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加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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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鳴樺真的這麽和你說的？”
郁和光聽見通訊另一邊利維坦的聲音, 眼裏帶著濃厚笑意。“我還以為他討厭我討厭到想幹死我。”
[從那孩子的反應上看可不是這樣。]那邊的利維坦同樣在笑。[有人說過你對某些方面的情緒非常鈍感嗎？]
郁和光慵懶斜倚窗前，聞言望天想了想：“有那麽幾個，不過我就當他們只能攻擊我的文學理解了。”
利維坦不知道為何沈默一瞬, 隨即失笑：[如果誰喜歡上你……哦天, 簡直是一場災難。]
#他竟然還以為是文學的事#
#超絕鈍感力#
“我這邊的事已經結束了，長生科技順利交接, 人員和財物也妥善交接。”
郁和光已經身在黃金城的戰鬥系駐地，“等我找出浮白把小說都藏在了哪，就能返程了。你那邊怎麽樣？需要戰鬥系幫忙嗎。”
[山姆基地吃得下長生科技這樣的規模嗎？]利維坦訝然。
郁和光漫不經心翻開筆記：“所以我拆分了它，讓蒼山基地也參與了進來。”
長生科技四百年積累的家業, 絕非某個基地能一口吞下的。在山姆基地憑借首領與【秘銀會】的關系拔得頭籌，率先拿下長生科技大部分勢力和資產後，虎視眈眈的大財團和基地勢力, 又把目光轉向了剩下的部分。
——錢撈不到，人才呢？
長生科技龐大的人才儲備也被各方覬覦。
不少大財團已經自信向【秘銀會】拋出橄欖枝了，結果萬萬沒想到, 中途殺出來個程咬金。
蒼山基地截胡了！
長生科技的部分人員不想再繼續從事研究，郁和光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想工作的, 去山姆基地，想生活的, 去蒼山基地。
當然, 前提是沒有進行過混沌改造。
——蒼山基地依舊在嚴格執行“純粹人類”政策, 不接納混沌或機械改造的人。
蒼山基地向選擇它的人們表達了熱烈歡迎, 在這片已經沒有信教所的土地上, 曾與郁和光並肩作戰解放囚徒的年輕人們, 站在基地大門外笑容燦爛，向他們的新同伴們伸出手。
“歡迎來到蒼山基地。”
“只要你是想要活下去的人, 那你就是我們的同伴了。”
本以為會死的人們怔怔看著眼前的新家園，良久，才爆發出喜極而泣的聲音。
[蒼山基地和新蒼山人，會把你視為神明的。]
利維坦感嘆。
郁和光挑了挑眉：“蒼山已經沒有神了，人們推翻了信教所，他們會作為自己的主宰者。”
[不是那個……]利維坦哭笑不得，[你的神學0分，真的一點不冤枉。每一分都拿的實至名歸。]
郁和光：“？但我零分。”
利維坦：[所以也沒名。]
遠在西大陸遺民小鎮的利維坦，看著人來人往說起的都是【秘銀會】的名字，不由笑了。
“本來是組建的空殼，但現在秘銀會的名頭越來越大了。郁和光，所有人都在討論你。”
老牌財團的倒塌引起了勢力格局的震動，但橫空出世的【秘銀會】卻令所有勢力側目。
——它是誰？
鯨吞【博士】遺產，盤踞礦脈，廝殺黃金城。
——它是誰？
推翻長生科技，攻占巨石陣，黑騎所向披靡。
——它是誰？
你不必知道它的姓名，但當它的黑騎破開你堅不可摧的堡壘，你會知道，與它作對的下場。
【秘銀會】，如今舊地球當之無愧的視線焦點。
“他們都在爭奪你，郁和光。”
利維坦：“他們畏懼你，想要殺死你，因為你的存在夜夜於噩夢裏驚醒，但是他們更承擔不了惹怒你的後果——他們渴望你，你的友情和你的垂青。”
“啊，我知道。”
郁和光低頭看了眼墊桌腳的一摞信，聳聳肩不置可否：“在戰鬥系面前，大家一向很友善。”
