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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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只在[VIP]
謝枝雀還在睡夢中就被吵醒抓起來, 郁和光提溜著鳥團晃了晃也沒能讓他清醒。反倒是維克多暴躁踹門進來抱怨，“郁隊你到底怎麽惹醫學首席了？從剛才起她的通訊就一直打進來。”被打擾休眠的星期日大嘴巴子差點沒抽死他！
“度假結束，小朋友們, 該上工了。”
房間裏沒開燈, 郁和光嗓音低沈：“一支混沌族群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基地上方，我們的任務很清晰——保證熔巖塔完好, 保護基地。”
聽到熔巖塔，維克多一骨碌爬起來追上去，“熔巖塔怎麽了？你等等我！”
郁和光路過紀鳴樺時不等他開口，長臂一撈一挎, 年輕學者還不等反應已經被整個抗走，他大頭朝下：“⊙.⊙？？”
“我需要一個本地向導，你準備讓你老師一把老骨頭死在沙漠裏？”根本沒給紀鳴樺拒絕的機會, 說話間郁和光已經踏進外部大門，一支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在等他。
為首軍人利落敬禮：“長官，我接到命令輔佐您控制混沌潮。”
紀鳴樺頭暈腦脹：“不用, 你們怎麽……”
“當然。”郁和光欣然頷首，在紀鳴樺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揮手, 人已率先踏向基地大門。
“我們和混沌可是老熟人。”
郁和光擡手：“諸位，盛宴已經開始, 怎麽能缺席？正好問候下它混沌祖宗。”
維克多紅發熱烈, 謝枝雀扛槍緊隨而至, 幾人在大門後照出的光裏站成前後相隨的黑色剪影, 狂風中踏進荒漠——
“你們睡死在溫柔鄉裏了？幾十通緊急聯絡也叫不醒你們？”
卡葉琳娜踏在沙丘上冷笑, 通訊對面的維克多被訓到不敢還嘴。
狂風烈烈掀起她的白袍, 她屈指輕叩太陽穴，機械眼立刻變換視野拉近距離, 黃金色瞳孔穿透黑暗籠罩的沙漠可見千裏之外，她清晰看到遠處黃沙滾滾。
[能看見什麽？卡葉琳娜。]郁和光的聲音沙沙從傳聲筒傳來。
“關鍵不在於我能看見什麽，而是你的逃跑計劃有多快。”卡葉琳娜驟然失去笑意，表情冷肅，“有理由懷疑這是一整個族群的遷徙。這不是單人能對抗的任務，郁和光，醫學建議是撤離，越快越好。”
[不然？]
“你就選出誰先死再來見我。”
卡葉琳娜：“你有兩個小時可以逃跑。”說完就利落掛斷電話，不打算再繼續聽對面辯解。
【持有者，您打算獨自面對？】
“不然等著一群拖油瓶哭喊說要做手術，浪費我的戰鬥時間？”她冷笑看了眼手腕，光腦是她肢體的一部分，“改造軀體覆蓋78%，我還能撐到爭取時間讓他們離開。”
[這就是你的計劃？卡葉琳娜。]不同於溫柔機械的女聲，再次響起的是低低帶笑的男聲，[想甩開我們，自己解決？]
郁和光的聲音。掛斷再重新接入，除了持有者只有個人AI有權限。
卡葉琳娜目光冷凝：“AI，叛徒。”
【持有者的健康和快樂，是個人AI的第一要務。】個人AI溫柔重述標準道德回答。【郁首席擁有同等權限，他要求與您通話，AI判定這有利於您的生存，但如果您生氣——非常抱歉，葉娜。】
[不要為難可憐的AI了，是我逼迫它的，用首席權限。想要替它報仇，先活著見我吧。]
郁和光低聲帶笑：[卡葉琳娜，轉身。]
卡葉琳娜聞言側身回望，沙丘後天色未亮的迷蒙沙塵後一條黑色長河蜿蜒。沙漠裏哪來的……她怔了下立刻反應過來，是郁和光。
——他帶領隊伍橫跨沙漠而來。
“長官，不需要再增派人手嗎？”士兵在大風裏用力大吼，看向熔巖塔的方向憂心忡忡，“一旦混沌突破防線，鏡陣一定會被損傷！”
郁和光曾見過的巨大白色機器人已經在鏡陣中忙碌，它們一個接一個吹氣球一樣鼓起來，搖晃著向周圍覆蓋，眨眼間就像薄膜一樣包裹住定日鏡。不久前璀璨奪目的鏡陣已經被大片白色覆蓋。
