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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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只在[VIP]
“李……”
郁和光視線下移, 挑了挑眉：“上尉？我以為你應該是少尉，李白楊？”
“為了見你晉升的，開心嗎。”李白楊頭也不擡冷呵。
她戴著超黑墨鏡, 據說是下屬送她的升遷禮物。
郁和光還想說什麽, 但管理署老師從櫃臺後探頭催促：“首席閣下，您身後隊伍都要排出基地大門了, 行行好別讓我再加班了。”
老師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我已經連續加二十天班、72小時沒睡過覺了，再攔著我，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說著老師作勢就要往郁和光懷裏倒，他敏捷閃身避開。
櫃臺後傳來李白楊的低笑聲, 她笑著擡手：“下一位。”
辦好了艦列號的郁和光從櫃臺前轉身，看見整個大廳烏泱泱全是人頭，不僅有溯游的, 還有北方基地駐守的士兵。李白楊代表北方基地和管理署坐在一起，共同為重啟期的遠東港基地保駕護航。
“【深淵】來的時候襲擊了不少科學設施，現在還有很多設備失靈, 星艦也因此停航。”
提前被送到遠東港基地休息等待的林沈麓聲音平靜，向郁和光解釋：“除了緊急護送秦校長起飛的那一列, 其餘往返兩地的幾乎都停滯，現在才逐漸通航。積壓的人都壓在這裏了, 管理署不忙才奇怪。”
郁和光恍然大悟：“怪不得小A一直說不用著急回去, 還有時間。小A, 你知道？”
林沈麓古怪看他一眼：“遠東港基地的AI部分還沒正式上線, 需要等利維坦閣下檢修通過才可以。你的AI是怎麽知道的？”
【一些不值一提的生活小妙招罷了, 林同學。】
個人AI：【距離星艦登艦還有17時3分鐘, 持有者可以稍作休息。】
“到處都是戰鬥系，能睡著才怪。”
郁和光面無表情：“我還不了解戰鬥系嗎？你看……”
“嘩啦！！”
他話音還沒落, 大廳忽然間地動山搖。
一群人猝不及防摔倒，被壓了翅膀的小鳥剛把翅膀尖拔出來又被人壓了爪，救了左邊又淪陷了右邊，忙得他滿頭大汗。等他終於扯著炸得毛蓬蓬的鳥毛艱難爬起來，一擡頭就看見一股黑煙從大廳盡頭噴出來。
兩個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變壓機，變壓機能踹嗎！魯莽的戰鬥系！”
“從我爺爺的爺爺那輩就這麽修理家電的，怎麽不行了？”
“？？去你爺爺的！”
“無知的科學生！”
一言不合，兩人立刻掐起來。
趕來的士兵急忙問：“怎麽了怎麽了？又是混沌？”
科學學生被戰鬥系一巴掌糊臉上推遠，氣得揮舞著兩根細胳膊拼命撓人但夠不著，只撓了個空。
戰鬥系噗笑：“你是打算撓掉我周圍的空氣讓我憋死？”
科學學生：“…………”“哇啊啊啊！別攔我我要打死他！”
士兵們勸架的勸架，抱人的抱人，一時間場面亂作一團。
就是在攔科學學生的時候攔腰一抱，用力過猛，竟然把這根脆生生的小竹筍直接從地面上拔了起來。
被架在空中的科學學生：°△°？
士兵：·□·！
小心翼翼，輕拿輕放，拍拍。
然後抱腰的抱腰，撓空氣的撓空氣，科學學生繼續張牙舞爪往戰鬥系那邊沖。
十幾個士兵才攔住了帝立大的戰鬥系，壯漢一巴掌握一顆士兵頭撥開人墻還不服氣：“修理電器當然要這麽修，拍拍就好了，不行你再踹一腳！”
“這可是熊式老方，老祖父親傳！”
“？？我去你的熊式老方，莽漢！粗魯！愚蠢！壞蛋！”
氣得科學學生揪住士兵頭發揪要往戰鬥系那邊扔，疼得士兵“啊！啊疼~”大喊。
場面亂成了一鍋粥，旁邊還有趁熱圍觀的。
帝立大一低頭看見擠到身邊的文學系豆芽菜，順手從制服口袋裏抓了把瓜子遞過去，豆芽菜兩只手差點沒捧住。
六一維在踮腳張望。哈萊聯盟吆喝著下註決勝負，從三大校的全世界路過。
看見這場面的郁和光：“…………”
他眼神死：“我就說，有戰鬥系的地方就有戰鬥。”
他順手把小鳥從人堆裏拎起來拍拍站好，一轉身卻發現人群裏另一座突兀的大山，肩寬背闊的覆面戰士俯下身，結實有力的臂膀輕柔拎起摔倒的學生們。有科學學生被撞到疼哭了，轉眼就被塞了口糖。