從山姆基地到蒼山基地，接連的分配讓所有勢力意識到，【秘銀會】是他們不能為敵只能交好的存在，【秘銀會】不加掩飾的行為明晃晃的在昭告所有人：【秘銀會】照看自己人。
但，前提要是《自·己·人》。
於是忽然間，全世界都愛【秘銀會】。
接連不斷發來的邀請函更像情書，遣詞造句看得浮白都渾身搓雞皮疙瘩，他嘖嘖：“霸總不愛美人愛郁和光啊，這比小說好看多了。呃，如果他們下次能不寫信的話。”
郁和光甩開不看，浮白只能捏著鼻子一封封看完，他堅定認為這是工傷。
但郁和光對著那些情書橫看豎看，只看到同一行字：兄弟，愛，打錢。
“希望他們的熱情能早日消退。”
他看了眼秘銀會駐地角落裏的浮白，輕笑道：“再多來幾封，浮白就快要戒小說了。”
看到工傷的浮白：再也不想看了……嘔！
“但或許也是好事。”郁和光手指輕敲下頜，若有所思，“那些大財團要是能幫浮白戒了小說，他不熬夜看小說，就有時間幫我處理公務，我就能去睡覺。”
一個邪惡的計劃正冉冉升起。
浮白危險雷達嗶嗶響，他一激靈驚恐撲來：“不！不要奪走我的小說哇！！”
“這是我僅有的小愛好，要是不能看小說人生還有什麽意義，不如讓我去死……”
“鏘！”郁和光拔刀。
浮白：“……呃。”聲音急剎車太快，打了個嗝。
他小心翼翼捏手指比劃，笑得諂媚：“只是一種比喻，不是真的要死啦，哈，哈哈。”
郁和光一揚下頜：“去幹活。”
浮白剛要嘴硬說沒了小說我還要陪漫畫、工作有很多漫畫只有我一個人了，它需要我多陪陪它，別讓等待成為遺憾……
“唰！”
刀破空而來擦過浮白一縷發絲，穩穩釘死在墻上。
他整個人都直了，僵硬的慢慢，慢慢轉頭。
離他只有一厘米的刀刃還在嗡鳴輕顫。
“——我這就去幹活！！”
浮白跑成風火輪迅速消失。
只剩他中氣十足的大喊聲在駐地裏反覆回蕩。
剛進門就差點被浮白撞翻的謝枝雀急急側身，緊貼著門板才避免了被浮白撞飛出去的結局。他驚疑轉頭：“浮白學長這是怎麽了？”
郁和光：“突發惡疾，他得了不工作就會死的病。”
謝枝雀：“我會記得給他送花圈的。”
戰鬥系在黃金城的駐地，也隨著【秘銀會】的名聲大噪而水漲船高，一夜間從“街頭那家”躍升為“看見沒那就是秘銀會”。作為【秘銀會】唯一對外掛牌子的明鋪，每天守在門外想要求見的人排起長隊。
郁和光很煩，他都沒辦法出門給小鳥買糖了。
於是戰鬥系來了一遍大清掃。
被【秘銀會】洗過的街道終於幹凈了不少，他們的問候很好的傳達到了拜訪者那裏：滾！
結束這場鬧劇後，閉一只眼放縱、在暗地裏觀察評估的黃金城才施施然出面，假惺惺向【秘銀會】道歉，又驅散圍觀人。
渾身包裹在漆黑戰甲裏的騎士冷笑，向委員會豎中指：凸！
好消息，大清掃過後街面上幹凈了很多——雖然浮白抱怨，這樣能留給駐地戰鬥系練手的人頭也少了很多。
壞消息，戰鬥系工作量增加了。
“確切來說，是我的。”
趁機離開駐地的郁和光坐在中間人的辦公室裏，向婁行微笑：“我不在期間，有什麽麻煩嗎？”
已年老但依舊儀容整潔、一派老紳士作風的婁行頷首回禮，翻開情報簿：“全黃金城現在最炙手可熱的，莫過於【秘銀會】的消息，只言片語也能賣出大價錢。”
郁和光沒刻意隱瞞，婁行自然早就猜到買斷了他終生服務的這位大主顧，究竟是誰。但老練的中間人都知道：想活得久，就要又聾又瞎。
“壓下去。”郁和光略一思索，果斷吩咐，“不要讓【秘銀會】的情報輕易洩露。”
婁行點點頭，並不意外。
但郁和光緊接著又說：“等市場上所有人都買不到，再把消息賣出去。”
“我會抹掉……”
反應過來的婁行訝然擡頭，疑問在嘴巴裏轉了幾圈，看見郁和光的笑容時恍然大悟。“您這是想要饑餓營銷？”
他問：“不會有問題嗎？”
郁和光揚了揚下頜：“沒有不透風的墻，消息或早或晚總會傳出去。既然如此，羊毛不如我來薅。”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意思是，羊毛也得是羊的！
郁和光：一句話有兩種意思，錯的意思和我的意思。
#文學不高，怎樣，有本事揍我#