“定日鏡是精度要求非常高的昂貴儀器，只要損傷就要報廢，末日前造價不菲，末日後更是制造艱難。如果三百萬片定日鏡全部損毀……”紀鳴樺眉頭夾得死緊，“西鏡基地，沒有能力再造一個鏡陣。”
郁和光忽然明白了這些白色柔軟機器人存在的目的。
紀鳴樺恨恨道：“連平時維護的機器人都不敢帶一點堅硬物，生怕劃傷鏡片，現在竟然引來這麽多混沌。”
他想到什麽倏地甩頭看郁和光：“是你吧？”他咄咄逼問，“是你把混沌引到這裏來的！”
郁和光示意士兵小隊去幫助鏡陣機器人，而維克多已經默契接到眼神指示，利用通訊信號測定他們與卡葉琳娜之間的三角定位。他問：“何以見得？”
第一個念頭一升起來，後面的情緒就像沸騰開水水面的氣泡，咕嚕咕嚕冒個不停。無數個畫面閃現在紀鳴樺腦海裏，郁和光闖入鏡陣，郁和光對峙維護機器人，郁和光……混沌來襲。
“科學陷落三百年，西鏡基地廢了大力氣才計算出混沌與科學的相對規律。你應該見過金門大橋？”
見郁和光點頭，紀鳴樺冷淡道：“那你應該知道，西鏡基地拒絕所有人入內。三百年間唯一的例外，是郁先生。”
郁和光挑眉。
紀鳴樺磨牙：“不是你這個無賴綁架犯，是郁淵亭先生。”他撇嘴嫌棄，“明明有幸和他是一個姓氏，怎麽一點也不像那位？”
“紀長官——”士兵的大吼聲穿透風沙傳過來，“我們可以進入鏡陣嗎？”
紀鳴樺臉色驟變：“滾出來！不可以！”
見士兵只是停在鏡陣邊緣把攜帶的機器人放入以做增援，紀鳴樺這才微不可察松了口氣。
動作雖小，也沒逃過郁和光的目光。
“西鏡基地規避混沌的手段……”他沈吟問，“是隔離開人和科學嗎？”
他邊說邊看向維克多，維克多眉頭緊皺搖頭，不認為這方法可行。
紀鳴樺卻點了頭：“算是其中之一。”
他冷淡看郁和光：“所以你知道你們擅闖鏡陣有多可惡了嗎？”
謝枝雀敏銳抓住關鍵詞：“所以混沌被吸引來，是因為我們靠近鏡陣？”
[我不這麽認為。]電流聲沙沙被風沙幹擾，卡葉琳娜的聲音冷漠從光腦裏傳出。
她在沙丘上長身而立，站成凜冽的前哨站。“真應該讓你們親眼看看這場面。”
黃沙橫亙整個沙漠的天際線席卷而來，沙浪遮天蔽日仿佛沙塵的海嘯，地面震顫如千軍萬馬動地而來，連卡葉琳娜腳下的沙丘都在震動著塌陷。
她嘖了一聲：“這種規模不是你們幾個人靠近能源陣就能招惹來的，否則西鏡基地早就毀滅了。況且還有個機械傾向6分的郁和光。”
郁和光：“……我很感謝你替我洗脫嫌疑，卡葉琳娜，但無關緊要的事就不用提了。”
紀鳴樺側目。
郁和光：“沒錯，就是我幹的。混沌是我引來的！”
#誰讓我機械傾向這麽高，這是我應該承受的#
#讓我承擔！！#
“紀長官，攜帶的十二臺維修機器人全部放出去，所有庫存的機器人全在這了！”士兵隔著大風揚聲喊，“但預計時間兩小時……我們不夠時間收回所有鏡片！”
紀鳴樺咬了咬牙：“來不及也得做，難道要看著混沌毀掉基地三百年的心血嗎！”
“郁和光，你最好是與這件事沒關系！”他猛然甩頭，咬牙切齒，“否則我就算死，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我等你。”郁和光歪頭露出脖頸，低笑著點了點頸窩，“等我們活著回來，這留給你洩憤。”
紀鳴樺一怔，驟然轉身大跨步向前。
郁和光眼疾手快一撈抓住對方手臂，“你去哪？”
“放開！”紀鳴樺低吼，“我要進鏡陣，裏面有可以手動調整的閥門，或許可能來得及回收。”最起碼……最起碼能把損失降下來。
他眼神暗了暗，執拗要掙開郁和光，卻被身後人一扣手腕反手折向後背，他被大力突然拽向後重重撞在身後人懷裏。他被堅實肌肉撞得岔了氣猛咳，猛然擡頭瞪視，卻被早有準備的手掌蓋在發頂，對方稍一用力便化解了力道。
“慢點，拗不過我就打算用頭槌暗殺我的下巴？”
紀鳴樺被蓋住了眼睛看不清，但他聽見郁和光聲音無奈，“洛麗塔，虛像投影。”磁性聲音低低的在耳邊響起，震動得耳廓發癢。他下意識掙動躲開，卻讓郁和光誤以為他又在發脾氣。
蓋住雙眼的手掌被拿開。郁和光垂首看過來的俊容映入眼簾。
“你不是說了人不能靠近鏡陣，現在你又是在幹什麽？”郁和光無奈問。
紀鳴樺磨牙：“兩害相較取其輕，總比死你懷裏強。”
他還要再罵，餘光卻瞥見一線光芒乍起。沙漠裏哪來的光……
紀鳴樺循著光線看去，卻在看清的瞬間楞在原地。
風沙肆虐的昏暗沙漠上，巨大宛如神跡的女性虛像降臨，全金屬機械構件的身軀在光暈中折射璀璨明光，她雙臂展開低垂向下，被金屬帶環繞遮住雙眼看不清神色，可只有輪廓沒有五官的臉也能看出慈悲。
