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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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只在[VIP]
【西向, 37度，風速33.5/s，距離5811米, 混沌濃度加劇上升】
“咳,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維克多痛苦咳了一聲，“快不能呼吸了。”混沌上升勢頭兇猛, 短短時間內空氣就濃稠得擠壓氧氣空間，二十六面骰焦急嗡鳴撞動，試圖提醒持有者離開。
但郁和光只是借洛麗塔瞭望天際線：“預計還有多久抵達邊界？”
【12分鐘31秒】
“沒時間了。”
他示意謝枝雀負責另一方向，“小方, 鏡陣完成覆蓋還需要多久？”
[稍等，小芳在計算——極限時間預估——]
機器人中氣十足回報：[最短49分鐘，最長1時23分鐘！]
這可不能讓郁和光高興起來。他嘖了一聲果斷拔出原物質槍上膛, “洛麗塔，準備好戰鬥。”
回答他的卻是個人AI：【地形勘測已完成，十三種作戰方案已列出】
郁和光挑眉, 眼裏染上笑意：“小A，你懂我。”
小A欣然：【當然, 沒有比個人AI更了解持有者的存在。】
維克多小眼睛瞅瞅默不作聲的洛麗塔，覺得自己像夾在中間被捉到的外遇。
“我們最少要撐住防線40分鐘, 為熔巖塔爭取到足夠的避難時間。”郁和光利落布置, 扭頭問, “你感覺怎麽樣？卡葉琳娜, 我的小隊可以負責第一道防線。”
卡葉琳娜不置可否：“這句話應該我來說。幾分鐘之前, 我站的還是你的位置。”
最前方的預留死亡位。
維克多與郁和光對視一眼, 立刻默契命令：“星期日，撐起電子感知墻建立防線。”
巨大女神像憑空降臨, 幽藍色蛛網迅速向兩側蔓延成一堵“墻”，AI的感知觸須覆蓋每一個節點。
郁和光轉身向卡葉琳娜點點頭：“準備好了嗎？”
卡葉琳娜咧開嘴角：“一直在等你。”
話音落下，兩人已經迅捷直沖進風暴裏，快得劃破空氣化作光箭。
郁和光：“能確認混沌物狀態？”
卡葉琳娜點頭：“最強來自於11點方向。”
他勾唇：“有大家夥啊，我來負責。”
她冷呵：“先到先得。”
郁和光偏頭對視一眼，立刻沖進沙幕：“聽見了嗎小A，11點！確認前進路線。”
卡葉琳娜不居人後：“規劃路線，AI，我只有一個要求——比郁和光更快！”
兩道閃電殺進沙漠深處，只留下兩道交錯突進的尾煙。
紀鳴樺低個頭的功夫再擡頭，人已經不見蹤影。
“不是戰鬥系就別想追上那兩位。”維克多習以為常，“首席的事少打聽。快來，我們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
謝枝雀一歪頭沖他笑得乖巧：“研究員放心，混沌打過來我是不會救你的，一定幫你保護好鏡陣。”
早認為應該這樣的紀鳴樺卻莫名背後發冷，“……要不還是救一下吧。”
留在沙丘上的幾人拉起防線的同時，郁和光與卡葉琳娜幾乎同時撞進沙漠天際線。
【恭喜您！領先郁首席0.00001秒！】
卡葉琳娜還不等高興，發現人已經從視野內消失。她皺眉：“郁和光呢？我看不到他。”
AI同步嚴肅匯報：【失去生物反應，目標丟失。】
席卷天際線的滾滾黃沙其實是裹挾沙礫的濃霧。
郁和光直到迎頭踏進塵土裏，才發覺這裏沒有有形的混沌物，只有縈繞身周每一個空隙的細沙，躲藏在沙塵之後的濃霧無邊無際，剎那間阻隔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小A，卡葉琳娜還在附近嗎？”郁和光攥緊瘋狂嗡鳴的骰子，強制冷靜下來。
【目標檢索失敗】
但個人AI聲音冷酷：【判斷信號被阻擋，方向未丟失，持有者按照原有路線已抵達指定地點。】
11點鐘方向，混沌度最強區域。
骰子焦急撞擊郁和光掌心，試圖提醒他離開。
他低頭，看見太陽輪圖案。生命輪回，持有者死亡。
他眸光瞬間陰沈下去，“小A，繼續嘗試鎖定卡葉琳娜。”
【那持有者你？】
郁和光勾唇，人已堅定踏進濃霧更深處：“來都來了，不帶點特產怎麽行？”
沒有混沌物也沒有聲音，除了隨身陪伴的個人AI，郁和光甚至無法判斷時間流速，他逐漸不知道自己在濃霧裏究竟存在了多久，連緊繃的思維都開始渙散。
“郁哥，你還好嗎？”眼前出現謝枝雀的模樣，他仰著臉擔憂。郁和光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話，謝枝雀已經四下張望，驚喜指著前面帶著他走，“那裏有能休息的地方，郁哥我們先去那。”
