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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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只在[VIP]
突襲將至的瞬間, 郁和光只來得及抓住晏止戈。
緊接著他就被隨之而來的亂流裹挾，像被扔進滾筒裏瘋狂轉動亂撞，天旋地轉不辨上下。
意識恢覆清醒的第一反應, 郁和光倏地睜眼翻身坐起, 視野還模糊沒有恢覆正常，手掌已經摸索著去尋找晏止戈。
“我在這。”一雙大手穩穩托住了他。
逐漸清晰的視野裏倒映出晏止戈的臉, 連郁和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松了口氣。
旋即，他才擡頭張望：“這裏是……”
郁和光的面色逐漸凝重：“什麽地方？”
比起被襲擊前的神墓，這裏更應該被稱為亂葬崗，橫七豎八翻倒的屍體一直綿延到視野盡頭, 鮮血咕咚咕咚從血洞湧成血河，尚有餘溫的屍體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他們現在，就倒在亂葬崗中央。
“我究竟昏迷了多久？”他遲疑了一下, 才問，“一場大戰都打完了嗎？”
郁和光狐疑看晏止戈：“打架不帶我？”
晏止戈看見的：小貓護食。
前一秒的蹙眉嚴肅立刻被沖垮，他沒忍住失聲輕笑：“下次打仗一定喊你。”
郁和光眼睛裏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吃獨食？
在郁和光的拳頭砸下來之前, 晏止戈連忙歇了逗貓的心思，輕咳一聲正色：“其實並沒有, 我也只不過比你先醒幾十秒，戰場已經這樣了。”
“不是我們打過一場仗, 而是我們被帶到了一片戰場遺址。”
說著, 晏止戈的神情驟然冷下來：“並且, 恐怕這裏是我認識的戰場。”
郁和光皺眉疑問：“你認識……的？”
他吃驚：“可血液未凝, 屍體也尚有餘溫, 不論這是誰與誰的沖突, 這場戰鬥恐怕才剛剛結束。你怎麽會見過這裏？”
“問題就在於這裏。”
晏止戈抿了抿唇，冷肅道：“這是, 我的戰場。”
郁和光錯愕睜大了眼睛。
四個月前那場神學暴動並未停止，是晏止戈強行炸掉半個神墓救人，才為這場風暴暫時劃下休止符。
他沒有更多時間找尋暴動源頭，只來得及從狂亂的神墓裏托舉出被困的神學系小隊，爭分奪秒將被全球圍剿的神學系送上駛離舊地球的星艦，他自己也支撐不住，眾人驚呼聲中，倒在了遠東港基地的皚皚積雪上。
血液染紅三層雪。
重傷幾次瀕危下達死亡通知，晏止戈在手術臺上與死亡抗衡。
印加神墓則被全面封鎖，時間定格在了人類蹤跡從神墓中消失的那一刻。
像一盤殘棋，等待棋士重新歸位。
“印加神系沒有線性時間的概念，神墓也更像是神的一場“夢”。因此由諸神死亡而誕生的空間裏，同樣沒有線性時間，時間不會像河水一樣流動。”
晏止戈：“時間在印加神的‘夢’裏是滿天繁星，每個時間節點都是一顆星星，只要找到辨認時間的辦法，就能進入定格的時間切片裏。”
郁和光遲緩眨了下眼，環顧四周遲疑詢問：“所以，這是正常的？”
他本以為會得到晏止戈確定的回答。
卻沒想到晏止戈頓了頓，反倒輕聲說：“我不知道。”
“神學系找到了離開時間點的方法，那場戰鬥也被凝固在‘星星’裏。但是。”
晏止戈飛快皺了下眉：“我離開時凝固的戰場，不是這一幕。”
像暫停後又重播的視頻，卻被看不見的力量向前調快了一段進度。
晏止戈四下望去，試圖尋找能夠判斷具體時間段的錨點。
但戰場上只有建築地勢令他眼熟，倒下的傷員和屍骸裏，沒有一張他熟識的臉。
“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該擔憂。”晏止戈這樣說著，但郁和光還是察覺了他無聲松了那口氣。
他怔了下，隨即想起來，在神墓戰場上遇襲的神學系小隊裏，戰死兩名神學系屬員。
在晏止戈向他看來時，他立刻收斂情緒，正色問：“突襲我們的東西你看清了嗎？”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麽將他們撞進了不同的時間節點，但是，“既然我們現在在前序的時間節點上，那和小鳥他們豈不是錯開了？”