她在風沙中臨世，機械天降，神跡永存。
紀鳴樺怔怔註視著磅礴女神像，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嗯？醒醒。”修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帶笑聲音喚回他的神智。
“洛麗塔你真是罪孽深重，又蠱惑了一個無辜的孩子。”郁和光低笑搖頭，他聳聳肩，“洛麗塔每次現身都會造成轟動，再聰明的腦袋看見她也轉不動，不過考慮到她是戰爭AI的原型機，倒也理解。”
#AI的美貌，造物者的榮耀#
AI虛像瞥見紀鳴樺眼眶發紅，罵罵咧咧在郁和光懷裏左掙右突氣得大罵，但捏緊了要砸向郁和光的拳頭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沒落下。
她：【……您是錯把自我評價放在我的評論區了嗎？】
【罪孽深重的確有其人，但不是我。】
郁和光眨眨眼，聽不懂洛麗塔在說什麽，幹脆把紀鳴樺拎起來抖抖，“洛麗塔，次世代AI。紀鳴樺，研究員——不是院士。”
他最後幾個字咬住重音強調，把紀鳴樺氣得眼圈又紅了幾分。他示意：“把你準備在鏡陣裏做的事告訴洛麗塔，她會幫你完成你需要的一切。”
見紀鳴樺張嘴就是頂，郁和光幹脆捧住他的臉強制他與自己對視，“就算你不相信我，也相信全知AI吧。洛麗塔是被作為全知AI的下一代創造出來的。”
紀鳴樺一楞。
他深深望進紀鳴樺的眼睛裏，“像相信科學一樣相信她，反正我們現在也別無選擇，不是嗎？”
等維克多終於在卡葉琳娜的呵斥下手忙腳亂建立線路後，一擡頭就看見年輕研究員正與星期日相處良好，他頓時大受打擊，不可置信像一個看著夫人和別人親昵的丈夫。
郁和光還在旁邊感慨：“果然，只要是搞科學的就拒絕不了洛麗塔。”
他還有心情笑問：“維克多，你創造洛麗塔的時候是編入魅惑基因了嗎？”
旁邊人：……有的人竟然還以為是洛麗塔的功效。
“再問下去，我們要抗走的貨物就要多一個維克多了。”林沈麓冷聲開口，“我能感覺得到，【混沌】在逼近。這種感受。”
她皺了下眉：“似曾相識。”
郁和光轉頭看她，林沈麓若有所思，隨即陰沈了眼瞳。
“博士。”她緩緩吐露音節。
“什麽？”
“博士曾短暫成為過混沌起源，他想要成為新‘種族’，他幾乎成功了。”
林沈麓冷冷擡頭，視線仿佛穿透沙丘看向另一邊奔騰的千軍萬馬，“今夜的氣味和那日似曾相識。卡葉琳娜閣下沒有說錯——逼近我們的不是某個，或某幾個混沌，而是一整個族群。”
就像【科學】，【邪神】，【阿瓦隆】或是高盧首都的【遺忘】。
[林沈麓，救你活著真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
卡葉琳娜的低笑聲響起，[感謝你為我證明。郁和光，我說過了，這絕不是某個人或某支隊伍能抵禦的任務。]
[我的建議依舊有效，趁現在還來得及，帶他們離開。]
“恕我直言，醫學首席沒有命令戰鬥系的權限。從來只有戰死的戰士，沒有臨陣脫逃的懦夫。”
郁和光冷聲關閉通訊，看向林沈麓，“你繼續，林，能感知到具體是哪個族群嗎？”
劇痛始終折磨著林沈麓，她在西鏡基地內卻疼痛削減難得有了可以淺眠的機會，直到離開基地——幾乎是與踏出鋼鐵堡壘同一時間，劇痛霎時間如海水重新將她淹沒，耳邊宛如幻聽的呼喚聲也再次從遙遠的虛空中傳來。
林沈麓定了定神，“我無法確定究竟是誰，但我能告訴你不是誰。”
她冷酷把自己從痛覺中剝離，靈魂居高臨下觀察肉.身的折磨，她把自己碾碎了當做證據。
“不是【科學】，也非【邪神】。”
林沈麓仰頭看郁和光：“但除此之外還有多少混沌起源，沒人知道。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找了，郁和光。”
郁和光點點頭，他俯下身雙臂用力，輕松從輪椅中抱起林沈麓，“小方，去幫洛麗塔。”
變形成輪椅的小機器人立刻扭動模塊變回銀色立方體，快樂應了一聲飛速向巨大的浮空虛像滑去。
紀鳴樺正叮囑洛麗塔，身邊突然有東西靠近嚇了他一跳，他猛地轉身卻見小機器人揚起電子屏：[我是郁郁最喜歡的AI小芳，有什麽我能為你炸掉的嗎？*0v0*]
