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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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只在[VIP]
林沈麓眉眼不動, 側身垂眸時怪物倒映在她眼中。
她眼睜睜看著黑霧化作猙獰怪物咆哮沖向她，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怪物裹挾而來的厲風吹刮在臉上, 刀割一樣疼。
“姑娘！”不遠處似乎有人在驚叫。
但林沈麓聽不清了。她所有註意力都被混沌吸引。
鋪天蓋地席卷的恐怖威壓而下, 幾乎要將林沈麓碾壓成粉末，她能聽到骨頭在咯咯作響, 不堪重負的肌肉臟器破裂聲像氣球在耳邊爆鳴，一聲接一聲。
鮮血順著嘴角鼻孔蜿蜒而下，林沈麓看不清東西了。
她只能看到穿越風暴向她疾馳的身影，降臨的黑暗和……
“林沈麓——不許死！”
郁和光的怒吼。
林沈麓闔上眼, 摔了下去。
隔著濃霧與陰影，郁和光看見橋上的那道剪影如玉山傾頹，白袍逶迤於地。他目眥欲裂, 拼命撥開濃霧飛奔回橋。
但就在這時，黑暗不僅將林沈麓團團圍住，也將郁和光阻擋在外。
像一堵高墻橫亙, 劃開了兩個世界。
郁和光的怒吼聲無法傳遞到另一邊，林沈麓的身影也被從他視野裏徹底抹去。
匆匆追來的維克多仰頭時驚愕：“這是？！”
——黑色天塹。
他們被徹底擋在了高地上。
混沌在身後緊追不舍, 黑霧時而化形成實體時而潰散，突襲幾人又悄然消失, 像玩弄食物的惡劣獵人。
“這面‘墻’的混沌濃度比其他地方高幾百倍, 我不知道它究竟多高多長, 但我掃描不到尾。”
維克多嚴肅道：“如果不能及時撤離返回橋上, 恐怕我們也會被混沌侵襲。”
現在他們全靠骰子和槍, 才讓混沌物無法近身。謝枝雀的槍聲不絕, 但終有力竭難抵的時刻。
郁和光看見濃霧中接連亮起的槍械火光，迅速有了決斷。“小鳥！”
他利落扒下槍械和骰子扔向維克多, 猝不及防的維克多下意識伸手去接，抱了滿懷武器頓時一驚擡頭：“你這是？！”
本來混沌就在想方設法靠近他們，現在扔掉武器豈不是自尋死路？
“敵在暗怎麽殺？”
郁和光卻對自己危險處境鎮定，反倒對敏捷躍身而來的謝枝雀囑咐：“槍法準一點。”
他拒絕了維克多的跟隨，孤身踏進了濃霧裏，只有手腕光腦亮起的一點紅光刺目。
謝枝雀眼不錯珠緊盯著那一點亮光，郁和光的叮囑反覆在腦海中回繞：林被混沌盯上了，我們要抓緊時間立刻回去……沒時間耽誤，走捷徑吧。
‘我會成為誘餌，你是獵人。小鳥，槍法準一點，別殺了我。’郁和光說這話時甚至在笑。
謝枝雀急得第一次惱恨為什麽這麽信任他。
“星期日，監管附近所有混沌區域。”維克多攥緊了拳頭，“混沌物靠近，第一時間示警。”
【指令執行】
而沒有任何武器、連二十六面骰也拒絕了的郁和光，從只身踏進混沌核心區開始，就敏銳察覺到了黑暗中投來的視線。
失去骰子的威懾，混沌蠢蠢欲動。
青年像是被嚇傻了，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貼地快速竄行濃霧的藤蔓忽然被一點紅光吸引，搜尋多時卻沒有收獲，感知到熟悉氣味的瞬間，它驚喜仰起頭，