他下意識踏前一步，謝枝雀的臉又轉瞬間消失，霧氣後白金色制服筆挺。郁和光皺眉茫然，“溫教授？”
那身影聞聲側首，猩紅卻從制服最下擺染色向上吞沒，等那人側身望來時純白衣襟已經殷紅如血，他微笑頷首，“郁同學。”
不是溫不言，是秦疾安。
他腳下橫屍，踏過血河而來向郁和光伸出手，“郁同學怎麽在這？你和朋友走散了嗎？”
可郁和光看見血泊吹皺的倒影裏，秦疾安背在身後的手裏握著刀。
“校長！”
郁和光一驚仰身向後，秦疾安的身影瞬間消散。不等他定神又聽到身後擔憂呼喚。
“和光？”
他驟然轉頭，迎面是晏止戈的臉。晏止戈俯身握住他的肩膀擔憂，“你看見什麽了，不要相信！只有我才是真的，你知道只有我最愛你，其他人都想傷害你……呃。”
晏止戈的話戛然而止，他楞楞低頭，看見貫穿心臟的匕首。滾燙鮮血順著匕首流淌了郁和光滿手，可他堅定轉動刀刃，看著晏止戈的臉依舊攪碎了一顆心臟。
“為……”鮮血從晏止戈口中湧出來，“什麽……”
他握住郁和光的雙臂，無力摔倒下去。
郁和光冷眼看著晏止戈在自己面前跪倒，被拉住衣袖也不為所動，“你不是晏止戈。”
他冷聲道：“那家夥從來不說我聽得懂的話。”
人形錯愕一秒，難以維系的臉龐已經扭曲變形成非人的醜陋感，五官像是摔扁的橡皮泥一樣塌下去。
它突然仰臉沖郁和光一笑，‘你以為你殺的是我？’
它猛地仰沖向上一頭撞向郁和光！
郁和光眼神一厲立刻反擊，但抵在他眼前的臉卻變成了他自己。
‘你殺的，不是你自己嗎？’
郁和光握緊匕首毫不猶豫貫穿向下，刀刃瞬間盡數沒入“郁和光”頭頂，對方面目扭曲，下一秒——
【持有者！】
掌心滾燙劇痛。
郁和光猛然回神清醒，像文史課上昏睡被溫不言提問立刻機敏擡頭，凜冽四顧卻只見濃霧不見敵人。
縈繞鼻間的血腥氣喚回註意力，他一低頭，看見手腕血跡洇開還攥緊骰子，他自己的匕首擦過皮肉割開了血管。
“小A。”他定了定神立刻反應過來，“我混沌了？”
擲骰，2點。
“不，不對。”這麽高的數值他早就應該失去人類形態。
郁和光沈聲問：“我還在‘夢’裏？”
個人AI無法檢驗混沌，但它作為旁觀者忠實記錄所有經過。【持有者失去回應時間：4分29秒】
光腦上回放的影像裏，郁和光突然像木頭人一樣呆立原地，無論個人AI如何呼喚都沒有反應，畫面裏只有他和濃霧。突然間他狠厲沖自己下手！千分之一秒，個人AI操控光腦電擊，生物震顫本能讓郁和光手臂移開，匕首擦過手腕血珠飛濺，隨即他恢覆意識。
郁和光沈了眼眸：“我對這些沒有記憶，我只記得……”
他頓了頓，一個古怪的想法升起來：“不，不是我‘記得’。是我的記憶被翻找出來。”
像狡詐的竊賊翻箱倒櫃，又穿上偷來的衣服假扮成記憶中的人。
其他人郁和光不好說，但晏止戈不說人話的程度絕對不是那東西模仿得來的。
【持有者發現了漏洞？】個人AI提升了警惕，擴大掃描範圍再次嘗試從濃霧中找到敵人。
郁和光：“晏止戈說他愛我。”
個人AI卡機：【……？】
人類看不見的數據區，AI陰惻惻亮刀。【持有者選擇哪種方案？處決式還是警告式，屍體不處理做成震懾標本怎麽樣？】
“？”
郁和光：“不，我的意思是，我聽懂了。”
他木然：“那東西顯然對我的文史造詣有誤解。”
個人AI懂了。
但是。【人類對不擅長的事，不用‘造詣’。】在郁和光變臉之前，AI聲音柔和，【當然，持有者知道‘造詣’這個詞也非常厲害了，真棒。】
#鼓勵式教育先師#
“你在旁位觀測時發現了什麽？”郁和光問。
個人AI：【數值分析與歷史狀況有重疊區域，正在數據庫中比對找出與那一場戰鬥類似，初步推測是曾經見過的混沌種類】
【持有者，您將自己當做了敵人。為什麽？】
旁觀者的清醒驗證了郁和光的猜測，他沈下眼，“我們確實見過這種混沌，並且並非久遠之前。”
“就在最近，難民營高地。”
難民營無法離開大橋正是因為高地的濃霧，歷代人死亡的經驗讓他們意識到濃霧會覆制記憶，蠶食血肉掠奪皮囊，取而代之後再潛入群體。
而郁和光……
他很確定，自己不會突然回憶起溫不言。
誰沒事喜歡做噩夢？還是加強版血腥溫不言。
郁和光五官扭曲一瞬恢覆。怪嚇人的。
#好老師，不嚇學渣#
“有東西，翻動了我的記憶，或許是想要吃掉我取而代之。”
郁和光側身看向濃霧，篤定道：“可以確定種類了小A，我們眼前的混沌族群不是別的，正是高地上掠奪記憶的混沌。”
【高地混沌度6點，當前2點】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郁和光挑眉，“看來是高地混沌的祖宗來了。”