乖巧無害，差點嚇得心臟停跳。
紀鳴樺：“？？炸什麽？我問你你要炸什麽！！”
小機器人吐了吐舌頭：[啊說習慣了，抱歉抱歉。那有什麽屍體要小芳為你處理嗎？*0v0*]
“…………”
紀鳴樺確定了，老師一定是被郁和光騙了！他們根本不是郁先生的學生，絕對是殺人越貨無所不作的大惡人！！
與其他科學傳承慘遭毀滅的據點不同，西鏡基地時隔三百年依舊用自己的方式保證了科學沒有斷代，基地內甚至鏡陣也使用機器人。但材料和資源的短缺還是讓他們的發展舉步維艱，小方換算了下，這裏的機器人技術在新地球已經淘汰了上百年。
[那就是小芳的曾曾曾曾……祖父！]小機器人目瞪口呆，[好老。]
紀鳴樺：“你是郁和光派來氣死我的吧！”
芳芳搖頭：[看在你不是紅毛變態的份上，芳給你一句忠告。]
小芳語重心長：[不要惹郁郁生氣，小本本很難擦的。相信芳，芳有經驗。]
紀鳴樺：“？”
小機器人已經得到洛麗塔回傳的數據，一溜煙化作光箭歡快射向大白饅頭機器人。[老祖宗——你的芳來了！]
“跑慢點！不要劃到鏡片！”紀鳴樺的咆哮被拋在身後。
#芳，耳聾*0v0*#
有了洛麗塔和小芳的加入，鏡陣的覆蓋速度直線上升，新生代AI的威力展露無遺。
紀鳴樺在驚愕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敬佩，他試圖觀摩，卻被郁和光一把拎走。
“長官，還有我們！”士兵也追上來。
卻被郁和光拒絕：“你們跟上來除了多死幾個人，毫無意義，西鏡基地還是保留實力，眼下就交給我們。”
士兵不服正要張嘴，卻被郁和光冷眼一掃：“你是在質疑你的統帥？”
“不是只有死亡才有意義，你們要完成的是比我更艱難的任務。”
郁和光一指鏡陣，神情肅穆：“我要你們以身確保鏡陣安全，哪怕用肉身去扛也要保證鏡陣不被摧毀。科學延續的任務壓在你們身上，告訴我，我能相信你們嗎？”
青年眉眼深邃堅定，被他的目光註視仿佛萬鈞加身，沒有人想在這雙眼睛裏看見對自己的失望。
士兵心臟一緊，下意識大吼：“能！長官，您能相信我們！”
郁和光點頭，他轉身望向卡葉琳娜的方向，“那麽。”
“卡葉琳娜，你還支撐得住嗎？”
[支撐？]卡葉琳娜聲音怪異。
她從沙丘上直起身，眼神莫名看向剛被自己埋下的雷.管，“這就是戰鬥首席的報覆嗎？”
她冷呵：“自從我擔任首席開始，已經多少年沒聽到過質疑了。”
郁和光低笑聲透過耳麥在卡葉琳娜耳邊響起：[那告訴我，混沌是族群名稱是什麽？]
“噗。”背景音裏維克多沒憋住笑了聲。
卡葉琳娜眼神木然。
她掛斷通訊，轉頭向自己的AI：“郁和光絕對是故意的。”
個人AI柔聲：【但您無法駁斥他。您無法將這支族群與數據庫裏的任何序列匹配上，不是嗎？】
卡葉琳娜：“你是我的AI還是他的。”
她眼神凝重轉身看向沙漠天際線，整條沙丘脈絡都被她布下雷線，混沌度上升立刻觸發爆炸。身後就是基地和鏡陣，這是他們必須死守的防線。
但是。
卡葉琳娜握緊垂在身側的手掌又松開，機械手掌沒有薄汗只有冰冷金屬，骰子硌在掌心裏。
擲骰結果：混沌度2點，符號：【太陽輪】
……持有者生命輪回。
卡葉琳娜眉眼一暗：“AI，存活概率是多少。”
【預計生存可能性：1.6%】
個人AI：【大模型加入戰鬥系首席郁和光的過往戰鬥數據，推測結果：以郁和光首席小隊加入為前提，生存概率可提升至21.91%】
【您依舊要拒絕同伴的邀請嗎？持有者。哪怕對方是一位首席？】
卡葉琳娜冷笑：“他給我拒絕的機會了嗎？”
“餵——”大喊聲從身後風沙裏傳來。
她轉頭，看見紅色雨刷在灰蒙蒙視野裏快速擺動。
維克多用力揮舞雙臂大喊；“卡葉琳娜閣下——您憑什麽罵我是變態，我可是只愛星期日一個！您必須解釋清楚，否則，否則——”
他越說聲越小：“我就打死您。”
疑似沙子堵嗓子眼了。
周圍幾人古怪側目。
維克多心虛。
又挺起胸膛，倔強：“向侮辱摯愛的人發起決鬥可是紳士傳統，再，再說了，她又聽不見……”
聽覺敏銳的卡葉琳娜：“。”
她扭頭冷酷問AI：“讓我接受這樣的同伴？拒絕的理由還不充分嗎？”
個人AI：【人類也具有生物多樣性】
作者有話說:
星期日：不用，謝謝，離我遠點（冷酷拒絕）
維克多搖搖欲墜