“唔。”科學學生眨眨眼，甜得忘了哭。
郁和光認出了那人，不由失笑：“有戰鬥系的地方也有和平。”
“郁首席。”泰坦笑著打招呼，“您也準備搭乘這趟星艦返程？”
郁和光點點頭，無奈道：“大概這段時間所有溯游屬員都堆積到了這班。”
為了應對遠東港襲擊事件，溯游緊急從各地抽調戰鬥系和勘探團回護基地，安全性是保證了，但等戰鬥一結束，另一個問題也浮現得鮮明：人，太多了！
溯大的帝立大的六一維哈萊聯盟六三維……
擠到休息室都從單間變大通鋪，地上都打滿了鋪蓋，基地建築裏都快住不下了，還有帝立大喝醉了跑去雪地裏挖洞，高喊著愛斯基摩之狼永不服輸！
被管理署老師一掃帚拍下來，打昏拖走。
好處在於人多苦力多，尤其當一群身強力壯的戰鬥系聚在一起，修繕遠東港基地的工作就變得簡單很多。
壞處是……噢除了好處全是壞處。
管理署老師兩眼一睜看不見未來。
“老師，你不用去看看嗎？”李白楊覺得再放任不管，哈萊聯盟都快要在基地大廳開賭場了。
管理署老師耷拉著眼睛，死意彌漫，“不用管，會有其他同事處理。”
——“不用管，會有其他同事處理。”x17
異口同聲的回答回蕩在管理署上空。
櫃臺後面的老師們同步僵住。他們像卡帶滯澀的機器人，一卡，一卡，艱難轉頭，面面相覷。
空氣靜默了一瞬。
李白楊：“嗯，看來您不處理也沒人處理了。”
管理署老師：“……那是大沙的戰鬥系。”
“我看見了。”
“他會揍我。我只是六一維文學系畢業的，打不過他會……”
“你加油。”
“……死了，加不了。”
管理署老師試圖在人群裏尋找那位戰鬥系畢業的同事，隨即他絕望發現同事已經在處理另一起事件了。
他搓了搓臉，認命嘆氣。
但是——“郁和光不就在那嗎？”
李白楊說：“我剛才看見他了。”
老師：“！！！”
“你絕對是天才！北方基地應該給你立雕像！”
“郁——首——席——!”
郁和光一驚轉頭，就看到管理署老師張開雙臂飛奔，像個深情的蜜袋鼬向他撲來。
“郁首席，戰鬥系打架你不管管嗎？”老師眨巴著眼淚汪汪大眼睛深情動人，抓住郁和光像抓住最後的救世主。
郁和光：“。”
現在不是你讓我走的時候了。
“但那是帝立大的戰鬥系。”他講道理，“我只是小小的溯大首席。”
老師僵住，呆滯，就勢往地上一躺。
郁和光：“？？？”
“怎麽還碰瓷的？”
他餘光瞥過打架現場，無意間看見帝立大肩膀上皮毛大衣裏怎麽……掉下來一縷金色長卷發？？
還怎麽看怎麽眼熟？？？
要麽是帝立大有偷偷女裝藏假發的愛好，要麽就是——“尤金！”
扛著皮草的帝立大懵逼一瞬，下意識轉身，結果動作間剛好打散了肩膀上的皮草卷，“咕咚！”一條醉醺醺的腌魚摔下來，四仰八叉。
眾目睽睽之下，尤金摔得撅腚朝天，迷迷糊糊還伸手到處摸索，試圖找回酒瓶。
郁和光黑了臉：“尤金。”
他磨牙：“你在那裏幹什麽呢？”
後知後覺暴露了好朋友的帝立大：“呃……”
他緊急狂戳和他在雪地裏對瓶吹烈酒一醉方休、早上才被卷成卷扛回來的好朋友，尤金迷迷瞪瞪眼睛都睜不開，但郁和光已經在靠近途中。嚇得帝立大狂揍尤金試圖喚醒她僅剩的友情：“尤金快醒醒！你們家特別可怕的首席來了！！”
尤金醉醺醺一笑，滿不在乎揮手：“晏，晏隊？沒事，他要殺我，我就躲郁首席身後，沒事的嘿嘿~”
“……就是郁首席。”
帝立大瑟瑟發抖看著陰影壓下來，郁和光站在他面前沖他微笑，他眼前一黑絕望。
“來不及了……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回蕩在遠東港基地上空的慘叫聲，驚醒了所有醉酒的帝立大。
尤金頭頂一串包，和帝立大好朋友一起蹲在郁和光腳邊。
她高舉雙手投降，含淚道：“我可以解釋，首席閣下您聽我說。”
郁和光抱臂冷笑：“我聽，你說。但是。”
他捏緊拳頭，指關節“哢吧，哢吧”像在折斷誰的脖頸骨，“如果你給不出讓我信服的理由，我就給晏止戈一個找新狙擊手的理由。”
尤金：“！！QAQ”
她被酒精泡發得光滑無褶皺的大腦瘋狂運轉，努力變回皺巴巴大腦皮層，搜腸刮肚掏出了這輩子所有文學造詣，謹慎措辭道：“酒是，大腦潤滑劑……？器械的維修和保養？”
“等，等等！我可以給出正當理由！”
郁和光剛擡起腳，尤金頓時大驚失色，語速都快了幾倍。
“我們去雪原清理混沌物了，來不及回程臨時在外駐紮半夜遇襲營地帳篷壞了，怕被凍死所以……！”
郁和光挑眉質疑，上上下下挑剔的看了尤金幾眼，在幾人大氣不敢出的忐忑註視下，這才矜貴點頭。
