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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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只在[VIP]
卡葉琳娜的刀沒入‘郁和光’身軀的瞬間, 人形打散成煙霧消失。可她還來不及松口氣，就先敏銳嗅到空氣中的血腥氣。
“怎麽回事？”她怔了下皺緊眉，“郁和光……？”
濃霧另一邊, 卡葉琳娜看不到的地方卻人影綽綽。
女人消失在眼前, 可郁和光已經顧不上身前的模仿品，他轉頭死死盯著身後人。“秦校長……為什麽？”
秦疾安漠然垂下眼, 握住刀柄的手掌轉動，旋轉刀刃就要攪碎郁和光胸膛的血肉。
但就在他著手的前一秒，郁和光猛吸一口氣提起力氣扭身向後，他一頭撲倒秦疾安反手劈下, 重擊在秦疾安手腕上的瞬間“哢嚓！”腕骨碎裂聲清脆，秦疾安握住刀柄的手掌也被迫震顫松開，幾乎與此同時, 郁和光一直緊握在手的匕首高高舉起，毫不猶豫刺向眼前人——
“噗嗤！”
刀刃斜向劃開秦疾安的胸膛，沙子噴薄而出沖了郁和光一臉。他本能閉眼又快速睜開, 除了從掌心流淌的細沙已經不見人影。
他捂著胸口傷勢，踉蹌跌在沙地上。
【持有者, 您需要立刻找到醫學首席並匯合。】個人AI的聲音嚴厲。
郁和光卻仰頭笑了下，“我也會急救, 況且。”
濃霧深處有人影緩慢從黃沙裏逐漸長出來成型。
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也落了下來, “它們不會給我恢覆的時間。”
匕首紮偏在胸口側面割開鯊魚肌, 好在那東西——不管究竟是混沌還是秦疾安, 準頭不夠沒有傷到他要害, 這讓郁和光苦中作樂的慶幸, 他咬住繃帶一角快速包紮，卻沒有拔出匕首, 而是反手握住自己的刀利落砍斷匕首刀柄刀尖，他還不準備失血過多而死。
幹脆利落固定好傷口一擡頭，眼前卻不止一個人，而是影影綽綽數數人在霧氣裏，昏暗燈光下人影交錯數不清到底多少人。
郁和光撐著槍站起來，目光凝重，“除非是我失血過多有重影了，否則的話……小A，那是不止一個模仿品嗎？”
【您沒有看錯。】
幾道人影走近到足以看清的距離時，郁和光表情一僵。
模仿品不止卡葉琳娜。
謝枝雀，維克多，塔塔爾，夏芷修，甚至是秦歷和難民營的沃克大叔……
——記憶中所有人，都站在這裏。
模仿品渾噩聚攏成包圍圈，郁和光咬緊下唇幾欲發怒，“混沌在持續讀取我的記憶！小A，沒有辦法阻止記憶洩露嗎？”
比起先前反覆出現的‘卡葉琳娜’，現在參差不齊的模仿品更令郁和光憤怒。謝枝雀或者卡葉琳娜的模仿品惟妙惟肖，沃克卻只有一團肖似人形不斷變換的霧氣，緩慢踉蹌靠近的身形似人非人，隱約出現在昏暗沙塵間令人汗毛直立。
個人AI頓了下，【……抱歉。】
【碳基生命無法像數據庫一樣被加密，除非您停止思考，否則混沌依舊能窺視您的大腦。】
個人AI準備好了迎來郁和光的狂怒，他卻瞬間冷靜下來。
“你是說，窺視……”他看著逐漸包圍靠近的人形混沌物若有所思。但模仿品沒有留給他足夠的探究時間，人已經鬼魅般閃現身前。
郁和光瞬間反手回擊！刀光一閃而過，匕首已經在沖向他的模仿品腦袋上開了洞，他冰冷看著‘維克多’愕然在他面前倒下，在腳邊融化成一地細沙。
壞消息，模仿品不止一個，他被包圍了。
好消息，他知道了模仿品不止一個。
被秦疾安刺傷之後，郁和光反倒像得到了提示，不再只全神貫註於“卡葉琳娜”，而是靠近的每一個人形非人形的實體都被他納入攻擊範圍。
除了個人AI，這裏只有他的敵人。
【7點鐘方向！9米，射擊】
【7點鐘方向！102米，射擊】
【2點鐘方向！21米，射擊】
……
個人AI掃描的結果不斷提示，開火提示聲連綿不斷，快得像是打點計時器。每一道提示就是一次槍擊命中，靠近的人形混沌物不等抓住郁和光，就已經消散在他的槍口下。
高密度開火下，郁和光身邊竟然被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帶，沒有混沌物連濃霧都散開了。
但他捂住側肋咬牙，沒有因為眼前的優勢而高興。何止是人海戰術，簡直無休無止！他是人，會痛會累，對面卻無論他開多少次槍都沒有損失。
【混沌濃度小幅度下降】