#一定有人引誘了星期日##他的摯愛不可能這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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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結束，小朋友們, 該上工了。”
房間裏沒開燈, 郁和光嗓音低沈：“一支混沌族群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基地上方，我們的任務很清晰——保證熔巖塔完好, 保護基地。”
聽到熔巖塔，維克多一骨碌爬起來追上去，“熔巖塔怎麽了？你等等我！”
郁和光路過紀鳴樺時不等他開口，長臂一撈一挎, 年輕學者還不等反應已經被整個抗走，他大頭朝下：“⊙.⊙？？”
“我需要一個本地向導，你準備讓你老師一把老骨頭死在沙漠裏？”根本沒給紀鳴樺拒絕的機會, 說話間郁和光已經踏進外部大門，一支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在等他。
為首軍人利落敬禮：“長官，我接到命令輔佐您控制混沌潮。”
紀鳴樺頭暈腦脹：“不用, 你們怎麽……”
“當然。”郁和光欣然頷首，在紀鳴樺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揮手, 人已率先踏向基地大門。
“我們和混沌可是老熟人。”
郁和光擡手：“諸位，盛宴已經開始, 怎麽能缺席？正好問候下它混沌祖宗。”
維克多紅發熱烈, 謝枝雀扛槍緊隨而至, 幾人在大門後照出的光裏站成前後相隨的黑色剪影, 狂風中踏進荒漠——
“你們睡死在溫柔鄉裏了？幾十通緊急聯絡也叫不醒你們？”
卡葉琳娜踏在沙丘上冷笑, 通訊對面的維克多被訓到不敢還嘴。
狂風烈烈掀起她的白袍, 她屈指輕叩太陽穴，機械眼立刻變換視野拉近距離, 黃金色瞳孔穿透黑暗籠罩的沙漠可見千裏之外，她清晰看到遠處黃沙滾滾。
[能看見什麽？卡葉琳娜。]郁和光的聲音沙沙從傳聲筒傳來。
“關鍵不在於我能看見什麽，而是你的逃跑計劃有多快。”卡葉琳娜驟然失去笑意，表情冷肅，“有理由懷疑這是一整個族群的遷徙。這不是單人能對抗的任務，郁和光，醫學建議是撤離，越快越好。”
[不然？]
“你就選出誰先死再來見我。”
卡葉琳娜：“你有兩個小時可以逃跑。”說完就利落掛斷電話，不打算再繼續聽對面辯解。
【持有者，您打算獨自面對？】
“不然等著一群拖油瓶哭喊說要做手術，浪費我的戰鬥時間？”她冷笑看了眼手腕，光腦是她肢體的一部分，“改造軀體覆蓋78%，我還能撐到爭取時間讓他們離開。”
[這就是你的計劃？卡葉琳娜。]不同於溫柔機械的女聲，再次響起的是低低帶笑的男聲，[想甩開我們，自己解決？]
郁和光的聲音。掛斷再重新接入，除了持有者只有個人AI有權限。
卡葉琳娜目光冷凝：“AI，叛徒。”
【持有者的健康和快樂，是個人AI的第一要務。】個人AI溫柔重述標準道德回答。【郁首席擁有同等權限，他要求與您通話，AI判定這有利於您的生存，但如果您生氣——非常抱歉，葉娜。】
[不要為難可憐的AI了，是我逼迫它的，用首席權限。想要替它報仇，先活著見我吧。]
郁和光低聲帶笑：[卡葉琳娜，轉身。]
卡葉琳娜聞言側身回望，沙丘後天色未亮的迷蒙沙塵後一條黑色長河蜿蜒。沙漠裏哪來的……她怔了下立刻反應過來，是郁和光。
——他帶領隊伍橫跨沙漠而來。
“長官，不需要再增派人手嗎？”士兵在大風裏用力大吼，看向熔巖塔的方向憂心忡忡，“一旦混沌突破防線，鏡陣一定會被損傷！”
郁和光曾見過的巨大白色機器人已經在鏡陣中忙碌，它們一個接一個吹氣球一樣鼓起來，搖晃著向周圍覆蓋，眨眼間就像薄膜一樣包裹住定日鏡。不久前璀璨奪目的鏡陣已經被大片白色覆蓋。
“定日鏡是精度要求非常高的昂貴儀器，只要損傷就要報廢，末日前造價不菲，末日後更是制造艱難。如果三百萬片定日鏡全部損毀……”紀鳴樺眉頭夾得死緊，“西鏡基地，沒有能力再造一個鏡陣。”
郁和光忽然明白了這些白色柔軟機器人存在的目的。
紀鳴樺恨恨道：“連平時維護的機器人都不敢帶一點堅硬物，生怕劃傷鏡片，現在竟然引來這麽多混沌。”