黑霧在青年身後洶湧翻滾，形態從霧氣中凝實，利爪悄無聲息從後方伸向他——
郁和光突然暴起向後，五指緊握成爪抓向怪物！
“砰砰砰！”與此同時，子彈傾瀉而出，槍聲響徹高地不絕。
郁和光死死掐住混沌物近身肉搏，不讓它有機會潰散成霧氣溜走。兩者一步追一步咬得死緊，纏鬥時郁和光也不忘讓混沌物暴露在槍口視野下，謝枝雀的槍法奇準，原物質槍接連不斷擊中混沌物。
被濃霧組成的實體已經千瘡百孔，混沌物反撲郁和光的力量也逐漸削弱。但他卻一刻不敢松懈，緊盯著混沌物的眼眸突然緊縮。
“小鳥，身後！”郁和光暴喝。
謝枝雀聞聲下意識偏頭。
但就是不到一秒鐘的間隙，混沌物卻倏地從郁和光手裏化作流霧就要消失。
圍魏救趙！該死的。他磨了下牙。
郁和光快步上前想要彌補，他心臟沈了沈，已經做好最壞打算。
但突然間，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失去混沌物蹤跡的時候，卻見黑霧拔地而起，突然暴起猛撲向混沌物。
那黑霧人形狂暴抓住混沌物便揍，“啪啪！”巨響回蕩在高地上，不僅郁和光幾人楞住，混沌物也懵了。
一個不察就又被黑霧人形多揍了幾下。
混沌物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和人形扭打在一起。
但在郁和光幾人眼裏，就是皇後殺了皇後！混沌在打混沌！
“這是什麽情況？”維克多懵逼，“內訌？”
郁和光立即反應過來：“管它什麽情況，對我們有利就行——小鳥，榴.彈.炮拉出來！”
“洛麗塔還有攜帶的重火力嗎？不要吝嗇子彈，全都炸出去！”
他猛地陰狠了眸光：“趁它病，我要它死！”
“來嘞！”差點以為要失去郁和光的謝枝雀幹勁十足，氣勢洶洶單膝跪地猛滑到郁和光身邊，肩扛式榴.彈.炮已經就位。
“轟——！”
炮彈直沖向纏鬥成一團黑的混沌物，幾秒之後炸開成絢爛咆哮的火光。
火星飛濺。
照亮的光芒裏，郁和光看見人形混沌物好像被炸傻了，不可置信扭頭看他。
有點像被扔在大雨裏濕漉漉的小狗，委屈又茫然。
“？”
郁和光皺了皺眉，懷疑高地上的混沌還有迷惑心智的副作用。他果斷下令：“洛麗塔，立刻轟炸。”
小隊攜帶的所有火力不顧後路的在此刻盡數傾瀉，硬生生在黑霧阻攔的高地上炸開一道口子，天塹攔不住他。
郁和光回頭看了眼火焰中央，熊熊燃燒的大火驅散了所有陰影，已經看不見混沌物和人形的模樣。
“郁哥？”謝枝雀在催促聲從鐵幕另一邊傳來。
郁和光轉身，頭也不回的穿過天塹。
黑霧在他身後重新逐漸合攏，隔開了大橋與高地的連接。
“劈啪……”點燃的苔蘚發出聲響。
窸窣聲音響起，在苔蘚間隱匿游走的藤蔓聚攏在一起擰成人形，它從地面上站起身，孤零零的茫然四顧。
周圍已經沒有了追尋的氣味，只剩下還在零星燃燒的火光，已經被藤蔓緊緊纏繞潰散的黑霧，破布條一樣當啷在人形手裏。
它低頭看了眼，憤怒。
！
藤蔓抻成筆直一條。儷謌
而天塹另一邊的郁和光在重新踏進探照燈範圍內的瞬間，已經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大橋。
他記得很清楚，他最後一眼就看見林沈麓在大橋邊緣。
但此刻，橋邊卻沒有了林沈麓的身影，只有守橋大爺拿著老舊的獵槍威風凜凜，混沌巨獸只要靠近就毫不猶豫開槍。
“年輕人。”
大爺眼尖的立刻看見郁和光疾馳回來的身影，立刻朝身後一指，“你的同伴還活著。”先說郁和光最關心的事。