郁和光遲疑：“如果現在我們站在四個月前的節點上，那豈不是想要和其他人匯合，還要再等四個月……？”
第一次進入這麽古怪的神學遺跡，郁和光忍不住發懵。他習慣了線性時間排布的大腦轉著轉著，給自己打了個死扣。
大腦：腦腦我啊，先走一步。
吊死，蹬腿，吐舌頭。
晏止戈默默捂住了臉。
一扭頭的郁和光：“？你在背著我偷偷罵我？”警覺。
被可愛得快要壓不住嘴角的晏止戈：“不……咳。”
他從掌心裏擡起臉，眼裏還帶著沒來得及退去的笑意，他努力在郁和光面前表現得正經：“你不常參與文學院的遺跡任務，神學遺跡是這樣的，不論進入之前做了多少準備，進入之後都會面對未知的吊詭局面。”
“這也是大多數任務會被分屬歸類於四大院的原因。不同的遺跡情況，帶來截然不同的應對方法。”
晏止戈擡了擡手，語調輕松的邀請：“一起？鑒於現在只有你我，想找出回到原始時間節點的方式，恐怕要費點力氣。”
郁和光下意識跟著晏止戈的步調向前，但還在不服氣：“我進過金字塔遺跡。”
晏止戈嘴角帶笑，點頭讚嘆道：“戰鬥系能主導神學遺跡，和光真厲害。”
郁和光還沒來得及揚起個笑容，就聽晏止戈又道：“但金字塔是仍舊鮮活的文明，神仍有信徒，九神會保證了諸神的延續，新地球也記載了埃及的存在。印加和更多文明的遺跡卻並非如此。”
“米諾斯文明，蘇美爾文明，瑪雅文明，波斯，高棉……”
晏止戈放緩了語速，輕柔道：“有些文明遺跡鎮壓【深淵】，有些則沒有。但不論鎮壓與否，混沌對人類歷史的吞噬都是在一視同仁進行的，被混沌侵襲的文明遺跡裏，獲得了歷史一部分碎片的混沌會獲得相應的力量，擁有構築和重現的能力。除非被困者知道相應的歷史節點並找到突破口，否則遺跡對任務小隊的絞殺是絕對的。”
“這是文學系要求學生擁有優秀知識儲備的原因，也是各隊要求配備文學系的原因之一。”
晏止戈暗暗挺直了胸膛：“擁有一位可靠的文學系隊友，會是你可靠的助力。”
他盯著郁和光的眼神灼熱到要把他穿個洞，滿身跳躍著“看我看我快看我”的信號。
郁和光掩唇，若有所思。
晏止戈昂了昂下頜，丹鳳眼亮晶晶的閃閃放光。
郁和光沈吟著緩慢啟唇：“你是說……”
晏止戈已經克制不住的傾身向前，忍不住想要立刻就點頭：“我願意。”立答！
“……我最好拉上溫不言教授？”郁和光剛把話說完，忽然，“嗯？”
他迷茫擡頭問：“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晏止戈：“…………”
“沒有。”他木著臉，眼裏的光搖晃著熄滅了。
個人AI在光腦上嘎嘎大笑，【hhhhhhhh！】幾萬個字節的笑聲占滿了整個光屏。
晏止戈面無表情按掉光腦。
啪！
郁和光疑惑看了看晏止戈，又擡頭看戰場，他手抵著下頜若有所思：難道是印加神墓讓他不開心？
#記仇小本本，啟動！#
#貓貓不懂什麽是求婚，但貓，愛你！#
只有印加神看著突然驟降的生命值，沈思著問旁邊神：你有什麽頭緒嗎？
神在家中坐，突然就被扣了好感度！
郁和光暗自把印加神記在暗殺名單第一行，他看著自己的計劃滿意點頭。
聽夏芷修說舊地球還有什麽情人節的傳統，這下禮物有著落了。
弒神頭顱√
情人節禮物get
他已經在暗暗期待，砍下神祇的頭顱放在晏止戈枕頭邊、他一睜眼就能收到驚喜的畫面了。
郁和光：又是他喜歡的印加，又是他討厭的敵人，早上一睜眼就能收到敵人頭顱一定會很開心吧？
#貓，貼心！#
他欣慰點點頭，一邊感嘆自己果然非常有文史天賦、哄人的一把能手，一邊掃蕩戰場，試圖從滿地橫屍裏找出能確定時間節點的證據。
“和光，你對文學系好像有些誤解？”
晏止戈追了上去：“文學系內最了解失落文明的不是溫教授。”
郁和光疑惑蹙眉：“？不是溫教授，難道還是你？”
晏止戈：“……你對此究竟哪裏有疑問？”
他忍不住道：“大半個文學院圖書館的藏書都是我寫的，如果你想要尋找長期可靠的文學系隊友。”憑著一股沖動把這句話沖出喉嚨，真到要說出口的時候，他不知為何竟然紅了耳廓，頓了頓才道，“我是你的最佳選擇。”
話語在唇齒間反覆碾磨，晏止戈在郁和光訝然的註視中，鄭重道：“我是你世無其二的最佳選擇。”
“相信我，沒有人比我對你更有價值。”
晏止戈拽著郁和光衣角，生怕他喊停般一口氣說了浩浩湯湯一長串優勢。
活像每一根尾羽都閃著光，招搖著吸引視線：快看，快看~
郁和光：@.@？
“停！”他趕緊一巴掌拍晏止戈胸膛上喊停，擡起頭時眼睛都變成蚊香眼了。
晏止戈聽話閉嘴。他拉著郁和光的雙手，眨巴眨巴眼睛，竟然有乖巧的錯覺。
