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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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只在[VIP]
雖然聯賽還沒開始, 但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六一維已經再次開始了賽前打探。
公眾們沒有意識到的暗處，幾所大學已經你來我往, 數次交鋒。
溯游大學背陰處的暗巷, 晏止戈冷冷看向倒在腳邊的屍體。
防護罩外的雇傭兵，聽人說溯游大學的情報能讓他們大賺特賺, 就顛顛跑來了。
——來送死。
“首席，像以往一樣處理？”宮商角推了推眼鏡。
“嗯。”晏止戈眼眸陰沈，“送回六一維。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屍體掛在六一維校門口。”
他有理由相信, “聽人說”實際上就是六一維在後面煽.動。
宮商角點頭，習以為常：“六一維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戰鬥院，其他幾院的平均實力均不及溯大, 他們哪天不用點手段才奇怪。”
晏止戈冷呵：“難道我看起來像是乖乖挨揍的？”
他餘光瞥過，忽然本能般看見了巷口的剪影。
“快，宮商角。”他忽然緊張正了正衣襟, 孔雀藍長袍上的皺褶撫了又撫，“快看看我怎麽樣, 看起來好嗎？”
還以為是什麽急事的宮商角：“……？”
看見不遠處郁和光的他：“…………”
他冷笑：“需要我給六一維回禮嗎，聽說他們動物園還缺只孔雀, 剛好適合您去臥底。”
#溯游有自己的特洛伊木馬#
“歷屆聯賽都是這樣嗎？”
郁和光沈默註視許久, 眼神覆雜問身邊的浮白。
浮白：“只要是舊地球有可能發生的事, 監督庭都允許……”
“那炸了六一維呢？”郁和光忽然冷聲問。
浮白：“！！我草！”
不遠處聽到的宮商角：“……不許草。”
他陰惻惻從陰影裏走出來：“炸了六一維, 還要溯大花錢幫他翻修, 我拒絕審批資金。”
郁和光大失所望：“欸……？我只是看六一維的校園太老, 友善替他拆掉。”
“不行。”宮商角一口否決，非常冷酷的拒絕了貓貓首席。
旁人側目驚嘆。浮白嘀咕：“這是真冷血。”
“好吧。”郁和光惋惜, 看起來已經做好了十幾版爆破方案。
說什麽炸學校，那明明是幫敵人免費拆遷。
“人美心善啊我首席。”浮白感慨。
被宮商角冷冷一記眼刀打回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郁和光就此放棄，晏止戈已經準備好趁機安慰時，郁和光卻忽然豎起一根手指。
叮！
“那反滲透也是被允許的，對吧？”他問。
眾人：“？”
郁和光平靜點頭：“看來是沒問題了。”
“郁郁你。”浮白猶疑不定，“你要做什麽？”
“既然六一維敢派人來我們這撒野，那一定做好了被報覆的準備吧。”
郁和光假笑：“浮白，告訴監督庭——溯游大學，應戰！”
晏止戈微笑，毫不猶豫站在郁和光一方：“你打算怎麽做？”
郁和光眉眼凜冽：“當然是……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
浮白：“嘶——”
他驚恐：我草首席都貢獻出了全部文學素養，這得是多生氣！！
被貓貓首席迷惑的人們似乎忘了……
貓，可是很記仇的。
…………
郁和光消失了。
溯游大學在為即將到來的聯賽做準備，作為主辦方，所有人都忙碌得腳不沾地。即便有人發覺已經沒見過戰鬥系首席，詢問也只會得到相似的回答，“不知道，在別的地方忙著吧。”
與此同時，防護罩外的三不管地帶，來了幾位新訪客。
他們頭戴兜帽，身罩長袍，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看不清模樣，唯獨不會認錯危險氣場。
但混亂街區上的商販們像看不見，仍在熱情招呼著推銷。直到他們看見一行人拐向街角一棟白樓，所有吆喝聲戛然而止。
“餵！你們，幹什麽的？”商販抽出案板下的大砍刀，兇悍逼近，“聯盟政府的走狗？”
商販們逐漸群聚起來，兜帽三人卻依舊低頭沈默。
只有為首一人微微側首，陰影下露出一雙琥珀色眼。
街角，白樓。
大漢打著哈欠慢騰騰從臥室走出來，抻著懶腰習慣性往窗外一瞥，就要摸進廚房翻吃的，走了兩步卻忽然頓住。等等，他剛才……看見了什麽？
大漢猛地一甩頭驚悚看向窗外，“嘩啦！”一個人正好砸在玻璃上破窗而入，霎時間碎片飛濺，室內外一片驚呼。
他下意識擡手格擋隨即趕緊擡頭看，就見一黑色兜帽男人踩著滿地玻璃碎片緩步走進來，一腳踏在撞在地上的商販胸膛上，商販頓時噗出一口鮮血，駭得身後白樓外聚集的人們忌憚不敢上前。
“你！”後知後覺的大漢驚怒。
但面對著聽見巨響紛紛跑出來白樓眾人，兜帽男人卻鎮定低笑：“你好，我來應聘。聽說你們這裏在招雇傭兵？”
大漢兇狠：“應個屁……呃。”
話沒說完，就覺脖子一涼，一把漆黑唐刀已經橫在他頸前。有人鬼魅般不知不覺摸到了他身後。
“重說。”持刀男人聲音冷得人發抖。“或者向你的舌頭說再見。”
白樓內，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點。
被從睡夢中叫醒的白一蕪：“……我是招了一群廢物嗎。”
他擡頭眼神死：“你又是怎麽回事？”
端坐沙發對面的兜帽男人微笑，他擡手摘下兜帽，一雙琥珀色眼眸在斜照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赫然是溯游首席！郁和光。
白樓內頓時響起陣陣抽氣和低呼聲。
早就憑步伐習慣認出來人的白一蕪：“。”
我的下屬是廢物。
“郁和光，你不在你的豪華公寓享受人生，跑垃圾堆來幹嘛來了，找茬？”
白一蕪兇狠一眼刀橫向旁邊，跪成一排的大漢們頓時嚇得一縮跪好，結實肌肉山硬是委屈成三角飯團。
萬萬沒想到郁和光會突襲駐地，還被看見這樣一群廢物飯團的白一蕪：……丟臉，丟大臉。
郁和光卻微笑：“我是來應聘的。”
“你覺得我當雇傭兵怎麽樣？”
白一蕪的譏諷梗在喉嚨，他一頓懷疑自己沒聽清，狐疑擡頭：“什麽？”
他是在舊地球傷了耳朵還是傷了腦子？？
即便是三不管地帶，各區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任誰也想不到，聲名赫赫的【埃爾多拉多】勘探團，竟然駐紮在所有人嫌棄的垃圾場？？！
塞爾赫告訴郁和光時他都驚呆了，沒想到看著像大學生一樣、白襯衫都漿洗得幹凈整潔的白一蕪，竟然住在這種地方。但塞爾赫一拍胸膛向他打包票：首席你放心吧，我二大爺他三女婿的朋友就是撿垃圾的，我家一聽是我城裏的上司需要的，當場就幫我找到了。
頗有種給上司送土雞蛋照顧孩子的質樸感。
但是通緝犯。
郁和光：“。”
白一蕪：“所以我是被撿垃圾的賣了……我是什麽垃圾嗎？！”
氣得他一腳踹翻沙發一指下屬：“去，今天就把垃圾全給我吃幹凈了！”
飛來橫禍的下屬們傻眼：“啊？”
白一蕪陰沈沈看去，塞爾赫一溜煙躲到郁和光身後點頭哈腰訕笑。
塞爾赫：“白團長辛苦了哈，哈哈。”
白一蕪面無表情抄刀起身：“告訴你媽，大號練廢了，讓她再生個小的。”
塞爾赫：“！！首席救我！”
