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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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只在[VIP]
孟白嶼幾人還指著壁畫爭論不休時, 泰坦已經帶著安德烈深入地底城池，嘗試尋找晏止戈兩人失蹤的蹤跡。
對身負神學序列的安德烈和有神明基因的泰坦而言，神墓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連空氣中都飄散著濃度極高的神學粒子, 【邪神】混沌絲絲縷縷的包裹著他們，伺機而動。
[奇怪, 印加是太陽的文明，為什麽我會覺得不舒服？]
安德烈古怪張望。沒有人類痕跡的空城讓他心底空落落的發慌，空城像一種同類傳遞的危險信號，讓他生物本能的覺得不舒服。
泰坦回頭看他, 安德烈停在空城的街道上，瘦長一條影子在城池微薄的光亮下同樣顯得淺淡。
安德烈若有所思：[太陽不會吞噬陰影，印加應該是親近屬性的才對……]
“你上次進入印加神墓, 也有類似的感受嗎？”泰坦大步流星走回來，彎下腰伸手去摸他額頭。
陰影接觸手指是冰冰涼涼的泉水感，安德烈的‘靈魂’如觸感一般清澈。那是被混沌閃回的被吞噬人類歷史所激發的神學序列, 是神學系的“官方”力量，不含雜質的高潔純粹。
泰坦知道如何判斷神學系的生病。他蹙眉擔憂問：“神學序列沒出問題, 難道你是身體不舒服？”
安德烈迷茫：[身體，不舒服……？]這個詞令他陌生。
自從在神的殿堂被激發神學序列, 他已經很久沒生過病了。
——當然, 醫學院也不知道該怎麽醫治一條影子。
安德烈的【緘默】序列是被動賜福, 修覆他也是神的工作。
[這是第一次, 印加給我如此的感受。]
安德烈縱向對比, 從記憶裏搜尋出類似的經歷：[與其說印加……不如說, 更像高盧首都。]
“高盧？”泰坦怔了下。
高盧首都的災厄混沌至今仍在生效，溯游找不到終結它的辦法。任何陰影的覆蓋都有可能造成混沌的侵襲, 卻找不到具體能殺死的敵人。
處於醫學院監管下的高盧首都，是【緘默】、【光影】等一切【毀滅】弒神譜系的天敵。
像安德烈這樣以陰影為保護色的神學系，更是一進入高盧首都就會被徹底覆蓋。那裏是他不可觸碰的死亡禁地。
[不用太擔心，只是有些相似。]
安德烈安慰泰坦：[它應當不會吞沒我。]
“現在想撤出神墓，恐怕也有些晚了。”泰坦搖頭輕嘆，擡頭看向來時的方向。“神墓……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讓原本和你親近的屬性倒置？”
孟白嶼幾人站在城墻前，但本應該在他們身後的城門卻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他們踏進神墓的那一刻……除非找到印加諸神，或者找出導致神墓混亂的成因並解決，否則恐怕難以離開。
[找到晏首席要緊。]
安德烈安撫他道：[我雖也數次參與文學系支援任務而進入神墓，但終究不及身為拓荒者的首席閣下。他曾與諸神交談，更得印加名姓，首席一定有解決辦法。]
“這個啊……”
泰坦默默擡頭，沈思：“安德烈，你是不是不清楚當年神墓都發生了什麽？”
安德烈歪頭：？
泰坦淡定。看來是了。
“文學系暴君這個稱號，最初就在印加的戰場上流傳。”
他回想起當年第一次看到那人時的場面。
晏止戈從最初的報考院系落榜，進入文學系很是消沈了一陣——他的消沈方式是埋頭在文學系圖書館，瘋狂的晝夜不休吸取知識儲備，彌補他原本為另一院系所儲備、卻落後於文學系的知識。
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不眠不休。
翻完的書籍在他身邊摞成一座座數米高的高塔，將他完全埋在其中不見人影。
文學系的教授們驚呆了。
教書這麽多年，還沒見過和書有仇的學生！
文學院圖書館的小機器人每天都在慘叫：救命了啦，有學生和書打起來了！
教授們推搡著讓溫不言去問，晏止戈頂著一雙冷冷的丹鳳眼面無表情道：因為要彌補差距。
教授們：？？什麽差距，你想當主位教授？
晏止戈掏出文學院的成績單，比量了一下。
教授們一口氣差點沒提起來抽過去：……那是文學院大五的畢業標準！
彌補差距。
但是和最高峰。
“晏首席顯然對文學院有誤解。”
泰坦輕笑：“他的消沈，差點逼瘋了文學系自己的學生，連高年級都沒放過。一學期背下了整個文學院圖書館的藏書，他當年的稱號是‘自走型圖書館’。”