“還有16小時星艦啟航。”他冷笑輕踹了尤金身邊空氣一腳，“去休息室睡覺。”
“滿了……”
“辛鳶的休息室鑰匙。”郁和光隨手一拋。
尤金話還沒說完，就先本能反擊敏捷伸手一接。定神一看，“欸？”她傻眼，“真是鑰匙，郁首席你哪來的？”
“偷的。”郁和光理直氣壯。
尤金：“。”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她嘖嘖搖頭轉身，但到底還是清醒了點，沒把話說出口。
和尤金一起委屈蹲成巨大一座山的帝立大戰鬥系，也順便被郁和光踹走，屁顛屁顛跟在尤金身後離開，想起意外撈到的休息室就嘿嘿直樂。
看得尤金氣不打一處來。“看見郁首席來了也不叫我！”
“我喊了，打你都不醒。”
“借口！都是借口！等等，嘶……怪不得我臉這麽疼，你打我臉了？”
“呃，緊急避險。”
兩人打成一團滾出大廳，守門士兵習以為常一拉大門。
#讓您的滾蛋順暢無阻#
隨著熱鬧消失，聚集的人們也逐漸散開，大廳恢覆了吵吵嚷嚷的日常狀態。
郁和光收回視線，皺眉問：“雪原上的混沌物很多？”
尤金雖然全年全醉沒有清醒的時候，但她是戰鬥系裏最頂級的狙擊手，第一梯隊無盡者權限級別極高，尋常是不會去做清理周邊的任務的。
相比舊地球其他區域更安全的雪原，往往被用來給剛開啟舊地球任務的大三生練手，讓他們適應環境。
“相較於以往，教務AI對雪原的危險評估等級上調了三級。”
泰坦：“【阿瓦隆深淵】雖然被成功鎮壓，但他帶來的混沌卻一時難以散去，北方軍被此困擾，向我們尋求幫助。”
郁和光：“所以借調了尤金？”
“不。”泰坦笑了下，“即便雪原上調了三級，但相比於尤金尋常接受的任務仍舊太低級。是我讓她去的。”
他平靜道：“讓她散散心。”
對北方軍人和低年級來說危險致命的混沌物，在尤金眼前卻只是影響她喝酒的嗡嗡蒼蠅，揮揮手就能打死一片。
泰坦讓尤金負責清理雪原的原因，是他看出了尤金的郁郁寡歡。
混沌對遠東港的偷襲造成了嚴重傷亡，他們雖然勝利了，但殘留的戰場上遍地橫屍哀嚎，鮮血融穿了百年積雪。打掃戰場的人們沈默著，心臟沈甸甸壓著石塊，雪原一時寂靜，只剩風雪聲。
但對尤金而言，這是另一次傷害。
她站在斜陽西墜的戰場上看著滿地死屍，瞳孔緊縮幾乎發狂。
——只她孤身一人，一夜推進戰線二十裏，掃清殘留混沌。
“尤金，是曾經失去一切的人，那是她靈魂上不可愈合的傷疤。不會消失，只會化膿，潰爛，最後連她整個人也摧毀。”
泰坦輕笑偏頭問：“郁首席您知道，對戰士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他豎起手指晃了晃：“一口氣。只要這口氣不散，再絕望的困境，戰士也能爬起來。但一旦信念被折斷了……”
不戰自敗。
泰坦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那些在戰場上崩潰的，無法承受隊友的死亡而發瘋的，退學的，甚至自殺以求解脫……
他不想讓尤金也變成那樣。
“她是個好孩子。”
泰坦聲音溫和：“只是她的成長太痛了，痛到遠非人能承受的極限。”
優秀的戰士需要蛻變，用死亡和鮮血磨礪刀刃。
可世界給尤金的不是磨煉，而是要折斷這把刀。她深愛的所有人全都死在她面前那一天，她也跟著一同死去了。
郁和光沈默一瞬，點點頭問：“遠東港基地情況還好嗎？”
說著他就招手要讓管理署老師靠近，想要詢問情況。
但泰坦輕柔按下了他的手，那雙藍眼睛帶笑：“問我吧，首席，我也在看護孩子們。”
雪原之戰對遠東港基地的損傷不輕，不少科學設施嚴重損毀，科學學生們到現在還在東奔西跑，忙忙碌碌到處修繕中。雖然大量戰鬥院學生聚集，為了打發離港之前的無聊時間而主動幫忙，讓科學學院的進度加快不少，但郁和光回來的時候，還是看見基地鋼鐵高墻上的缺口。
建築損毀，人員損失，科學設施失靈，武器反擊系統、甚至教務AI也還在緩慢維修恢覆中。
從建立以來，遠東港基地從未如此狼狽過。
“不過，首席閣下不用太擔心。”
泰坦含笑點頭：“就像我說的，環境不是戰士的存活因素，意志才是。”
“首席閣下擊潰【深淵】，這是史無前例的勝利，足以鼓舞所有溯游屬員，讓他們明白希望仍在。”
泰坦彎下腰，頓時如一座小山流淌下來，“比起戰鬥力，首席最重要的職責是要成為旗幟，不論屬員身處何方、何種絕境，只要他們回頭，就會看到旗幟依舊飄揚在戰場，不曾倒下。”
“您做的很好，首席閣下。”