郁和光端坐高處八風不動，晏止戈已經先跨步向前，漆黑唐刀橫亙身前劃開一道無形界線。
白一蕪“嘖”了一聲，不爽扔刀：“小叛徒。”
他倒是知道九區有個考上【溯游計劃】的，但他沒想到這家夥就在郁和光手底下。還幫郁和光找到了他！
“說罷，你要什麽。”
他摔坐回沙發，不快但還是承認：“你贏了我一局，你可以提出你想要的。”
郁和光微笑。
……然後白一蕪就被強行從駐地撈走，一行兜帽三人變四人。
白一蕪看著眼前的破爛酒吧，眼神發直。
“你怎麽知道三不管的雇傭兵任務在哪接？”他無語扭頭，“又是這個小叛徒？”
塞爾赫笑得討好：“事急從權，事急從權！”
郁和光淡定越過兩人走向破酒吧：“昨晚六一維向溯大派了雇傭兵，塞爾赫找出他隸屬於三不管地帶的組織，六一維一定有人在這裏負責煽.動人手。”
白一蕪頓時輕蔑：“不愧是溯游教出的學生，和秦疾安一副嘴臉。有需要的時候千哄萬哄，不需要就掃進垃圾堆。”
塞爾赫尷尬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連他們一起被罵了。
“註意對象。”
郁和光：“是六一維，不是我們溯大。”
白一蕪：“你們不是所有大學多位一體？”
郁和光淡定推開酒吧門：“那是平時，現在不一樣。比賽呢，請把我們看成徹底獨立的個體。”
看著前面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破爛門板還在吱嘎慣性扇動，白一蕪無語：“和秦疾安一模一樣。”
嘴上罵著，腳下卻加快。
他快走兩步手掌拍在門板上，緊跟著進了酒吧。
外面看起來像捏扁的金屬罐一樣搖搖欲墜的危房，門內卻另有乾坤。逼仄狹小的酒吧裏亂哄哄擠滿了人，一大早就有不少邋遢男人在喝酒，沒有窗戶的酒吧裏燈光昏暗，氣味難聞，一眾不修邊幅的最底層廢物雇傭兵中間，郁和光長身玉立，自顧自打量的模樣像誤闖進小矮人洞穴的白雪公主。
破爛酒吧裏安靜一瞬，再響起來的鬧哄哄聲音不太自然，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瞄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靠墻矮桌的大胡子仰脖猛灌兌水啤酒，啤酒杯往桌上一砸嘴一抹，起身就要伸手抓向俊美青年。
“是迷路了嗎小可憐，讓我帶你……啊！！！”話沒說完已經化成慘叫聲。
一只骨節幹凈的手從旁邊伸來，死死攥住大胡子的手掌向後狠厲掰折，碎骨聲咯嘣清脆，駭得周圍蠢蠢欲動的人驚悚粘回凳子上。
白一蕪眉骨下壓陰鷙：“你想說什麽，對著我再說一遍。”
沒有人認識郁和光，但摘下兜帽的白一蕪卻一看就是這片土地養出的暴徒。周圍人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惹這種人物。
酒吧角落裏一直撐著下巴看熱鬧的老板這才開口：“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您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滿頭灰白的健碩老頭從角落裏緩慢步出，下盤極穩，雖年邁卻精神矍鑠。
他笑著倒一杯奶推過去：“自家的精英用膩了，想搞搞垃圾回收？”
白一蕪冷呵松開手，大胡子男頓時面條般砸下去。“咚！”
地板震了震，但沒人敢擡頭。
“喜歡垃圾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他單手撐著櫃臺問老板，“最近幾單生意都是誰下的？”
老板笑瞇瞇：“您知道的，垃圾也有扔垃圾的規則。”
兩人正交談，郁和光卻梭巡一圈，目光盯上了人群最裏面一個男人。
男人縮脖聳肩正和周圍人一樣埋著頭，忽聽身邊凳子被拉開的地板摩擦聲，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來。
“付錢給你的年輕人，和你約在首都哪裏見面？”
男人一驚擡頭：“你說什麽？你找錯人了……”
哢嚓——槍械上膛聲。槍口已經抵在他肋骨上。
男人一僵。
在他身邊坐下的青年面色如常，平靜道：“那邊的暴躁白衣服問起最近的訂單時所有人都低頭了，只有你轉頭看了眼。你不像防護罩內的十國公民，首都住民也混不進三不管，那會讓他們格外顯眼，難以行動。”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本地的交易人，作為媒介幫他們物色雇傭兵。”
郁和光偏頭冷靜：“也就是你。”
男人悚然就要起身撤離，卻被修長手掌搭住肩膀。
“別動。”
看著漂亮的手掌卻有使不完的力氣，登時壓著男人硬生生坐回來，重新撞在槍口上。
郁和光：“安靜點跟我走，嗯？別逼我拆了這裏。”
男人顫巍巍擡起手臂，冷汗津津被槍口頂住後腰離開。
老板喉嚨低笑一聲，目視前方沒有看門口，反倒沖白一蕪笑問：“您在哪找的情人？真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家夥。”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起身又猛地轉身——“啪！”
玻璃杯暴扣在老板頭上，頓時紅紅白白淌了一臉。
白一蕪冷笑，抓住老板衣領猛拽向自己：“我比他更暴躁。多一句嘴，送你去三區賣屁股。”
他嫌惡皺了皺眉，“嘖”了聲在老板衣服上擦幹手，轉身揚長而去。
一行人帶著目標離開許久，比墳墓還死寂的酒吧才慢慢恢覆聲音。
有人戰戰兢兢靠近問老板還好嗎，老板摸了摸頭頂碗大的傷口若有所思：“我這個年紀，也能當情人嗎？”
他倚著吧臺轉頭問：“給人家賣屁股很賺？”
酒吧眾人：“……問我們幹什麽我們是雇傭兵！”
“你一個一拳打十個的雇傭兵老爹，誰敢要你當情人？！”
老爹嫌棄：“嘖。”
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郁和光剛帶著目標出門，街頭上立刻飄來若有若無的視線。
他冷冷擡頭，在人群中還發現了舊地球的改造特征。
不等郁和光踏步上前，白一蕪已經從酒吧冷臉走出來，沒有被兜帽遮住的臉暴露在陽光下的瞬間，看清這張臉的人們一驚下意識後退。
白一蕪不快哼了聲，沖郁和光沒好氣揚了揚下頜：“還不走？站在幹什麽呢。”話是對郁和光說的，紛紛轉身離開的卻是其他禿鷲，已隱約形成的人群包圍圈立刻被掃蕩開一片空地。
白一蕪這才勉強滿意。
但不等他邁開長腿，卻見郁和光笑著彎了彎唇角：“嗯，在等你。”
白一蕪：“……”
他惱怒：“就應該毒啞你！”
#炸毛#
“大學聯賽比的不僅是戰術戰力，更是綜合實力的考核。”
六角聯盟首都，一家全息咖啡廳的包廂裏，年長些的學長正向圍繞身邊的學弟們說：“情報，謀略，刺殺，下毒，臥底……明槍暗箭什麽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正中你的靶心。”
學弟們似懂非懂點頭做筆記，有人猶豫舉手：“可是，溯游大學不也是我們的一員嗎？我們都是溯游的屬員。”
學長被逗笑了：“那是平時。我們既然來參加比賽了，那就不是為了交朋友來的。我們六一維就因為文學更強，不像溯大那樣集中發展戰鬥系，所以就要輸？”
他詫異攤手：“哪有那種道理？要是都這麽玩，那大家幹脆都只保留戰鬥系好了，其他院系裁掉，管他戰鬥系是砸名畫還是糟蹋古籍，受傷就讓他們自己去摘草藥嚼嚼。”
