你一起！”
維克多：“……”
他一時間恍惚，差點忘了自己究竟是哪個陣營的。
“難道，我其實是個反派？”他發出世界觀破碎的質問。
星期日：【對AI來說，是的。你是個大變態反派。】
——想想從光腦視角看到的維克多形象吧。留著口水嘿嘿笑著喊“美人兒~”就撲上來。
維克多大受打擊。
郁和光已經制定了犯罪集團做大做強、把整個新地球發展成為黑貓老巢的完美計劃。
冷眼旁觀的林沈麓：唯一受傷的是夏芷修。
夏芷修大概不知道，他家BOSS養的“小情人”何止一兩個，是一整個戰鬥學院，地表最強戰力。
為了他們，郁和光含淚甘願當反派。
“把笑容收一收。”
林沈麓走到郁和光身邊，冷聲道：“與之前相似的感知，又開始了。”
郁和光表情一肅：“你是說，神……”
轟隆——！
突然的驚雷吞沒一切聲音。
眾人驚愕擡頭，卻發現上一秒還是晴空萬裏，現在卻烏雲翻滾，眼看著一場滂沱大雨就要醞釀而下。
維克多沒忍住爆粗口：“你們文學院到底過的什麽日子啊？沒有龍鯨天幕嗎，這破天氣說變就變，說下就下？”
“晏隊，前一波攻擊也有相似的情形。”
泰坦緊迫提醒：“下的雨不是水，全部都是黏液。”
[我也。]
安德烈虛弱舉牌：[沒有太陽，我要死掉了……神學序列，被壓制得嚴重。]
晏止戈看泰坦，泰坦點頭，他也有類似的虛弱感。
維克多疑惑：“有嗎？我怎麽什麽也感受不到。”
隊內三位有神學序列或基因或感知的，全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虛弱。維克多和孟白嶼卻像大雨來臨前的捕食者，異常興奮。
“我能感知到，詛咒我的神祇在虛弱。”
林沈麓閉眼感受了一下，冷聲道：“祂對我的詛咒，都弱得快被其他詛咒吞噬了。”
郁和光：“詛咒你的神大概也沒想到，它會這麽沒面子。”
他誠懇問：“尊重一下神的詛咒好嗎？不要把它當質檢器使用。”
林沈麓冷臉：“哦。”
聽見了。
但不打算改。
林沈麓：神和工具有區別嗎？沒有。
晏止戈問：“如果躲避雨滴呢？能避開這東西的攻擊嗎？”
幾名神學者猶豫沒有給出回答。
思量片刻，泰坦點頭：“暫時也逃不出去，可以一試。”
“反正也不會比現狀更糟糕了。”
漆黑天空囊括整座城池，頃刻間電閃雷鳴，不久前的熱鬧蕩然無存，只剩下陰風怒號的鬼城。
郁和光帶著一眾人向旁邊石屋跑去，他趁著手搓炸藥救維克多的時候，還順帶熟悉了下附近的路況和房屋。
一推門，剛才的工具還淩亂散落地面。
“你……”維克多欲言又止。
身後雷電聲一閃，他立刻跳進屋子。
幾乎是一行人剛進入石屋，外面的大雨立刻下了起來。
狂風摧折樹木建築，大雨如註拍打地面。
郁和光眼睜睜看到，就在雨點落地的瞬間——
黑色的人影，站了起來。
“我認識那張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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