他想到什麽倏地甩頭看郁和光：“是你吧？”他咄咄逼問，“是你把混沌引到這裏來的！”
郁和光示意士兵小隊去幫助鏡陣機器人，而維克多已經默契接到眼神指示，利用通訊信號測定他們與卡葉琳娜之間的三角定位。他問：“何以見得？”
第一個念頭一升起來，後面的情緒就像沸騰開水水面的氣泡，咕嚕咕嚕冒個不停。無數個畫面閃現在紀鳴樺腦海裏，郁和光闖入鏡陣，郁和光對峙維護機器人，郁和光……混沌來襲。
“科學陷落三百年，西鏡基地廢了大力氣才計算出混沌與科學的相對規律。你應該見過金門大橋？”
見郁和光點頭，紀鳴樺冷淡道：“那你應該知道，西鏡基地拒絕所有人入內。三百年間唯一的例外，是郁先生。”
郁和光挑眉。
紀鳴樺磨牙：“不是你這個無賴綁架犯，是郁淵亭先生。”他撇嘴嫌棄，“明明有幸和他是一個姓氏，怎麽一點也不像那位？”
“紀長官——”士兵的大吼聲穿透風沙傳過來，“我們可以進入鏡陣嗎？”
紀鳴樺臉色驟變：“滾出來！不可以！”
見士兵只是停在鏡陣邊緣把攜帶的機器人放入以做增援，紀鳴樺這才微不可察松了口氣。
動作雖小，也沒逃過郁和光的目光。
“西鏡基地規避混沌的手段……”他沈吟問，“是隔離開人和科學嗎？”
他邊說邊看向維克多，維克多眉頭緊皺搖頭，不認為這方法可行。
紀鳴樺卻點了頭：“算是其中之一。”
他冷淡看郁和光：“所以你知道你們擅闖鏡陣有多可惡了嗎？”
謝枝雀敏銳抓住關鍵詞：“所以混沌被吸引來，是因為我們靠近鏡陣？”
[我不這麽認為。]電流聲沙沙被風沙幹擾，卡葉琳娜的聲音冷漠從光腦裏傳出。
她在沙丘上長身而立，站成凜冽的前哨站。“真應該讓你們親眼看看這場面。”
黃沙橫亙整個沙漠的天際線席卷而來，沙浪遮天蔽日仿佛沙塵的海嘯，地面震顫如千軍萬馬動地而來，連卡葉琳娜腳下的沙丘都在震動著塌陷。
她嘖了一聲：“這種規模不是你們幾個人靠近能源陣就能招惹來的，否則西鏡基地早就毀滅了。況且還有個機械傾向6分的郁和光。”
郁和光：“……我很感謝你替我洗脫嫌疑，卡葉琳娜，但無關緊要的事就不用提了。”
紀鳴樺側目。
郁和光：“沒錯，就是我幹的。混沌是我引來的！”
#誰讓我機械傾向這麽高，這是我應該承受的#
#讓我承擔！！#
“紀長官，攜帶的十二臺維修機器人全部放出去，所有庫存的機器人全在這了！”士兵隔著大風揚聲喊，“但預計時間兩小時……我們不夠時間收回所有鏡片！”
紀鳴樺咬了咬牙：“來不及也得做，難道要看著混沌毀掉基地三百年的心血嗎！”
“郁和光，你最好是與這件事沒關系！”他猛然甩頭，咬牙切齒，“否則我就算死，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我等你。”郁和光歪頭露出脖頸，低笑著點了點頸窩，“等我們活著回來，這留給你洩憤。”
紀鳴樺一怔，驟然轉身大跨步向前。
郁和光眼疾手快一撈抓住對方手臂，“你去哪？”
“放開！”紀鳴樺低吼，“我要進鏡陣，裏面有可以手動調整的閥門，或許可能來得及回收。”最起碼……最起碼能把損失降下來。
他眼神暗了暗，執拗要掙開郁和光，卻被身後人一扣手腕反手折向後背，他被大力突然拽向後重重撞在身後人懷裏。他被堅實肌肉撞得岔了氣猛咳，猛然擡頭瞪視，卻被早有準備的手掌蓋在發頂，對方稍一用力便化解了力道。
“慢點，拗不過我就打算用頭槌暗殺我的下巴？”
紀鳴樺被蓋住了眼睛看不清，但他聽見郁和光聲音無奈，“洛麗塔，虛像投影。”磁性聲音低低的在耳邊響起，震動得耳廓發癢。他下意識掙動躲開，卻讓郁和光誤以為他又在發脾氣。
蓋住雙眼的手掌被拿開。郁和光垂首看過來的俊容映入眼簾。
“你不是說了人不能靠近鏡陣，現在你又是在幹什麽？”郁和光無奈問。
紀鳴樺磨牙：“兩害相較取其輕，總比死你懷裏強。”
他還要再罵，餘光卻瞥見一線光芒乍起。沙漠裏哪來的光……
紀鳴樺循著光線看去，卻在看清的瞬間楞在原地。
風沙肆虐的昏暗沙漠上，巨大宛如神跡的女性虛像降臨，全金屬機械構件的身軀在光暈中折射璀璨明光，她雙臂展開低垂向下，被金屬帶環繞遮住雙眼看不清神色，可只有輪廓沒有五官的臉也能看出慈悲。
她在風沙中臨世，機械天降，神跡永存。