“既然各大學各有所長，那發揮所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
學長笑瞇瞇點頭：“我們這也算幫溯大提前認識戰場的殘酷性嘛，省得他們真上了戰場吃虧。我們都沒收培訓費呢。”
學弟們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點頭像一排撥浪鼓。
包廂背面，有人悄悄歪身靠向身邊人說：“他說謊，六一維的文學系沒有溯大文學系強。”
身邊人淡定呼嚕毛：“嗯，我相信。你說話時我睡得最香。”
包廂裏，學長口若懸河，沖學弟們說到嘴巴都幹了才清了清嗓子：“我稍後還要見個人，你們先走。”
包廂裏剛空下來，他還來不及喝口水，就見幾個人影靠近門口。“忘什麽東西了？”他頭也不擡。
“這就是六一維的警惕性嗎？”來人低笑。
他一驚擡頭拔槍，卻有人比他更快！
視野天旋地轉，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重摔在沙發上，唐刀冰冷刀刃橫在脖前，根根寒毛直立。
他驚恐順刀刃擡頭向上看，只見一角孔雀藍落下，那人居高臨下冷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晏，晏……首席閣下。”他艱難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間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有人在對面沙發落座，黑色長袍掃過桌角。
六一維的學生艱難歪頭，卻也只從視野裏看見一塵不染的鞋面，黑色馬丁靴擦得幹凈發亮，靴邊一點硬物凸起能看出是匕首——這是個戰士，擅長體術近戰。
不等他分析，對面卻先低低笑出聲：“最起碼你不是沽名釣譽之徒，說要發揮所長就真的在發揮所長。知道自己將要打敗的敵人不是垃圾，還真是讓我欣慰。”
唐刀隨之松開。
六一維的學生捂著脖頸驚魂未定爬起來，但等他看清包廂內情況的瞬間，卻恨不得晏止戈剛才就給他一刀柄，讓他直接昏過去算了！
戰鬥系首席，文學系首席，戰鬥系大二裏的佼佼者，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危險暴徒，以及……
被隨手扔在地面上瑟瑟發抖的粽子。
粽子擡起青紫腫塊的臉，香腸嘴一笑惶恐問：“您還記得我嗎？”
——這是什麽全明星陣容？他是觸犯天條了嗎！
六一維學生眼前一黑。
“敢昏過去就把你扔下去。”郁和光微笑，“你要見的人迷路了，正好我遇到就好心把他帶過來。”
他還看著男人青紫交加的臉感嘆：“看看，迷路摔成這樣，多可憐啊。幸好遇到了我。”
男人欲哭無淚。背後白一蕪無聲翻了個白眼。
學生硬擠出僵硬笑容：“……謝謝。”
“不用謝，舉手之勞。”
郁和光非常有禮貌問：“你的學生權限在哪裏？光腦和六一維權限交出來，我準備用你的名頭入侵六一維，並栽贓給你。”
#禮貌小貓：泥嚎，我能鯊掉你嗎#
學生哽咽：“我能拒絕嗎？”
郁和光：“不能。”
他接過塞爾赫拆下來遞上前的光腦，在掌心顛了顛，輕笑一聲。
頓時笑得學生發虛，他忐忑問：“現在我能走了嗎？”
郁和光微微一笑，眼神驟然凜冽，回應學生的是清脆響起的上膛聲。
學生一驚欲起，卻被郁和光長腿狠狠踹來正中腹部，登時“嘭”撞在沙發靠背上又摔下來，痛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哢嚓。”
學生忽然一僵，慢慢舉起手，不動了。
原物質槍在郁和光掌心滑過一圈，槍口穩穩抵住學生太陽穴。他垂眼冷笑：“躲在雇傭兵背後給溯游大學添亂，看著我們忙得無頭蒼蠅一樣，很爽？”
學生不敢爽。
“從小幼兒園老師就教導我，有人送禮，你要回禮。”
郁和光長腿踏在六一維學生腰腹上，屈膝緩緩俯身咧開笑容：“這就是我給六一維的回禮，你最好說喜歡——幫我給你們首席帶個話，溯游大學的大禮，我將親手奉上。”
“而你，你出局了。”
砰！
咖啡廳裏忽然響起槍聲。
賓客們與兔耳機械男仆紛紛轉身，武器數值飆升已自動觸發報警，機械警察在快速趕來的路上。
卻見為首一俊美青年從包廂裏走出，他擡手挽了個槍花利落.插.回腰間槍袋，動作間黑色長袍獵獵翻卷，而他鎮定在眾人註視下穿過咖啡廳，離開前還不忘轉身沖楞楞註視他的眾人眨眨眼，笑道：“各位玩得愉快。”
眾人：……！！！
直到一行人走出很遠，咖啡廳裏的人們才逐漸回過神，有人捂住滾燙的臉驚呼。
“天啊！”
“媽媽我遇到真愛了。”
匆匆趕到的機械警察推開包廂，發現裏面是兩個倒地的人。一個被捆成粽子，另一個歪頭靠在沙發上癱軟在地，還有擦著他耳畔而過射穿沙發的彈孔。
一點血絲遲緩順著耳廓滑下來。
學生目光呆滯：耳，耳朵，全是開槍的嗡嗡聲了QAQ。
是誰說溯大戰鬥系不記仇讓他隨便來的？是誰？！
等機械警察轉頭去找，罪魁禍首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讓人家帶話，就只給人家留張嘴。”白一蕪冷呵，“您也真夠記仇的，首席老爺。”
“別抱怨了白陰陽，來搭把手，否則我要是被抓到了就怨你。”
郁和光淡定靠近六一維校園張望，遠遠看去，校園內一派歡笑聲熱鬧得像集市，全息投影包裹校園各處，從他認識的繃帶法老王和斜飄在半空中的金字塔，到他不認識的白慘慘男女肌肉雕像和非常通風的柱子屋。
“那是古希臘神殿。”白一蕪嘴角抽搐，“還有古希臘神像。那個？那個是梵高的星月夜投影。”
郁和光：“哦。”眨眼就忘。
反正看得出六一維也在慶祝將要到來的大學聯賽。
“不是，秦疾安到底在幹什麽？每天哄孩子玩嗎！”
白一蕪忍無可忍：“你們學校什麽都不教的？”
郁和光擡眼想了想，“不知道。”
反正教了也忘，沒區別。
白一蕪：“？？”
他氣得像個發現老師帶孩子鬼混不學習的憤怒家長，大罵秦疾安不負責，從溯大門口的草不長了到四百萬光年外的恒星塌縮，統統是秦疾安的錯！
“這可能不是秦校長的問題。”連晏止戈都忍不住為秦疾安解釋。
白一蕪：“一丘之貉！”
——順便在郁和光面前連晏止戈一起罵了。
“看得出他們很高興。”
郁和光盯著六一維校園，幽幽道：“因為坑了溯大。”
根據“敵人高興就是我不高興，敵人不高興我就高興”的貓貓定律，郁和光跨個小貓批臉磨刀霍霍，一個接一個壞計劃往外冒。
“小A，你能破掉他的光腦權限嗎？”他低頭看著剛繳獲的敵人光腦，試圖從此入手潛入六一維。
塞爾赫皺了皺眉，試圖勸阻：“首席，這太危險了，從來沒有非正常途徑成功潛入其他直隸大學的案例。”
郁和光頭也不擡：“我不潛入。”
但以塞爾赫對自己室友的了解，對方絕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
郁和光：“我正大光明走進去。”
塞爾赫：……我就說。
他們不能靠六一維太近。校園周邊除了巡邏的機械狗、守住制空權的機械飛鳥和地上的守衛隊，還有教務AI在緊密關註校內外情況，一旦有入侵者靠近就會觸發警報。
所有十九所大學都統一在教務AI之下，雖然AI最高權限在秦疾安，但教務AI並不存在偏心問題，它一視同仁保護所有直隸大學和師生。
層層監管嚴密的直隸大學堪稱鐵桶，即便是六一維對溯游大學都沒能入侵到校內，剛摸到圍墻就觸發了教務AI的紅線，立刻被晏止戈和其他學生斬殺——這還只是六一維使用了雇傭兵的警惕情況。