個人AI：【持有者，您已經做的非常好了。】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樣的安慰而開心嗎？大海裏少了一滴水。”郁和光冷笑，註視著人形混沌的眼神陰森，“不管我現在取得多領先的優勢都沒用，除非我變成不知疲倦的稻草人，否則一定有我體力不支倒下的那一刻。”
到那時候，就是他徹底慘敗之時。
郁和光看見了棋局十幾步之後的慘烈，他不準備讓它真的發生。側肋的貫穿傷已經隨著他的劇烈運動而移動開裂，鮮血洇開在繃帶上。
“小A你剛才說，始終？”他聲音沙啞，“不覺得眼前這些混沌物，更像某人了嗎？”
先前的“維克多”木著臉像個老實人，秦歷沒有臉，沃克大叔幹脆連身軀都不太健全。但是現在這些人卻比郁和光印象中更加……精確。
“建模也有粗糙和細致之分，小A你覺得混沌對模仿品的細化從何而來？”郁和光冷笑。
個人AI立刻計算出結果：【您的記憶。】
【持有者的猜測沒有錯，根據影像記錄，所有模仿品都比十分鐘前更加精準靈活，並且。】
它冷靜給出了自己確認猜測的最大依據：【根據溯游記錄，卡葉琳娜首席閣下身上有紋身，但模仿品沒有。】
郁和光瞬間明白：“因為我不知道，因為我記憶中沒有所以模仿品也沒有。”
換句話說，他的敵人不是真正的“卡葉琳娜”或“謝枝雀”，而是他的記憶。他記憶裏的卡葉琳娜有多強，他的敵人就有多強；他不知道的，混沌也不知道；混沌對記憶讀取的越多，生成的模仿品就越精準，越強。
【您有計劃了？】個人AI問。
郁和光笑了下：“忽然有些後悔沒有帶尤金來。”
他轉動原物質槍更換彈匣，緩步向前，“這種時刻，就應該借一壺酒停止思考。”
【除非死亡，否則您不會停止思考。】
個人AI冷靜：【這是死循環。】
郁和光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反著來。”
【我在聽。】
下一秒，個人AI忽然明白了郁和光的計劃。
——金字塔憑空出現在沙漠之上，陰影鋪天蓋地籠罩大地，尖頂在霧氣中閃耀金光。
而在金字塔之上，衣帶飄搖過冷月。
一雙翠瞳緩慢從黑暗裏睜開。ｍ ｓ
“【巴斯特】。”郁和光輕喚神名。
狂風驟然自他平地而起，猛烈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砂礫劈裏啪啦打在丘陵建築上，幾乎同一時刻，感知到的人們都愕然擡頭。
——神祇降臨。
只有郁和光眉眼平靜站在戰場中間，冷漠直視包圍他的敵人。
“怎麽能忽略那些朋友呢？”
郁和光輕笑，失血讓他聲線喑啞，“那可不公平。你讓我的熟人來殺我，怎麽能不帶上其他人呢？”
饋贈郁和光神力與永世祝福的貓神【巴斯特】以身墜日，卻同樣化身郁和光的守護神，與他產生的精神鏈接是他不喜歡承認之深。而當混沌讀取記憶……
貓神重現天日。
郁和光在此刻選擇了【邪神】。
個人AI忽然回憶起，郁和光曾經問過林沈麓：你覺得混沌起源是什麽？
而只要不是【邪神】……混沌起源是爭家產的不孝子孫，只要不是同一起源，力量必定沖突。
——借刀殺人。
果然，就在郁和光集中精神回憶【巴斯特】的同時，所有先前出現的模仿品都在意識到眼前是什麽東西的瞬間僵硬。
貓神在黑暗中咧開笑意，翠瞳冰冷，祂伸出手，抓向圍攻郁和光的模仿品——
“啊啊啊啊啊！”
模仿品突然慘烈大叫著抽搐，猝不及防令對面的卡葉琳娜一驚。
她戒備握緊刀，面前的“郁和光”卻像融化的鐵水一樣坍塌下去，流淌一地消失。她等了片刻，卻沒看見新的混沌物出現。
“AI，是我檢查遺漏嗎？”
卡葉琳娜眉頭緊蹙：“你發現任何覆制體的蹤跡了嗎？”
【掃描無結果】
個人AI：【高濃度混沌阻隔聲吶回傳，我無法探知更遠處的數據，但在允許運行的範圍內，未見覆制體生成。】
失去敵人並沒有令卡葉琳娜高興，打破常規才更令她警覺。
“一定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或許混沌在抽調力量對付另一方，沒精力理會我……”
卡葉琳娜緩慢轉頭看向一側：“會是郁和光嗎？”
醫學首席無法驗證自己的猜測。
但在她看不見的另一邊，她的猜測正是事實。
模仿品源源不斷被抽調成型，從霧氣中聚集起的人形每一張臉都能與郁和光的記憶對應，甚至還有他不認識的人——看穿的白袍是溯游醫師。
“這不是我的記憶。”郁和光挑眉，“是卡葉琳娜的。她還活著。”
“小A，記錄，混沌讀取到的記憶可以被留存混雜。”