“我倒是知道你不吃虧，但我沒想到你連自己的錢也要賺？”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郁和光偏頭，看見抱臂斜倚門口的夏芷修。
夏芷修擡手輕松打了個招呼：“終於有時間想起黑街了？”
郁和光上下打量他一圈，擡眼笑了：“夏芷修，還適應你的新工作嗎？”
他一襲西裝筆挺合身，一看便知是老裁縫精心細作的昂貴西裝。曾經流亡在遺民小鎮、比流浪漢還邋遢的失意男人消失不見，意氣風發的巨石陣部長回來了。
用最好的裁縫，喝最貴的威士忌，貼身帶一支雪茄，用古龍水和黃金修飾自己的西裝暴徒，回來了。
不，還是有變化的。
——前·部長。
“市場上到處都是要找你的消息，雖然我很想直接把你賣掉，但好消息是我忍住了。”
夏芷修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擡了擡酒杯隔空致意，“所以我想，我應該是適應的。”
“你總能找到合適的人選，郁先生。”婁行看了夏芷修一眼，向郁和光拂胸躬身，“雖然是新入行，但夏芷修很快就領會了中間人工作的要義。您把他放在我這裏，但很遺憾我不能讓他成為我的學徒。”
郁和光訝然挑眉。
婁行沙啞的聲線平靜：“我沒什麽還能再教給他的了，他是非常棒的中間人。他不能做我的學徒，因此我邀請他成為我的合夥人。”
他微笑道：“挑選合適的對象是一種能力，更是運氣，郁先生在這方面一向令人羨慕。”
郁和光笑著搖頭：“你在誇你自己嗎？”
從西鏡基地回來後，郁和光改變了主意。本想扔掉的夏芷修被他帶回了黃金城，交給黑街。邋遢失意的夏芷修在老中間人婁行手裏，很快就被重新打磨成鉆石。
——雖然過程之慘烈讓郁和光不忍多看，也就閉一只眼吧。但黑街日夜慘叫得連睡眠最好的雇傭兵都失眠了。
婁行可是非常嚴格，從群雄割據的大時代活下來的中間人，總有自己的自持和優雅，他嚴厲杜絕任何人敗壞他的中間人名聲。哪怕是雇主扔來的破爛。
婁行：除了這扇門你要是惹禍事，那你幹脆就別出了，後花園還能再埋一個。
再次出現在郁和光面前的夏芷修，比巨石陣時代更加換發光彩。
“雖然是新工作，但總的來說亡命徒想要的都是同一種東西，我了解他們，也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我知道他們要什麽，事情就好辦多了。”
夏芷修攤手：“怎麽辦？我快要愛上這份工作了。”
他混跡在情報販子中間，也在街角駐足和傭兵妓女交談，打理西裝出入奢靡拍賣行和名利場，衣香鬢影間游刃有餘，談判桌上和權貴主顧們談笑風生，即便槍戰混亂依舊能全身而退。
見識過郁和光的戰場後，已經沒什麽能讓他再驚慌的了。
他的圓滑手段和沈穩氣度令權貴主顧們吃驚，暗暗猜測他的經歷，猜測他的傷疤和昂貴西裝下藏著什麽樣的故事。
終於有人忍不住問：“你究竟都見識過什麽大人物？你看起來不像二十幾，像活了兩輩子。”
夏芷修輕快眨了眨眼，旋身離開，“大概，要先被某人坑再被某人救，跌進谷底無限接近死亡，再看見太陽——一些奇遇。”
夏芷修的名字傳開，不少人慕名前來委托。他在黑街如魚得水，習慣得像本來就是黃金城的人一樣。
“說來也是諷刺，我剛被巨石陣派到黃金城時，幾次想要靠近黑街都不得其法，現在反而被黑街接納成自己人了。”
他聳聳肩，向郁和光感慨：“要是在我剛接到任務時告訴我，有一天我會被你又坑又救，變成現在這樣子，我是絕不會相信的。”
郁和光挑眉：“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沒直接殺掉你。希望你能持續產羊毛，不給我這個機會。”
夏芷修：“……你比巨石陣還可惡，我說真的。”
人在黃金城，免不了與各勢力打交道。