“如果是其他大學的學生進入，並且還是在聯賽期間、一定是會參與聯賽的人員，這一定會觸發被入侵學校的反擊。”塞爾赫眉頭緊鎖，“首席，這太冒險了，我們是在孤身深入敵營。”
與此同時，個人AI也為郁和光回傳了結果：【大學權限統一在教務AI之下，持有者您可以在進入學校後使用該權限進出保密機構，但無法硬闖校園大門，教務AI等級觸發的警報會引起全知AI的關註。】
那可就真是被敵人逮了個正著，卡在墻上下不來上不去了。
郁和光遺憾：“早知道帶他來當人質了，可惜他一定會呼救，我又不能把他毒啞。”
塞爾赫長長舒了口氣，重新開朗：“看吧首席，我們可以另想……”
一只白凈手掌忽然伸過來，修長手指夾走郁和光手裏的權限芯片。
“你是想進六一維校園對嗎？”
白一蕪單臂環胸，另一手夾著芯片掩唇，他眼神晦暗不明：“想進？”
郁和光毫不猶豫點頭：“想進。”
白一蕪哼笑一聲，心情似乎大好：“一定是因為溯大有秦疾安，所以你也煩透了那邊對嗎？”
郁和光眨眨眼，無辜。
白一蕪屈尊紆貴矜持點頭：“看在你還算有眼光的份上。好吧。”
塞爾赫一驚：“你能進去？？這可是號稱地表最強防守的聯賽期直隸大學啊！”驚得他破了音。
白一蕪不快掃他一眼，冷哼：“又沒有秦疾安在，為什麽進不去？”
他理所當然道：“你以為真正可怕的是溯游嗎？”
塞爾赫：……所以真正可怕的是秦校長嗎？
郁和光：“小A都做不到的事，你有把握做到？”
白一蕪輕蔑哼笑：“這是社會工程學。”
“人是機械程序裏最大的安全漏洞，機械是人類社會裏的安全漏洞——只要一扇門被造出來，必定有進去的方法。”
他篤定：“沒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看好了，我只表演一次#①
塞爾赫還在震驚中回不過神，白一蕪已經率先邁開長腿自信走向六一維。郁和光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毫不猶豫跟了上去，他一動立刻讓晏止戈也動了起來。
被落在原地的塞爾赫表情覆雜。
他摸了摸光腦，嘆口氣搖頭跟上去。行吧，要是實在深陷敵營出不來就給家裏老爹發個消息。
白一蕪步伐熟稔自信，塞爾赫一臉癡呆，看起來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實則腦子裏把自家通緝名單從反叛軍到拓荒軍從頭排了個遍。
他：好累……要不幹脆我推翻六角聯盟算了。
#首席你等著，我這就劈山救你！#
#六角聯盟，危#
塞爾赫：只要遇到溯游身份解決不了的事，我隨時還有另一張身份牌可翻。
就在他緊張註視著白一蕪，實際上已經連從哪開始推翻六角聯盟都想好了的時候，白一蕪不負眾望，成功在AI與人類守衛隊交錯露出空隙的那一秒，敏捷側身滑進校園。
“嘀——”權限芯片從裏面刷開了大門。
白一蕪冷臉看著門外一群小土豆蛋，揚了揚下頜：“進來吧。”
塞爾赫：“我艹……”
白一蕪嫌棄：“權限都拿在手裏了，這麽簡單還進不來，秦疾安到底怎麽教你們的？”一切都是秦疾安的錯！
“這是我幹過最沒挑戰的事了。”
還不忘反手在塞爾赫心臟上補一刀。
塞爾赫：…………
郁和光倒是不意外。
白一蕪可是摸進過溯游大學，打過一眾醫學生綁架走林沈麓不說，還達成了“唯一一個還活著的林沈麓綁匪”史詩級成就。
……但現在他的心情和塞爾赫一樣沈重。
“這是拿破侖，高盧最後一個男人，你不知道？那這個呢，這是耶路撒冷王……也不知道？！”
白一蕪忍不住大罵秦疾安：“他是要故意養廢你嗎！”
一問三不知的郁和光：癡呆。
走一路指著全息投影問一路的白一蕪：秦疾安，必死！！！
路過的學生們紛紛轉頭，看見這古怪的組合先是奇怪，聽見白一蕪罵罵咧咧的聲音後又恍然大悟：哦，是文學院的學長在罵不學無術小學弟吧。
“新生也不至於這些都不知道？”還有學長連連搖頭，向白一蕪囑咐，“聯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不能讓他們丟臉丟到溯大。”
白一蕪掀了掀唇瓣假笑：“沒事，他要是丟臉，我會錘爆秦疾安。”
對面學長：“嘶！”“好，有氣勢！”
#看這對溯大的仇恨，不用問就知道是我六一維的#
#我大六一維和溯游大學不共戴天有他沒我！#
根本沒認出來後面易容過的兩位首席壓根不是自己學校的。
學長感動：只要你討厭溯大，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bro！
郁和光萬萬沒想到，他過五關斬六將，最後竟然倒在了白一蕪手裏。
“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秦疾安教你的？”被走一路教一路快睡著了的郁和光忍無可忍打斷。
白一蕪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別說這麽惡心的話。”
“我偷過啊。”他理直氣壯，隨手一指，“那副畫的其他版本我上個月才賣。”
眾人：“……？”
“你什麽？”希望是聽錯了。
白一蕪攤手：“我是個商業·勘探團·團長，不認識這些被賣假貨的糊弄怎麽辦？”
這次輪到郁和光眼神覆雜了。
沒想到，他的文史素養還不如一個海盜。海盜連分辨真假都會！
白一蕪：“你看過真的就知道什麽是假的。”
“所以……”
晏止戈陰惻惻轉頭：“你的意思是，剛才你列舉的那些作品和雕像，甚至墓穴遺跡，你都盜過？”
就在此時！盜賊和警察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兩人毫不猶豫沖上去拳拳到肉，有怨報怨有仇……未來的仇也一起貸款報了！
“怎麽打起來了？！”塞爾赫大驚失色。
郁和光眨眨眼，慢吞吞想起來文學系還有另外一個職責：從盜墓賊手裏保護文物。
他手握成拳一砸手掌，恍然大悟：哦！所以他不小心讓兩個死敵碰面了？
塞爾赫：“首席你早就知道吧！”
郁和光微笑：“怎麽會呢？”
說話間，晏止戈與白一蕪新仇舊恨打得天昏地暗，引來了不少學生圍觀驚呼。
“招式太漂亮，這是戰鬥系的哪位學長嗎？”
“在為聯賽熱身？”
“左勾拳！上勾拳！太帥了，揍他——”
掌聲和吶喊歡呼聲震天，一時間熱鬧得像氣氛正熱的拳賽，學生們把兩人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嘶吼著拍紅了巴掌為自己看好的選手叫好。
而郁和光輕松脫身，微笑帶著塞爾赫轉身離開。人群很快擁擠著將他離開的空隙補滿。
有了那兩人吸引全場註意力，郁和光輕而易舉踏進自己的目標建築物，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並且身邊少了個人形講課機器。
郁和光：計劃通√
親眼目睹了一切的塞爾赫：“首席我永遠追隨你！”趕緊表忠心！
犧牲了他們，可就不能再利用我了哦。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隨手拍拍塞爾赫發頂：“乖孩子。”
嘀嘀——
光腦提示。
首席室內，有人俯身查看光屏，紅點在地圖上移動。
“他來了。”
“準備。”
作者有話說:
有的貓貓呼呼大睡，有的貓貓征戰沙場。