【已記錄。】小A不僅不掃描，還有時間整理備忘錄，慢條斯理摘掉先前的殺人拋屍計劃。
而郁和光也站在一旁，圍觀得津津有味。
一人一AI難得在戰場上這麽悠閑，而他們這麽做的唯一理由，是郁和光的記憶。
——被混沌生產出來的模仿品不僅不攻擊郁和光，反而和另一批模仿品纏鬥激戰。
“維克多”露出利齒鋼牙兇殘啃噬“阿努比斯”，“陸青羊”與“巴斯特”激戰，“林沈麓”在殺“晏止戈”，“謝枝雀”和“林沈麓”（半個）打得難舍難分。
“托了混沌的福，我也是看見這倒反天罡的戰鬥場面了。”
郁和光嘆為觀止：“這大概是某些人戰力最強的時刻了。要不是混沌，靠維克多自己得什麽時候能打得動死神？”
他甚至有點惋惜：“小A，不能錄下來嗎？”
個人AI向他展示光腦影像。
因為兩方力量對沖打得難舍難分，導致電子成像上完全是一堆亂碼，只能看見白霧流動來去。
郁和光遺憾：“可憐的維克多，到底還是圓不了戰神夢了。”
“不過，林沈麓這麽討厭晏止戈嗎？”他摩挲下頜若有所思。
郁和光的計劃奏效了。
在他意識到自己無法停止思考後，立刻反向加大了記憶輸出功率，全神貫註瘋狂回憶自己認識的人或神，混沌來者不拒讀取並覆制了這些模仿品。
可問題是——神學系模仿品剛落地就撲向其他模仿品兇狠激戰，至於混沌真正想殺的正主……
郁和光閑得在沙漠打蚊子。
#鶴蚌相爭，貓貓得利#
個人AI：【。】
它要是混沌，現在已經氣死了。
“沒想到讀取的記憶太多不僅讓目標能力更強，連性格也更像？”郁和光興致勃勃，“還是因為屬性對立？【科學】和【邪神】就算是模仿品也針鋒相對嗎？”
【或許是因為您的屬性。您對混沌放開記憶任由闖空門的舉動，無異於開閘洩洪，短時間內大量信息沖擊造成電線短路，代碼錯誤。】
郁和光：@.@
個人AI：【總的來說，您靠DOS攻擊炸了對方數據庫】
郁和光沒聽懂。
但他懂了自己炸了對方。
於是心滿意足。
“利息收回來了。”他愉快打了個響指，“讓它們自相殘殺去吧，小A，等混沌度再下降直到信號臨界值之後，立刻聯系維克多把混沌情況告訴他。”
個人AI欣然領命，郁和光卻只在短暫的快樂之後重新冷靜，他一邊重新處理傷口一邊快速檢閱源源不斷再生的模仿品。
秦疾安秦疾安秦疾安……沒有，他看不見先前傷到他的“秦疾安”。
“秦疾安”雖然也在模仿品裏出現，但那東西的行為舉止顯然與郁和光轉頭瞥見的那一眼不同。太笨拙了，不是人，和傷了他的那個相去甚遠。
“小A，你看見秦疾安的模仿品了嗎？”
郁和光問，“我在說的是給我留下紀念物的那個。”他捂住側肋，刺傷他的匕首的一部分現在還留在那裏，直到他找到卡葉琳娜前都需要它堵住血窟窿。實體的，沒有變成霧氣消失。
而顯然他註視的這些模仿品……
看見又一個“秦疾安”消失，郁和光沈下眉眼，“只有那個不同，為什麽？”
【力量沖擊波幹擾嚴重，電子眼無法取得準確影像……】啪！
個人AI突然失聲。
沙漠中亮光一暗，郁和光的視野墜入黑暗，所有模仿品都從他眼前消失了。濃霧散開又聚攏，沙漠又變成了沒有被讀取記憶前的沙漠。
所有人影散去，孤零零只剩一道影子。
郁和光瞇起眼試圖看清，濃霧內那人緩慢側身，一張俊美冷漠的臉逐漸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看清的瞬間，郁和光瞳孔震動。
是……秦疾安！
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側肋傷口刺痛，郁和光立即意識到眼前人就是傷了他的“秦疾安”。
“秦疾安”怎麽沒死？疑問從郁和光的心口一閃而過，他已經繃緊肌肉。
“難道那些低劣的模仿品消失是因為你？”
郁和光反而笑起來，語調輕松問：“你和其他人不同，是個大家夥對嗎，混沌度比其他人高？還是因為你就是混沌起源？”
“秦疾安”沒有回答，他只是側身站在沙丘上垂眼，沈浸在陰影中的臉看不清表情，但他看向郁和光的視線……
很冷。
冷酷得像個劊子手，而不是記憶裏溫和可靠的師長。
郁和光對上“秦疾安”視線的瞬間不自覺顫栗，冷意順著脊柱蔓延上來，汗毛根根直立。像兔子站在豺狼面前的本能。
他唇邊笑意消失握緊了匕首，可等待片刻卻都不見“秦疾安”動作。他皺了皺眉，忽然有種詭異的感受：“秦疾安”在看的不是他，而是站在他身後的某人。但是……
他身後只有空曠沙漠，連混沌物也無。
“秦疾安”到底在看誰？
疑惑從郁和光心底升騰，但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先動作。