泰坦帶笑的溫和眼睛直視著郁和光，他說：“您是所有戰鬥系不可戰勝的意志具象，您凝聚了整個院系，於是即便匍匐在泥地裏，戰鬥系爬也要爬向您刀鋒所指的勝利。”
“您是首席，是意志，也是勝利。”
泰坦寬厚的手掌拂過胸口，低下頭向郁和光伸出手。
攤開的手掌上，是兩顆小熊軟糖。
“不過，再厲害的首席也是應該愛護的孩子。”
泰坦笑著把糖輕輕放進郁和光掌心：“首席殺敵，首席也吃糖啊。”
郁和光怔了下，他握著兩顆軟糖搖頭失笑：“泰坦……如果你許願世界和平，會成功的。”
他站在遠東港大廳的穹頂之下，身邊是熙熙攘攘吵鬧幼稚的溯游屬員們，胸口是軟唧唧的小熊軟糖。
此刻，他才忽然有了實感。
阿瓦隆已死，戰火已平息。
他要回家了。
【躍遷艦HX-8260班次即將起航，請各位乘客檢查行李，系好安全裝置，躍遷艦將於3小時後脫離舊地球軌道，駛入太陽系航道】
【各位溯游屬員，感謝您為人類文明挺身而出，向所有【無盡者】致以無上敬意】
【戰鬥系首席郁和光，感謝您為人類帶來的勝利，溯游計劃代表全人類向您表達感謝與尊敬】
【躍遷艦起航——各位無盡者，預祝您永遠勝利且健康，我來帶您回家】
郁和光在昏沈睡意中閉上了眼。
闔眼之前，他看見宇宙星雲閃爍，而舊地球依舊在。
衰敗的母親，也會點燃一盞燈，等著遠行的游子回家。
即便孩子不再需要陳舊的搖籃。
…………
“郁哥！”
宿舍門被敲響，門外傳來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快起來，文學賞析課快開始了，再不起來我們就趕不上早飯了。”
安靜祥和的睡眠氛圍被打破，宿舍裏一團被子卷動了動，一只手先伸出來，摸索著拍在柔軟床鋪上，摸到光腦，頓時“咻！”被子怪帶著他的獵物回到了他忠誠的領地裏。
吃掉了光腦的被子怪安靜半晌，開始蠕動啊蠕動~試圖向床下進發，結果“啪！”搞反了方向，一頭撞在墻上。
被子怪不動了。被子怪撞死了！
“郁哥？郁哥你醒了嗎，我進去掀被子了哦。”
小鳥喇叭滔滔不絕，堅持喚醒了撞死的被子怪物。
他動了動，終於“呼啦！”猛地一掀被子。
劈裏啪啦！火花帶閃電。
靜電炸開了頭發，頓時根根直立像個炸毛的貓貓球。
而郁和光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依舊在睡意中呆滯沒有回神。ê á
門外已經響起開門聲和拖鞋趿拉聲，是塞爾赫先被吵醒推開臥室門，把小鳥從宿舍門外放了進來。
“郁哥早啊！”小鳥中氣十足，快樂推開門——
郁和光抱著被子幽怨側首，沒睡醒的怨氣比混沌都大。
“現在才，六點。”
他拉長著聲音慢吞吞問：“我為什麽，要六點起床……？”
謝枝雀眨眨眼：“郁哥你鬧鐘壞掉了。”
“現在已經是八點了。”
“並且文學賞析課後排肯定已經被搶占完了。”
暴擊！
暴擊！！
一聲接一聲，暴擊得郁和光體無完膚。
謝枝雀只用一句“郁哥只能坐前排了，對，就在教授面前的提問區”，就完成了最後的暴擊，讓郁和光眼前一黑。
他試圖思索——思索失敗——開始擺爛。
一團貓軟軟躺倒融化在床上，生無可戀被子蓋臉。
謝枝雀大驚失色：“欸？郁哥？？”
郁和光：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然後他就滿臉怨念的坐在了文學教室的第一排。
“所以說，我到底，為什麽要選文學課？”他發出枯萎前最後一聲質問。
身邊同樣來晚了坐第一排的戰鬥系同情：“首席閣下，這不是你選的，這是公共課，不論學院所有人都要上。”
郁和光松了口氣，放下心。
戰鬥系：“所以這門課必須及格，不然會很慘。”
郁和光：“？”
戰鬥系：“下個月就考了。”
“……！！！”
郁和光：還是放心早了！
突然覺得阿瓦隆都沒那麽可惡了。
放他回去！他要上戰場！他要殺混沌！
他不想上文學課——
作者有話說:
戰鬥系們聲淚俱下控訴文學系：首席只是一只小貓咪為什麽要為難他！
#什麽人才會讓貓貓上課##把我試卷答案傳給首席！#
被郁和光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人們不知道，郁和光也在被人類最可怕的酷刑折磨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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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郁和光視線下移, 挑了挑眉：“上尉？我以為你應該是少尉，李白楊？”