郁和光：是我（微笑）（槍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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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聯賽還沒開始, 但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六一維已經再次開始了賽前打探。
公眾們沒有意識到的暗處，幾所大學已經你來我往, 數次交鋒。
溯游大學背陰處的暗巷, 晏止戈冷冷看向倒在腳邊的屍體。
防護罩外的雇傭兵，聽人說溯游大學的情報能讓他們大賺特賺, 就顛顛跑來了。
——來送死。
“首席，像以往一樣處理？”宮商角推了推眼鏡。
“嗯。”晏止戈眼眸陰沈，“送回六一維。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屍體掛在六一維校門口。”
他有理由相信, “聽人說”實際上就是六一維在後面煽.動。
宮商角點頭，習以為常：“六一維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戰鬥院，其他幾院的平均實力均不及溯大, 他們哪天不用點手段才奇怪。”
晏止戈冷呵：“難道我看起來像是乖乖挨揍的？”
他餘光瞥過，忽然本能般看見了巷口的剪影。
“快，宮商角。”他忽然緊張正了正衣襟, 孔雀藍長袍上的皺褶撫了又撫，“快看看我怎麽樣, 看起來好嗎？”
還以為是什麽急事的宮商角：“……？”
看見不遠處郁和光的他：“…………”
他冷笑：“需要我給六一維回禮嗎，聽說他們動物園還缺只孔雀, 剛好適合您去臥底。”
#溯游有自己的特洛伊木馬#
“歷屆聯賽都是這樣嗎？”
郁和光沈默註視許久, 眼神覆雜問身邊的浮白。
浮白：“只要是舊地球有可能發生的事, 監督庭都允許……”
“那炸了六一維呢？”郁和光忽然冷聲問。
浮白：“！！我草！”
不遠處聽到的宮商角：“……不許草。”
他陰惻惻從陰影裏走出來：“炸了六一維, 還要溯大花錢幫他翻修, 我拒絕審批資金。”
郁和光大失所望：“欸……？我只是看六一維的校園太老, 友善替他拆掉。”
“不行。”宮商角一口否決，非常冷酷的拒絕了貓貓首席。
旁人側目驚嘆。浮白嘀咕：“這是真冷血。”
“好吧。”郁和光惋惜, 看起來已經做好了十幾版爆破方案。
說什麽炸學校，那明明是幫敵人免費拆遷。
“人美心善啊我首席。”浮白感慨。
被宮商角冷冷一記眼刀打回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郁和光就此放棄，晏止戈已經準備好趁機安慰時，郁和光卻忽然豎起一根手指。
叮！
“那反滲透也是被允許的，對吧？”他問。
眾人：“？”
郁和光平靜點頭：“看來是沒問題了。”
“郁郁你。”浮白猶疑不定，“你要做什麽？”
“既然六一維敢派人來我們這撒野，那一定做好了被報覆的準備吧。”
郁和光假笑：“浮白，告訴監督庭——溯游大學，應戰！”
晏止戈微笑，毫不猶豫站在郁和光一方：“你打算怎麽做？”
郁和光眉眼凜冽：“當然是……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
浮白：“嘶——”
他驚恐：我草首席都貢獻出了全部文學素養，這得是多生氣！！
被貓貓首席迷惑的人們似乎忘了……
貓，可是很記仇的。
…………
郁和光消失了。
溯游大學在為即將到來的聯賽做準備，作為主辦方，所有人都忙碌得腳不沾地。即便有人發覺已經沒見過戰鬥系首席，詢問也只會得到相似的回答，“不知道，在別的地方忙著吧。”
與此同時，防護罩外的三不管地帶，來了幾位新訪客。
他們頭戴兜帽，身罩長袍，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看不清模樣，唯獨不會認錯危險氣場。
但混亂街區上的商販們像看不見，仍在熱情招呼著推銷。直到他們看見一行人拐向街角一棟白樓，所有吆喝聲戛然而止。
“餵！你們，幹什麽的？”商販抽出案板下的大砍刀，兇悍逼近，“聯盟政府的走狗？”
商販們逐漸群聚起來，兜帽三人卻依舊低頭沈默。
只有為首一人微微側首，陰影下露出一雙琥珀色眼。
街角，白樓。
大漢打著哈欠慢騰騰從臥室走出來，抻著懶腰習慣性往窗外一瞥，就要摸進廚房翻吃的，走了兩步卻忽然頓住。等等，他剛才……看見了什麽？
大漢猛地一甩頭驚悚看向窗外，“嘩啦！”一個人正好砸在玻璃上破窗而入，霎時間碎片飛濺，室內外一片驚呼。
他下意識擡手格擋隨即趕緊擡頭看，就見一黑色兜帽男人踩著滿地玻璃碎片緩步走進來，一腳踏在撞在地上的商販胸膛上，商販頓時噗出一口鮮血，駭得身後白樓外聚集的人們忌憚不敢上前。
“你！”後知後覺的大漢驚怒。
但面對著聽見巨響紛紛跑出來白樓眾人，兜帽男人卻鎮定低笑：“你好，我來應聘。聽說你們這裏在招雇傭兵？”
大漢兇狠：“應個屁……呃。”
話沒說完，就覺脖子一涼，一把漆黑唐刀已經橫在他頸前。有人鬼魅般不知不覺摸到了他身後。
“重說。”持刀男人聲音冷得人發抖。“或者向你的舌頭說再見。”
白樓內，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點。
被從睡夢中叫醒的白一蕪：“……我是招了一群廢物嗎。”
他擡頭眼神死：“你又是怎麽回事？”
端坐沙發對面的兜帽男人微笑，他擡手摘下兜帽，一雙琥珀色眼眸在斜照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赫然是溯游首席！郁和光。
白樓內頓時響起陣陣抽氣和低呼聲。
早就憑步伐習慣認出來人的白一蕪：“。”
我的下屬是廢物。
“郁和光，你不在你的豪華公寓享受人生，跑垃圾堆來幹嘛來了，找茬？”
白一蕪兇狠一眼刀橫向旁邊，跪成一排的大漢們頓時嚇得一縮跪好，結實肌肉山硬是委屈成三角飯團。
萬萬沒想到郁和光會突襲駐地，還被看見這樣一群廢物飯團的白一蕪：……丟臉，丟大臉。
郁和光卻微笑：“我是來應聘的。”
“你覺得我當雇傭兵怎麽樣？”
白一蕪的譏諷梗在喉嚨，他一頓懷疑自己沒聽清，狐疑擡頭：“什麽？”
他是在舊地球傷了耳朵還是傷了腦子？？
即便是三不管地帶，各區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任誰也想不到，聲名赫赫的【埃爾多拉多】勘探團，竟然駐紮在所有人嫌棄的垃圾場？？！
塞爾赫告訴郁和光時他都驚呆了，沒想到看著像大學生一樣、白襯衫都漿洗得幹凈整潔的白一蕪，竟然住在這種地方。但塞爾赫一拍胸膛向他打包票：首席你放心吧，我二大爺他三女婿的朋友就是撿垃圾的，我家一聽是我城裏的上司需要的，當場就幫我找到了。
頗有種給上司送土雞蛋照顧孩子的質樸感。
但是通緝犯。
郁和光：“。”
白一蕪：“所以我是被撿垃圾的賣了……我是什麽垃圾嗎？！”
氣得他一腳踹翻沙發一指下屬：“去，今天就把垃圾全給我吃幹凈了！”
飛來橫禍的下屬們傻眼：“啊？”
白一蕪陰沈沈看去，塞爾赫一溜煙躲到郁和光身後點頭哈腰訕笑。
塞爾赫：“白團長辛苦了哈，哈哈。”
白一蕪面無表情抄刀起身：“告訴你媽，大號練廢了，讓她再生個小的。”
塞爾赫：“！！首席救我！”
郁和光端坐高處八風不動，晏止戈已經先跨步向前，漆黑唐刀橫亙身前劃開一道無形界線。
白一蕪“嘖”了一聲，不爽扔刀：“小叛徒。”