郁和光目光微微發直。哪來的乖巧惡犬……
他趕緊搖搖頭，把可怕的聯想晃出腦袋。
“文學院圖書館，有一半是你寫的？”
他將信將疑歪頭：“真的o.O？”
“真的。”
晏止戈鎮定頷首：“不信你可以去問文學院教授。”
——至於一半這個數量是怎麽精準統計出來的，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郁和光驚嘆：“天吶！你竟然寫了那麽多。”
晏止戈悄悄挺起胸膛，彎起嘴角等誇。
郁和光：“所以導致我文史掛科的罪魁禍首是你？鯊掉你，我的參考書就能薄一半？”
晏止戈嘴角一垮：“…………”
郁和光皮笑肉不笑，磨刀霍霍向首席。
晏止戈趕緊為自己辯解：“雖然一部分藏書是因為一些歷史原因，才會出自我手。但更多被尋回的文明，我是在場的見證者。”
“選我，和光你拿到的就是第一手情報。”
他深沈道：“你還可以用文學系不知道的情報，威脅文學系。我提供情報，你負責脅迫。”
“怎麽樣，是不是很棒？”
郁和光眨巴下眼睛，略一思索，快樂了。
找到壓制文學系的辦法，他簡直是天才:D
而險險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的晏止戈，這才長舒一口氣。
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很多人類已經遺失、又被尋回的文明，都有相似的困境——它們被遺忘在歷史中早已死去，連殘骸都被混沌吞噬，殘缺不全。”
晏止戈沈聲道：“而尋回文明的人類，難以知曉自己找到的究竟是文明，還是混沌。”
文學院派出的小隊不止一次的被新挖掘的文明遺跡吞噬，混沌早已鳩占鵲巢。
“印加文明也是如此嗎？”郁和光皺眉問。
“不是。”
晏止戈很肯定的道：“我親眼見到過印加諸神，雖然很多神祇已經沈睡，但還有部分神依舊存活。”
郁和光：“！”
晏止戈被他讚許的目光看得飄飄然。
下一刻，郁和光眼睛亮晶晶的問：“那你讓印加神幫忙，不就可以找到小鳥他們了？”
晏止戈：“。”
他後背冷汗狂流：“可能，不太好幫。”
郁和光：“？不是說你見過印加神？”
他奇怪問：“我見過【巴斯特】，【巴斯特】就變成貓皮膏藥，連簽筒都試圖長手摸我尾巴。神不是這樣變態但好利用的愚蠢生物？”
晏止戈：“嗯……”
該怎麽讓貓明白，他是獨一無二的珍寶和例外？
“可能，也與我和印加神見面的場景有關吧。”晏止戈深沈，“印加神見我第一面，就莫名其妙死掉了一半，可能對我印象深刻。”
他沈思：“所以從那之後，我再沒見過印加神，包括四個月前。”
——人還在千裏開外，神已經聞風跑路。
風緊，扯呼，暴君來了！
“這是為什麽呢，好奇怪啊。”
晏止戈無辜感慨：“大概神就是這樣脆弱又喜歡遷怒的生物？”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眼神死。
他忽然不想深究印加神是怎麽死掉的了，總覺得哪不太對。
不過出於對有用隊友的關註，他還是提醒道：“這是神的地盤，你說它壞話沒事嗎，不是喜歡遷怒？”
他舉例：“就像林，小心眼的神沒事就詛咒她一下。你罵它它不會詛咒你嗎？”
晏止戈：嗯，你也沒說祂什麽好話。
“沒關系。”他平靜，“隨便罵，我請客。”
四年前已經提前付過錢了。
——挨打還敢露出獠牙的，全拔了牙剝了皮抽筋拔骨鑄成刀。
然後用刀繼續弒神。
晏止戈漫不經心回憶到一半，郁和光狐疑扭頭看他，他立刻揚起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柔弱往郁和光身邊倒。
“所以，我是你的文學系，幫你看顧神學遺跡，出現的任何神和符文我都能幫你翻譯，我有用。”
晏止戈趁機攬住郁和光肩膀：“你是我的戰鬥系，一定要保護我。”
郁和光鄭重其事一點頭：“放心。”
晏止戈被可愛到扭過臉去笑到肩膀顫抖。
看見這一幕的小A：【…………】
騙貓！你良心不會痛嗎？
兩人試圖在戰場上尋找能回去與隊友們匯合的方法，光腦已經互相失聯，他們只能嘗試借助晏止戈的神學手段。
郁和光蹲在一旁托腮看晏止戈沾血畫符，唐刀劃過地面沙礫嘶啦作響，刀身上篆刻的經文在殘陽下閃爍寒芒，鋒利到劃過空氣時仍舊嗡嗡鳴動。
讓他覺得神奇的是，唐刀所過之處，戰場上肆意橫流的血河竟然如有意識般驚恐退避，像見了老虎的兔子。
“你的刀？”他好奇問，“也有神學傾向？”
晏止戈眼都不眨一下，刀尖沖向自己反遞向郁和光：“試試？”