安德烈一臉讚嘆。
泰坦：“然後他燒掉了半個圖書館。”
[OДO？？！！]安德烈瞪圓了眼睛。
一片黑裏飄上來兩個白眼珠。
泰坦攤手：“文學院圖書館裏大多是沒有被全知AI備份的純紙質，是科學學院為了防範智械危機而做的準備。晏首席的可怕就可怕在於，他不僅敢砸碎規則，他還知道規則。”
比壞人更可怕的是有文化的壞人。
晏止戈身體力行讓文學院明白了這一點。
他用一學期時間橫掃整個文學院圖書館，精準挑出了不可覆制的孤本藏書，珍貴手稿，而單獨燒掉了僅是用紙質保存的部分。
面對急切趕來的文學院和監督庭，大一新生的晏止戈站在圖書館的火海面前微笑。
他說：讓我去舊地球實操，我就默寫下來燒掉的部分。否則，我會把另一半也燒掉。
監督庭：？？！！
一眾教授和監督員滿臉震驚回不過神，險些被溯游瘋子嚇死。
秦疾安卻站在人群最前方愉快低笑出聲。熱浪掀起他深紅外袍，他回身指著年輕的晏止戈對所有人說：優秀的學生遵循規則，不世出的天才打破桎梏，創造規則。他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力量，各位為何恐懼於贈予他一個機會？
年輕的晏止戈向秦疾安投去讚許的目光。
在教授猶豫的時候，他舉起計時器。
教授們：！！住手哇——！
晏止戈順利得到了前往舊地球的機會，他也因此成了溯游大學乃至溯游計劃的歷史上，少數幾個在大一時就獲準前往舊地球的。
不是跟隨實習，而是真真正正的參與任務。
——不給他參與任務，晏止戈就老神在在眼一閉，說自己忘了，默寫不出來。
教授們：書！我的藏書！！
痛心疾首。
“把柄被捏在晏首席手裏，文學院和監督庭就是不情願，也得情願了。”
泰坦輕松道：“沒有把柄，那就創造把柄。沒有機會就制造機會。晏首席就這樣逼迫得文學院不得不松口。”
安德烈聽得目瞪口呆，嘴唇都在哆嗦。
他認識的是已經成為首席後的晏止戈，那時晏止戈已經頗具首席風範，冷靜沈穩。他沒想到更年輕時的晏止戈會這麽……鋒利。
“因為你進入小隊時，晏首席已經經歷過印加【深淵】，更重要的是你見到他第一面，他才剛重傷痊愈。”
泰坦點頭。那時候晏止戈還傷著呢，當然沈穩。
“但你如果問文學院教授，說晏首席非常冷靜理智，恐怕他們白眼會翻到天上。”
教授們笑得很命苦。
誰？誰冷靜？那個冷靜的燒掉半個圖書館就為了要挾一個機會的瘋子？！
泰坦攤了攤手：“對溯游‘瘋狂’的評價，晏首席功不可沒。”
[但，首席閣下對文學系很好？]
安德烈猶豫，問：[為什麽連文學系都認同他【暴君】的稱號？]
“因為晏首席負責收論文。”
泰坦：“教授催不上來的，晏首席暴力征收，收不上來的掄進花叢裏當花肥。猜猜看為什麽文學院的玫瑰開的那麽好？”
[…………]
安德烈呆滯，猛地一激靈抖了抖。玥各
泰坦被逗笑出聲：“好吧，其實是另一個理由。”
他緩緩手指向下：“那個成因，就在你我腳下的這片戰場上。”
“——他殺了印加神祇，剝皮扒骨，硬生生從神祇的血肉裏抽出骸骨做刀。”
在安德烈震驚的目光中，泰坦輕描淡寫道：“晏首席的談判，一向是血腥談判。”
文學系的談判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溫文爾雅，君子高潔，據理力爭？
不。
晏止戈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試圖殺死他的神祇——談判，就是打到你說不出話！
站在印加諸神的殘軀上，他嗤笑問：同意嗎？
一個站出來反對的神都沒有。
……站不起來。
於是晏止戈漠然點頭：看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他向印加諸神伸出友好之手。
——要麽歸屬新地球監管，告知他一切散落的歷史與文明。
——要麽他幹掉另外那一半。
印加諸神：…………
安德烈：[…………]
“這才是晏首席不曾言明的談判過程細則。”
泰坦：“晏首席倒也不是愧疚瀆神，主要是類似的戰場太多了，他懶得說。”
他無奈道：“所以安德烈，你以為的晏首席與印加諸神關系好，可以讓神祇幫忙的這種事，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
安德烈在原地呆立幾秒，伸出去捂嘴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這誰能想到，竟然是這麽個說服方法。]