他倒是知道九區有個考上【溯游計劃】的，但他沒想到這家夥就在郁和光手底下。還幫郁和光找到了他！
“說罷，你要什麽。”
他摔坐回沙發，不快但還是承認：“你贏了我一局，你可以提出你想要的。”
郁和光微笑。
……然後白一蕪就被強行從駐地撈走，一行兜帽三人變四人。
白一蕪看著眼前的破爛酒吧，眼神發直。
“你怎麽知道三不管的雇傭兵任務在哪接？”他無語扭頭，“又是這個小叛徒？”
塞爾赫笑得討好：“事急從權，事急從權！”
郁和光淡定越過兩人走向破酒吧：“昨晚六一維向溯大派了雇傭兵，塞爾赫找出他隸屬於三不管地帶的組織，六一維一定有人在這裏負責煽.動人手。”
白一蕪頓時輕蔑：“不愧是溯游教出的學生，和秦疾安一副嘴臉。有需要的時候千哄萬哄，不需要就掃進垃圾堆。”
塞爾赫尷尬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連他們一起被罵了。
“註意對象。”
郁和光：“是六一維，不是我們溯大。”
白一蕪：“你們不是所有大學多位一體？”
郁和光淡定推開酒吧門：“那是平時，現在不一樣。比賽呢，請把我們看成徹底獨立的個體。”
看著前面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破爛門板還在吱嘎慣性扇動，白一蕪無語：“和秦疾安一模一樣。”
嘴上罵著，腳下卻加快。
他快走兩步手掌拍在門板上，緊跟著進了酒吧。
外面看起來像捏扁的金屬罐一樣搖搖欲墜的危房，門內卻另有乾坤。逼仄狹小的酒吧裏亂哄哄擠滿了人，一大早就有不少邋遢男人在喝酒，沒有窗戶的酒吧裏燈光昏暗，氣味難聞，一眾不修邊幅的最底層廢物雇傭兵中間，郁和光長身玉立，自顧自打量的模樣像誤闖進小矮人洞穴的白雪公主。
破爛酒吧裏安靜一瞬，再響起來的鬧哄哄聲音不太自然，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瞄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靠墻矮桌的大胡子仰脖猛灌兌水啤酒，啤酒杯往桌上一砸嘴一抹，起身就要伸手抓向俊美青年。
“是迷路了嗎小可憐，讓我帶你……啊！！！”話沒說完已經化成慘叫聲。
一只骨節幹凈的手從旁邊伸來，死死攥住大胡子的手掌向後狠厲掰折，碎骨聲咯嘣清脆，駭得周圍蠢蠢欲動的人驚悚粘回凳子上。
白一蕪眉骨下壓陰鷙：“你想說什麽，對著我再說一遍。”
沒有人認識郁和光，但摘下兜帽的白一蕪卻一看就是這片土地養出的暴徒。周圍人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惹這種人物。
酒吧角落裏一直撐著下巴看熱鬧的老板這才開口：“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您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滿頭灰白的健碩老頭從角落裏緩慢步出，下盤極穩，雖年邁卻精神矍鑠。
他笑著倒一杯奶推過去：“自家的精英用膩了，想搞搞垃圾回收？”
白一蕪冷呵松開手，大胡子男頓時面條般砸下去。“咚！”
地板震了震，但沒人敢擡頭。
“喜歡垃圾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他單手撐著櫃臺問老板，“最近幾單生意都是誰下的？”
老板笑瞇瞇：“您知道的，垃圾也有扔垃圾的規則。”
兩人正交談，郁和光卻梭巡一圈，目光盯上了人群最裏面一個男人。
男人縮脖聳肩正和周圍人一樣埋著頭，忽聽身邊凳子被拉開的地板摩擦聲，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來。
“付錢給你的年輕人，和你約在首都哪裏見面？”
男人一驚擡頭：“你說什麽？你找錯人了……”
哢嚓——槍械上膛聲。槍口已經抵在他肋骨上。
男人一僵。
在他身邊坐下的青年面色如常，平靜道：“那邊的暴躁白衣服問起最近的訂單時所有人都低頭了，只有你轉頭看了眼。你不像防護罩內的十國公民，首都住民也混不進三不管，那會讓他們格外顯眼，難以行動。”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本地的交易人，作為媒介幫他們物色雇傭兵。”
郁和光偏頭冷靜：“也就是你。”
男人悚然就要起身撤離，卻被修長手掌搭住肩膀。
“別動。”
看著漂亮的手掌卻有使不完的力氣，登時壓著男人硬生生坐回來，重新撞在槍口上。
郁和光：“安靜點跟我走，嗯？別逼我拆了這裏。”
男人顫巍巍擡起手臂，冷汗津津被槍口頂住後腰離開。
老板喉嚨低笑一聲，目視前方沒有看門口，反倒沖白一蕪笑問：“您在哪找的情人？真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家夥。”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起身又猛地轉身——“啪！”
玻璃杯暴扣在老板頭上，頓時紅紅白白淌了一臉。
白一蕪冷笑，抓住老板衣領猛拽向自己：“我比他更暴躁。多一句嘴，送你去三區賣屁股。”
他嫌惡皺了皺眉，“嘖”了聲在老板衣服上擦幹手，轉身揚長而去。
一行人帶著目標離開許久，比墳墓還死寂的酒吧才慢慢恢覆聲音。
有人戰戰兢兢靠近問老板還好嗎，老板摸了摸頭頂碗大的傷口若有所思：“我這個年紀，也能當情人嗎？”
他倚著吧臺轉頭問：“給人家賣屁股很賺？”
酒吧眾人：“……問我們幹什麽我們是雇傭兵！”
“你一個一拳打十個的雇傭兵老爹，誰敢要你當情人？！”
老爹嫌棄：“嘖。”
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郁和光剛帶著目標出門，街頭上立刻飄來若有若無的視線。
他冷冷擡頭，在人群中還發現了舊地球的改造特征。
不等郁和光踏步上前，白一蕪已經從酒吧冷臉走出來，沒有被兜帽遮住的臉暴露在陽光下的瞬間，看清這張臉的人們一驚下意識後退。
白一蕪不快哼了聲，沖郁和光沒好氣揚了揚下頜：“還不走？站在幹什麽呢。”話是對郁和光說的，紛紛轉身離開的卻是其他禿鷲，已隱約形成的人群包圍圈立刻被掃蕩開一片空地。
白一蕪這才勉強滿意。
但不等他邁開長腿，卻見郁和光笑著彎了彎唇角：“嗯，在等你。”
白一蕪：“……”
他惱怒：“就應該毒啞你！”
#炸毛#
“大學聯賽比的不僅是戰術戰力，更是綜合實力的考核。”
六角聯盟首都，一家全息咖啡廳的包廂裏，年長些的學長正向圍繞身邊的學弟們說：“情報，謀略，刺殺，下毒，臥底……明槍暗箭什麽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正中你的靶心。”
學弟們似懂非懂點頭做筆記，有人猶豫舉手：“可是，溯游大學不也是我們的一員嗎？我們都是溯游的屬員。”
學長被逗笑了：“那是平時。我們既然來參加比賽了，那就不是為了交朋友來的。我們六一維就因為文學更強，不像溯大那樣集中發展戰鬥系，所以就要輸？”
他詫異攤手：“哪有那種道理？要是都這麽玩，那大家幹脆都只保留戰鬥系好了，其他院系裁掉，管他戰鬥系是砸名畫還是糟蹋古籍，受傷就讓他們自己去摘草藥嚼嚼。”
“既然各大學各有所長，那發揮所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