郁和光覺得不是自己錯覺。
怎麽地上的屍體……被刀身陰影掃過時那麽恐懼呢？
“這戰場。”
他沈思著慢了半拍，遲疑道：“我似乎，也見過。”
晏止戈驀然擡頭看他。
郁和光皺眉：“但不是在四個月前……”
被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的思維接續，他重新回憶起了被風暴裹挾到其他時間節點之前的事。
他想起隊友，想起小鳥。想起小鳥蹲在墻角摳金箔壁畫，想起孟白嶼對著壁畫沈吟……
他的思維再向前拉近，優秀的記憶力讓他回想起當時一眼瞥過的景象。他記起小鳥面前的壁畫裏神殿巍峨，黃金燦爛，幾尊像是神的身影站在最高處接受萬人朝拜，他記起孟白嶼看著的壁畫上屍骨堆積，簡略的筆跡刻畫出殘忍廝殺的戰場，滿地都是死去的士兵……郁和光的眼神逐漸清明。
“我見過。”
郁和光扭頭向晏止戈篤定道：“就在神墓的城墻上，我見過類似的畫面。他們全都—全都被刻在壁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滿地屍骸發出“哢哢”微響，被割開喉嚨的和被砍斷身軀的，全都遲緩從地面上爬起來，一雙雙青白渾濁的眼珠空洞註視向戰場最中央。
郁和光驟然回身兇狠看去，晏止戈大手包住他手掌握緊唐刀。
兩人背抵著背看向遼闊戰場，卻發現從眼前到視野盡頭，已經死去的屍骸全部，全部“覆活”站了起來！
它們四面八方緩慢向兩人靠近，血肉模糊的身軀上傷口橫亙，腸子連著胃袋全都墜在肚皮外，隨著行走而晃動。“啪嗒！”摔在地上，但屍骸自己卻恍若未覺，依舊晃蕩著空空如也的胸腔向前走去，後面的士兵屍骸渾噩踩在摔在地上的臟器上，頓時肉漿四濺。
它們不知道疼痛恐懼，像被同一個命令驅動，只知道向戰場上唯二的人類進發。
郁和光擡頭看見望不見盡頭的死屍士兵，對上那雙無機質的渾濁眼瞳時，冷意不由一寸一寸攀爬上脊背。那是人類對同族群死亡的危險預警，連腎上腺素也在瘋狂飆升，它在咆哮：跑！快跑！
郁和光倒吸一口冷氣，喉嚨發幹：“晏，這也是神學遺跡裏常見的嗎？”
晏止戈鎮定握緊唐刀：“現在常見了。”
郁和光：“……”
他繃緊了肌肉環顧四周，只要任何死屍動作立刻就會被他爆成碎片。但一擡頭看見遍布整個戰場的死屍數量，他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對印加神做了什麽，得罪了死神嗎？”
晏止戈默默望天：“我覺得不是我的問題。”
他“得罪”的那些印加神祇，他早已經送他們去見了死神。
在死屍士兵包圍了兩人，將包圍圈越縮越小，眼看見最前面的士兵伸出手就會用腐爛的指尖觸碰到郁和光時，晏止戈忍無可忍，他終於動了。
唐刀橫刀向前，大開大合橫掃戰場，霎時間砍倒一片死屍。
郁和光緊隨其後立刻如惡虎撲食般沖向死屍，從腐臭血腥的包圍圈中左沖右突，試圖轟開一條離開的路。
他的槍打空一輪，換彈夾時下意識向旁一瞥隨即錯愕睜大眼睛：“晏？”
他們身邊的戰場被悍然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帶不說，就連地面上的血河也如有神智的驚恐向後退去，晏止戈所過之處，大地顯露，竟然幹幹凈凈不見絲毫戰場遺留。
更令郁和光納悶的是晏止戈的行動——他快把唐刀掄成了殺豬刀，兇狠對著一具死屍數連擊，唐刀快得只能看見一團雪亮殘影。而晏止戈臉上迸濺血跡，嗯……
郁和光誠懇：像連環殺人犯，比白一蕪還壞的那種。
“你在幹什麽，它都快變成肉泥了。”他錯愕提醒，“我相信它已經失去行動力了。”
晏止戈冷冷拭去側頰血跡，盯緊死屍的眼神暴戾兇殘：“它剛才差點碰到你，它想殺你。”
不允許，絕不允許！
回想起在神墓中死去的溯游屬員，腦海中克制不住浮現出郁和光死亡的畫面……光是想象就令他難以接受的暴怒。
晏止戈克制著那份怒意冰冷擡眸，掀了掀唇獰笑：“我會確保它——所有屍體——都不會再有碰到你的機會。”
他橫刀站在骸骨戰場最中央，仿佛殺神重現。
“死了的，就該好好死著。如果做不到……”
晏止戈揮刀甩掉血珠，眸光肅殺：“我幫你做到！”
作者有話說:
郁和光愉快決定了送晏止戈的情人節禮物。
#感謝老鐵送來的大好頭顱#
#搏美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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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將至的瞬間, 郁和光只來得及抓住晏止戈。