然後是，“在橋面上，你另一個同伴和李勤與她在一起。”
三句話，確認自己人身份到情況全部明晰。
“郁隊長！這裏！”李勤也從大橋上探頭，焦急揮手示意。
郁和光深深看了眼守橋大爺：“謝謝。”
大爺耷拉著眼皮，耳聾眼花聽不見，“砰！”但槍法奇準，一槍打散追在他身後的濃霧。
郁和光與大爺擦肩而過，飛速沖向李勤。
他看見橋面上鮮血淋漓，一直蜿蜒向集裝箱，頓時瞳孔一縮，“林怎麽樣？”
“暫時死不了。”
林沈麓嘶啞但穩重的聲線從李勤身後傳來。
他偏頭一看，終於再次看見林沈麓的身影。
白色拘束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林沈麓歪坐在輪椅上發絲散落，呼吸微弱得像一具屍體。
但她聞聲掀了掀眼睫，投眼看過來的視線依舊堅定：“找到原因了？”
“找到了。”郁和光說，“是你，林。混沌是沖你來的。”
林沈麓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她漠然得好像討論的不是她自己的生死。“猜到了，不然你不會混沌未死就回來。”
“現在，你想怎麽做？”
郁和光踏進集裝箱的同時拆下槍械，揚手扔給謝枝雀：“小鳥，守門。”
他走近林沈麓的同時視角變換，這才看清集裝箱角落裏的卡葉琳娜。
這位醫學首席長腿踏在窗沿上當支撐點架起槍，她單手控槍，精準瞄準每一個靠近的鬼影，連窗戶都變成了炮臺，一槍帶走一個混沌。
槍聲不絕於耳，鬼影尖嘯潰散半空。數不清的混沌盤旋在集裝箱周圍，竟然沒有一個能真正近身。
卡葉琳娜聞聲偏頭，挑眉低笑：“郁首席，你來晚了。”
看清卡葉琳娜被汙血染得斑駁的白色制服，郁和光已經明了，保護羸弱的李勤和林沈麓的，正是這位醫學首席。
“遲了些，舞會已經開始了嗎？”
郁和光勾唇頷首：“我帶來了新的曲目，或許，你們會更感興趣。”
所有人一直以為是高地上長久存在的混沌突然發瘋，對難民營發起進攻。但真正深入了高地的郁和光卻意識到，並非如此。
混沌對他們不感興趣，它要殺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林沈麓。
“那些鬼魂恐怕才是高地上原本的混沌物。”
郁和光冷靜指向卡葉琳娜槍口下的黑影，“但是它的擲骰結果是6點。沒發現它在畏懼躲避旁邊嗎？”手指一歪又指向從橋面上追來的猙獰巨獸，“3點，和我們一直測的一致。”
他們真正的敵人並非高地混沌物，而是橫跨高地追殺林沈麓的災厄級混沌。
“它是為你而來，高地混沌物只是趁機喝口肉湯。”
郁和光判斷：“只要你離開，追殺你的混沌撤退，剩餘的高地混沌物自然而然也會離開。”
李勤分析的沒有錯，幾百年來高地混沌物一直和大橋保持相對平衡，是追殺他們的混沌貿然打破了邊界。
他轉頭問李勤：“難民營設在大橋上的理由是？”
李勤：“它不敢上橋？怕燈光？”
郁和光卻沈了眼眸，繼續追問：“橋那邊，有什麽？”
即便追殺他們的混沌撕開了界限口子，但鬼影襲擊大橋卻只敢在靠近高地的這一邊。這不是巧合，而是畏懼。
“有什麽……另一片大陸？”
李勤茫然，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擡頭：“不對，另一邊還有個基地！”