身為正宗神學系，安德烈和他的神系之間有著天然的親昵，神對他，他對神，情感是相互贈予的。
安德烈知道自家首席不是尋常文學系，但他也沒想到首席對待神是這麽個方式！
[但首席的神學傾向很高？]他不敢置信問，[為什麽不是零，就像郁首席那樣？]
不對，這應該是負數？
泰坦摩挲下頜：“大概，是害怕再被晏首席打一頓？”
本來就剩一半“好說話”的了，不好說話的都被打死了。要是再敢-1-1，怕不是晏止戈也要讓神系數量-1-1。
安德烈：[……]徹底沈默了。
別人的神學傾向是與神的親近值，晏止戈的神學傾向……
看不出對神的好感度，只有神的求生欲。
[所以，一旦晏首席在神墓失去力量，或重傷，或難以行動，我們無法讓印加諸神幫助。]
安德烈艱難問：[反而會招致印加諸神的反撲，趁首席式微而要他性命？]
這同樣也是泰坦在擔憂的事情。
但他沈思片刻，只搖頭遺憾道：“我不清楚。”
“從四個月前的神學暴動開始，印加神墓襲擊當時在場的任務小隊，遺跡就已經完全失控了，沒有人知道它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又到底發生了什麽。”
泰坦道：“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即便當時晏首席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神墓鎮壓局勢，但也只能勉強維持平衡，不讓事態繼續惡化而已。”
“至於印加諸神……從頭到尾，祂們沒有出現。”
印加諸神如今善惡不明，敵友不清，泰坦也無從預測祂們失去蹤跡是好是壞。
唯一能言明，只有尋回晏止戈的重要性。
“如果能找到晏首席，他一定能知道比我們更多。他會清楚該如何在如今的神墓內行動。”
泰坦大手搭在安德烈肩膀上，嚴肅道：“他是，現在最大的轉機。”
安德烈點點頭，泰坦不等安慰他‘等首席回來你也會平安無事’，就聽他道：[幸好郁首席和他在一起。]
[我相信郁首席會成為他最大的助力，而晏首席，也一定會保護郁首席。]
看不清安德烈的臉，卻能聽見安德烈聲音裏的輕松笑意：[知道郁首席應該沒事，我就放心了。]
泰坦怔了怔，隨即輕笑：“安德烈也是好孩子。”
他溫聲道：“等回首都，我請你去天文臺曬太陽。”
安德烈楞住一秒，兩秒……[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惱羞舉牌：[泰坦你和我同歲，我不是孩子了！！]
泰坦笑瞇瞇點頭：“安德烈是可靠的成年人了。”
啊啊啊！
安德烈收起牌扭頭擡腿就跑，陰影快得成了風火輪。
泰坦看著隊友跑遠的背影，笑著搖頭。
不論安德烈，尤金還是晏首席，都不會有事的。
他重新背好尤金的狙擊槍，心裏平靜想道：如果此行註定會有人身死，那也只會是一個叫泰坦的人。
他會背負著神明的基因，為填堵神墓而死。
在他之上，所有人都會重新得見天光。
泰坦平靜翻找空城，安德烈則跑向另一邊。
等安德烈腳步逐漸慢下來時，才發現他已經站在神殿前的長街上。
他擡起頭，數十米高的石刻神殿巍峨，三十二配神雕刻成石像巨人擎托神殿，諸神鑿刻在石壁房梁如從天降，六主神怒目圓睜端坐神殿中央。而人站在恢弘建築前，渺小不過一粟。
安德烈曾在某次任務中站在玫瑰聖殿前，被混沌吞噬的歷史片段閃回，他看到了數百年前曾在聖殿上發生的教宗刺殺，親眼看見神的權杖與荊棘聖冠隕落，從此得到【弒神】譜系。
而現在，當他站在與玫瑰殿堂相似卻更為巍峨空曠，不見半分人氣的神殿前，相似的事件再一次發生。
——他看到神在火焰中哀鳴，太陽墜地，火球燃燒成國王碎裂的王冠，帝國倒塌成四分五裂的碎片，遺跡風化，輝煌繁覆的城池曾經是世界中心，如今卻只剩巨石殘垣徹夜嗚咽。
太陽失去力量，諸神亡於黑暗。
“安德烈，安德烈！”
泰坦急切抓住安德烈的影子，觸手卻是一片滾燙，他驚愕：“你的神學序列……怎麽在被侵襲？”
呼哧，呼哧……
鮮血順著安德烈唇角翻湧，他顫抖的手掌用力抓住泰坦攙扶的手臂。即便影子覆蓋了他的身軀和鮮血，但泰坦依舊能察覺到隊友異常的狀態。
[被侵襲的不是我，是，印加神系！]
安德烈手指向神殿：[我看到，神還在神殿之上，祂們沒有離開。]
泰坦錯愕扭頭仰視神殿。
數十米高的神像低眉垂眼，卻不見憐憫，只有怒目圓睜的震怒。
泰坦在過長的註視中，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神像眨眼，祂從高臺上重步而下，揮手時風起雷鳴，四周諸神也從石頭上緊隨而至，這些巨人石像，所有的神像……