【您打算怎麽做？】
血液順著手腕蜿蜒流淌進槍管，郁和光緩慢撥動槍械不怒反笑，“我是個善良的好人。一個好人，怎麽會忍心看到骨肉分離？”
他笑瞇瞇頷首：“送它們一家團聚吧——在地下。”
砰！
沙漠上傳來槍聲。
卡葉琳娜立刻旋身看去，高度集中的機械眼快速搜尋風沙裏可能的身影。“發現郁和光蹤跡了嗎？”
【尚未。】
個人AI抱歉，溫聲道：【但您有一條新消息，來自郁和光：記憶】
最短字節拼著信號卡頓的縫隙殺進來，像一尾小魚靈巧繞開圍堵。
卡葉琳娜看著只有兩個字的提醒皺眉，指腹無意識摩挲光腦。“記憶？什麽意思……”
沈吟間，她餘光忽然掃到旁邊影子一閃而過，她立刻擡頭目光鋒銳看去——
“郁和光？！”她愕然出聲。
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幾秒鐘前仍舊失聯的郁和光。
只是他垂著頭看不清臉，整個人被陰郁包裹，與卡葉琳娜印象中的郁和光大不相同。
卡葉琳娜視線下滑，落在那身影手腕上，光腦芯片在他手腕上閃爍光點，AI聲音依舊。所有外部因素似乎都在宣告眼前這個人就是郁和光，但她的警惕卻依舊居高不下。
“郁和光……回答我！”
始終沒有回應的人終於擡起頭，卡葉琳娜卻在看清的瞬間斷然出擊，機械手臂快速變幻抓住武器。
【持有者？請擲骰檢測混沌度！】個人AI錯愕提醒。
“那不是郁和光。”卡葉琳娜聲音發狠。“那樣軟弱的眼神……絕不是他的眼睛！”
【生物掃描符合目標特征……怎麽會】個人AI宕機一秒錯亂。
“鏘——”
卡葉琳娜的臂刀已經與郁和光的槍猛烈相撞，震顫嗡鳴向外擴散，郁和光身影消失一瞬，人形打亂成霧氣消散。
“AI！追逐生物體路線！”她厲聲大喝。
但不等個人AI回應，一道暗影倏然緊貼著後背成型。卡葉琳娜背後瞬間汗毛直立，危機感襲來，她橫眉立目倏地旋身向後——刀尖未至，子彈已射出。
“砰！”
血珠飛濺。
【持有者！】
槍聲穿透沙塵，郁和光似有所覺轉身。
【持有者？】小A疑問。
“我好像聽到卡葉琳娜……”他若有所思，“不，沒什麽。小A你剛才說什麽？”
【掃描數據異常……持有者！】小A猛然大喝，郁和光聞聲立刻甩頭，視線尚未明晰槍口已經默契應聲擡起。
他感覺自己入手撞上一堵堅硬的墻。溯游醫師改造的器械化是相似的觸感，卡葉琳娜……他心臟一顫，手底卻毫不留情開槍。子彈沖擊力回沖，卻沒有熟悉的觸感傳來。
等眼前煙塵散去，他逐漸看清眼前景象時，心臟不由向下墜去。
“卡葉琳娜……！”
沙丘上，林沈麓忽然擡頭，黑瞳直看向沙漠深處。
“林？”謝枝雀疑惑看來，“怎麽了，不舒服？”
林沈麓眉頭逐漸皺起，黑瞳冷凝，“混沌。”
謝枝雀趕緊豎起耳朵：“怎麽？你感知到什麽了？我讓維克多立刻傳給郁哥！呃還有卡葉琳娜閣下。”
無數畫面瘋狂在腦海閃現，快速變幻的光影斑斕裏林沈麓看見兩個郁和光，兩個卡葉琳娜。他們的重影彼此交疊，只有一個是真正的本尊，而另一個……
“還記得難民營那些人說，高地混沌會產生什麽後果嗎。”林沈麓緩慢側首看謝枝雀，一道冷光從他心頭竄過，他忽然間睜大眼。
“你的意思是……”
謝枝雀聲音帶顫：“記憶，被讀取了？那郁哥，回來的還會是我的郁哥嗎？”
他不可置信轉身看向天際線：“混沌潮從51秒前停下了，難道是因為郁哥殉職？”
林沈麓冷嘖一聲：“你的關註點只有郁和光？”
“高地混沌只有6點，但郁和光他們面對的2點混沌度……‘祖先根’比‘子孫葉’能做的事可多得多。”
她沈下眼：“很可能郁和光現在面對的混沌，能做的不止有讀取記憶，甚至覆制。”
——一個與本體相似、隨著被讀取記憶的增多而愈發完善，直到與本體完全一致的“覆制體”。
謝枝雀：“二重身？”
林沈麓側眸：“如果沒人能分得清誰是‘二重身’誰是本體，或者在分辨之前覆制體就已經殺了本體。”
她漠然問：“兩只猴子裏，有一只六耳獼猴。”
“留給郁和光的時間不多了。”
林沈麓感知到他的死亡，刀刃貫穿他的胸膛，血液噴濺，青年無力跪倒黃沙，來遲的謝枝雀抱著屍體嚎啕……她定神冷肅，“如果他不能在覆制體徹底取代他之前殺了它，死的就會是他。”
前任戰鬥系首席殉職戰場。
死亡是首席的宿命。
即便急劇上升的混沌濃度阻隔了信號，但謝枝雀依舊催促著維克多反覆傳遞消息，一秒不肯放棄。
可遠在沙漠深處的郁和光卻對林沈麓的猜測一無所知，他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卡葉琳娜身上。