“為了見你晉升的，開心嗎。”李白楊頭也不擡冷呵。
她戴著超黑墨鏡, 據說是下屬送她的升遷禮物。
郁和光還想說什麽, 但管理署老師從櫃臺後探頭催促：“首席閣下，您身後隊伍都要排出基地大門了, 行行好別讓我再加班了。”
老師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我已經連續加二十天班、72小時沒睡過覺了，再攔著我，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說著老師作勢就要往郁和光懷裏倒，他敏捷閃身避開。
櫃臺後傳來李白楊的低笑聲, 她笑著擡手：“下一位。”
辦好了艦列號的郁和光從櫃臺前轉身，看見整個大廳烏泱泱全是人頭，不僅有溯游的, 還有北方基地駐守的士兵。李白楊代表北方基地和管理署坐在一起，共同為重啟期的遠東港基地保駕護航。
“【深淵】來的時候襲擊了不少科學設施，現在還有很多設備失靈, 星艦也因此停航。”
提前被送到遠東港基地休息等待的林沈麓聲音平靜，向郁和光解釋：“除了緊急護送秦校長起飛的那一列, 其餘往返兩地的幾乎都停滯，現在才逐漸通航。積壓的人都壓在這裏了, 管理署不忙才奇怪。”
郁和光恍然大悟：“怪不得小A一直說不用著急回去, 還有時間。小A, 你知道？”
林沈麓古怪看他一眼：“遠東港基地的AI部分還沒正式上線, 需要等利維坦閣下檢修通過才可以。你的AI是怎麽知道的？”
【一些不值一提的生活小妙招罷了, 林同學。】
個人AI：【距離星艦登艦還有17時3分鐘, 持有者可以稍作休息。】
“到處都是戰鬥系，能睡著才怪。”
郁和光面無表情：“我還不了解戰鬥系嗎？你看……”
“嘩啦！！”
他話音還沒落, 大廳忽然間地動山搖。
一群人猝不及防摔倒，被壓了翅膀的小鳥剛把翅膀尖拔出來又被人壓了爪，救了左邊又淪陷了右邊，忙得他滿頭大汗。等他終於扯著炸得毛蓬蓬的鳥毛艱難爬起來，一擡頭就看見一股黑煙從大廳盡頭噴出來。
兩個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變壓機，變壓機能踹嗎！魯莽的戰鬥系！”
“從我爺爺的爺爺那輩就這麽修理家電的，怎麽不行了？”
“？？去你爺爺的！”
“無知的科學生！”
一言不合，兩人立刻掐起來。
趕來的士兵急忙問：“怎麽了怎麽了？又是混沌？”
科學學生被戰鬥系一巴掌糊臉上推遠，氣得揮舞著兩根細胳膊拼命撓人但夠不著，只撓了個空。
戰鬥系噗笑：“你是打算撓掉我周圍的空氣讓我憋死？”
科學學生：“…………”“哇啊啊啊！別攔我我要打死他！”
士兵們勸架的勸架，抱人的抱人，一時間場面亂作一團。
就是在攔科學學生的時候攔腰一抱，用力過猛，竟然把這根脆生生的小竹筍直接從地面上拔了起來。
被架在空中的科學學生：°△°？
士兵：·□·！
小心翼翼，輕拿輕放，拍拍。
然後抱腰的抱腰，撓空氣的撓空氣，科學學生繼續張牙舞爪往戰鬥系那邊沖。
十幾個士兵才攔住了帝立大的戰鬥系，壯漢一巴掌握一顆士兵頭撥開人墻還不服氣：“修理電器當然要這麽修，拍拍就好了，不行你再踹一腳！”
“這可是熊式老方，老祖父親傳！”
“？？我去你的熊式老方，莽漢！粗魯！愚蠢！壞蛋！”
氣得科學學生揪住士兵頭發揪要往戰鬥系那邊扔，疼得士兵“啊！啊疼~”大喊。
場面亂成了一鍋粥，旁邊還有趁熱圍觀的。
帝立大一低頭看見擠到身邊的文學系豆芽菜，順手從制服口袋裏抓了把瓜子遞過去，豆芽菜兩只手差點沒捧住。
六一維在踮腳張望。哈萊聯盟吆喝著下註決勝負，從三大校的全世界路過。
看見這場面的郁和光：“…………”
他眼神死：“我就說，有戰鬥系的地方就有戰鬥。”
他順手把小鳥從人堆裏拎起來拍拍站好，一轉身卻發現人群裏另一座突兀的大山，肩寬背闊的覆面戰士俯下身，結實有力的臂膀輕柔拎起摔倒的學生們。有科學學生被撞到疼哭了，轉眼就被塞了口糖。
“唔。”科學學生眨眨眼，甜得忘了哭。
郁和光認出了那人，不由失笑：“有戰鬥系的地方也有和平。”
“郁首席。”泰坦笑著打招呼，“您也準備搭乘這趟星艦返程？”
郁和光點點頭，無奈道：“大概這段時間所有溯游屬員都堆積到了這班。”