難民營之所以成型，就是因為很多人聽說另一邊有個遺民基地，拖家帶口遷徙，卻被基地拒之門外。無法折返高地的人們只能在附近聚集生活，又被混沌物逼上大橋，最終形成了郁和光現在看到的大橋難民營。
“對啊，只有橋這邊有怪物，另一邊沒有。”
被郁和光一提醒，李勤也高興起來：“有辦法了，我們離開大橋這端，去另一端！只要到那邊怪物不敢追過去，應該也會離開。”
林沈麓蹙眉正要拒絕，卻被郁和光抓住輪椅。
“還能支撐嗎？”他低下頭問，“我們要先把你送出大橋，如果我們的猜測成立，追殺的混沌一撤離，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如果錯了……”
郁和光在她面前單膝蹲下，微笑仰起頭：“我陪你一起死。”
卡葉琳娜飛速轉頭一瞥。
“不論你打算怎麽做，都最好快點。”她咬著彈匣低笑，利落拍上換彈位，“林沈麓，臟器多處破損，我做了急救，但她需要一場更精密的手術。”
她拎著狙擊槍颯落收腿轉身：“走？”
林沈麓垂頭沈默一瞬，點頭：“走。”
狙擊槍立刻被隔空扔過來。
郁和光下意識伸手一抓穩穩接住，再擡頭就看見卡葉琳娜俯下身，手臂抄起林沈麓腿彎打橫抱起。
“我把戰場還給戰鬥系。”她揚了揚下頜，“希望郁首席也把傷患還給我。”
郁和光忽然笑了：“當然。”
“卡葉琳娜閣下，我還沒來得及告別，沒有孤身死在這裏的打算。”
他看了她一眼，利落轉身：“戰鬥系會為你開路，卡葉琳娜，帶林沖到對岸——其餘的，交給我們。”
艱難把人送進集裝箱躲避的沃克，一轉頭就發現李勤幾人又從集裝箱走出來，他立刻急了：“你們要幹什麽去！”
“外面全是怪物，快回去躲好！”沃克隔著橋面揚聲嘶吼，“這不是你們逞強的時候，快回去，這不是玩笑！”
郁和光卻只問他：“大橋橋長三千米，沃克，在我們抵達另一邊之前，你們能守住大橋嗎？”
守橋大爺敏銳擡頭，渾濁的老眼精光閃過：“你們有辦法了？”
郁和光點頭：“它要的是我們，只要目標消失，潮水自然退去。”
不等沃克焦急再勸，守橋大爺已經伸手一攔，沈聲道：“那就去做吧。”
“大爺！”沃克生氣。
大爺卻只是往肩膀上又掛了兩排子彈：“年輕人有自己的未來，沃克，我們這把老骨頭替他們守好背後就行。”
“難民營分到的能源有限，電力只夠再維持十二分鐘。”
大爺指著頭頂探照燈對郁和光說：“混沌畏懼燈光，最大功率輸出只能維持四分鐘，但這四分鐘會最大程度驅趕靠近的混沌物——你能在四分鐘陪你過內抵達對岸嗎？”
郁和光鄭重點頭：“夠了。”
他轉身正要離開，又想到什麽轉頭：“大爺，你知道末日前後的稱呼不同嗎？”混沌和怪物，不同的稱謂也劃開了兩個時代。
“您怎麽稱呼？”
大爺高高挑起眉，皺紋擠成樹皮。“沒想到會因為這個被發現？”
“我姓王。”他背過手，“只是個普通打更老頭。”
“走吧孩子，別浪費我的電。”
說著，大爺已經猛地拉下電閘——最大功率輸出的電力如龍虎竄行向上，電光追尋嗡鳴沿著電纜快速攀爬登頂，瞬間！探照燈最高功率點亮，大橋內外，亮如白晝。
突如其來的亮光駭得沖向大橋的鬼影急急向後撤退，連大橋上慌亂躲閃的人們也發現了不對勁，茫然擡頭。
“發生了什麽？”
“好亮！我的眼睛……”
郁和光沖沃克一點頭，沈穩：“那就拜托你們了。”
“維克多！跟上來。”
人已如利箭疾射向前！
謝枝雀一把抄起李勤往肩膀上一抗，行雲流水般緊隨而去。“郁哥，你忘了你的鳥啦！”