紀鳴樺怔怔註視著磅礴女神像，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嗯？醒醒。”修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帶笑聲音喚回他的神智。
“洛麗塔你真是罪孽深重，又蠱惑了一個無辜的孩子。”郁和光低笑搖頭，他聳聳肩，“洛麗塔每次現身都會造成轟動，再聰明的腦袋看見她也轉不動，不過考慮到她是戰爭AI的原型機，倒也理解。”
#AI的美貌，造物者的榮耀#
AI虛像瞥見紀鳴樺眼眶發紅，罵罵咧咧在郁和光懷裏左掙右突氣得大罵，但捏緊了要砸向郁和光的拳頭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沒落下。
她：【……您是錯把自我評價放在我的評論區了嗎？】
【罪孽深重的確有其人，但不是我。】
郁和光眨眨眼，聽不懂洛麗塔在說什麽，幹脆把紀鳴樺拎起來抖抖，“洛麗塔，次世代AI。紀鳴樺，研究員——不是院士。”
他最後幾個字咬住重音強調，把紀鳴樺氣得眼圈又紅了幾分。他示意：“把你準備在鏡陣裏做的事告訴洛麗塔，她會幫你完成你需要的一切。”
見紀鳴樺張嘴就是頂，郁和光幹脆捧住他的臉強制他與自己對視，“就算你不相信我，也相信全知AI吧。洛麗塔是被作為全知AI的下一代創造出來的。”
紀鳴樺一楞。
他深深望進紀鳴樺的眼睛裏，“像相信科學一樣相信她，反正我們現在也別無選擇，不是嗎？”
等維克多終於在卡葉琳娜的呵斥下手忙腳亂建立線路後，一擡頭就看見年輕研究員正與星期日相處良好，他頓時大受打擊，不可置信像一個看著夫人和別人親昵的丈夫。
郁和光還在旁邊感慨：“果然，只要是搞科學的就拒絕不了洛麗塔。”
他還有心情笑問：“維克多，你創造洛麗塔的時候是編入魅惑基因了嗎？”
旁邊人：……有的人竟然還以為是洛麗塔的功效。
“再問下去，我們要抗走的貨物就要多一個維克多了。”林沈麓冷聲開口，“我能感覺得到，【混沌】在逼近。這種感受。”
她皺了下眉：“似曾相識。”
郁和光轉頭看她，林沈麓若有所思，隨即陰沈了眼瞳。
“博士。”她緩緩吐露音節。
“什麽？”
“博士曾短暫成為過混沌起源，他想要成為新‘種族’，他幾乎成功了。”
林沈麓冷冷擡頭，視線仿佛穿透沙丘看向另一邊奔騰的千軍萬馬，“今夜的氣味和那日似曾相識。卡葉琳娜閣下沒有說錯——逼近我們的不是某個，或某幾個混沌，而是一整個族群。”
就像【科學】，【邪神】，【阿瓦隆】或是高盧首都的【遺忘】。
[林沈麓，救你活著真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
卡葉琳娜的低笑聲響起，[感謝你為我證明。郁和光，我說過了，這絕不是某個人或某支隊伍能抵禦的任務。]
[我的建議依舊有效，趁現在還來得及，帶他們離開。]
“恕我直言，醫學首席沒有命令戰鬥系的權限。從來只有戰死的戰士，沒有臨陣脫逃的懦夫。”
郁和光冷聲關閉通訊，看向林沈麓，“你繼續，林，能感知到具體是哪個族群嗎？”
劇痛始終折磨著林沈麓，她在西鏡基地內卻疼痛削減難得有了可以淺眠的機會，直到離開基地——幾乎是與踏出鋼鐵堡壘同一時間，劇痛霎時間如海水重新將她淹沒，耳邊宛如幻聽的呼喚聲也再次從遙遠的虛空中傳來。
林沈麓定了定神，“我無法確定究竟是誰，但我能告訴你不是誰。”
她冷酷把自己從痛覺中剝離，靈魂居高臨下觀察肉.身的折磨，她把自己碾碎了當做證據。
“不是【科學】，也非【邪神】。”
林沈麓仰頭看郁和光：“但除此之外還有多少混沌起源，沒人知道。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找了，郁和光。”
郁和光點點頭，他俯下身雙臂用力，輕松從輪椅中抱起林沈麓，“小方，去幫洛麗塔。”
變形成輪椅的小機器人立刻扭動模塊變回銀色立方體，快樂應了一聲飛速向巨大的浮空虛像滑去。
紀鳴樺正叮囑洛麗塔，身邊突然有東西靠近嚇了他一跳，他猛地轉身卻見小機器人揚起電子屏：[我是郁郁最喜歡的AI小芳，有什麽我能為你炸掉的嗎？*0v0*]
乖巧無害，差點嚇得心臟停跳。
紀鳴樺：“？？炸什麽？我問你你要炸什麽！！”
小機器人吐了吐舌頭：[啊說習慣了，抱歉抱歉。那有什麽屍體要小芳為你處理嗎？*0v0*]
“…………”