竟然活了！
安德烈急迫：[泰坦，神像從神殿上消失了！]
泰坦錯愕：“消失？不，它們在向我們走來。”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對方，卻又都看清了彼此臉上的認真。
——他是認真的！
兩人心裏不約而同響起同一個想法，而緊隨而來的就是巨大的迷茫。
——我們在同一時間，看著同樣的場景，同樣擁有神學傾向，為什麽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泰坦來不及向安德烈解釋，一把扛起瘦長黑影轉身就大踏步奔跑。
在他的視野裏，偌大神殿上所有的雕刻神像全都覆活了過來！走下高臺，追殺向他們。
可在倒掛在泰坦肩上的安德烈眼中，他只看到神殿一眨眼之間空空蕩蕩，所有石壁上雕刻的神明形象，兩側威嚴矗立的神像，甚至擎住神殿大頂充當石柱的巨人石像，全部消失了！
巨石轟隆，神殿岌岌可危。
安德烈餘光裏一閃而過，竟然在神殿石壁上隱約看到了一角孔雀藍。
在純白石壁上顯得尤為顯眼。
他錯愕一瞬，立即拍泰坦肩膀向他大聲言明。
但就在此時，背後卻響起另一道聲音。
“泰坦？咦，你肩膀上那是安德烈嗎？”
孟白嶼迷茫問：“為什麽你要扛著安德烈，殺年豬？”
烏鴉卻來不及揍他，反而錯愕180度扭頭張望：【安德烈怎麽會在這？他不是在後……嗯？】
烏鴉赤紅的眼珠驀然睜大。
聞聲轉頭的謝枝雀同樣驚詫：“安德烈怎麽會在泰坦肩上，他不是剛才還在和我們說話？”
他轉頭指向隊尾，那裏就是神學系安德烈墊後的地方。
但本應該有安德烈的地方，此刻卻空空蕩蕩。
林沈麓眼神一暗：“安德烈，消失了。”
泰坦肩膀上的安德烈：？？
他急得倒騎驢舉牌：[我在，我在啊林！]
其他幾人齊齊望向林沈麓，謝枝雀已經警惕抄起武器對準了泰坦肩頭的安德烈。
只要林沈麓說一句“他是假冒偽劣”，謝枝雀會毫不猶豫動手。
但林沈麓一秒都沒有猶豫的利落點頭：“他是安德烈。”
謝枝雀松口氣，轉頭朝安德烈揚起個甜滋滋的笑容：“對不住呀安德烈，剛才誤會你了嘿嘿~”
安德烈：……你笑得這麽好看，也掩蓋不了你剛才打算殺掉我的事實。
“但是，安德烈不是剛才還和我們在一起？”
孟白嶼迷茫扭頭看泰坦：“你們又這麽急著要去哪裏？”
他了解自家隊友。雖然不常和小隊一起行動——主要是被宮商角吉什圖尤金晏止戈嫌棄，但他很清楚隊內這位塊頭最大的戰鬥系，反而是隊裏最沈穩的一位。
“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你們嗎？”
他警惕朝泰坦身後張望，一秒之內，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他謹慎道：“但我什麽都沒看到。”
“是神殿的巨石像……”
泰坦轉頭的一瞬，也在看見身後空蕩蕩的街道時怔了一下。
沒有。
前一刻還在他視野裏的那些窮兇極惡的巨石像，一個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幹凈沒有人氣的街道，而長街盡頭的神殿依舊巍峨端莊，看不出任何變化。
安德烈也茫然問：[我什麽都沒看到，泰坦。確切的說，是神殿裏也什麽都沒有看到。你看到了什麽？]
他咬著神殿的重音，讓泰坦恍然回神。
“你們為什麽會到這裏？”泰坦轉頭問謝枝雀幾人，“城池情況未明，小鳥不會輕易在未知情況下深入腹地。是什麽讓你們決定深入？”
安德烈是後續才轉為神學系，泰坦更是最難打的戰士之一。他們深入城池不僅為了尋找晏止戈兩人，也是為了前鋒探查。
反觀留在城池入口的林沈麓幾人，那才是因為攜帶有不善戰鬥的成員而原地不動，等待情況再做行動的隊伍。
前鋒沒有回傳消息，小隊為何擅自行動？
“是安德烈……”孟白嶼伸出手。
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猛地意識到什麽睜大眼：“如果安德烈一直都在你那，那我們看見的是誰？”
“是安德烈傳回消息，讓我們深入城池。”
謝枝雀飛快道：“他讓我們前往神殿。”
安德烈下意識回應：[神殿不安全，應該帶著他們遠離神殿！]
兩隊在長街中間匯合的人馬面面相覷。
但很快他們就來不及核對彼此截然不同的情報。
“那是。”
林沈麓眉頭一跳，擡頭瞬間瞳孔緊縮：“神像，消失了。”