緊接著他就被隨之而來的亂流裹挾，像被扔進滾筒裏瘋狂轉動亂撞，天旋地轉不辨上下。
意識恢覆清醒的第一反應, 郁和光倏地睜眼翻身坐起, 視野還模糊沒有恢覆正常，手掌已經摸索著去尋找晏止戈。
“我在這。”一雙大手穩穩托住了他。
逐漸清晰的視野裏倒映出晏止戈的臉, 連郁和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松了口氣。
旋即，他才擡頭張望：“這裏是……”
郁和光的面色逐漸凝重：“什麽地方？”
比起被襲擊前的神墓，這裏更應該被稱為亂葬崗，橫七豎八翻倒的屍體一直綿延到視野盡頭, 鮮血咕咚咕咚從血洞湧成血河，尚有餘溫的屍體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他們現在，就倒在亂葬崗中央。
“我究竟昏迷了多久？”他遲疑了一下, 才問，“一場大戰都打完了嗎？”
郁和光狐疑看晏止戈：“打架不帶我？”
晏止戈看見的：小貓護食。
前一秒的蹙眉嚴肅立刻被沖垮，他沒忍住失聲輕笑：“下次打仗一定喊你。”
郁和光眼睛裏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吃獨食？
在郁和光的拳頭砸下來之前, 晏止戈連忙歇了逗貓的心思，輕咳一聲正色：“其實並沒有, 我也只不過比你先醒幾十秒，戰場已經這樣了。”
“不是我們打過一場仗, 而是我們被帶到了一片戰場遺址。”
說著, 晏止戈的神情驟然冷下來：“並且, 恐怕這裏是我認識的戰場。”
郁和光皺眉疑問：“你認識……的？”
他吃驚：“可血液未凝, 屍體也尚有餘溫, 不論這是誰與誰的沖突, 這場戰鬥恐怕才剛剛結束。你怎麽會見過這裏？”
“問題就在於這裏。”
晏止戈抿了抿唇，冷肅道：“這是, 我的戰場。”
郁和光錯愕睜大了眼睛。
四個月前那場神學暴動並未停止，是晏止戈強行炸掉半個神墓救人，才為這場風暴暫時劃下休止符。
他沒有更多時間找尋暴動源頭，只來得及從狂亂的神墓裏托舉出被困的神學系小隊，爭分奪秒將被全球圍剿的神學系送上駛離舊地球的星艦，他自己也支撐不住，眾人驚呼聲中，倒在了遠東港基地的皚皚積雪上。
血液染紅三層雪。
重傷幾次瀕危下達死亡通知，晏止戈在手術臺上與死亡抗衡。
印加神墓則被全面封鎖，時間定格在了人類蹤跡從神墓中消失的那一刻。
像一盤殘棋，等待棋士重新歸位。
“印加神系沒有線性時間的概念，神墓也更像是神的一場“夢”。因此由諸神死亡而誕生的空間裏，同樣沒有線性時間，時間不會像河水一樣流動。”
晏止戈：“時間在印加神的‘夢’裏是滿天繁星，每個時間節點都是一顆星星，只要找到辨認時間的辦法，就能進入定格的時間切片裏。”
郁和光遲緩眨了下眼，環顧四周遲疑詢問：“所以，這是正常的？”
他本以為會得到晏止戈確定的回答。
卻沒想到晏止戈頓了頓，反倒輕聲說：“我不知道。”
“神學系找到了離開時間點的方法，那場戰鬥也被凝固在‘星星’裏。但是。”
晏止戈飛快皺了下眉：“我離開時凝固的戰場，不是這一幕。”
像暫停後又重播的視頻，卻被看不見的力量向前調快了一段進度。
晏止戈四下望去，試圖尋找能夠判斷具體時間段的錨點。
但戰場上只有建築地勢令他眼熟，倒下的傷員和屍骸裏，沒有一張他熟識的臉。
“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該擔憂。”晏止戈這樣說著，但郁和光還是察覺了他無聲松了那口氣。
他怔了下，隨即想起來，在神墓戰場上遇襲的神學系小隊裏，戰死兩名神學系屬員。
在晏止戈向他看來時，他立刻收斂情緒，正色問：“突襲我們的東西你看清了嗎？”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麽將他們撞進了不同的時間節點，但是，“既然我們現在在前序的時間節點上，那和小鳥他們豈不是錯開了？”
郁和光遲疑：“如果現在我們站在四個月前的節點上，那豈不是想要和其他人匯合，還要再等四個月……？”
第一次進入這麽古怪的神學遺跡，郁和光忍不住發懵。他習慣了線性時間排布的大腦轉著轉著，給自己打了個死扣。
大腦：腦腦我啊，先走一步。
吊死，蹬腿，吐舌頭。