學長笑瞇瞇點頭：“我們這也算幫溯大提前認識戰場的殘酷性嘛，省得他們真上了戰場吃虧。我們都沒收培訓費呢。”
學弟們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點頭像一排撥浪鼓。
包廂背面，有人悄悄歪身靠向身邊人說：“他說謊，六一維的文學系沒有溯大文學系強。”
身邊人淡定呼嚕毛：“嗯，我相信。你說話時我睡得最香。”
包廂裏，學長口若懸河，沖學弟們說到嘴巴都幹了才清了清嗓子：“我稍後還要見個人，你們先走。”
包廂裏剛空下來，他還來不及喝口水，就見幾個人影靠近門口。“忘什麽東西了？”他頭也不擡。
“這就是六一維的警惕性嗎？”來人低笑。
他一驚擡頭拔槍，卻有人比他更快！
視野天旋地轉，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重摔在沙發上，唐刀冰冷刀刃橫在脖前，根根寒毛直立。
他驚恐順刀刃擡頭向上看，只見一角孔雀藍落下，那人居高臨下冷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晏，晏……首席閣下。”他艱難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間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有人在對面沙發落座，黑色長袍掃過桌角。
六一維的學生艱難歪頭，卻也只從視野裏看見一塵不染的鞋面，黑色馬丁靴擦得幹凈發亮，靴邊一點硬物凸起能看出是匕首——這是個戰士，擅長體術近戰。
不等他分析，對面卻先低低笑出聲：“最起碼你不是沽名釣譽之徒，說要發揮所長就真的在發揮所長。知道自己將要打敗的敵人不是垃圾，還真是讓我欣慰。”
唐刀隨之松開。
六一維的學生捂著脖頸驚魂未定爬起來，但等他看清包廂內情況的瞬間，卻恨不得晏止戈剛才就給他一刀柄，讓他直接昏過去算了！
戰鬥系首席，文學系首席，戰鬥系大二裏的佼佼者，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危險暴徒，以及……
被隨手扔在地面上瑟瑟發抖的粽子。
粽子擡起青紫腫塊的臉，香腸嘴一笑惶恐問：“您還記得我嗎？”
——這是什麽全明星陣容？他是觸犯天條了嗎！
六一維學生眼前一黑。
“敢昏過去就把你扔下去。”郁和光微笑，“你要見的人迷路了，正好我遇到就好心把他帶過來。”
他還看著男人青紫交加的臉感嘆：“看看，迷路摔成這樣，多可憐啊。幸好遇到了我。”
男人欲哭無淚。背後白一蕪無聲翻了個白眼。
學生硬擠出僵硬笑容：“……謝謝。”
“不用謝，舉手之勞。”
郁和光非常有禮貌問：“你的學生權限在哪裏？光腦和六一維權限交出來，我準備用你的名頭入侵六一維，並栽贓給你。”
#禮貌小貓：泥嚎，我能鯊掉你嗎#
學生哽咽：“我能拒絕嗎？”
郁和光：“不能。”
他接過塞爾赫拆下來遞上前的光腦，在掌心顛了顛，輕笑一聲。
頓時笑得學生發虛，他忐忑問：“現在我能走了嗎？”
郁和光微微一笑，眼神驟然凜冽，回應學生的是清脆響起的上膛聲。
學生一驚欲起，卻被郁和光長腿狠狠踹來正中腹部，登時“嘭”撞在沙發靠背上又摔下來，痛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哢嚓。”
學生忽然一僵，慢慢舉起手，不動了。
原物質槍在郁和光掌心滑過一圈，槍口穩穩抵住學生太陽穴。他垂眼冷笑：“躲在雇傭兵背後給溯游大學添亂，看著我們忙得無頭蒼蠅一樣，很爽？”
學生不敢爽。
“從小幼兒園老師就教導我，有人送禮，你要回禮。”
郁和光長腿踏在六一維學生腰腹上，屈膝緩緩俯身咧開笑容：“這就是我給六一維的回禮，你最好說喜歡——幫我給你們首席帶個話，溯游大學的大禮，我將親手奉上。”
“而你，你出局了。”
砰！
咖啡廳裏忽然響起槍聲。
賓客們與兔耳機械男仆紛紛轉身，武器數值飆升已自動觸發報警，機械警察在快速趕來的路上。
卻見為首一俊美青年從包廂裏走出，他擡手挽了個槍花利落.插.回腰間槍袋，動作間黑色長袍獵獵翻卷，而他鎮定在眾人註視下穿過咖啡廳，離開前還不忘轉身沖楞楞註視他的眾人眨眨眼，笑道：“各位玩得愉快。”
眾人：……！！！
直到一行人走出很遠，咖啡廳裏的人們才逐漸回過神，有人捂住滾燙的臉驚呼。
“天啊！”
“媽媽我遇到真愛了。”
匆匆趕到的機械警察推開包廂，發現裏面是兩個倒地的人。一個被捆成粽子，另一個歪頭靠在沙發上癱軟在地，還有擦著他耳畔而過射穿沙發的彈孔。
一點血絲遲緩順著耳廓滑下來。
學生目光呆滯：耳，耳朵，全是開槍的嗡嗡聲了QAQ。
是誰說溯大戰鬥系不記仇讓他隨便來的？是誰？！
等機械警察轉頭去找，罪魁禍首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讓人家帶話，就只給人家留張嘴。”白一蕪冷呵，“您也真夠記仇的，首席老爺。”
“別抱怨了白陰陽，來搭把手，否則我要是被抓到了就怨你。”
郁和光淡定靠近六一維校園張望，遠遠看去，校園內一派歡笑聲熱鬧得像集市，全息投影包裹校園各處，從他認識的繃帶法老王和斜飄在半空中的金字塔，到他不認識的白慘慘男女肌肉雕像和非常通風的柱子屋。
“那是古希臘神殿。”白一蕪嘴角抽搐，“還有古希臘神像。那個？那個是梵高的星月夜投影。”
郁和光：“哦。”眨眼就忘。
反正看得出六一維也在慶祝將要到來的大學聯賽。
“不是，秦疾安到底在幹什麽？每天哄孩子玩嗎！”
白一蕪忍無可忍：“你們學校什麽都不教的？”
郁和光擡眼想了想，“不知道。”
反正教了也忘，沒區別。
白一蕪：“？？”
他氣得像個發現老師帶孩子鬼混不學習的憤怒家長，大罵秦疾安不負責，從溯大門口的草不長了到四百萬光年外的恒星塌縮，統統是秦疾安的錯！
“這可能不是秦校長的問題。”連晏止戈都忍不住為秦疾安解釋。
白一蕪：“一丘之貉！”
——順便在郁和光面前連晏止戈一起罵了。
“看得出他們很高興。”
郁和光盯著六一維校園，幽幽道：“因為坑了溯大。”
根據“敵人高興就是我不高興，敵人不高興我就高興”的貓貓定律，郁和光跨個小貓批臉磨刀霍霍，一個接一個壞計劃往外冒。
“小A，你能破掉他的光腦權限嗎？”他低頭看著剛繳獲的敵人光腦，試圖從此入手潛入六一維。
塞爾赫皺了皺眉，試圖勸阻：“首席，這太危險了，從來沒有非正常途徑成功潛入其他直隸大學的案例。”
郁和光頭也不擡：“我不潛入。”
但以塞爾赫對自己室友的了解，對方絕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
郁和光：“我正大光明走進去。”
塞爾赫：……我就說。
他們不能靠六一維太近。校園周邊除了巡邏的機械狗、守住制空權的機械飛鳥和地上的守衛隊，還有教務AI在緊密關註校內外情況，一旦有入侵者靠近就會觸發警報。
所有十九所大學都統一在教務AI之下，雖然AI最高權限在秦疾安，但教務AI並不存在偏心問題，它一視同仁保護所有直隸大學和師生。
層層監管嚴密的直隸大學堪稱鐵桶，即便是六一維對溯游大學都沒能入侵到校內，剛摸到圍墻就觸發了教務AI的紅線，立刻被晏止戈和其他學生斬殺——這還只是六一維使用了雇傭兵的警惕情況。