為了最高效率應對戰地急救，溯游醫師大多都進行機械改造，卡葉琳娜的機械覆蓋率更是超過70%，習慣獨來獨往的醫學首席比尋常醫師更不好招惹。如果卡葉琳娜是友方，會令同伴很有安全感，但當卡葉琳娜是敵人——死神也會逃離戰場。
很不巧，郁和光面前現在就有一個。
【後方！7點鐘方向3米！】
郁和光不等轉身立刻甩槍向後，子彈應聲破空疾射。
“噗嗤……”沒入實體的輕微聲響被大風掩蓋。
他迅速甩頭看去，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女人身影隨風沙散去的餘燼。但他連緩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小A的示警聲再次響起。
【11點方向218米】
這次郁和光卻不急著反擊，反而低眉垂手像是被嚇傻在原地，任由不遠處重新凝實身軀的女人再次向他靠近。手術刀擦著他手臂劃過，血珠滴滴答答，他垂眼站成大漠裏的神佛，任憑女人的刀刃逼近。
刀尖紮透衣衫，直抵溫熱皮膚，沁出圓滾血珠。
但就在刀刃要繼續向下刺進去的瞬間，郁和光突然擡手抓住刀！他一手緊抓住‘卡葉琳娜’的刀同時也鉗制住她的手臂無法抽離，另一邊反手奪刀調轉方向，“噗嗤！”
尖刀毫不留情刺穿‘卡葉琳娜’脖頸，血液噴射，她倏地睜大純黑眼瞳，沒有眼白的眼睛不可置信看向郁和光，似乎在問：為什麽，我和她是同一人。
郁和光喘了口氣咧開嘴角：“開什麽玩笑，你這樣的低劣的模仿品，竟敢與首席同名？”
他手掌猛然向下，利刃瞬間削掉了‘卡葉琳娜’的頭顱，摔在沙地裏很快消散成霧氣。
“小A，繼續嘗試聯系卡葉琳娜。”
郁和光冷眼：“不要疏忽模仿品的再生。”
【您認為它來自於混沌，可以無限再生？】
“只要混沌起源不死，混沌潮就不會停止，力量會給它無數次機會來殺我。”
郁和光顫了顫眼睫，墜掛的血珠滴落。“它在讀取我的記憶，小A，只要我還活著，還在呼吸，它就不會放過我。”
小A沈默一瞬。
【您想怎麽做？】
“它不僅會讀取我，所有人——只要踏進濃霧裏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它的獵物。它因此殺了難民營很多人。”
郁和光擡起頭，“既然我已經在這裏，那就讓混沌止步於我吧。只拿走我的，不要傷害我身後的人。”
他平靜走向混沌：“小A，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
小A毫不猶豫：【我陪您沈睡，您在，我是您最信任的工具，您死，我為您守墓。】
【我為您而來，您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郁和光低低笑出聲：“A……”
他垂首擡起槍，昏暗光線裏瞄準重新出現的實體，砰！
“你這樣的AI不應該跟隨我進入墳墓，你應該留在人類身邊。”他重新擡起頭，目光再次點亮，“回去吧。”
他篤定：“我帶你回去——還不到最後一秒，現在要為我守墓還太早，不要做這麽奢侈的事。”
個人AI透過光腦看見郁和光歪頭，沖他笑得開懷。
“我會是你想要得到的有價值目標嗎？”郁和光眸光居高臨下，笑著仰起頭發絲飛揚。
大漠狂風不絕，呼嘯卷過沙丘，每一粒石子的滾動，每一株種子的死亡，它聽見每一顆星星的墜落宇宙寂滅，它聽見郁和光的聲音。
它說：【是的。】
【沒有人……不愛你。】
郁和光笑著點頭：“這就夠了。足夠我做誘餌吸引混沌了。”
“多殺幾個，A。”
他偏頭向它笑得暢快：“來都來了，收點利息。”
個人AI聽見電路過載的爆鳴與炸開的火花，它欣然領命：【當然。】
【您是主宰】
——郁和光站在混沌中央，冷眼看濃霧呼嘯又奔騰而來，落地凝結成人。
記憶中熟悉的身影穿過大霧，搖晃著向他靠近。
卡葉琳娜白袍染血，鐵灰色長發被血液打濕凝在衣襟，鮮紅披肩宛如從她身軀裏流出的血河，她捂著手臂冷眼擡頭，聲音嘶啞，“混沌？”
沒期望得到回答的問題不會等待，與音節一起散落的還有手術刀破空聲。
——郁和光看見‘卡葉琳娜’站在自己面前，她渾身浴血嘴巴一開一合，人已沖向他而來。
卡葉琳娜腳下猛地用力蹬地躍身而起，直射向陰森黑暗的‘郁和光’。
——近了，更近了！
郁和光扣住‘卡葉琳娜’脖頸折斷她的手臂向後，臂刃立刻反沒入女人心臟。
“噗嗤！”血液噴湧。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
他低頭看見貫穿自己胸膛的刀尖，轉頭時不可置信。