郁和光與謝枝雀在最前方開路，卡葉琳娜抱著林沈麓緊隨其後，浮現高空的戰爭AI宛如降臨海面的女神虛影，幽藍觸須在人們驚呼聲中散開，浮動著阻攔了一切想要追殺向前的混沌物。
頭頂探照燈熾烈宛如太陽。
郁和光後背浮了一層細密熱汗，但他眼不錯珠死死盯住大橋上的鬼影，所有沖過來擋在他面前的混沌物都被毫不猶豫射殺，他卻沒有絲毫松懈。
比這些鬼影更令他忌憚的，是充斥高地的混沌巨獸，它為追殺林沈麓而來，不會輕易被驅散。
巨獸比郁和光預計中遲了幾十秒才追上來。
怒吼聲中巨浪滔天，海面掀起的劇烈波蕩反盈上天撲向橋面，一個浪頭打來立刻橋面顫動，巨浪拍擊在身上像被石塊重擊，火辣辣的疼。
郁和光卻連轉頭確認林沈麓的時間都沒有，咬牙繼續向前，槍聲不停為身後人掃開一條通路。
他在拍擊橋面的巨浪和驚叫聲中橫穿過難民營，吹刮過身邊的厲風讓他清醒明白混沌巨獸始終追趕在後面。
“啊！”維克多的痛呼聲從身後傳來。
郁和光卻咬緊牙關。
不能停！一秒也不能停！
被大浪掀飛拋向橋外，維克多眼睜睜看著大橋離自己越來越遠，高空的風呼嘯過耳畔，遠離了探照燈範圍連混沌物都在飛向他，他大腦空白一瞬。
“星期日，我的學習資料……”
遺言還沒說完，就見一道幽藍電光飛快竄行向他。
觸須如鞭子破空而來，抽在他身上的瞬間卸力順勢纏繞，疼得他“嗷！”一聲喊出來的同時已經把他五花大綁。
低頭看見變成毛毛蟲的自己，維克多：“？”
下一秒——“嗖！”
失重感傳來，人被猛地拽回來！
維克多覺得自己變成了人體風箏，人在前面飛，魂在後面追……追不了一點！
郁和光眸光凜冽擡頭瞄準，維克多嚇得慌忙出聲：“是我啊！你家變態！”
謝枝雀瞪圓了眼睛。起猛了，看見變態在空中飛。
“洛麗塔，你在幹什麽？”郁和光反應過來，嘴角抽搐。
【剩餘路程：1739米，障礙物：39處，預計遭遇混沌物：102只】
AI冷酷出聲：【預計抵達大橋端頭所需時間76%可能超出剩餘電力供應時間，為防止林沈麓受傷，戰爭大模型AI判定，應為重要目標提供防彈避障】
翻譯過來：怕林沈麓死了，拿維克多擋一下。
剛剛還感動的維克多：“…………”
本來想讓洛麗塔把風箏收一收的郁和光都不說話了。
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維克多當場碎給他看。
“側面！”
卡葉琳娜突然暴喝出聲。
郁和光猛地甩頭看去，下一秒瞳孔緊縮。
——大橋側面的海面突然劇烈翻滾，漫天遍野的黑霧從陸地上消失一頭紮進大海，然後，它再一次從海面上升起。
以海水巨獸的模樣。
它緩緩伸出手拍擊向大橋，難民營的人們楞楞仰起頭，翻卷的巨浪已經升到頭頂，恐懼攝住了所有人的心魂。
他們明白，一旦這一擊落下來，所有人都會被卷進大海，很難再有幸存。
電光火石之間，卻聽郁和光大喝：“卡葉琳娜，跳！”
他扔下維克多與謝枝雀擦肩而過，猛撲向卡葉琳娜的瞬間已經抱住兩人，猛地從大橋側面翻身而下。
謝枝雀驚呼聲響起的同時，巨浪也驟然轉變攻擊方向沖向林沈麓。
橋上維克多目眥欲裂：“郁和光！”
但不等他回神，就見一道身影撐住欄桿一個鷂子翻身，竟然借力硬生生重新蕩回橋面！
不是郁和光又是誰？
郁和光頭都不擡抱著林沈麓立刻狂奔，而調轉了方向的混沌巨獸慢了幾拍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它被騙了！
巨獸憤怒大吼，狂風中折身疾沖向郁和光。