就在沈默的對峙中，“秦疾安”終於動了。
對方緩緩轉身，正對著郁和光擡起頭，‘你來了。’
郁和光讀懂了對方的唇語，但就在秦疾安正對著他露出臉時，他看清對方模樣時卻電光火石之間猛地意識到——這是一張過分年輕的臉！
秦疾安大範圍曝光在鏡頭前時已經是個優秀的政治家，他沈著從容，成熟鎮定，胸臆間自成天地，沒什麽能打破他的冷靜。即便郁和光在少年時代就對溯游感興趣而連帶關註，秦疾安在他印象裏也始終是位高權重的決議長。但現在他看見的，確實一張青年的臉。
歲月還沒有在美麗的面龐上留下痕跡，水晶瓶裏的玫瑰花尚未雕零。①青年眉宇間意氣銳利，眼神冷漠但真實。
‘你來了。’他看著郁和光身後的空氣說。
郁和光忍不住違背戰場守則扭頭向後確認，他身後什麽都沒有。他立刻重新看向“秦疾安”。
年輕的秦疾安眉眼無波：‘這不是我們的計劃，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郁淵亭。’
郁淵亭……
如驚雷炸響，閃電破空。郁和光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猛地睜大眼，驚愕看向“秦疾安”。
“秦疾安”看不見郁和光，還在自顧自與某人對話：‘你是個好人，但心軟無法成就偉業，你想救一只兔子，就無法救整片草原。’
年輕的模仿品向郁和光走來，‘我的計劃要夭折了……但你知道的，我不會放棄，計劃一定會成為現實。’
眼前的秦疾安比記憶中更年輕，甚至能看見他眼裏翻滾的憤怒。明明沒有決議長久居高位的威儀，卻同樣令郁和光顫栗……不，不對。
郁和光眉頭一皺，迅速意識到：不是他的感受，是他與某人感同身受。
一秒思考中，“秦疾安”已經逼近身前，他俯身壓下，‘郁淵亭你……’
郁和光看見年輕模仿品的嘴巴開開合合，但他已經讀不出任何信息——混沌驟然狂暴，每一縷霧氣都化作鋒利刀刃直沖向他！
他反應迅速立刻閃身躲避，但所有註意力被“秦疾安”吸引還是影響了他的敏捷度，他只是慢了半拍，立刻被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刀刃劃開手臂。
血液打濕了滿地黃沙。
郁和光迅速向後退開，匕首在掌心劃過弧度快速揮舞成盾牌，擋下那些沖向他而來的刀刃。
大多數都被成功格擋而下，但孤身奮戰的節節敗退下依舊有漏網之魚，“嘩啦——噗！”左側的刀刃劃開手臂引起他的註意，他側身避讓的同時右側卻有新的刀刃出現，鋒利劃開空氣紮進血肉。
郁和光瞬間僵住。
他能感覺到體內“噗嗤”一聲，像是搖晃的水泡被刺破。肺部……
疼痛瞬間席卷全身，他捂住被刺破的胸膛連呼吸都困難。
但眼前的刀刃還不打算放過他，每一寸空氣都變成了紮滿鋼釘的機關墻，無論他試圖躲避向哪裏都無法逃離。
——魚如何避開水滴？
當你呼吸的每一縷空氣都與你為敵，如何才能生存？
郁和光渾身發抖，他艱難擡起頭，看見年輕的秦疾安就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冷眼看他。
不帶一絲溫度的殺意畢露。
郁和光張了張嘴，他想要詢問秦疾安，可張開嘴只有鮮血湧出染紅了衣襟。“你……”
體溫隨著失血快速流失，連眨眼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費力睜開眼，人影卻閃現緊貼在他身前。
‘你與我的目標之間，我會選擇我的目標。’
秦疾安的嘴巴一開一合，郁和光緊盯著他，讀懂了他的殺意。‘你知道，我絕不會放棄抵達……無論是誰。’
噗嗤。
郁和光睜大眼。
他慢慢低下頭，秦疾安的匕首紮穿他阻止的手掌沒入胸膛。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緊貼血肉的刀刃，這麽冷。
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冰冷，迅速抽離的力氣變成了幹癟的裝屍袋。
視野天旋地轉，郁和光失力摔倒下去
“噗通！”
他顫了顫眼睫費力睜開眼，看見秦疾安低頭望來的眼神徹骨寒冷。
唯一溫暖的，只有他身下的血泊。
吼——！
郁和光聽見風在咆哮。