他也會去巨石陣酒店，對那些詫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視而不見。他還是會去自己喜歡的雪茄吧——雖然那裏的名貴古董都被郁和光搜刮一空，已經從奢華老錢風變成一無所有侘寂風，保證每個釘子眼都透露著錢曾來過的韻味。
叫一杯昂貴威士忌，點燃一支雪茄，在昏暗燈光下談笑聲陣陣。
當有人認出他，叫破他被巨石陣驅逐的落魄經歷，他也毫不避諱的侃侃而談。那是他度過的人生，他不以此為恥，只把它當做別有風味的談資，引得權貴們陣陣善意笑聲，遞向他的名片又多了許多。
酒店經理看見他竟然全須全尾回來，不由得吃驚。
很多人以為的劍拔弩張場景沒有出現，夏芷修和經理笑著交談，依舊是那間酒店，依舊是那些人。
只不過現在換了身份，夏芷修已經站在巨石陣的對立面。
“巨石陣失去我，悔的腸子都青了，托人也發信給我好幾次。”夏芷修不經意提起，“應該是想讓我回去，畢竟現在我在黑街也算炙手可熱的人物。”
他矜貴仰了仰下頜：“鄉下公司又怎麽能和世界中心的都市相比呢？”
郁和光埋在情報裏頭也不擡，但是擡槍，“所以……？”
夏芷修趕緊收了笑意避嫌：“但是我都拒絕了。我是什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麽？況且我現在的身價，也不是巨石陣能雇得起的。”
放棄巨石陣職位的時候，夏芷修覺得人生一片灰暗，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重回巔峰的一天，不僅地位跟著郁和光水漲船高，就連巨石陣在他面前都要賠笑哈腰。
他曾經失去的，都翻著倍回到了他手裏。
#以前領導對我棄如敝履，現在我讓領導點頭哈腰#
就算花錢讓他背叛郁和光都不幹。
夏芷修想，還有比這更好的安排嗎？
職場，選擇才最重要！——夏芷修《職場升職手冊》
“BOSS，【秘銀會】的情報你想讓哪些洩露？”
他漫不經心想著事開口，半晌沒得到回應，他奇怪擡頭，卻看見郁和光用更古怪的目光看著他。
“你叫我什麽？”郁和光興味盎然，放下文件夾抱臂向後仰去，“再喊一次。”
夏芷修慢了半拍才意識到，他一時走神竟然把心裏的稱呼說出來了！
“郁和光。”
“不，不是這個。”郁和光擺擺手，已經點開光腦準備錄音。“快。”
婁行微笑示意：“你最好趁早滿足他，這位可是不達目標不松口的主。”
夏芷修臉都木了。
他神情覆雜，做了一翻心理準備才重新開口：“……BOSS。”
郁和光欣然點頭。
夏芷修剛要松口氣，就聽郁和光說：“再來一次。”
“BOSS。”
“再來一次。”
“BOSS。”
……
夏芷修覺得自己對這個單詞都要有心理陰影了！
他累得氣喘籲籲，郁和光才滿意收手。
“第一次在巨石陣酒店看見你時，就想一拳打在你那張挑釁的臉上。雖然後續接連收到補償，但果然還是不夠。由身到心一寸寸摧毀潰堤，讓你深切後悔……這樣才可以。”
郁和光愉快打了個響指：“我就把這視為你的正式道歉了，夏芷修。”
野狗惹我怎麽辦？
答：套上繩子，成為狗的主人。
#記仇小本本擦掉#
“我原諒你。”
郁和光拍了拍夏芷修發頂，低笑聲中起身離開。
徒留夏芷修不可置信站在原地，直到郁和光走遠才在婁行的笑聲裏反應過來。
“我是不是羊入虎口了？？”
他瞪大了眼睛反覆看郁和光好幾次，“不是，他就記仇到這份上？！”
他都死去活來好幾次了，怎麽郁和光的氣還沒消！
婁行輕笑搖頭：“別惹記仇的人，記仇又有能力報仇的人，更別惹。”
“你付不起代價的。”
夏芷修：“……我現在知道了。”但已經晚了！
夏芷修：我那因招惹了死神而山路十八彎的人生，和超級記仇的死神。
人生經驗……別上郁和光的記仇小本本！！
作者有話說:
夏芷修：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劫了！
#我不需要保護傘，所有雨都來自郁和光#