謝枝雀一把抱起她：“快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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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白嶼幾人還指著壁畫爭論不休時, 泰坦已經帶著安德烈深入地底城池，嘗試尋找晏止戈兩人失蹤的蹤跡。
對身負神學序列的安德烈和有神明基因的泰坦而言，神墓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連空氣中都飄散著濃度極高的神學粒子, 【邪神】混沌絲絲縷縷的包裹著他們，伺機而動。
[奇怪, 印加是太陽的文明，為什麽我會覺得不舒服？]
安德烈古怪張望。沒有人類痕跡的空城讓他心底空落落的發慌，空城像一種同類傳遞的危險信號，讓他生物本能的覺得不舒服。
泰坦回頭看他, 安德烈停在空城的街道上，瘦長一條影子在城池微薄的光亮下同樣顯得淺淡。
安德烈若有所思：[太陽不會吞噬陰影，印加應該是親近屬性的才對……]
“你上次進入印加神墓, 也有類似的感受嗎？”泰坦大步流星走回來，彎下腰伸手去摸他額頭。
陰影接觸手指是冰冰涼涼的泉水感，安德烈的‘靈魂’如觸感一般清澈。那是被混沌閃回的被吞噬人類歷史所激發的神學序列, 是神學系的“官方”力量，不含雜質的高潔純粹。
泰坦知道如何判斷神學系的生病。他蹙眉擔憂問：“神學序列沒出問題, 難道你是身體不舒服？”
安德烈迷茫：[身體，不舒服……？]這個詞令他陌生。
自從在神的殿堂被激發神學序列, 他已經很久沒生過病了。
——當然, 醫學院也不知道該怎麽醫治一條影子。
安德烈的【緘默】序列是被動賜福, 修覆他也是神的工作。
[這是第一次, 印加給我如此的感受。]
安德烈縱向對比, 從記憶裏搜尋出類似的經歷：[與其說印加……不如說, 更像高盧首都。]
“高盧？”泰坦怔了下。
高盧首都的災厄混沌至今仍在生效，溯游找不到終結它的辦法。任何陰影的覆蓋都有可能造成混沌的侵襲, 卻找不到具體能殺死的敵人。
處於醫學院監管下的高盧首都，是【緘默】、【光影】等一切【毀滅】弒神譜系的天敵。
像安德烈這樣以陰影為保護色的神學系，更是一進入高盧首都就會被徹底覆蓋。那裏是他不可觸碰的死亡禁地。
[不用太擔心，只是有些相似。]
安德烈安慰泰坦：[它應當不會吞沒我。]
“現在想撤出神墓，恐怕也有些晚了。”泰坦搖頭輕嘆，擡頭看向來時的方向。“神墓……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讓原本和你親近的屬性倒置？”
孟白嶼幾人站在城墻前，但本應該在他們身後的城門卻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他們踏進神墓的那一刻……除非找到印加諸神，或者找出導致神墓混亂的成因並解決，否則恐怕難以離開。
[找到晏首席要緊。]
安德烈安撫他道：[我雖也數次參與文學系支援任務而進入神墓，但終究不及身為拓荒者的首席閣下。他曾與諸神交談，更得印加名姓，首席一定有解決辦法。]
“這個啊……”
泰坦默默擡頭，沈思：“安德烈，你是不是不清楚當年神墓都發生了什麽？”
安德烈歪頭：？
泰坦淡定。看來是了。
“文學系暴君這個稱號，最初就在印加的戰場上流傳。”
他回想起當年第一次看到那人時的場面。
晏止戈從最初的報考院系落榜，進入文學系很是消沈了一陣——他的消沈方式是埋頭在文學系圖書館，瘋狂的晝夜不休吸取知識儲備，彌補他原本為另一院系所儲備、卻落後於文學系的知識。
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不眠不休。
翻完的書籍在他身邊摞成一座座數米高的高塔，將他完全埋在其中不見人影。
文學系的教授們驚呆了。
教書這麽多年，還沒見過和書有仇的學生！
文學院圖書館的小機器人每天都在慘叫：救命了啦，有學生和書打起來了！
教授們推搡著讓溫不言去問，晏止戈頂著一雙冷冷的丹鳳眼面無表情道：因為要彌補差距。
教授們：？？什麽差距，你想當主位教授？
晏止戈掏出文學院的成績單，比量了一下。
教授們一口氣差點沒提起來抽過去：……那是文學院大五的畢業標準！
彌補差距。
但是和最高峰。
“晏首席顯然對文學院有誤解。”
泰坦輕笑：“他的消沈，差點逼瘋了文學系自己的學生，連高年級都沒放過。一學期背下了整個文學院圖書館的藏書，他當年的稱號是‘自走型圖書館’。”
安德烈一臉讚嘆。
泰坦：“然後他燒掉了半個圖書館。”