“秦……校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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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向, 37度，風速33.5/s，距離5811米, 混沌濃度加劇上升】
“咳,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維克多痛苦咳了一聲，“快不能呼吸了。”混沌上升勢頭兇猛, 短短時間內空氣就濃稠得擠壓氧氣空間，二十六面骰焦急嗡鳴撞動，試圖提醒持有者離開。
但郁和光只是借洛麗塔瞭望天際線：“預計還有多久抵達邊界？”
【12分鐘31秒】
“沒時間了。”
他示意謝枝雀負責另一方向，“小方, 鏡陣完成覆蓋還需要多久？”
[稍等，小芳在計算——極限時間預估——]
機器人中氣十足回報：[最短49分鐘，最長1時23分鐘！]
這可不能讓郁和光高興起來。他嘖了一聲果斷拔出原物質槍上膛, “洛麗塔，準備好戰鬥。”
回答他的卻是個人AI：【地形勘測已完成，十三種作戰方案已列出】
郁和光挑眉, 眼裏染上笑意：“小A，你懂我。”
小A欣然：【當然, 沒有比個人AI更了解持有者的存在。】
維克多小眼睛瞅瞅默不作聲的洛麗塔，覺得自己像夾在中間被捉到的外遇。
“我們最少要撐住防線40分鐘, 為熔巖塔爭取到足夠的避難時間。”郁和光利落布置, 扭頭問, “你感覺怎麽樣？卡葉琳娜, 我的小隊可以負責第一道防線。”
卡葉琳娜不置可否：“這句話應該我來說。幾分鐘之前, 我站的還是你的位置。”
最前方的預留死亡位。
維克多與郁和光對視一眼, 立刻默契命令：“星期日，撐起電子感知墻建立防線。”
巨大女神像憑空降臨, 幽藍色蛛網迅速向兩側蔓延成一堵“墻”，AI的感知觸須覆蓋每一個節點。
郁和光轉身向卡葉琳娜點點頭：“準備好了嗎？”
卡葉琳娜咧開嘴角：“一直在等你。”
話音落下，兩人已經迅捷直沖進風暴裏，快得劃破空氣化作光箭。
郁和光：“能確認混沌物狀態？”
卡葉琳娜點頭：“最強來自於11點方向。”
他勾唇：“有大家夥啊，我來負責。”
她冷呵：“先到先得。”
郁和光偏頭對視一眼，立刻沖進沙幕：“聽見了嗎小A，11點！確認前進路線。”
卡葉琳娜不居人後：“規劃路線，AI，我只有一個要求——比郁和光更快！”
兩道閃電殺進沙漠深處，只留下兩道交錯突進的尾煙。
紀鳴樺低個頭的功夫再擡頭，人已經不見蹤影。
“不是戰鬥系就別想追上那兩位。”維克多習以為常，“首席的事少打聽。快來，我們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
謝枝雀一歪頭沖他笑得乖巧：“研究員放心，混沌打過來我是不會救你的，一定幫你保護好鏡陣。”
早認為應該這樣的紀鳴樺卻莫名背後發冷，“……要不還是救一下吧。”
留在沙丘上的幾人拉起防線的同時，郁和光與卡葉琳娜幾乎同時撞進沙漠天際線。
【恭喜您！領先郁首席0.00001秒！】
卡葉琳娜還不等高興，發現人已經從視野內消失。她皺眉：“郁和光呢？我看不到他。”
AI同步嚴肅匯報：【失去生物反應，目標丟失。】
席卷天際線的滾滾黃沙其實是裹挾沙礫的濃霧。
郁和光直到迎頭踏進塵土裏，才發覺這裏沒有有形的混沌物，只有縈繞身周每一個空隙的細沙，躲藏在沙塵之後的濃霧無邊無際，剎那間阻隔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小A，卡葉琳娜還在附近嗎？”郁和光攥緊瘋狂嗡鳴的骰子，強制冷靜下來。
【目標檢索失敗】
但個人AI聲音冷酷：【判斷信號被阻擋，方向未丟失，持有者按照原有路線已抵達指定地點。】
11點鐘方向，混沌度最強區域。
骰子焦急撞擊郁和光掌心，試圖提醒他離開。
他低頭，看見太陽輪圖案。生命輪回，持有者死亡。
他眸光瞬間陰沈下去，“小A，繼續嘗試鎖定卡葉琳娜。”
【那持有者你？】
郁和光勾唇，人已堅定踏進濃霧更深處：“來都來了，不帶點特產怎麽行？”
沒有混沌物也沒有聲音，除了隨身陪伴的個人AI，郁和光甚至無法判斷時間流速，他逐漸不知道自己在濃霧裏究竟存在了多久，連緊繃的思維都開始渙散。
“郁哥，你還好嗎？”眼前出現謝枝雀的模樣，他仰著臉擔憂。郁和光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話，謝枝雀已經四下張望，驚喜指著前面帶著他走，“那裏有能休息的地方，郁哥我們先去那。”