#不過話又說回來，郁和光之下萬萬人之上……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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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鳴樺真的這麽和你說的？”
郁和光聽見通訊另一邊利維坦的聲音, 眼裏帶著濃厚笑意。“我還以為他討厭我討厭到想幹死我。”
[從那孩子的反應上看可不是這樣。]那邊的利維坦同樣在笑。[有人說過你對某些方面的情緒非常鈍感嗎？]
郁和光慵懶斜倚窗前，聞言望天想了想：“有那麽幾個，不過我就當他們只能攻擊我的文學理解了。”
利維坦不知道為何沈默一瞬, 隨即失笑：[如果誰喜歡上你……哦天, 簡直是一場災難。]
#他竟然還以為是文學的事#
#超絕鈍感力#
“我這邊的事已經結束了，長生科技順利交接, 人員和財物也妥善交接。”
郁和光已經身在黃金城的戰鬥系駐地，“等我找出浮白把小說都藏在了哪，就能返程了。你那邊怎麽樣？需要戰鬥系幫忙嗎。”
[山姆基地吃得下長生科技這樣的規模嗎？]利維坦訝然。
郁和光漫不經心翻開筆記：“所以我拆分了它，讓蒼山基地也參與了進來。”
長生科技四百年積累的家業, 絕非某個基地能一口吞下的。在山姆基地憑借首領與【秘銀會】的關系拔得頭籌，率先拿下長生科技大部分勢力和資產後，虎視眈眈的大財團和基地勢力, 又把目光轉向了剩下的部分。
——錢撈不到，人才呢？
長生科技龐大的人才儲備也被各方覬覦。
不少大財團已經自信向【秘銀會】拋出橄欖枝了，結果萬萬沒想到, 中途殺出來個程咬金。
蒼山基地截胡了！
長生科技的部分人員不想再繼續從事研究，郁和光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想工作的, 去山姆基地，想生活的, 去蒼山基地。
當然, 前提是沒有進行過混沌改造。
——蒼山基地依舊在嚴格執行“純粹人類”政策, 不接納混沌或機械改造的人。
蒼山基地向選擇它的人們表達了熱烈歡迎, 在這片已經沒有信教所的土地上, 曾與郁和光並肩作戰解放囚徒的年輕人們, 站在基地大門外笑容燦爛，向他們的新同伴們伸出手。
“歡迎來到蒼山基地。”
“只要你是想要活下去的人, 那你就是我們的同伴了。”
本以為會死的人們怔怔看著眼前的新家園，良久，才爆發出喜極而泣的聲音。
[蒼山基地和新蒼山人，會把你視為神明的。]
利維坦感嘆。
郁和光挑了挑眉：“蒼山已經沒有神了，人們推翻了信教所，他們會作為自己的主宰者。”
[不是那個……]利維坦哭笑不得，[你的神學0分，真的一點不冤枉。每一分都拿的實至名歸。]
郁和光：“？但我零分。”
利維坦：[所以也沒名。]
遠在西大陸遺民小鎮的利維坦，看著人來人往說起的都是【秘銀會】的名字，不由笑了。
“本來是組建的空殼，但現在秘銀會的名頭越來越大了。郁和光，所有人都在討論你。”
老牌財團的倒塌引起了勢力格局的震動，但橫空出世的【秘銀會】卻令所有勢力側目。
——它是誰？
鯨吞【博士】遺產，盤踞礦脈，廝殺黃金城。
——它是誰？
推翻長生科技，攻占巨石陣，黑騎所向披靡。
——它是誰？
你不必知道它的姓名，但當它的黑騎破開你堅不可摧的堡壘，你會知道，與它作對的下場。
【秘銀會】，如今舊地球當之無愧的視線焦點。
“他們都在爭奪你，郁和光。”
利維坦：“他們畏懼你，想要殺死你，因為你的存在夜夜於噩夢裏驚醒，但是他們更承擔不了惹怒你的後果——他們渴望你，你的友情和你的垂青。”
“啊，我知道。”
郁和光低頭看了眼墊桌腳的一摞信，聳聳肩不置可否：“在戰鬥系面前，大家一向很友善。”
從山姆基地到蒼山基地，接連的分配讓所有勢力意識到，【秘銀會】是他們不能為敵只能交好的存在，【秘銀會】不加掩飾的行為明晃晃的在昭告所有人：【秘銀會】照看自己人。
但，前提要是《自·己·人》。