卻有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攔住它的去路。
卡葉琳娜仰起頭咧開嘴角，低笑聲磁性：“你在看誰？”
“你的對手是我。”
紅與白碰撞得鮮艷刺目。
她腳下猛地用力，踩踏著橋面廢墟高高躍起，快速變形的機械手臂利刃出袖。
白袍獵獵翻飛。
她像一桿長槍，直射向混沌風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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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沈麓眉眼不動, 側身垂眸時怪物倒映在她眼中。
她眼睜睜看著黑霧化作猙獰怪物咆哮沖向她，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怪物裹挾而來的厲風吹刮在臉上, 刀割一樣疼。
“姑娘！”不遠處似乎有人在驚叫。
但林沈麓聽不清了。她所有註意力都被混沌吸引。
鋪天蓋地席卷的恐怖威壓而下, 幾乎要將林沈麓碾壓成粉末，她能聽到骨頭在咯咯作響, 不堪重負的肌肉臟器破裂聲像氣球在耳邊爆鳴，一聲接一聲。
鮮血順著嘴角鼻孔蜿蜒而下，林沈麓看不清東西了。
她只能看到穿越風暴向她疾馳的身影，降臨的黑暗和……
“林沈麓——不許死！”
郁和光的怒吼。
林沈麓闔上眼, 摔了下去。
隔著濃霧與陰影，郁和光看見橋上的那道剪影如玉山傾頹，白袍逶迤於地。他目眥欲裂, 拼命撥開濃霧飛奔回橋。
但就在這時，黑暗不僅將林沈麓團團圍住，也將郁和光阻擋在外。
像一堵高墻橫亙, 劃開了兩個世界。
郁和光的怒吼聲無法傳遞到另一邊，林沈麓的身影也被從他視野裏徹底抹去。
匆匆追來的維克多仰頭時驚愕：“這是？！”
——黑色天塹。
他們被徹底擋在了高地上。
混沌在身後緊追不舍, 黑霧時而化形成實體時而潰散，突襲幾人又悄然消失, 像玩弄食物的惡劣獵人。
“這面‘墻’的混沌濃度比其他地方高幾百倍, 我不知道它究竟多高多長, 但我掃描不到尾。”
維克多嚴肅道：“如果不能及時撤離返回橋上, 恐怕我們也會被混沌侵襲。”
現在他們全靠骰子和槍, 才讓混沌物無法近身。謝枝雀的槍聲不絕, 但終有力竭難抵的時刻。
郁和光看見濃霧中接連亮起的槍械火光，迅速有了決斷。“小鳥！”
他利落扒下槍械和骰子扔向維克多, 猝不及防的維克多下意識伸手去接，抱了滿懷武器頓時一驚擡頭：“你這是？！”
本來混沌就在想方設法靠近他們，現在扔掉武器豈不是自尋死路？
“敵在暗怎麽殺？”
郁和光卻對自己危險處境鎮定，反倒對敏捷躍身而來的謝枝雀囑咐：“槍法準一點。”
他拒絕了維克多的跟隨，孤身踏進了濃霧裏，只有手腕光腦亮起的一點紅光刺目。
謝枝雀眼不錯珠緊盯著那一點亮光，郁和光的叮囑反覆在腦海中回繞：林被混沌盯上了，我們要抓緊時間立刻回去……沒時間耽誤，走捷徑吧。
‘我會成為誘餌，你是獵人。小鳥，槍法準一點，別殺了我。’郁和光說這話時甚至在笑。
謝枝雀急得第一次惱恨為什麽這麽信任他。
“星期日，監管附近所有混沌區域。”維克多攥緊了拳頭，“混沌物靠近，第一時間示警。”
【指令執行】
而沒有任何武器、連二十六面骰也拒絕了的郁和光，從只身踏進混沌核心區開始，就敏銳察覺到了黑暗中投來的視線。