他閉上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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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葉琳娜的刀沒入‘郁和光’身軀的瞬間, 人形打散成煙霧消失。可她還來不及松口氣，就先敏銳嗅到空氣中的血腥氣。
“怎麽回事？”她怔了下皺緊眉，“郁和光……？”
濃霧另一邊, 卡葉琳娜看不到的地方卻人影綽綽。
女人消失在眼前, 可郁和光已經顧不上身前的模仿品，他轉頭死死盯著身後人。“秦校長……為什麽？”
秦疾安漠然垂下眼, 握住刀柄的手掌轉動，旋轉刀刃就要攪碎郁和光胸膛的血肉。
但就在他著手的前一秒，郁和光猛吸一口氣提起力氣扭身向後，他一頭撲倒秦疾安反手劈下, 重擊在秦疾安手腕上的瞬間“哢嚓！”腕骨碎裂聲清脆，秦疾安握住刀柄的手掌也被迫震顫松開，幾乎與此同時, 郁和光一直緊握在手的匕首高高舉起，毫不猶豫刺向眼前人——
“噗嗤！”
刀刃斜向劃開秦疾安的胸膛，沙子噴薄而出沖了郁和光一臉。他本能閉眼又快速睜開, 除了從掌心流淌的細沙已經不見人影。
他捂著胸口傷勢，踉蹌跌在沙地上。
【持有者, 您需要立刻找到醫學首席並匯合。】個人AI的聲音嚴厲。
郁和光卻仰頭笑了下，“我也會急救, 況且。”
濃霧深處有人影緩慢從黃沙裏逐漸長出來成型。
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也落了下來, “它們不會給我恢覆的時間。”
匕首紮偏在胸口側面割開鯊魚肌, 好在那東西——不管究竟是混沌還是秦疾安, 準頭不夠沒有傷到他要害, 這讓郁和光苦中作樂的慶幸, 他咬住繃帶一角快速包紮，卻沒有拔出匕首, 而是反手握住自己的刀利落砍斷匕首刀柄刀尖，他還不準備失血過多而死。
幹脆利落固定好傷口一擡頭，眼前卻不止一個人，而是影影綽綽數數人在霧氣裏，昏暗燈光下人影交錯數不清到底多少人。
郁和光撐著槍站起來，目光凝重，“除非是我失血過多有重影了，否則的話……小A，那是不止一個模仿品嗎？”
【您沒有看錯。】
幾道人影走近到足以看清的距離時，郁和光表情一僵。
模仿品不止卡葉琳娜。
謝枝雀，維克多，塔塔爾，夏芷修，甚至是秦歷和難民營的沃克大叔……
——記憶中所有人，都站在這裏。
模仿品渾噩聚攏成包圍圈，郁和光咬緊下唇幾欲發怒，“混沌在持續讀取我的記憶！小A，沒有辦法阻止記憶洩露嗎？”
比起先前反覆出現的‘卡葉琳娜’，現在參差不齊的模仿品更令郁和光憤怒。謝枝雀或者卡葉琳娜的模仿品惟妙惟肖，沃克卻只有一團肖似人形不斷變換的霧氣，緩慢踉蹌靠近的身形似人非人，隱約出現在昏暗沙塵間令人汗毛直立。
個人AI頓了下，【……抱歉。】
【碳基生命無法像數據庫一樣被加密，除非您停止思考，否則混沌依舊能窺視您的大腦。】
個人AI準備好了迎來郁和光的狂怒，他卻瞬間冷靜下來。
“你是說，窺視……”他看著逐漸包圍靠近的人形混沌物若有所思。但模仿品沒有留給他足夠的探究時間，人已經鬼魅般閃現身前。
郁和光瞬間反手回擊！刀光一閃而過，匕首已經在沖向他的模仿品腦袋上開了洞，他冰冷看著‘維克多’愕然在他面前倒下，在腳邊融化成一地細沙。
壞消息，模仿品不止一個，他被包圍了。
好消息，他知道了模仿品不止一個。
被秦疾安刺傷之後，郁和光反倒像得到了提示，不再只全神貫註於“卡葉琳娜”，而是靠近的每一個人形非人形的實體都被他納入攻擊範圍。
除了個人AI，這裏只有他的敵人。
【7點鐘方向！9米，射擊】
【7點鐘方向！102米，射擊】
【2點鐘方向！21米，射擊】
……
個人AI掃描的結果不斷提示，開火提示聲連綿不斷，快得像是打點計時器。每一道提示就是一次槍擊命中，靠近的人形混沌物不等抓住郁和光，就已經消散在他的槍口下。
高密度開火下，郁和光身邊竟然被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帶，沒有混沌物連濃霧都散開了。
但他捂住側肋咬牙，沒有因為眼前的優勢而高興。何止是人海戰術，簡直無休無止！他是人，會痛會累，對面卻無論他開多少次槍都沒有損失。
【混沌濃度小幅度下降】
個人AI：【持有者，您已經做的非常好了。】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樣的安慰而開心嗎？大海裏少了一滴水。”郁和光冷笑，註視著人形混沌的眼神陰森，“不管我現在取得多領先的優勢都沒用，除非我變成不知疲倦的稻草人，否則一定有我體力不支倒下的那一刻。”