[OДO？？！！]安德烈瞪圓了眼睛。
一片黑裏飄上來兩個白眼珠。
泰坦攤手：“文學院圖書館裏大多是沒有被全知AI備份的純紙質，是科學學院為了防範智械危機而做的準備。晏首席的可怕就可怕在於，他不僅敢砸碎規則，他還知道規則。”
比壞人更可怕的是有文化的壞人。
晏止戈身體力行讓文學院明白了這一點。
他用一學期時間橫掃整個文學院圖書館，精準挑出了不可覆制的孤本藏書，珍貴手稿，而單獨燒掉了僅是用紙質保存的部分。
面對急切趕來的文學院和監督庭，大一新生的晏止戈站在圖書館的火海面前微笑。
他說：讓我去舊地球實操，我就默寫下來燒掉的部分。否則，我會把另一半也燒掉。
監督庭：？？！！
一眾教授和監督員滿臉震驚回不過神，險些被溯游瘋子嚇死。
秦疾安卻站在人群最前方愉快低笑出聲。熱浪掀起他深紅外袍，他回身指著年輕的晏止戈對所有人說：優秀的學生遵循規則，不世出的天才打破桎梏，創造規則。他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力量，各位為何恐懼於贈予他一個機會？
年輕的晏止戈向秦疾安投去讚許的目光。
在教授猶豫的時候，他舉起計時器。
教授們：！！住手哇——！
晏止戈順利得到了前往舊地球的機會，他也因此成了溯游大學乃至溯游計劃的歷史上，少數幾個在大一時就獲準前往舊地球的。
不是跟隨實習，而是真真正正的參與任務。
——不給他參與任務，晏止戈就老神在在眼一閉，說自己忘了，默寫不出來。
教授們：書！我的藏書！！
痛心疾首。
“把柄被捏在晏首席手裏，文學院和監督庭就是不情願，也得情願了。”
泰坦輕松道：“沒有把柄，那就創造把柄。沒有機會就制造機會。晏首席就這樣逼迫得文學院不得不松口。”
安德烈聽得目瞪口呆，嘴唇都在哆嗦。
他認識的是已經成為首席後的晏止戈，那時晏止戈已經頗具首席風範，冷靜沈穩。他沒想到更年輕時的晏止戈會這麽……鋒利。
“因為你進入小隊時，晏首席已經經歷過印加【深淵】，更重要的是你見到他第一面，他才剛重傷痊愈。”
泰坦點頭。那時候晏止戈還傷著呢，當然沈穩。
“但你如果問文學院教授，說晏首席非常冷靜理智，恐怕他們白眼會翻到天上。”
教授們笑得很命苦。
誰？誰冷靜？那個冷靜的燒掉半個圖書館就為了要挾一個機會的瘋子？！
泰坦攤了攤手：“對溯游‘瘋狂’的評價，晏首席功不可沒。”
[但，首席閣下對文學系很好？]
安德烈猶豫，問：[為什麽連文學系都認同他【暴君】的稱號？]
“因為晏首席負責收論文。”
泰坦：“教授催不上來的，晏首席暴力征收，收不上來的掄進花叢裏當花肥。猜猜看為什麽文學院的玫瑰開的那麽好？”
[…………]
安德烈呆滯，猛地一激靈抖了抖。玥各
泰坦被逗笑出聲：“好吧，其實是另一個理由。”
他緩緩手指向下：“那個成因，就在你我腳下的這片戰場上。”
“——他殺了印加神祇，剝皮扒骨，硬生生從神祇的血肉裏抽出骸骨做刀。”
在安德烈震驚的目光中，泰坦輕描淡寫道：“晏首席的談判，一向是血腥談判。”
文學系的談判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溫文爾雅，君子高潔，據理力爭？
不。
晏止戈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試圖殺死他的神祇——談判，就是打到你說不出話！
站在印加諸神的殘軀上，他嗤笑問：同意嗎？
一個站出來反對的神都沒有。
……站不起來。
於是晏止戈漠然點頭：看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他向印加諸神伸出友好之手。
——要麽歸屬新地球監管，告知他一切散落的歷史與文明。
——要麽他幹掉另外那一半。
印加諸神：…………
安德烈：[…………]
“這才是晏首席不曾言明的談判過程細則。”
泰坦：“晏首席倒也不是愧疚瀆神，主要是類似的戰場太多了，他懶得說。”
他無奈道：“所以安德烈，你以為的晏首席與印加諸神關系好，可以讓神祇幫忙的這種事，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
安德烈在原地呆立幾秒，伸出去捂嘴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這誰能想到，竟然是這麽個說服方法。]
身為正宗神學系，安德烈和他的神系之間有著天然的親昵，神對他，他對神，情感是相互贈予的。