失去骰子的威懾，混沌蠢蠢欲動。
青年像是被嚇傻了，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貼地快速竄行濃霧的藤蔓忽然被一點紅光吸引，搜尋多時卻沒有收獲，感知到熟悉氣味的瞬間，它驚喜仰起頭，
黑霧在青年身後洶湧翻滾，形態從霧氣中凝實，利爪悄無聲息從後方伸向他——
郁和光突然暴起向後，五指緊握成爪抓向怪物！
“砰砰砰！”與此同時，子彈傾瀉而出，槍聲響徹高地不絕。
郁和光死死掐住混沌物近身肉搏，不讓它有機會潰散成霧氣溜走。兩者一步追一步咬得死緊，纏鬥時郁和光也不忘讓混沌物暴露在槍口視野下，謝枝雀的槍法奇準，原物質槍接連不斷擊中混沌物。
被濃霧組成的實體已經千瘡百孔，混沌物反撲郁和光的力量也逐漸削弱。但他卻一刻不敢松懈，緊盯著混沌物的眼眸突然緊縮。
“小鳥，身後！”郁和光暴喝。
謝枝雀聞聲下意識偏頭。
但就是不到一秒鐘的間隙，混沌物卻倏地從郁和光手裏化作流霧就要消失。
圍魏救趙！該死的。他磨了下牙。
郁和光快步上前想要彌補，他心臟沈了沈，已經做好最壞打算。
但突然間，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失去混沌物蹤跡的時候，卻見黑霧拔地而起，突然暴起猛撲向混沌物。
那黑霧人形狂暴抓住混沌物便揍，“啪啪！”巨響回蕩在高地上，不僅郁和光幾人楞住，混沌物也懵了。
一個不察就又被黑霧人形多揍了幾下。
混沌物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和人形扭打在一起。
但在郁和光幾人眼裏，就是皇後殺了皇後！混沌在打混沌！
“這是什麽情況？”維克多懵逼，“內訌？”
郁和光立即反應過來：“管它什麽情況，對我們有利就行——小鳥，榴.彈.炮拉出來！”
“洛麗塔還有攜帶的重火力嗎？不要吝嗇子彈，全都炸出去！”
他猛地陰狠了眸光：“趁它病，我要它死！”
“來嘞！”差點以為要失去郁和光的謝枝雀幹勁十足，氣勢洶洶單膝跪地猛滑到郁和光身邊，肩扛式榴.彈.炮已經就位。
“轟——！”
炮彈直沖向纏鬥成一團黑的混沌物，幾秒之後炸開成絢爛咆哮的火光。
火星飛濺。
照亮的光芒裏，郁和光看見人形混沌物好像被炸傻了，不可置信扭頭看他。
有點像被扔在大雨裏濕漉漉的小狗，委屈又茫然。
“？”
郁和光皺了皺眉，懷疑高地上的混沌還有迷惑心智的副作用。他果斷下令：“洛麗塔，立刻轟炸。”
小隊攜帶的所有火力不顧後路的在此刻盡數傾瀉，硬生生在黑霧阻攔的高地上炸開一道口子，天塹攔不住他。
郁和光回頭看了眼火焰中央，熊熊燃燒的大火驅散了所有陰影，已經看不見混沌物和人形的模樣。
“郁哥？”謝枝雀在催促聲從鐵幕另一邊傳來。
郁和光轉身，頭也不回的穿過天塹。
黑霧在他身後重新逐漸合攏，隔開了大橋與高地的連接。
“劈啪……”點燃的苔蘚發出聲響。
窸窣聲音響起，在苔蘚間隱匿游走的藤蔓聚攏在一起擰成人形，它從地面上站起身，孤零零的茫然四顧。
周圍已經沒有了追尋的氣味，只剩下還在零星燃燒的火光，已經被藤蔓緊緊纏繞潰散的黑霧，破布條一樣當啷在人形手裏。
它低頭看了眼，憤怒。
！
藤蔓抻成筆直一條。儷謌
而天塹另一邊的郁和光在重新踏進探照燈範圍內的瞬間，已經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大橋。