到那時候，就是他徹底慘敗之時。
郁和光看見了棋局十幾步之後的慘烈，他不準備讓它真的發生。側肋的貫穿傷已經隨著他的劇烈運動而移動開裂，鮮血洇開在繃帶上。
“小A你剛才說，始終？”他聲音沙啞，“不覺得眼前這些混沌物，更像某人了嗎？”
先前的“維克多”木著臉像個老實人，秦歷沒有臉，沃克大叔幹脆連身軀都不太健全。但是現在這些人卻比郁和光印象中更加……精確。
“建模也有粗糙和細致之分，小A你覺得混沌對模仿品的細化從何而來？”郁和光冷笑。
個人AI立刻計算出結果：【您的記憶。】
【持有者的猜測沒有錯，根據影像記錄，所有模仿品都比十分鐘前更加精準靈活，並且。】
它冷靜給出了自己確認猜測的最大依據：【根據溯游記錄，卡葉琳娜首席閣下身上有紋身，但模仿品沒有。】
郁和光瞬間明白：“因為我不知道，因為我記憶中沒有所以模仿品也沒有。”
換句話說，他的敵人不是真正的“卡葉琳娜”或“謝枝雀”，而是他的記憶。他記憶裏的卡葉琳娜有多強，他的敵人就有多強；他不知道的，混沌也不知道；混沌對記憶讀取的越多，生成的模仿品就越精準，越強。
【您有計劃了？】個人AI問。
郁和光笑了下：“忽然有些後悔沒有帶尤金來。”
他轉動原物質槍更換彈匣，緩步向前，“這種時刻，就應該借一壺酒停止思考。”
【除非死亡，否則您不會停止思考。】
個人AI冷靜：【這是死循環。】
郁和光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反著來。”
【我在聽。】
下一秒，個人AI忽然明白了郁和光的計劃。
——金字塔憑空出現在沙漠之上，陰影鋪天蓋地籠罩大地，尖頂在霧氣中閃耀金光。
而在金字塔之上，衣帶飄搖過冷月。
一雙翠瞳緩慢從黑暗裏睜開。ｍ ｓ
“【巴斯特】。”郁和光輕喚神名。
狂風驟然自他平地而起，猛烈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砂礫劈裏啪啦打在丘陵建築上，幾乎同一時刻，感知到的人們都愕然擡頭。
——神祇降臨。
只有郁和光眉眼平靜站在戰場中間，冷漠直視包圍他的敵人。
“怎麽能忽略那些朋友呢？”
郁和光輕笑，失血讓他聲線喑啞，“那可不公平。你讓我的熟人來殺我，怎麽能不帶上其他人呢？”
饋贈郁和光神力與永世祝福的貓神【巴斯特】以身墜日，卻同樣化身郁和光的守護神，與他產生的精神鏈接是他不喜歡承認之深。而當混沌讀取記憶……
貓神重現天日。
郁和光在此刻選擇了【邪神】。
個人AI忽然回憶起，郁和光曾經問過林沈麓：你覺得混沌起源是什麽？
而只要不是【邪神】……混沌起源是爭家產的不孝子孫，只要不是同一起源，力量必定沖突。
——借刀殺人。
果然，就在郁和光集中精神回憶【巴斯特】的同時，所有先前出現的模仿品都在意識到眼前是什麽東西的瞬間僵硬。
貓神在黑暗中咧開笑意，翠瞳冰冷，祂伸出手，抓向圍攻郁和光的模仿品——
“啊啊啊啊啊！”
模仿品突然慘烈大叫著抽搐，猝不及防令對面的卡葉琳娜一驚。
她戒備握緊刀，面前的“郁和光”卻像融化的鐵水一樣坍塌下去，流淌一地消失。她等了片刻，卻沒看見新的混沌物出現。
“AI，是我檢查遺漏嗎？”
卡葉琳娜眉頭緊蹙：“你發現任何覆制體的蹤跡了嗎？”
【掃描無結果】
個人AI：【高濃度混沌阻隔聲吶回傳，我無法探知更遠處的數據，但在允許運行的範圍內，未見覆制體生成。】
失去敵人並沒有令卡葉琳娜高興，打破常規才更令她警覺。
“一定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或許混沌在抽調力量對付另一方，沒精力理會我……”
卡葉琳娜緩慢轉頭看向一側：“會是郁和光嗎？”
醫學首席無法驗證自己的猜測。
但在她看不見的另一邊，她的猜測正是事實。
模仿品源源不斷被抽調成型，從霧氣中聚集起的人形每一張臉都能與郁和光的記憶對應，甚至還有他不認識的人——看穿的白袍是溯游醫師。
“這不是我的記憶。”郁和光挑眉，“是卡葉琳娜的。她還活著。”
“小A，記錄，混沌讀取到的記憶可以被留存混雜。”
【已記錄。】小A不僅不掃描，還有時間整理備忘錄，慢條斯理摘掉先前的殺人拋屍計劃。
而郁和光也站在一旁，圍觀得津津有味。