安德烈知道自家首席不是尋常文學系，但他也沒想到首席對待神是這麽個方式！
[但首席的神學傾向很高？]他不敢置信問，[為什麽不是零，就像郁首席那樣？]
不對，這應該是負數？
泰坦摩挲下頜：“大概，是害怕再被晏首席打一頓？”
本來就剩一半“好說話”的了，不好說話的都被打死了。要是再敢-1-1，怕不是晏止戈也要讓神系數量-1-1。
安德烈：[……]徹底沈默了。
別人的神學傾向是與神的親近值，晏止戈的神學傾向……
看不出對神的好感度，只有神的求生欲。
[所以，一旦晏首席在神墓失去力量，或重傷，或難以行動，我們無法讓印加諸神幫助。]
安德烈艱難問：[反而會招致印加諸神的反撲，趁首席式微而要他性命？]
這同樣也是泰坦在擔憂的事情。
但他沈思片刻，只搖頭遺憾道：“我不清楚。”
“從四個月前的神學暴動開始，印加神墓襲擊當時在場的任務小隊，遺跡就已經完全失控了，沒有人知道它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又到底發生了什麽。”
泰坦道：“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即便當時晏首席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神墓鎮壓局勢，但也只能勉強維持平衡，不讓事態繼續惡化而已。”
“至於印加諸神……從頭到尾，祂們沒有出現。”
印加諸神如今善惡不明，敵友不清，泰坦也無從預測祂們失去蹤跡是好是壞。
唯一能言明，只有尋回晏止戈的重要性。
“如果能找到晏首席，他一定能知道比我們更多。他會清楚該如何在如今的神墓內行動。”
泰坦大手搭在安德烈肩膀上，嚴肅道：“他是，現在最大的轉機。”
安德烈點點頭，泰坦不等安慰他‘等首席回來你也會平安無事’，就聽他道：[幸好郁首席和他在一起。]
[我相信郁首席會成為他最大的助力，而晏首席，也一定會保護郁首席。]
看不清安德烈的臉，卻能聽見安德烈聲音裏的輕松笑意：[知道郁首席應該沒事，我就放心了。]
泰坦怔了怔，隨即輕笑：“安德烈也是好孩子。”
他溫聲道：“等回首都，我請你去天文臺曬太陽。”
安德烈楞住一秒，兩秒……[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惱羞舉牌：[泰坦你和我同歲，我不是孩子了！！]
泰坦笑瞇瞇點頭：“安德烈是可靠的成年人了。”
啊啊啊！
安德烈收起牌扭頭擡腿就跑，陰影快得成了風火輪。
泰坦看著隊友跑遠的背影，笑著搖頭。
不論安德烈，尤金還是晏首席，都不會有事的。
他重新背好尤金的狙擊槍，心裏平靜想道：如果此行註定會有人身死，那也只會是一個叫泰坦的人。
他會背負著神明的基因，為填堵神墓而死。
在他之上，所有人都會重新得見天光。
泰坦平靜翻找空城，安德烈則跑向另一邊。
等安德烈腳步逐漸慢下來時，才發現他已經站在神殿前的長街上。
他擡起頭，數十米高的石刻神殿巍峨，三十二配神雕刻成石像巨人擎托神殿，諸神鑿刻在石壁房梁如從天降，六主神怒目圓睜端坐神殿中央。而人站在恢弘建築前，渺小不過一粟。
安德烈曾在某次任務中站在玫瑰聖殿前，被混沌吞噬的歷史片段閃回，他看到了數百年前曾在聖殿上發生的教宗刺殺，親眼看見神的權杖與荊棘聖冠隕落，從此得到【弒神】譜系。
而現在，當他站在與玫瑰殿堂相似卻更為巍峨空曠，不見半分人氣的神殿前，相似的事件再一次發生。
——他看到神在火焰中哀鳴，太陽墜地，火球燃燒成國王碎裂的王冠，帝國倒塌成四分五裂的碎片，遺跡風化，輝煌繁覆的城池曾經是世界中心，如今卻只剩巨石殘垣徹夜嗚咽。
太陽失去力量，諸神亡於黑暗。
“安德烈，安德烈！”
泰坦急切抓住安德烈的影子，觸手卻是一片滾燙，他驚愕：“你的神學序列……怎麽在被侵襲？”
呼哧，呼哧……
鮮血順著安德烈唇角翻湧，他顫抖的手掌用力抓住泰坦攙扶的手臂。即便影子覆蓋了他的身軀和鮮血，但泰坦依舊能察覺到隊友異常的狀態。
[被侵襲的不是我，是，印加神系！]
安德烈手指向神殿：[我看到，神還在神殿之上，祂們沒有離開。]
泰坦錯愕扭頭仰視神殿。
數十米高的神像低眉垂眼，卻不見憐憫，只有怒目圓睜的震怒。
泰坦在過長的註視中，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神像眨眼，祂從高臺上重步而下，揮手時風起雷鳴，四周諸神也從石頭上緊隨而至，這些巨人石像，所有的神像……
竟然活了！
安德烈急迫：[泰坦，神像從神殿上消失了！]