他下意識踏前一步，謝枝雀的臉又轉瞬間消失，霧氣後白金色制服筆挺。郁和光皺眉茫然，“溫教授？”
那身影聞聲側首，猩紅卻從制服最下擺染色向上吞沒，等那人側身望來時純白衣襟已經殷紅如血，他微笑頷首，“郁同學。”
不是溫不言，是秦疾安。
他腳下橫屍，踏過血河而來向郁和光伸出手，“郁同學怎麽在這？你和朋友走散了嗎？”
可郁和光看見血泊吹皺的倒影裏，秦疾安背在身後的手裏握著刀。
“校長！”
郁和光一驚仰身向後，秦疾安的身影瞬間消散。不等他定神又聽到身後擔憂呼喚。
“和光？”
他驟然轉頭，迎面是晏止戈的臉。晏止戈俯身握住他的肩膀擔憂，“你看見什麽了，不要相信！只有我才是真的，你知道只有我最愛你，其他人都想傷害你……呃。”
晏止戈的話戛然而止，他楞楞低頭，看見貫穿心臟的匕首。滾燙鮮血順著匕首流淌了郁和光滿手，可他堅定轉動刀刃，看著晏止戈的臉依舊攪碎了一顆心臟。
“為……”鮮血從晏止戈口中湧出來，“什麽……”
他握住郁和光的雙臂，無力摔倒下去。
郁和光冷眼看著晏止戈在自己面前跪倒，被拉住衣袖也不為所動，“你不是晏止戈。”
他冷聲道：“那家夥從來不說我聽得懂的話。”
人形錯愕一秒，難以維系的臉龐已經扭曲變形成非人的醜陋感，五官像是摔扁的橡皮泥一樣塌下去。
它突然仰臉沖郁和光一笑，‘你以為你殺的是我？’
它猛地仰沖向上一頭撞向郁和光！
郁和光眼神一厲立刻反擊，但抵在他眼前的臉卻變成了他自己。
‘你殺的，不是你自己嗎？’
郁和光握緊匕首毫不猶豫貫穿向下，刀刃瞬間盡數沒入“郁和光”頭頂，對方面目扭曲，下一秒——
【持有者！】
掌心滾燙劇痛。
郁和光猛然回神清醒，像文史課上昏睡被溫不言提問立刻機敏擡頭，凜冽四顧卻只見濃霧不見敵人。
縈繞鼻間的血腥氣喚回註意力，他一低頭，看見手腕血跡洇開還攥緊骰子，他自己的匕首擦過皮肉割開了血管。
“小A。”他定了定神立刻反應過來，“我混沌了？”
擲骰，2點。
“不，不對。”這麽高的數值他早就應該失去人類形態。
郁和光沈聲問：“我還在‘夢’裏？”
個人AI無法檢驗混沌，但它作為旁觀者忠實記錄所有經過。【持有者失去回應時間：4分29秒】
光腦上回放的影像裏，郁和光突然像木頭人一樣呆立原地，無論個人AI如何呼喚都沒有反應，畫面裏只有他和濃霧。突然間他狠厲沖自己下手！千分之一秒，個人AI操控光腦電擊，生物震顫本能讓郁和光手臂移開，匕首擦過手腕血珠飛濺，隨即他恢覆意識。
郁和光沈了眼眸：“我對這些沒有記憶，我只記得……”
他頓了頓，一個古怪的想法升起來：“不，不是我‘記得’。是我的記憶被翻找出來。”
像狡詐的竊賊翻箱倒櫃，又穿上偷來的衣服假扮成記憶中的人。
其他人郁和光不好說，但晏止戈不說人話的程度絕對不是那東西模仿得來的。
【持有者發現了漏洞？】個人AI提升了警惕，擴大掃描範圍再次嘗試從濃霧中找到敵人。
郁和光：“晏止戈說他愛我。”
個人AI卡機：【……？】
人類看不見的數據區，AI陰惻惻亮刀。【持有者選擇哪種方案？處決式還是警告式，屍體不處理做成震懾標本怎麽樣？】
“？”
郁和光：“不，我的意思是，我聽懂了。”
他木然：“那東西顯然對我的文史造詣有誤解。”
個人AI懂了。
但是。【人類對不擅長的事，不用‘造詣’。】在郁和光變臉之前，AI聲音柔和，【當然，持有者知道‘造詣’這個詞也非常厲害了，真棒。】
#鼓勵式教育先師#
“你在旁位觀測時發現了什麽？”郁和光問。
個人AI：【數值分析與歷史狀況有重疊區域，正在數據庫中比對找出與那一場戰鬥類似，初步推測是曾經見過的混沌種類】
【持有者，您將自己當做了敵人。為什麽？】
旁觀者的清醒驗證了郁和光的猜測，他沈下眼，“我們確實見過這種混沌，並且並非久遠之前。”
“就在最近，難民營高地。”
難民營無法離開大橋正是因為高地的濃霧，歷代人死亡的經驗讓他們意識到濃霧會覆制記憶，蠶食血肉掠奪皮囊，取而代之後再潛入群體。
而郁和光……
他很確定，自己不會突然回憶起溫不言。
誰沒事喜歡做噩夢？還是加強版血腥溫不言。
郁和光五官扭曲一瞬恢覆。怪嚇人的。
#好老師，不嚇學渣#
“有東西，翻動了我的記憶，或許是想要吃掉我取而代之。”
郁和光側身看向濃霧，篤定道：“可以確定種類了小A，我們眼前的混沌族群不是別的，正是高地上掠奪記憶的混沌。”
【高地混沌度6點，當前2點】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郁和光挑眉，“看來是高地混沌的祖宗來了。”
【您打算怎麽做？】