一人一AI難得在戰場上這麽悠閑，而他們這麽做的唯一理由，是郁和光的記憶。
——被混沌生產出來的模仿品不僅不攻擊郁和光，反而和另一批模仿品纏鬥激戰。
“維克多”露出利齒鋼牙兇殘啃噬“阿努比斯”，“陸青羊”與“巴斯特”激戰，“林沈麓”在殺“晏止戈”，“謝枝雀”和“林沈麓”（半個）打得難舍難分。
“托了混沌的福，我也是看見這倒反天罡的戰鬥場面了。”
郁和光嘆為觀止：“這大概是某些人戰力最強的時刻了。要不是混沌，靠維克多自己得什麽時候能打得動死神？”
他甚至有點惋惜：“小A，不能錄下來嗎？”
個人AI向他展示光腦影像。
因為兩方力量對沖打得難舍難分，導致電子成像上完全是一堆亂碼，只能看見白霧流動來去。
郁和光遺憾：“可憐的維克多，到底還是圓不了戰神夢了。”
“不過，林沈麓這麽討厭晏止戈嗎？”他摩挲下頜若有所思。
郁和光的計劃奏效了。
在他意識到自己無法停止思考後，立刻反向加大了記憶輸出功率，全神貫註瘋狂回憶自己認識的人或神，混沌來者不拒讀取並覆制了這些模仿品。
可問題是——神學系模仿品剛落地就撲向其他模仿品兇狠激戰，至於混沌真正想殺的正主……
郁和光閑得在沙漠打蚊子。
#鶴蚌相爭，貓貓得利#
個人AI：【。】
它要是混沌，現在已經氣死了。
“沒想到讀取的記憶太多不僅讓目標能力更強，連性格也更像？”郁和光興致勃勃，“還是因為屬性對立？【科學】和【邪神】就算是模仿品也針鋒相對嗎？”
【或許是因為您的屬性。您對混沌放開記憶任由闖空門的舉動，無異於開閘洩洪，短時間內大量信息沖擊造成電線短路，代碼錯誤。】
郁和光：@.@
個人AI：【總的來說，您靠DOS攻擊炸了對方數據庫】
郁和光沒聽懂。
但他懂了自己炸了對方。
於是心滿意足。
“利息收回來了。”他愉快打了個響指，“讓它們自相殘殺去吧，小A，等混沌度再下降直到信號臨界值之後，立刻聯系維克多把混沌情況告訴他。”
個人AI欣然領命，郁和光卻只在短暫的快樂之後重新冷靜，他一邊重新處理傷口一邊快速檢閱源源不斷再生的模仿品。
秦疾安秦疾安秦疾安……沒有，他看不見先前傷到他的“秦疾安”。
“秦疾安”雖然也在模仿品裏出現，但那東西的行為舉止顯然與郁和光轉頭瞥見的那一眼不同。太笨拙了，不是人，和傷了他的那個相去甚遠。
“小A，你看見秦疾安的模仿品了嗎？”
郁和光問，“我在說的是給我留下紀念物的那個。”他捂住側肋，刺傷他的匕首的一部分現在還留在那裏，直到他找到卡葉琳娜前都需要它堵住血窟窿。實體的，沒有變成霧氣消失。
而顯然他註視的這些模仿品……
看見又一個“秦疾安”消失，郁和光沈下眉眼，“只有那個不同，為什麽？”
【力量沖擊波幹擾嚴重，電子眼無法取得準確影像……】啪！
個人AI突然失聲。
沙漠中亮光一暗，郁和光的視野墜入黑暗，所有模仿品都從他眼前消失了。濃霧散開又聚攏，沙漠又變成了沒有被讀取記憶前的沙漠。
所有人影散去，孤零零只剩一道影子。
郁和光瞇起眼試圖看清，濃霧內那人緩慢側身，一張俊美冷漠的臉逐漸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看清的瞬間，郁和光瞳孔震動。
是……秦疾安！
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側肋傷口刺痛，郁和光立即意識到眼前人就是傷了他的“秦疾安”。
“秦疾安”怎麽沒死？疑問從郁和光的心口一閃而過，他已經繃緊肌肉。
“難道那些低劣的模仿品消失是因為你？”
郁和光反而笑起來，語調輕松問：“你和其他人不同，是個大家夥對嗎，混沌度比其他人高？還是因為你就是混沌起源？”
“秦疾安”沒有回答，他只是側身站在沙丘上垂眼，沈浸在陰影中的臉看不清表情，但他看向郁和光的視線……
很冷。
冷酷得像個劊子手，而不是記憶裏溫和可靠的師長。
郁和光對上“秦疾安”視線的瞬間不自覺顫栗，冷意順著脊柱蔓延上來，汗毛根根直立。像兔子站在豺狼面前的本能。
他唇邊笑意消失握緊了匕首，可等待片刻卻都不見“秦疾安”動作。他皺了皺眉，忽然有種詭異的感受：“秦疾安”在看的不是他，而是站在他身後的某人。但是……
他身後只有空曠沙漠，連混沌物也無。
“秦疾安”到底在看誰？
疑惑從郁和光心底升騰，但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先動作。
就在沈默的對峙中，“秦疾安”終於動了。