為了應對遠東港襲擊事件，溯游緊急從各地抽調戰鬥系和勘探團回護基地，安全性是保證了，但等戰鬥一結束，另一個問題也浮現得鮮明：人，太多了！
溯大的帝立大的六一維哈萊聯盟六三維……
擠到休息室都從單間變大通鋪，地上都打滿了鋪蓋，基地建築裏都快住不下了，還有帝立大喝醉了跑去雪地裏挖洞，高喊著愛斯基摩之狼永不服輸！
被管理署老師一掃帚拍下來，打昏拖走。
好處在於人多苦力多，尤其當一群身強力壯的戰鬥系聚在一起，修繕遠東港基地的工作就變得簡單很多。
壞處是……噢除了好處全是壞處。
管理署老師兩眼一睜看不見未來。
“老師，你不用去看看嗎？”李白楊覺得再放任不管，哈萊聯盟都快要在基地大廳開賭場了。
管理署老師耷拉著眼睛，死意彌漫，“不用管，會有其他同事處理。”
——“不用管，會有其他同事處理。”x17
異口同聲的回答回蕩在管理署上空。
櫃臺後面的老師們同步僵住。他們像卡帶滯澀的機器人，一卡，一卡，艱難轉頭，面面相覷。
空氣靜默了一瞬。
李白楊：“嗯，看來您不處理也沒人處理了。”
管理署老師：“……那是大沙的戰鬥系。”
“我看見了。”
“他會揍我。我只是六一維文學系畢業的，打不過他會……”
“你加油。”
“……死了，加不了。”
管理署老師試圖在人群裏尋找那位戰鬥系畢業的同事，隨即他絕望發現同事已經在處理另一起事件了。
他搓了搓臉，認命嘆氣。
但是——“郁和光不就在那嗎？”
李白楊說：“我剛才看見他了。”
老師：“！！！”
“你絕對是天才！北方基地應該給你立雕像！”
“郁——首——席——!”
郁和光一驚轉頭，就看到管理署老師張開雙臂飛奔，像個深情的蜜袋鼬向他撲來。
“郁首席，戰鬥系打架你不管管嗎？”老師眨巴著眼淚汪汪大眼睛深情動人，抓住郁和光像抓住最後的救世主。
郁和光：“。”
現在不是你讓我走的時候了。
“但那是帝立大的戰鬥系。”他講道理，“我只是小小的溯大首席。”
老師僵住，呆滯，就勢往地上一躺。
郁和光：“？？？”
“怎麽還碰瓷的？”
他餘光瞥過打架現場，無意間看見帝立大肩膀上皮毛大衣裏怎麽……掉下來一縷金色長卷發？？
還怎麽看怎麽眼熟？？？
要麽是帝立大有偷偷女裝藏假發的愛好，要麽就是——“尤金！”
扛著皮草的帝立大懵逼一瞬，下意識轉身，結果動作間剛好打散了肩膀上的皮草卷，“咕咚！”一條醉醺醺的腌魚摔下來，四仰八叉。
眾目睽睽之下，尤金摔得撅腚朝天，迷迷糊糊還伸手到處摸索，試圖找回酒瓶。
郁和光黑了臉：“尤金。”
他磨牙：“你在那裏幹什麽呢？”
後知後覺暴露了好朋友的帝立大：“呃……”
他緊急狂戳和他在雪地裏對瓶吹烈酒一醉方休、早上才被卷成卷扛回來的好朋友，尤金迷迷瞪瞪眼睛都睜不開，但郁和光已經在靠近途中。嚇得帝立大狂揍尤金試圖喚醒她僅剩的友情：“尤金快醒醒！你們家特別可怕的首席來了！！”
尤金醉醺醺一笑，滿不在乎揮手：“晏，晏隊？沒事，他要殺我，我就躲郁首席身後，沒事的嘿嘿~”
“……就是郁首席。”
帝立大瑟瑟發抖看著陰影壓下來，郁和光站在他面前沖他微笑，他眼前一黑絕望。
“來不及了……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回蕩在遠東港基地上空的慘叫聲，驚醒了所有醉酒的帝立大。
尤金頭頂一串包，和帝立大好朋友一起蹲在郁和光腳邊。
她高舉雙手投降，含淚道：“我可以解釋，首席閣下您聽我說。”
郁和光抱臂冷笑：“我聽，你說。但是。”
他捏緊拳頭，指關節“哢吧，哢吧”像在折斷誰的脖頸骨，“如果你給不出讓我信服的理由，我就給晏止戈一個找新狙擊手的理由。”
尤金：“！！QAQ”
她被酒精泡發得光滑無褶皺的大腦瘋狂運轉，努力變回皺巴巴大腦皮層，搜腸刮肚掏出了這輩子所有文學造詣，謹慎措辭道：“酒是，大腦潤滑劑……？器械的維修和保養？”
“等，等等！我可以給出正當理由！”
郁和光剛擡起腳，尤金頓時大驚失色，語速都快了幾倍。
“我們去雪原清理混沌物了，來不及回程臨時在外駐紮半夜遇襲營地帳篷壞了，怕被凍死所以……！”
郁和光挑眉質疑，上上下下挑剔的看了尤金幾眼，在幾人大氣不敢出的忐忑註視下，這才矜貴點頭。
“還有16小時星艦啟航。”他冷笑輕踹了尤金身邊空氣一腳，“去休息室睡覺。”
“滿了……”
“辛鳶的休息室鑰匙。”郁和光隨手一拋。
尤金話還沒說完，就先本能反擊敏捷伸手一接。定神一看，“欸？”她傻眼，“真是鑰匙，郁首席你哪來的？”
“偷的。”郁和光理直氣壯。