血液順著手腕蜿蜒流淌進槍管，郁和光緩慢撥動槍械不怒反笑，“我是個善良的好人。一個好人，怎麽會忍心看到骨肉分離？”
他笑瞇瞇頷首：“送它們一家團聚吧——在地下。”
砰！
沙漠上傳來槍聲。
卡葉琳娜立刻旋身看去，高度集中的機械眼快速搜尋風沙裏可能的身影。“發現郁和光蹤跡了嗎？”
【尚未。】
個人AI抱歉，溫聲道：【但您有一條新消息，來自郁和光：記憶】
最短字節拼著信號卡頓的縫隙殺進來，像一尾小魚靈巧繞開圍堵。
卡葉琳娜看著只有兩個字的提醒皺眉，指腹無意識摩挲光腦。“記憶？什麽意思……”
沈吟間，她餘光忽然掃到旁邊影子一閃而過，她立刻擡頭目光鋒銳看去——
“郁和光？！”她愕然出聲。
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幾秒鐘前仍舊失聯的郁和光。
只是他垂著頭看不清臉，整個人被陰郁包裹，與卡葉琳娜印象中的郁和光大不相同。
卡葉琳娜視線下滑，落在那身影手腕上，光腦芯片在他手腕上閃爍光點，AI聲音依舊。所有外部因素似乎都在宣告眼前這個人就是郁和光，但她的警惕卻依舊居高不下。
“郁和光……回答我！”
始終沒有回應的人終於擡起頭，卡葉琳娜卻在看清的瞬間斷然出擊，機械手臂快速變幻抓住武器。
【持有者？請擲骰檢測混沌度！】個人AI錯愕提醒。
“那不是郁和光。”卡葉琳娜聲音發狠。“那樣軟弱的眼神……絕不是他的眼睛！”
【生物掃描符合目標特征……怎麽會】個人AI宕機一秒錯亂。
“鏘——”
卡葉琳娜的臂刀已經與郁和光的槍猛烈相撞，震顫嗡鳴向外擴散，郁和光身影消失一瞬，人形打亂成霧氣消散。
“AI！追逐生物體路線！”她厲聲大喝。
但不等個人AI回應，一道暗影倏然緊貼著後背成型。卡葉琳娜背後瞬間汗毛直立，危機感襲來，她橫眉立目倏地旋身向後——刀尖未至，子彈已射出。
“砰！”
血珠飛濺。
【持有者！】
槍聲穿透沙塵，郁和光似有所覺轉身。
【持有者？】小A疑問。
“我好像聽到卡葉琳娜……”他若有所思，“不，沒什麽。小A你剛才說什麽？”
【掃描數據異常……持有者！】小A猛然大喝，郁和光聞聲立刻甩頭，視線尚未明晰槍口已經默契應聲擡起。
他感覺自己入手撞上一堵堅硬的墻。溯游醫師改造的器械化是相似的觸感，卡葉琳娜……他心臟一顫，手底卻毫不留情開槍。子彈沖擊力回沖，卻沒有熟悉的觸感傳來。
等眼前煙塵散去，他逐漸看清眼前景象時，心臟不由向下墜去。
“卡葉琳娜……！”
沙丘上，林沈麓忽然擡頭，黑瞳直看向沙漠深處。
“林？”謝枝雀疑惑看來，“怎麽了，不舒服？”
林沈麓眉頭逐漸皺起，黑瞳冷凝，“混沌。”
謝枝雀趕緊豎起耳朵：“怎麽？你感知到什麽了？我讓維克多立刻傳給郁哥！呃還有卡葉琳娜閣下。”
無數畫面瘋狂在腦海閃現，快速變幻的光影斑斕裏林沈麓看見兩個郁和光，兩個卡葉琳娜。他們的重影彼此交疊，只有一個是真正的本尊，而另一個……
“還記得難民營那些人說，高地混沌會產生什麽後果嗎。”林沈麓緩慢側首看謝枝雀，一道冷光從他心頭竄過，他忽然間睜大眼。
“你的意思是……”
謝枝雀聲音帶顫：“記憶，被讀取了？那郁哥，回來的還會是我的郁哥嗎？”
他不可置信轉身看向天際線：“混沌潮從51秒前停下了，難道是因為郁哥殉職？”
林沈麓冷嘖一聲：“你的關註點只有郁和光？”
“高地混沌只有6點，但郁和光他們面對的2點混沌度……‘祖先根’比‘子孫葉’能做的事可多得多。”
她沈下眼：“很可能郁和光現在面對的混沌，能做的不止有讀取記憶，甚至覆制。”
——一個與本體相似、隨著被讀取記憶的增多而愈發完善，直到與本體完全一致的“覆制體”。
謝枝雀：“二重身？”
林沈麓側眸：“如果沒人能分得清誰是‘二重身’誰是本體，或者在分辨之前覆制體就已經殺了本體。”
她漠然問：“兩只猴子裏，有一只六耳獼猴。”
“留給郁和光的時間不多了。”
林沈麓感知到他的死亡，刀刃貫穿他的胸膛，血液噴濺，青年無力跪倒黃沙，來遲的謝枝雀抱著屍體嚎啕……她定神冷肅，“如果他不能在覆制體徹底取代他之前殺了它，死的就會是他。”
前任戰鬥系首席殉職戰場。
死亡是首席的宿命。
即便急劇上升的混沌濃度阻隔了信號，但謝枝雀依舊催促著維克多反覆傳遞消息，一秒不肯放棄。
可遠在沙漠深處的郁和光卻對林沈麓的猜測一無所知，他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卡葉琳娜身上。
為了最高效率應對戰地急救，溯游醫師大多都進行機械改造，卡葉琳娜的機械覆蓋率更是超過70%，習慣獨來獨往的醫學首席比尋常醫師更不好招惹。如果卡葉琳娜是友方，會令同伴很有安全感，但當卡葉琳娜是敵人——死神也會逃離戰場。