晏止戈默默捂住了臉。
一扭頭的郁和光：“？你在背著我偷偷罵我？”警覺。
被可愛得快要壓不住嘴角的晏止戈：“不……咳。”
他從掌心裏擡起臉，眼裏還帶著沒來得及退去的笑意，他努力在郁和光面前表現得正經：“你不常參與文學院的遺跡任務，神學遺跡是這樣的，不論進入之前做了多少準備，進入之後都會面對未知的吊詭局面。”
“這也是大多數任務會被分屬歸類於四大院的原因。不同的遺跡情況，帶來截然不同的應對方法。”
晏止戈擡了擡手，語調輕松的邀請：“一起？鑒於現在只有你我，想找出回到原始時間節點的方式，恐怕要費點力氣。”
郁和光下意識跟著晏止戈的步調向前，但還在不服氣：“我進過金字塔遺跡。”
晏止戈嘴角帶笑，點頭讚嘆道：“戰鬥系能主導神學遺跡，和光真厲害。”
郁和光還沒來得及揚起個笑容，就聽晏止戈又道：“但金字塔是仍舊鮮活的文明，神仍有信徒，九神會保證了諸神的延續，新地球也記載了埃及的存在。印加和更多文明的遺跡卻並非如此。”
“米諾斯文明，蘇美爾文明，瑪雅文明，波斯，高棉……”
晏止戈放緩了語速，輕柔道：“有些文明遺跡鎮壓【深淵】，有些則沒有。但不論鎮壓與否，混沌對人類歷史的吞噬都是在一視同仁進行的，被混沌侵襲的文明遺跡裏，獲得了歷史一部分碎片的混沌會獲得相應的力量，擁有構築和重現的能力。除非被困者知道相應的歷史節點並找到突破口，否則遺跡對任務小隊的絞殺是絕對的。”
“這是文學系要求學生擁有優秀知識儲備的原因，也是各隊要求配備文學系的原因之一。”
晏止戈暗暗挺直了胸膛：“擁有一位可靠的文學系隊友，會是你可靠的助力。”
他盯著郁和光的眼神灼熱到要把他穿個洞，滿身跳躍著“看我看我快看我”的信號。
郁和光掩唇，若有所思。
晏止戈昂了昂下頜，丹鳳眼亮晶晶的閃閃放光。
郁和光沈吟著緩慢啟唇：“你是說……”
晏止戈已經克制不住的傾身向前，忍不住想要立刻就點頭：“我願意。”立答！
“……我最好拉上溫不言教授？”郁和光剛把話說完，忽然，“嗯？”
他迷茫擡頭問：“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晏止戈：“…………”
“沒有。”他木著臉，眼裏的光搖晃著熄滅了。
個人AI在光腦上嘎嘎大笑，【hhhhhhhh！】幾萬個字節的笑聲占滿了整個光屏。
晏止戈面無表情按掉光腦。
啪！
郁和光疑惑看了看晏止戈，又擡頭看戰場，他手抵著下頜若有所思：難道是印加神墓讓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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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家中坐，突然就被扣了好感度！
郁和光暗自把印加神記在暗殺名單第一行，他看著自己的計劃滿意點頭。
聽夏芷修說舊地球還有什麽情人節的傳統，這下禮物有著落了。
弒神頭顱√
情人節禮物get
他已經在暗暗期待，砍下神祇的頭顱放在晏止戈枕頭邊、他一睜眼就能收到驚喜的畫面了。
郁和光：又是他喜歡的印加，又是他討厭的敵人，早上一睜眼就能收到敵人頭顱一定會很開心吧？
#貓，貼心！#
他欣慰點點頭，一邊感嘆自己果然非常有文史天賦、哄人的一把能手，一邊掃蕩戰場，試圖從滿地橫屍裏找出能確定時間節點的證據。
“和光，你對文學系好像有些誤解？”
晏止戈追了上去：“文學系內最了解失落文明的不是溫教授。”
郁和光疑惑蹙眉：“？不是溫教授，難道還是你？”
晏止戈：“……你對此究竟哪裏有疑問？”
他忍不住道：“大半個文學院圖書館的藏書都是我寫的，如果你想要尋找長期可靠的文學系隊友。”憑著一股沖動把這句話沖出喉嚨，真到要說出口的時候，他不知為何竟然紅了耳廓，頓了頓才道，“我是你的最佳選擇。”
話語在唇齒間反覆碾磨，晏止戈在郁和光訝然的註視中，鄭重道：“我是你世無其二的最佳選擇。”
“相信我，沒有人比我對你更有價值。”
晏止戈拽著郁和光衣角，生怕他喊停般一口氣說了浩浩湯湯一長串優勢。
活像每一根尾羽都閃著光，招搖著吸引視線：快看，快看~
郁和光：@.@？
“停！”他趕緊一巴掌拍晏止戈胸膛上喊停，擡起頭時眼睛都變成蚊香眼了。
晏止戈聽話閉嘴。他拉著郁和光的雙手，眨巴眨巴眼睛，竟然有乖巧的錯覺。
郁和光目光微微發直。哪來的乖巧惡犬……