紀鳴樺確定了，老師一定是被郁和光騙了！他們根本不是郁先生的學生，絕對是殺人越貨無所不作的大惡人！！
與其他科學傳承慘遭毀滅的據點不同，西鏡基地時隔三百年依舊用自己的方式保證了科學沒有斷代，基地內甚至鏡陣也使用機器人。但材料和資源的短缺還是讓他們的發展舉步維艱，小方換算了下，這裏的機器人技術在新地球已經淘汰了上百年。
[那就是小芳的曾曾曾曾……祖父！]小機器人目瞪口呆，[好老。]
紀鳴樺：“你是郁和光派來氣死我的吧！”
芳芳搖頭：[看在你不是紅毛變態的份上，芳給你一句忠告。]
小芳語重心長：[不要惹郁郁生氣，小本本很難擦的。相信芳，芳有經驗。]
紀鳴樺：“？”
小機器人已經得到洛麗塔回傳的數據，一溜煙化作光箭歡快射向大白饅頭機器人。[老祖宗——你的芳來了！]
“跑慢點！不要劃到鏡片！”紀鳴樺的咆哮被拋在身後。
#芳，耳聾*0v0*#
有了洛麗塔和小芳的加入，鏡陣的覆蓋速度直線上升，新生代AI的威力展露無遺。
紀鳴樺在驚愕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敬佩，他試圖觀摩，卻被郁和光一把拎走。
“長官，還有我們！”士兵也追上來。
卻被郁和光拒絕：“你們跟上來除了多死幾個人，毫無意義，西鏡基地還是保留實力，眼下就交給我們。”
士兵不服正要張嘴，卻被郁和光冷眼一掃：“你是在質疑你的統帥？”
“不是只有死亡才有意義，你們要完成的是比我更艱難的任務。”
郁和光一指鏡陣，神情肅穆：“我要你們以身確保鏡陣安全，哪怕用肉身去扛也要保證鏡陣不被摧毀。科學延續的任務壓在你們身上，告訴我，我能相信你們嗎？”
青年眉眼深邃堅定，被他的目光註視仿佛萬鈞加身，沒有人想在這雙眼睛裏看見對自己的失望。
士兵心臟一緊，下意識大吼：“能！長官，您能相信我們！”
郁和光點頭，他轉身望向卡葉琳娜的方向，“那麽。”
“卡葉琳娜，你還支撐得住嗎？”
[支撐？]卡葉琳娜聲音怪異。
她從沙丘上直起身，眼神莫名看向剛被自己埋下的雷.管，“這就是戰鬥首席的報覆嗎？”
她冷呵：“自從我擔任首席開始，已經多少年沒聽到過質疑了。”
郁和光低笑聲透過耳麥在卡葉琳娜耳邊響起：[那告訴我，混沌是族群名稱是什麽？]
“噗。”背景音裏維克多沒憋住笑了聲。
卡葉琳娜眼神木然。
她掛斷通訊，轉頭向自己的AI：“郁和光絕對是故意的。”
個人AI柔聲：【但您無法駁斥他。您無法將這支族群與數據庫裏的任何序列匹配上，不是嗎？】
卡葉琳娜：“你是我的AI還是他的。”
她眼神凝重轉身看向沙漠天際線，整條沙丘脈絡都被她布下雷線，混沌度上升立刻觸發爆炸。身後就是基地和鏡陣，這是他們必須死守的防線。
但是。
卡葉琳娜握緊垂在身側的手掌又松開，機械手掌沒有薄汗只有冰冷金屬，骰子硌在掌心裏。
擲骰結果：混沌度2點，符號：【太陽輪】
……持有者生命輪回。
卡葉琳娜眉眼一暗：“AI，存活概率是多少。”
【預計生存可能性：1.6%】
個人AI：【大模型加入戰鬥系首席郁和光的過往戰鬥數據，推測結果：以郁和光首席小隊加入為前提，生存概率可提升至21.91%】
【您依舊要拒絕同伴的邀請嗎？持有者。哪怕對方是一位首席？】
卡葉琳娜冷笑：“他給我拒絕的機會了嗎？”
“餵——”大喊聲從身後風沙裏傳來。
她轉頭，看見紅色雨刷在灰蒙蒙視野裏快速擺動。
維克多用力揮舞雙臂大喊；“卡葉琳娜閣下——您憑什麽罵我是變態，我可是只愛星期日一個！您必須解釋清楚，否則，否則——”
他越說聲越小：“我就打死您。”
疑似沙子堵嗓子眼了。
周圍幾人古怪側目。
維克多心虛。
又挺起胸膛，倔強：“向侮辱摯愛的人發起決鬥可是紳士傳統，再，再說了，她又聽不見……”
聽覺敏銳的卡葉琳娜：“。”
她扭頭冷酷問AI：“讓我接受這樣的同伴？拒絕的理由還不充分嗎？”
個人AI：【人類也具有生物多樣性】
作者有話說:
星期日：不用，謝謝，離我遠點（冷酷拒絕）
維克多搖搖欲墜
#一定有人引誘了星期日##他的摯愛不可能這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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