“如果是其他大學的學生進入，並且還是在聯賽期間、一定是會參與聯賽的人員，這一定會觸發被入侵學校的反擊。”塞爾赫眉頭緊鎖，“首席，這太冒險了，我們是在孤身深入敵營。”
與此同時，個人AI也為郁和光回傳了結果：【大學權限統一在教務AI之下，持有者您可以在進入學校後使用該權限進出保密機構，但無法硬闖校園大門，教務AI等級觸發的警報會引起全知AI的關註。】
那可就真是被敵人逮了個正著，卡在墻上下不來上不去了。
郁和光遺憾：“早知道帶他來當人質了，可惜他一定會呼救，我又不能把他毒啞。”
塞爾赫長長舒了口氣，重新開朗：“看吧首席，我們可以另想……”
一只白凈手掌忽然伸過來，修長手指夾走郁和光手裏的權限芯片。
“你是想進六一維校園對嗎？”
白一蕪單臂環胸，另一手夾著芯片掩唇，他眼神晦暗不明：“想進？”
郁和光毫不猶豫點頭：“想進。”
白一蕪哼笑一聲，心情似乎大好：“一定是因為溯大有秦疾安，所以你也煩透了那邊對嗎？”
郁和光眨眨眼，無辜。
白一蕪屈尊紆貴矜持點頭：“看在你還算有眼光的份上。好吧。”
塞爾赫一驚：“你能進去？？這可是號稱地表最強防守的聯賽期直隸大學啊！”驚得他破了音。
白一蕪不快掃他一眼，冷哼：“又沒有秦疾安在，為什麽進不去？”
他理所當然道：“你以為真正可怕的是溯游嗎？”
塞爾赫：……所以真正可怕的是秦校長嗎？
郁和光：“小A都做不到的事，你有把握做到？”
白一蕪輕蔑哼笑：“這是社會工程學。”
“人是機械程序裏最大的安全漏洞，機械是人類社會裏的安全漏洞——只要一扇門被造出來，必定有進去的方法。”
他篤定：“沒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看好了，我只表演一次#①
塞爾赫還在震驚中回不過神，白一蕪已經率先邁開長腿自信走向六一維。郁和光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毫不猶豫跟了上去，他一動立刻讓晏止戈也動了起來。
被落在原地的塞爾赫表情覆雜。
他摸了摸光腦，嘆口氣搖頭跟上去。行吧，要是實在深陷敵營出不來就給家裏老爹發個消息。
白一蕪步伐熟稔自信，塞爾赫一臉癡呆，看起來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實則腦子裏把自家通緝名單從反叛軍到拓荒軍從頭排了個遍。
他：好累……要不幹脆我推翻六角聯盟算了。
#首席你等著，我這就劈山救你！#
#六角聯盟，危#
塞爾赫：只要遇到溯游身份解決不了的事，我隨時還有另一張身份牌可翻。
就在他緊張註視著白一蕪，實際上已經連從哪開始推翻六角聯盟都想好了的時候，白一蕪不負眾望，成功在AI與人類守衛隊交錯露出空隙的那一秒，敏捷側身滑進校園。
“嘀——”權限芯片從裏面刷開了大門。
白一蕪冷臉看著門外一群小土豆蛋，揚了揚下頜：“進來吧。”
塞爾赫：“我艹……”
白一蕪嫌棄：“權限都拿在手裏了，這麽簡單還進不來，秦疾安到底怎麽教你們的？”一切都是秦疾安的錯！
“這是我幹過最沒挑戰的事了。”
還不忘反手在塞爾赫心臟上補一刀。
塞爾赫：…………
郁和光倒是不意外。
白一蕪可是摸進過溯游大學，打過一眾醫學生綁架走林沈麓不說，還達成了“唯一一個還活著的林沈麓綁匪”史詩級成就。
……但現在他的心情和塞爾赫一樣沈重。
“這是拿破侖，高盧最後一個男人，你不知道？那這個呢，這是耶路撒冷王……也不知道？！”
白一蕪忍不住大罵秦疾安：“他是要故意養廢你嗎！”
一問三不知的郁和光：癡呆。
走一路指著全息投影問一路的白一蕪：秦疾安，必死！！！
路過的學生們紛紛轉頭，看見這古怪的組合先是奇怪，聽見白一蕪罵罵咧咧的聲音後又恍然大悟：哦，是文學院的學長在罵不學無術小學弟吧。
“新生也不至於這些都不知道？”還有學長連連搖頭，向白一蕪囑咐，“聯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不能讓他們丟臉丟到溯大。”
白一蕪掀了掀唇瓣假笑：“沒事，他要是丟臉，我會錘爆秦疾安。”
對面學長：“嘶！”“好，有氣勢！”
#看這對溯大的仇恨，不用問就知道是我六一維的#
#我大六一維和溯游大學不共戴天有他沒我！#
根本沒認出來後面易容過的兩位首席壓根不是自己學校的。
學長感動：只要你討厭溯大，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bro！
郁和光萬萬沒想到，他過五關斬六將，最後竟然倒在了白一蕪手裏。
“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秦疾安教你的？”被走一路教一路快睡著了的郁和光忍無可忍打斷。
白一蕪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別說這麽惡心的話。”
“我偷過啊。”他理直氣壯，隨手一指，“那副畫的其他版本我上個月才賣。”
眾人：“……？”
“你什麽？”希望是聽錯了。
白一蕪攤手：“我是個商業·勘探團·團長，不認識這些被賣假貨的糊弄怎麽辦？”
這次輪到郁和光眼神覆雜了。
沒想到，他的文史素養還不如一個海盜。海盜連分辨真假都會！
白一蕪：“你看過真的就知道什麽是假的。”
“所以……”
晏止戈陰惻惻轉頭：“你的意思是，剛才你列舉的那些作品和雕像，甚至墓穴遺跡，你都盜過？”
就在此時！盜賊和警察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兩人毫不猶豫沖上去拳拳到肉，有怨報怨有仇……未來的仇也一起貸款報了！
“怎麽打起來了？！”塞爾赫大驚失色。
郁和光眨眨眼，慢吞吞想起來文學系還有另外一個職責：從盜墓賊手裏保護文物。
他手握成拳一砸手掌，恍然大悟：哦！所以他不小心讓兩個死敵碰面了？
塞爾赫：“首席你早就知道吧！”
郁和光微笑：“怎麽會呢？”
說話間，晏止戈與白一蕪新仇舊恨打得天昏地暗，引來了不少學生圍觀驚呼。
“招式太漂亮，這是戰鬥系的哪位學長嗎？”
“在為聯賽熱身？”
“左勾拳！上勾拳！太帥了，揍他——”
掌聲和吶喊歡呼聲震天，一時間熱鬧得像氣氛正熱的拳賽，學生們把兩人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嘶吼著拍紅了巴掌為自己看好的選手叫好。
而郁和光輕松脫身，微笑帶著塞爾赫轉身離開。人群很快擁擠著將他離開的空隙補滿。
有了那兩人吸引全場註意力，郁和光輕而易舉踏進自己的目標建築物，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並且身邊少了個人形講課機器。
郁和光：計劃通√
親眼目睹了一切的塞爾赫：“首席我永遠追隨你！”趕緊表忠心！
犧牲了他們，可就不能再利用我了哦。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隨手拍拍塞爾赫發頂：“乖孩子。”
嘀嘀——
光腦提示。
首席室內，有人俯身查看光屏，紅點在地圖上移動。
“他來了。”
“準備。”
作者有話說:
有的貓貓呼呼大睡，有的貓貓征戰沙場。
郁和光：是我（微笑）（槍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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