對方緩緩轉身，正對著郁和光擡起頭，‘你來了。’
郁和光讀懂了對方的唇語，但就在秦疾安正對著他露出臉時，他看清對方模樣時卻電光火石之間猛地意識到——這是一張過分年輕的臉！
秦疾安大範圍曝光在鏡頭前時已經是個優秀的政治家，他沈著從容，成熟鎮定，胸臆間自成天地，沒什麽能打破他的冷靜。即便郁和光在少年時代就對溯游感興趣而連帶關註，秦疾安在他印象裏也始終是位高權重的決議長。但現在他看見的，確實一張青年的臉。
歲月還沒有在美麗的面龐上留下痕跡，水晶瓶裏的玫瑰花尚未雕零。①青年眉宇間意氣銳利，眼神冷漠但真實。
‘你來了。’他看著郁和光身後的空氣說。
郁和光忍不住違背戰場守則扭頭向後確認，他身後什麽都沒有。他立刻重新看向“秦疾安”。
年輕的秦疾安眉眼無波：‘這不是我們的計劃，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郁淵亭。’
郁淵亭……
如驚雷炸響，閃電破空。郁和光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猛地睜大眼，驚愕看向“秦疾安”。
“秦疾安”看不見郁和光，還在自顧自與某人對話：‘你是個好人，但心軟無法成就偉業，你想救一只兔子，就無法救整片草原。’
年輕的模仿品向郁和光走來，‘我的計劃要夭折了……但你知道的，我不會放棄，計劃一定會成為現實。’
眼前的秦疾安比記憶中更年輕，甚至能看見他眼裏翻滾的憤怒。明明沒有決議長久居高位的威儀，卻同樣令郁和光顫栗……不，不對。
郁和光眉頭一皺，迅速意識到：不是他的感受，是他與某人感同身受。
一秒思考中，“秦疾安”已經逼近身前，他俯身壓下，‘郁淵亭你……’
郁和光看見年輕模仿品的嘴巴開開合合，但他已經讀不出任何信息——混沌驟然狂暴，每一縷霧氣都化作鋒利刀刃直沖向他！
他反應迅速立刻閃身躲避，但所有註意力被“秦疾安”吸引還是影響了他的敏捷度，他只是慢了半拍，立刻被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刀刃劃開手臂。
血液打濕了滿地黃沙。
郁和光迅速向後退開，匕首在掌心劃過弧度快速揮舞成盾牌，擋下那些沖向他而來的刀刃。
大多數都被成功格擋而下，但孤身奮戰的節節敗退下依舊有漏網之魚，“嘩啦——噗！”左側的刀刃劃開手臂引起他的註意，他側身避讓的同時右側卻有新的刀刃出現，鋒利劃開空氣紮進血肉。
郁和光瞬間僵住。
他能感覺到體內“噗嗤”一聲，像是搖晃的水泡被刺破。肺部……
疼痛瞬間席卷全身，他捂住被刺破的胸膛連呼吸都困難。
但眼前的刀刃還不打算放過他，每一寸空氣都變成了紮滿鋼釘的機關墻，無論他試圖躲避向哪裏都無法逃離。
——魚如何避開水滴？
當你呼吸的每一縷空氣都與你為敵，如何才能生存？
郁和光渾身發抖，他艱難擡起頭，看見年輕的秦疾安就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冷眼看他。
不帶一絲溫度的殺意畢露。
郁和光張了張嘴，他想要詢問秦疾安，可張開嘴只有鮮血湧出染紅了衣襟。“你……”
體溫隨著失血快速流失，連眨眼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費力睜開眼，人影卻閃現緊貼在他身前。
‘你與我的目標之間，我會選擇我的目標。’
秦疾安的嘴巴一開一合，郁和光緊盯著他，讀懂了他的殺意。‘你知道，我絕不會放棄抵達……無論是誰。’
噗嗤。
郁和光睜大眼。
他慢慢低下頭，秦疾安的匕首紮穿他阻止的手掌沒入胸膛。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緊貼血肉的刀刃，這麽冷。
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冰冷，迅速抽離的力氣變成了幹癟的裝屍袋。
視野天旋地轉，郁和光失力摔倒下去
“噗通！”
他顫了顫眼睫費力睜開眼，看見秦疾安低頭望來的眼神徹骨寒冷。
唯一溫暖的，只有他身下的血泊。
吼——！
郁和光聽見風在咆哮。
他閉上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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