於是忽然間，全世界都愛【秘銀會】。
接連不斷發來的邀請函更像情書，遣詞造句看得浮白都渾身搓雞皮疙瘩，他嘖嘖：“霸總不愛美人愛郁和光啊，這比小說好看多了。呃，如果他們下次能不寫信的話。”
郁和光甩開不看，浮白只能捏著鼻子一封封看完，他堅定認為這是工傷。
但郁和光對著那些情書橫看豎看，只看到同一行字：兄弟，愛，打錢。
“希望他們的熱情能早日消退。”
他看了眼秘銀會駐地角落裏的浮白，輕笑道：“再多來幾封，浮白就快要戒小說了。”
看到工傷的浮白：再也不想看了……嘔！
“但或許也是好事。”郁和光手指輕敲下頜，若有所思，“那些大財團要是能幫浮白戒了小說，他不熬夜看小說，就有時間幫我處理公務，我就能去睡覺。”
一個邪惡的計劃正冉冉升起。
浮白危險雷達嗶嗶響，他一激靈驚恐撲來：“不！不要奪走我的小說哇！！”
“這是我僅有的小愛好，要是不能看小說人生還有什麽意義，不如讓我去死……”
“鏘！”郁和光拔刀。
浮白：“……呃。”聲音急剎車太快，打了個嗝。
他小心翼翼捏手指比劃，笑得諂媚：“只是一種比喻，不是真的要死啦，哈，哈哈。”
郁和光一揚下頜：“去幹活。”
浮白剛要嘴硬說沒了小說我還要陪漫畫、工作有很多漫畫只有我一個人了，它需要我多陪陪它，別讓等待成為遺憾……
“唰！”
刀破空而來擦過浮白一縷發絲，穩穩釘死在墻上。
他整個人都直了，僵硬的慢慢，慢慢轉頭。
離他只有一厘米的刀刃還在嗡鳴輕顫。
“——我這就去幹活！！”
浮白跑成風火輪迅速消失。
只剩他中氣十足的大喊聲在駐地裏反覆回蕩。
剛進門就差點被浮白撞翻的謝枝雀急急側身，緊貼著門板才避免了被浮白撞飛出去的結局。他驚疑轉頭：“浮白學長這是怎麽了？”
郁和光：“突發惡疾，他得了不工作就會死的病。”
謝枝雀：“我會記得給他送花圈的。”
戰鬥系在黃金城的駐地，也隨著【秘銀會】的名聲大噪而水漲船高，一夜間從“街頭那家”躍升為“看見沒那就是秘銀會”。作為【秘銀會】唯一對外掛牌子的明鋪，每天守在門外想要求見的人排起長隊。
郁和光很煩，他都沒辦法出門給小鳥買糖了。
於是戰鬥系來了一遍大清掃。
被【秘銀會】洗過的街道終於幹凈了不少，他們的問候很好的傳達到了拜訪者那裏：滾！
結束這場鬧劇後，閉一只眼放縱、在暗地裏觀察評估的黃金城才施施然出面，假惺惺向【秘銀會】道歉，又驅散圍觀人。
渾身包裹在漆黑戰甲裏的騎士冷笑，向委員會豎中指：凸！
好消息，大清掃過後街面上幹凈了很多——雖然浮白抱怨，這樣能留給駐地戰鬥系練手的人頭也少了很多。
壞消息，戰鬥系工作量增加了。
“確切來說，是我的。”
趁機離開駐地的郁和光坐在中間人的辦公室裏，向婁行微笑：“我不在期間，有什麽麻煩嗎？”
已年老但依舊儀容整潔、一派老紳士作風的婁行頷首回禮，翻開情報簿：“全黃金城現在最炙手可熱的，莫過於【秘銀會】的消息，只言片語也能賣出大價錢。”
郁和光沒刻意隱瞞，婁行自然早就猜到買斷了他終生服務的這位大主顧，究竟是誰。但老練的中間人都知道：想活得久，就要又聾又瞎。
“壓下去。”郁和光略一思索，果斷吩咐，“不要讓【秘銀會】的情報輕易洩露。”
婁行點點頭，並不意外。
但郁和光緊接著又說：“等市場上所有人都買不到，再把消息賣出去。”
“我會抹掉……”
反應過來的婁行訝然擡頭，疑問在嘴巴裏轉了幾圈，看見郁和光的笑容時恍然大悟。“您這是想要饑餓營銷？”
他問：“不會有問題嗎？”
郁和光揚了揚下頜：“沒有不透風的墻，消息或早或晚總會傳出去。既然如此，羊毛不如我來薅。”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意思是，羊毛也得是羊的！
郁和光：一句話有兩種意思，錯的意思和我的意思。
#文學不高，怎樣，有本事揍我#
“我倒是知道你不吃虧，但我沒想到你連自己的錢也要賺？”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郁和光偏頭，看見抱臂斜倚門口的夏芷修。