很不巧，郁和光面前現在就有一個。
【後方！7點鐘方向3米！】
郁和光不等轉身立刻甩槍向後，子彈應聲破空疾射。
“噗嗤……”沒入實體的輕微聲響被大風掩蓋。
他迅速甩頭看去，餘光只來得及捕捉到女人身影隨風沙散去的餘燼。但他連緩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小A的示警聲再次響起。
【11點方向218米】
這次郁和光卻不急著反擊，反而低眉垂手像是被嚇傻在原地，任由不遠處重新凝實身軀的女人再次向他靠近。手術刀擦著他手臂劃過，血珠滴滴答答，他垂眼站成大漠裏的神佛，任憑女人的刀刃逼近。
刀尖紮透衣衫，直抵溫熱皮膚，沁出圓滾血珠。
但就在刀刃要繼續向下刺進去的瞬間，郁和光突然擡手抓住刀！他一手緊抓住‘卡葉琳娜’的刀同時也鉗制住她的手臂無法抽離，另一邊反手奪刀調轉方向，“噗嗤！”
尖刀毫不留情刺穿‘卡葉琳娜’脖頸，血液噴射，她倏地睜大純黑眼瞳，沒有眼白的眼睛不可置信看向郁和光，似乎在問：為什麽，我和她是同一人。
郁和光喘了口氣咧開嘴角：“開什麽玩笑，你這樣的低劣的模仿品，竟敢與首席同名？”
他手掌猛然向下，利刃瞬間削掉了‘卡葉琳娜’的頭顱，摔在沙地裏很快消散成霧氣。
“小A，繼續嘗試聯系卡葉琳娜。”
郁和光冷眼：“不要疏忽模仿品的再生。”
【您認為它來自於混沌，可以無限再生？】
“只要混沌起源不死，混沌潮就不會停止，力量會給它無數次機會來殺我。”
郁和光顫了顫眼睫，墜掛的血珠滴落。“它在讀取我的記憶，小A，只要我還活著，還在呼吸，它就不會放過我。”
小A沈默一瞬。
【您想怎麽做？】
“它不僅會讀取我，所有人——只要踏進濃霧裏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它的獵物。它因此殺了難民營很多人。”
郁和光擡起頭，“既然我已經在這裏，那就讓混沌止步於我吧。只拿走我的，不要傷害我身後的人。”
他平靜走向混沌：“小A，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
小A毫不猶豫：【我陪您沈睡，您在，我是您最信任的工具，您死，我為您守墓。】
【我為您而來，您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郁和光低低笑出聲：“A……”
他垂首擡起槍，昏暗光線裏瞄準重新出現的實體，砰！
“你這樣的AI不應該跟隨我進入墳墓，你應該留在人類身邊。”他重新擡起頭，目光再次點亮，“回去吧。”
他篤定：“我帶你回去——還不到最後一秒，現在要為我守墓還太早，不要做這麽奢侈的事。”
個人AI透過光腦看見郁和光歪頭，沖他笑得開懷。
“我會是你想要得到的有價值目標嗎？”郁和光眸光居高臨下，笑著仰起頭發絲飛揚。
大漠狂風不絕，呼嘯卷過沙丘，每一粒石子的滾動，每一株種子的死亡，它聽見每一顆星星的墜落宇宙寂滅，它聽見郁和光的聲音。
它說：【是的。】
【沒有人……不愛你。】
郁和光笑著點頭：“這就夠了。足夠我做誘餌吸引混沌了。”
“多殺幾個，A。”
他偏頭向它笑得暢快：“來都來了，收點利息。”
個人AI聽見電路過載的爆鳴與炸開的火花，它欣然領命：【當然。】
【您是主宰】
——郁和光站在混沌中央，冷眼看濃霧呼嘯又奔騰而來，落地凝結成人。
記憶中熟悉的身影穿過大霧，搖晃著向他靠近。
卡葉琳娜白袍染血，鐵灰色長發被血液打濕凝在衣襟，鮮紅披肩宛如從她身軀裏流出的血河，她捂著手臂冷眼擡頭，聲音嘶啞，“混沌？”
沒期望得到回答的問題不會等待，與音節一起散落的還有手術刀破空聲。
——郁和光看見‘卡葉琳娜’站在自己面前，她渾身浴血嘴巴一開一合，人已沖向他而來。
卡葉琳娜腳下猛地用力蹬地躍身而起，直射向陰森黑暗的‘郁和光’。
——近了，更近了！
郁和光扣住‘卡葉琳娜’脖頸折斷她的手臂向後，臂刃立刻反沒入女人心臟。
“噗嗤！”血液噴湧。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
他低頭看見貫穿自己胸膛的刀尖，轉頭時不可置信。
“秦……校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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