他趕緊搖搖頭，把可怕的聯想晃出腦袋。
“文學院圖書館，有一半是你寫的？”
他將信將疑歪頭：“真的o.O？”
“真的。”
晏止戈鎮定頷首：“不信你可以去問文學院教授。”
——至於一半這個數量是怎麽精準統計出來的，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郁和光驚嘆：“天吶！你竟然寫了那麽多。”
晏止戈悄悄挺起胸膛，彎起嘴角等誇。
郁和光：“所以導致我文史掛科的罪魁禍首是你？鯊掉你，我的參考書就能薄一半？”
晏止戈嘴角一垮：“…………”
郁和光皮笑肉不笑，磨刀霍霍向首席。
晏止戈趕緊為自己辯解：“雖然一部分藏書是因為一些歷史原因，才會出自我手。但更多被尋回的文明，我是在場的見證者。”
“選我，和光你拿到的就是第一手情報。”
他深沈道：“你還可以用文學系不知道的情報，威脅文學系。我提供情報，你負責脅迫。”
“怎麽樣，是不是很棒？”
郁和光眨巴下眼睛，略一思索，快樂了。
找到壓制文學系的辦法，他簡直是天才:D
而險險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的晏止戈，這才長舒一口氣。
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很多人類已經遺失、又被尋回的文明，都有相似的困境——它們被遺忘在歷史中早已死去，連殘骸都被混沌吞噬，殘缺不全。”
晏止戈沈聲道：“而尋回文明的人類，難以知曉自己找到的究竟是文明，還是混沌。”
文學院派出的小隊不止一次的被新挖掘的文明遺跡吞噬，混沌早已鳩占鵲巢。
“印加文明也是如此嗎？”郁和光皺眉問。
“不是。”
晏止戈很肯定的道：“我親眼見到過印加諸神，雖然很多神祇已經沈睡，但還有部分神依舊存活。”
郁和光：“！”
晏止戈被他讚許的目光看得飄飄然。
下一刻，郁和光眼睛亮晶晶的問：“那你讓印加神幫忙，不就可以找到小鳥他們了？”
晏止戈：“。”
他後背冷汗狂流：“可能，不太好幫。”
郁和光：“？不是說你見過印加神？”
他奇怪問：“我見過【巴斯特】，【巴斯特】就變成貓皮膏藥，連簽筒都試圖長手摸我尾巴。神不是這樣變態但好利用的愚蠢生物？”
晏止戈：“嗯……”
該怎麽讓貓明白，他是獨一無二的珍寶和例外？
“可能，也與我和印加神見面的場景有關吧。”晏止戈深沈，“印加神見我第一面，就莫名其妙死掉了一半，可能對我印象深刻。”
他沈思：“所以從那之後，我再沒見過印加神，包括四個月前。”
——人還在千裏開外，神已經聞風跑路。
風緊，扯呼，暴君來了！
“這是為什麽呢，好奇怪啊。”
晏止戈無辜感慨：“大概神就是這樣脆弱又喜歡遷怒的生物？”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眼神死。
他忽然不想深究印加神是怎麽死掉的了，總覺得哪不太對。
不過出於對有用隊友的關註，他還是提醒道：“這是神的地盤，你說它壞話沒事嗎，不是喜歡遷怒？”
他舉例：“就像林，小心眼的神沒事就詛咒她一下。你罵它它不會詛咒你嗎？”
晏止戈：嗯，你也沒說祂什麽好話。
“沒關系。”他平靜，“隨便罵，我請客。”
四年前已經提前付過錢了。
——挨打還敢露出獠牙的，全拔了牙剝了皮抽筋拔骨鑄成刀。
然後用刀繼續弒神。
晏止戈漫不經心回憶到一半，郁和光狐疑扭頭看他，他立刻揚起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柔弱往郁和光身邊倒。
“所以，我是你的文學系，幫你看顧神學遺跡，出現的任何神和符文我都能幫你翻譯，我有用。”
晏止戈趁機攬住郁和光肩膀：“你是我的戰鬥系，一定要保護我。”
郁和光鄭重其事一點頭：“放心。”
晏止戈被可愛到扭過臉去笑到肩膀顫抖。
看見這一幕的小A：【…………】
騙貓！你良心不會痛嗎？
兩人試圖在戰場上尋找能回去與隊友們匯合的方法，光腦已經互相失聯，他們只能嘗試借助晏止戈的神學手段。
郁和光蹲在一旁托腮看晏止戈沾血畫符，唐刀劃過地面沙礫嘶啦作響，刀身上篆刻的經文在殘陽下閃爍寒芒，鋒利到劃過空氣時仍舊嗡嗡鳴動。
讓他覺得神奇的是，唐刀所過之處，戰場上肆意橫流的血河竟然如有意識般驚恐退避，像見了老虎的兔子。
“你的刀？”他好奇問，“也有神學傾向？”
晏止戈眼都不眨一下，刀尖沖向自己反遞向郁和光：“試試？”
郁和光覺得不是自己錯覺。