夏芷修擡手輕松打了個招呼：“終於有時間想起黑街了？”
郁和光上下打量他一圈，擡眼笑了：“夏芷修，還適應你的新工作嗎？”
他一襲西裝筆挺合身，一看便知是老裁縫精心細作的昂貴西裝。曾經流亡在遺民小鎮、比流浪漢還邋遢的失意男人消失不見，意氣風發的巨石陣部長回來了。
用最好的裁縫，喝最貴的威士忌，貼身帶一支雪茄，用古龍水和黃金修飾自己的西裝暴徒，回來了。
不，還是有變化的。
——前·部長。
“市場上到處都是要找你的消息，雖然我很想直接把你賣掉，但好消息是我忍住了。”
夏芷修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擡了擡酒杯隔空致意，“所以我想，我應該是適應的。”
“你總能找到合適的人選，郁先生。”婁行看了夏芷修一眼，向郁和光拂胸躬身，“雖然是新入行，但夏芷修很快就領會了中間人工作的要義。您把他放在我這裏，但很遺憾我不能讓他成為我的學徒。”
郁和光訝然挑眉。
婁行沙啞的聲線平靜：“我沒什麽還能再教給他的了，他是非常棒的中間人。他不能做我的學徒，因此我邀請他成為我的合夥人。”
他微笑道：“挑選合適的對象是一種能力，更是運氣，郁先生在這方面一向令人羨慕。”
郁和光笑著搖頭：“你在誇你自己嗎？”
從西鏡基地回來後，郁和光改變了主意。本想扔掉的夏芷修被他帶回了黃金城，交給黑街。邋遢失意的夏芷修在老中間人婁行手裏，很快就被重新打磨成鉆石。
——雖然過程之慘烈讓郁和光不忍多看，也就閉一只眼吧。但黑街日夜慘叫得連睡眠最好的雇傭兵都失眠了。
婁行可是非常嚴格，從群雄割據的大時代活下來的中間人，總有自己的自持和優雅，他嚴厲杜絕任何人敗壞他的中間人名聲。哪怕是雇主扔來的破爛。
婁行：除了這扇門你要是惹禍事，那你幹脆就別出了，後花園還能再埋一個。
再次出現在郁和光面前的夏芷修，比巨石陣時代更加換發光彩。
“雖然是新工作，但總的來說亡命徒想要的都是同一種東西，我了解他們，也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我知道他們要什麽，事情就好辦多了。”
夏芷修攤手：“怎麽辦？我快要愛上這份工作了。”
他混跡在情報販子中間，也在街角駐足和傭兵妓女交談，打理西裝出入奢靡拍賣行和名利場，衣香鬢影間游刃有餘，談判桌上和權貴主顧們談笑風生，即便槍戰混亂依舊能全身而退。
見識過郁和光的戰場後，已經沒什麽能讓他再驚慌的了。
他的圓滑手段和沈穩氣度令權貴主顧們吃驚，暗暗猜測他的經歷，猜測他的傷疤和昂貴西裝下藏著什麽樣的故事。
終於有人忍不住問：“你究竟都見識過什麽大人物？你看起來不像二十幾，像活了兩輩子。”
夏芷修輕快眨了眨眼，旋身離開，“大概，要先被某人坑再被某人救，跌進谷底無限接近死亡，再看見太陽——一些奇遇。”
夏芷修的名字傳開，不少人慕名前來委托。他在黑街如魚得水，習慣得像本來就是黃金城的人一樣。
“說來也是諷刺，我剛被巨石陣派到黃金城時，幾次想要靠近黑街都不得其法，現在反而被黑街接納成自己人了。”
他聳聳肩，向郁和光感慨：“要是在我剛接到任務時告訴我，有一天我會被你又坑又救，變成現在這樣子，我是絕不會相信的。”
郁和光挑眉：“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沒直接殺掉你。希望你能持續產羊毛，不給我這個機會。”
夏芷修：“……你比巨石陣還可惡，我說真的。”
人在黃金城，免不了與各勢力打交道。
他也會去巨石陣酒店，對那些詫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視而不見。他還是會去自己喜歡的雪茄吧——雖然那裏的名貴古董都被郁和光搜刮一空，已經從奢華老錢風變成一無所有侘寂風，保證每個釘子眼都透露著錢曾來過的韻味。