泰坦錯愕：“消失？不，它們在向我們走來。”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對方，卻又都看清了彼此臉上的認真。
——他是認真的！
兩人心裏不約而同響起同一個想法，而緊隨而來的就是巨大的迷茫。
——我們在同一時間，看著同樣的場景，同樣擁有神學傾向，為什麽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泰坦來不及向安德烈解釋，一把扛起瘦長黑影轉身就大踏步奔跑。
在他的視野裏，偌大神殿上所有的雕刻神像全都覆活了過來！走下高臺，追殺向他們。
可在倒掛在泰坦肩上的安德烈眼中，他只看到神殿一眨眼之間空空蕩蕩，所有石壁上雕刻的神明形象，兩側威嚴矗立的神像，甚至擎住神殿大頂充當石柱的巨人石像，全部消失了！
巨石轟隆，神殿岌岌可危。
安德烈餘光裏一閃而過，竟然在神殿石壁上隱約看到了一角孔雀藍。
在純白石壁上顯得尤為顯眼。
他錯愕一瞬，立即拍泰坦肩膀向他大聲言明。
但就在此時，背後卻響起另一道聲音。
“泰坦？咦，你肩膀上那是安德烈嗎？”
孟白嶼迷茫問：“為什麽你要扛著安德烈，殺年豬？”
烏鴉卻來不及揍他，反而錯愕180度扭頭張望：【安德烈怎麽會在這？他不是在後……嗯？】
烏鴉赤紅的眼珠驀然睜大。
聞聲轉頭的謝枝雀同樣驚詫：“安德烈怎麽會在泰坦肩上，他不是剛才還在和我們說話？”
他轉頭指向隊尾，那裏就是神學系安德烈墊後的地方。
但本應該有安德烈的地方，此刻卻空空蕩蕩。
林沈麓眼神一暗：“安德烈，消失了。”
泰坦肩膀上的安德烈：？？
他急得倒騎驢舉牌：[我在，我在啊林！]
其他幾人齊齊望向林沈麓，謝枝雀已經警惕抄起武器對準了泰坦肩頭的安德烈。
只要林沈麓說一句“他是假冒偽劣”，謝枝雀會毫不猶豫動手。
但林沈麓一秒都沒有猶豫的利落點頭：“他是安德烈。”
謝枝雀松口氣，轉頭朝安德烈揚起個甜滋滋的笑容：“對不住呀安德烈，剛才誤會你了嘿嘿~”
安德烈：……你笑得這麽好看，也掩蓋不了你剛才打算殺掉我的事實。
“但是，安德烈不是剛才還和我們在一起？”
孟白嶼迷茫扭頭看泰坦：“你們又這麽急著要去哪裏？”
他了解自家隊友。雖然不常和小隊一起行動——主要是被宮商角吉什圖尤金晏止戈嫌棄，但他很清楚隊內這位塊頭最大的戰鬥系，反而是隊裏最沈穩的一位。
“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你們嗎？”
他警惕朝泰坦身後張望，一秒之內，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他謹慎道：“但我什麽都沒看到。”
“是神殿的巨石像……”
泰坦轉頭的一瞬，也在看見身後空蕩蕩的街道時怔了一下。
沒有。
前一刻還在他視野裏的那些窮兇極惡的巨石像，一個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幹凈沒有人氣的街道，而長街盡頭的神殿依舊巍峨端莊，看不出任何變化。
安德烈也茫然問：[我什麽都沒看到，泰坦。確切的說，是神殿裏也什麽都沒有看到。你看到了什麽？]
他咬著神殿的重音，讓泰坦恍然回神。
“你們為什麽會到這裏？”泰坦轉頭問謝枝雀幾人，“城池情況未明，小鳥不會輕易在未知情況下深入腹地。是什麽讓你們決定深入？”
安德烈是後續才轉為神學系，泰坦更是最難打的戰士之一。他們深入城池不僅為了尋找晏止戈兩人，也是為了前鋒探查。
反觀留在城池入口的林沈麓幾人，那才是因為攜帶有不善戰鬥的成員而原地不動，等待情況再做行動的隊伍。
前鋒沒有回傳消息，小隊為何擅自行動？
“是安德烈……”孟白嶼伸出手。
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猛地意識到什麽睜大眼：“如果安德烈一直都在你那，那我們看見的是誰？”
“是安德烈傳回消息，讓我們深入城池。”
謝枝雀飛快道：“他讓我們前往神殿。”
安德烈下意識回應：[神殿不安全，應該帶著他們遠離神殿！]
兩隊在長街中間匯合的人馬面面相覷。
但很快他們就來不及核對彼此截然不同的情報。
“那是。”
林沈麓眉頭一跳，擡頭瞬間瞳孔緊縮：“神像，消失了。”
謝枝雀一把抱起她：“快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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