尤金：“。”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她嘖嘖搖頭轉身，但到底還是清醒了點，沒把話說出口。
和尤金一起委屈蹲成巨大一座山的帝立大戰鬥系，也順便被郁和光踹走，屁顛屁顛跟在尤金身後離開，想起意外撈到的休息室就嘿嘿直樂。
看得尤金氣不打一處來。“看見郁首席來了也不叫我！”
“我喊了，打你都不醒。”
“借口！都是借口！等等，嘶……怪不得我臉這麽疼，你打我臉了？”
“呃，緊急避險。”
兩人打成一團滾出大廳，守門士兵習以為常一拉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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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熱鬧消失，聚集的人們也逐漸散開，大廳恢覆了吵吵嚷嚷的日常狀態。
郁和光收回視線，皺眉問：“雪原上的混沌物很多？”
尤金雖然全年全醉沒有清醒的時候，但她是戰鬥系裏最頂級的狙擊手，第一梯隊無盡者權限級別極高，尋常是不會去做清理周邊的任務的。
相比舊地球其他區域更安全的雪原，往往被用來給剛開啟舊地球任務的大三生練手，讓他們適應環境。
“相較於以往，教務AI對雪原的危險評估等級上調了三級。”
泰坦：“【阿瓦隆深淵】雖然被成功鎮壓，但他帶來的混沌卻一時難以散去，北方軍被此困擾，向我們尋求幫助。”
郁和光：“所以借調了尤金？”
“不。”泰坦笑了下，“即便雪原上調了三級，但相比於尤金尋常接受的任務仍舊太低級。是我讓她去的。”
他平靜道：“讓她散散心。”
對北方軍人和低年級來說危險致命的混沌物，在尤金眼前卻只是影響她喝酒的嗡嗡蒼蠅，揮揮手就能打死一片。
泰坦讓尤金負責清理雪原的原因，是他看出了尤金的郁郁寡歡。
混沌對遠東港的偷襲造成了嚴重傷亡，他們雖然勝利了，但殘留的戰場上遍地橫屍哀嚎，鮮血融穿了百年積雪。打掃戰場的人們沈默著，心臟沈甸甸壓著石塊，雪原一時寂靜，只剩風雪聲。
但對尤金而言，這是另一次傷害。
她站在斜陽西墜的戰場上看著滿地死屍，瞳孔緊縮幾乎發狂。
——只她孤身一人，一夜推進戰線二十裏，掃清殘留混沌。
“尤金，是曾經失去一切的人，那是她靈魂上不可愈合的傷疤。不會消失，只會化膿，潰爛，最後連她整個人也摧毀。”
泰坦輕笑偏頭問：“郁首席您知道，對戰士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他豎起手指晃了晃：“一口氣。只要這口氣不散，再絕望的困境，戰士也能爬起來。但一旦信念被折斷了……”
不戰自敗。
泰坦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那些在戰場上崩潰的，無法承受隊友的死亡而發瘋的，退學的，甚至自殺以求解脫……
他不想讓尤金也變成那樣。
“她是個好孩子。”
泰坦聲音溫和：“只是她的成長太痛了，痛到遠非人能承受的極限。”
優秀的戰士需要蛻變，用死亡和鮮血磨礪刀刃。
可世界給尤金的不是磨煉，而是要折斷這把刀。她深愛的所有人全都死在她面前那一天，她也跟著一同死去了。
郁和光沈默一瞬，點點頭問：“遠東港基地情況還好嗎？”
說著他就招手要讓管理署老師靠近，想要詢問情況。
但泰坦輕柔按下了他的手，那雙藍眼睛帶笑：“問我吧，首席，我也在看護孩子們。”
雪原之戰對遠東港基地的損傷不輕，不少科學設施嚴重損毀，科學學生們到現在還在東奔西跑，忙忙碌碌到處修繕中。雖然大量戰鬥院學生聚集，為了打發離港之前的無聊時間而主動幫忙，讓科學學院的進度加快不少，但郁和光回來的時候，還是看見基地鋼鐵高墻上的缺口。
建築損毀，人員損失，科學設施失靈，武器反擊系統、甚至教務AI也還在緩慢維修恢覆中。
從建立以來，遠東港基地從未如此狼狽過。
“不過，首席閣下不用太擔心。”
泰坦含笑點頭：“就像我說的，環境不是戰士的存活因素，意志才是。”
“首席閣下擊潰【深淵】，這是史無前例的勝利，足以鼓舞所有溯游屬員，讓他們明白希望仍在。”
泰坦彎下腰，頓時如一座小山流淌下來，“比起戰鬥力，首席最重要的職責是要成為旗幟，不論屬員身處何方、何種絕境，只要他們回頭，就會看到旗幟依舊飄揚在戰場，不曾倒下。”
“您做的很好，首席閣下。”