怎麽地上的屍體……被刀身陰影掃過時那麽恐懼呢？
“這戰場。”
他沈思著慢了半拍，遲疑道：“我似乎，也見過。”
晏止戈驀然擡頭看他。
郁和光皺眉：“但不是在四個月前……”
被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的思維接續，他重新回憶起了被風暴裹挾到其他時間節點之前的事。
他想起隊友，想起小鳥。想起小鳥蹲在墻角摳金箔壁畫，想起孟白嶼對著壁畫沈吟……
他的思維再向前拉近，優秀的記憶力讓他回想起當時一眼瞥過的景象。他記起小鳥面前的壁畫裏神殿巍峨，黃金燦爛，幾尊像是神的身影站在最高處接受萬人朝拜，他記起孟白嶼看著的壁畫上屍骨堆積，簡略的筆跡刻畫出殘忍廝殺的戰場，滿地都是死去的士兵……郁和光的眼神逐漸清明。
“我見過。”
郁和光扭頭向晏止戈篤定道：“就在神墓的城墻上，我見過類似的畫面。他們全都—全都被刻在壁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滿地屍骸發出“哢哢”微響，被割開喉嚨的和被砍斷身軀的，全都遲緩從地面上爬起來，一雙雙青白渾濁的眼珠空洞註視向戰場最中央。
郁和光驟然回身兇狠看去，晏止戈大手包住他手掌握緊唐刀。
兩人背抵著背看向遼闊戰場，卻發現從眼前到視野盡頭，已經死去的屍骸全部，全部“覆活”站了起來！
它們四面八方緩慢向兩人靠近，血肉模糊的身軀上傷口橫亙，腸子連著胃袋全都墜在肚皮外，隨著行走而晃動。“啪嗒！”摔在地上，但屍骸自己卻恍若未覺，依舊晃蕩著空空如也的胸腔向前走去，後面的士兵屍骸渾噩踩在摔在地上的臟器上，頓時肉漿四濺。
它們不知道疼痛恐懼，像被同一個命令驅動，只知道向戰場上唯二的人類進發。
郁和光擡頭看見望不見盡頭的死屍士兵，對上那雙無機質的渾濁眼瞳時，冷意不由一寸一寸攀爬上脊背。那是人類對同族群死亡的危險預警，連腎上腺素也在瘋狂飆升，它在咆哮：跑！快跑！
郁和光倒吸一口冷氣，喉嚨發幹：“晏，這也是神學遺跡裏常見的嗎？”
晏止戈鎮定握緊唐刀：“現在常見了。”
郁和光：“……”
他繃緊了肌肉環顧四周，只要任何死屍動作立刻就會被他爆成碎片。但一擡頭看見遍布整個戰場的死屍數量，他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對印加神做了什麽，得罪了死神嗎？”
晏止戈默默望天：“我覺得不是我的問題。”
他“得罪”的那些印加神祇，他早已經送他們去見了死神。
在死屍士兵包圍了兩人，將包圍圈越縮越小，眼看見最前面的士兵伸出手就會用腐爛的指尖觸碰到郁和光時，晏止戈忍無可忍，他終於動了。
唐刀橫刀向前，大開大合橫掃戰場，霎時間砍倒一片死屍。
郁和光緊隨其後立刻如惡虎撲食般沖向死屍，從腐臭血腥的包圍圈中左沖右突，試圖轟開一條離開的路。
他的槍打空一輪，換彈夾時下意識向旁一瞥隨即錯愕睜大眼睛：“晏？”
他們身邊的戰場被悍然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帶不說，就連地面上的血河也如有神智的驚恐向後退去，晏止戈所過之處，大地顯露，竟然幹幹凈凈不見絲毫戰場遺留。
更令郁和光納悶的是晏止戈的行動——他快把唐刀掄成了殺豬刀，兇狠對著一具死屍數連擊，唐刀快得只能看見一團雪亮殘影。而晏止戈臉上迸濺血跡，嗯……
郁和光誠懇：像連環殺人犯，比白一蕪還壞的那種。
“你在幹什麽，它都快變成肉泥了。”他錯愕提醒，“我相信它已經失去行動力了。”
晏止戈冷冷拭去側頰血跡，盯緊死屍的眼神暴戾兇殘：“它剛才差點碰到你，它想殺你。”
不允許，絕不允許！
回想起在神墓中死去的溯游屬員，腦海中克制不住浮現出郁和光死亡的畫面……光是想象就令他難以接受的暴怒。
晏止戈克制著那份怒意冰冷擡眸，掀了掀唇獰笑：“我會確保它——所有屍體——都不會再有碰到你的機會。”
他橫刀站在骸骨戰場最中央，仿佛殺神重現。
“死了的，就該好好死著。如果做不到……”
晏止戈揮刀甩掉血珠，眸光肅殺：“我幫你做到！”
作者有話說:
郁和光愉快決定了送晏止戈的情人節禮物。
#感謝老鐵送來的大好頭顱#
#搏美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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