叫一杯昂貴威士忌，點燃一支雪茄，在昏暗燈光下談笑聲陣陣。
當有人認出他，叫破他被巨石陣驅逐的落魄經歷，他也毫不避諱的侃侃而談。那是他度過的人生，他不以此為恥，只把它當做別有風味的談資，引得權貴們陣陣善意笑聲，遞向他的名片又多了許多。
酒店經理看見他竟然全須全尾回來，不由得吃驚。
很多人以為的劍拔弩張場景沒有出現，夏芷修和經理笑著交談，依舊是那間酒店，依舊是那些人。
只不過現在換了身份，夏芷修已經站在巨石陣的對立面。
“巨石陣失去我，悔的腸子都青了，托人也發信給我好幾次。”夏芷修不經意提起，“應該是想讓我回去，畢竟現在我在黑街也算炙手可熱的人物。”
他矜貴仰了仰下頜：“鄉下公司又怎麽能和世界中心的都市相比呢？”
郁和光埋在情報裏頭也不擡，但是擡槍，“所以……？”
夏芷修趕緊收了笑意避嫌：“但是我都拒絕了。我是什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麽？況且我現在的身價，也不是巨石陣能雇得起的。”
放棄巨石陣職位的時候，夏芷修覺得人生一片灰暗，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重回巔峰的一天，不僅地位跟著郁和光水漲船高，就連巨石陣在他面前都要賠笑哈腰。
他曾經失去的，都翻著倍回到了他手裏。
#以前領導對我棄如敝履，現在我讓領導點頭哈腰#
就算花錢讓他背叛郁和光都不幹。
夏芷修想，還有比這更好的安排嗎？
職場，選擇才最重要！——夏芷修《職場升職手冊》
“BOSS，【秘銀會】的情報你想讓哪些洩露？”
他漫不經心想著事開口，半晌沒得到回應，他奇怪擡頭，卻看見郁和光用更古怪的目光看著他。
“你叫我什麽？”郁和光興味盎然，放下文件夾抱臂向後仰去，“再喊一次。”
夏芷修慢了半拍才意識到，他一時走神竟然把心裏的稱呼說出來了！
“郁和光。”
“不，不是這個。”郁和光擺擺手，已經點開光腦準備錄音。“快。”
婁行微笑示意：“你最好趁早滿足他，這位可是不達目標不松口的主。”
夏芷修臉都木了。
他神情覆雜，做了一翻心理準備才重新開口：“……BOSS。”
郁和光欣然點頭。
夏芷修剛要松口氣，就聽郁和光說：“再來一次。”
“BOSS。”
“再來一次。”
“BOSS。”
……
夏芷修覺得自己對這個單詞都要有心理陰影了！
他累得氣喘籲籲，郁和光才滿意收手。
“第一次在巨石陣酒店看見你時，就想一拳打在你那張挑釁的臉上。雖然後續接連收到補償，但果然還是不夠。由身到心一寸寸摧毀潰堤，讓你深切後悔……這樣才可以。”
郁和光愉快打了個響指：“我就把這視為你的正式道歉了，夏芷修。”
野狗惹我怎麽辦？
答：套上繩子，成為狗的主人。
#記仇小本本擦掉#
“我原諒你。”
郁和光拍了拍夏芷修發頂，低笑聲中起身離開。
徒留夏芷修不可置信站在原地，直到郁和光走遠才在婁行的笑聲裏反應過來。
“我是不是羊入虎口了？？”
他瞪大了眼睛反覆看郁和光好幾次，“不是，他就記仇到這份上？！”
他都死去活來好幾次了，怎麽郁和光的氣還沒消！
婁行輕笑搖頭：“別惹記仇的人，記仇又有能力報仇的人，更別惹。”
“你付不起代價的。”
夏芷修：“……我現在知道了。”但已經晚了！
夏芷修：我那因招惹了死神而山路十八彎的人生，和超級記仇的死神。
人生經驗……別上郁和光的記仇小本本！！
作者有話說:
夏芷修：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劫了！
#我不需要保護傘，所有雨都來自郁和光#
#不過話又說回來，郁和光之下萬萬人之上……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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