泰坦帶笑的溫和眼睛直視著郁和光，他說：“您是所有戰鬥系不可戰勝的意志具象，您凝聚了整個院系，於是即便匍匐在泥地裏，戰鬥系爬也要爬向您刀鋒所指的勝利。”
“您是首席，是意志，也是勝利。”
泰坦寬厚的手掌拂過胸口，低下頭向郁和光伸出手。
攤開的手掌上，是兩顆小熊軟糖。
“不過，再厲害的首席也是應該愛護的孩子。”
泰坦笑著把糖輕輕放進郁和光掌心：“首席殺敵，首席也吃糖啊。”
郁和光怔了下，他握著兩顆軟糖搖頭失笑：“泰坦……如果你許願世界和平，會成功的。”
他站在遠東港大廳的穹頂之下，身邊是熙熙攘攘吵鬧幼稚的溯游屬員們，胸口是軟唧唧的小熊軟糖。
此刻，他才忽然有了實感。
阿瓦隆已死，戰火已平息。
他要回家了。
【躍遷艦HX-8260班次即將起航，請各位乘客檢查行李，系好安全裝置，躍遷艦將於3小時後脫離舊地球軌道，駛入太陽系航道】
【各位溯游屬員，感謝您為人類文明挺身而出，向所有【無盡者】致以無上敬意】
【戰鬥系首席郁和光，感謝您為人類帶來的勝利，溯游計劃代表全人類向您表達感謝與尊敬】
【躍遷艦起航——各位無盡者，預祝您永遠勝利且健康，我來帶您回家】
郁和光在昏沈睡意中閉上了眼。
闔眼之前，他看見宇宙星雲閃爍，而舊地球依舊在。
衰敗的母親，也會點燃一盞燈，等著遠行的游子回家。
即便孩子不再需要陳舊的搖籃。
…………
“郁哥！”
宿舍門被敲響，門外傳來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快起來，文學賞析課快開始了，再不起來我們就趕不上早飯了。”
安靜祥和的睡眠氛圍被打破，宿舍裏一團被子卷動了動，一只手先伸出來，摸索著拍在柔軟床鋪上，摸到光腦，頓時“咻！”被子怪帶著他的獵物回到了他忠誠的領地裏。
吃掉了光腦的被子怪安靜半晌，開始蠕動啊蠕動~試圖向床下進發，結果“啪！”搞反了方向，一頭撞在墻上。
被子怪不動了。被子怪撞死了！
“郁哥？郁哥你醒了嗎，我進去掀被子了哦。”
小鳥喇叭滔滔不絕，堅持喚醒了撞死的被子怪物。
他動了動，終於“呼啦！”猛地一掀被子。
劈裏啪啦！火花帶閃電。
靜電炸開了頭發，頓時根根直立像個炸毛的貓貓球。
而郁和光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依舊在睡意中呆滯沒有回神。ê á
門外已經響起開門聲和拖鞋趿拉聲，是塞爾赫先被吵醒推開臥室門，把小鳥從宿舍門外放了進來。
“郁哥早啊！”小鳥中氣十足，快樂推開門——
郁和光抱著被子幽怨側首，沒睡醒的怨氣比混沌都大。
“現在才，六點。”
他拉長著聲音慢吞吞問：“我為什麽，要六點起床……？”
謝枝雀眨眨眼：“郁哥你鬧鐘壞掉了。”
“現在已經是八點了。”
“並且文學賞析課後排肯定已經被搶占完了。”
暴擊！
暴擊！！
一聲接一聲，暴擊得郁和光體無完膚。
謝枝雀只用一句“郁哥只能坐前排了，對，就在教授面前的提問區”，就完成了最後的暴擊，讓郁和光眼前一黑。
他試圖思索——思索失敗——開始擺爛。
一團貓軟軟躺倒融化在床上，生無可戀被子蓋臉。
謝枝雀大驚失色：“欸？郁哥？？”
郁和光：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然後他就滿臉怨念的坐在了文學教室的第一排。
“所以說，我到底，為什麽要選文學課？”他發出枯萎前最後一聲質問。
身邊同樣來晚了坐第一排的戰鬥系同情：“首席閣下，這不是你選的，這是公共課，不論學院所有人都要上。”
郁和光松了口氣，放下心。
戰鬥系：“所以這門課必須及格，不然會很慘。”
郁和光：“？”
戰鬥系：“下個月就考了。”
“……！！！”
郁和光：還是放心早了！
突然覺得阿瓦隆都沒那麽可惡了。
放他回去！他要上戰場！他要殺混沌！
他不想上文學課——
作者有話說:
戰鬥系們聲淚俱下控訴文學系：首席只是一只小貓咪為什麽要為難他！
#什麽人才會讓貓貓上課##把我試卷答案傳給首席！#
被郁和光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人們不知道，郁和光也在被人類最可怕的酷刑折磨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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