他記得很清楚，他最後一眼就看見林沈麓在大橋邊緣。
但此刻，橋邊卻沒有了林沈麓的身影，只有守橋大爺拿著老舊的獵槍威風凜凜，混沌巨獸只要靠近就毫不猶豫開槍。
“年輕人。”
大爺眼尖的立刻看見郁和光疾馳回來的身影，立刻朝身後一指，“你的同伴還活著。”先說郁和光最關心的事。
然後是，“在橋面上，你另一個同伴和李勤與她在一起。”
三句話，確認自己人身份到情況全部明晰。
“郁隊長！這裏！”李勤也從大橋上探頭，焦急揮手示意。
郁和光深深看了眼守橋大爺：“謝謝。”
大爺耷拉著眼皮，耳聾眼花聽不見，“砰！”但槍法奇準，一槍打散追在他身後的濃霧。
郁和光與大爺擦肩而過，飛速沖向李勤。
他看見橋面上鮮血淋漓，一直蜿蜒向集裝箱，頓時瞳孔一縮，“林怎麽樣？”
“暫時死不了。”
林沈麓嘶啞但穩重的聲線從李勤身後傳來。
他偏頭一看，終於再次看見林沈麓的身影。
白色拘束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林沈麓歪坐在輪椅上發絲散落，呼吸微弱得像一具屍體。
但她聞聲掀了掀眼睫，投眼看過來的視線依舊堅定：“找到原因了？”
“找到了。”郁和光說，“是你，林。混沌是沖你來的。”
林沈麓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她漠然得好像討論的不是她自己的生死。“猜到了，不然你不會混沌未死就回來。”
“現在，你想怎麽做？”
郁和光踏進集裝箱的同時拆下槍械，揚手扔給謝枝雀：“小鳥，守門。”
他走近林沈麓的同時視角變換，這才看清集裝箱角落裏的卡葉琳娜。
這位醫學首席長腿踏在窗沿上當支撐點架起槍，她單手控槍，精準瞄準每一個靠近的鬼影，連窗戶都變成了炮臺，一槍帶走一個混沌。
槍聲不絕於耳，鬼影尖嘯潰散半空。數不清的混沌盤旋在集裝箱周圍，竟然沒有一個能真正近身。
卡葉琳娜聞聲偏頭，挑眉低笑：“郁首席，你來晚了。”
看清卡葉琳娜被汙血染得斑駁的白色制服，郁和光已經明了，保護羸弱的李勤和林沈麓的，正是這位醫學首席。
“遲了些，舞會已經開始了嗎？”
郁和光勾唇頷首：“我帶來了新的曲目，或許，你們會更感興趣。”
所有人一直以為是高地上長久存在的混沌突然發瘋，對難民營發起進攻。但真正深入了高地的郁和光卻意識到，並非如此。
混沌對他們不感興趣，它要殺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林沈麓。
“那些鬼魂恐怕才是高地上原本的混沌物。”
郁和光冷靜指向卡葉琳娜槍口下的黑影，“但是它的擲骰結果是6點。沒發現它在畏懼躲避旁邊嗎？”手指一歪又指向從橋面上追來的猙獰巨獸，“3點，和我們一直測的一致。”
他們真正的敵人並非高地混沌物，而是橫跨高地追殺林沈麓的災厄級混沌。
“它是為你而來，高地混沌物只是趁機喝口肉湯。”
郁和光判斷：“只要你離開，追殺你的混沌撤退，剩餘的高地混沌物自然而然也會離開。”
李勤分析的沒有錯，幾百年來高地混沌物一直和大橋保持相對平衡，是追殺他們的混沌貿然打破了邊界。
他轉頭問李勤：“難民營設在大橋上的理由是？”
李勤：“它不敢上橋？怕燈光？”
郁和光卻沈了眼眸，繼續追問：“橋那邊，有什麽？”
即便追殺他們的混沌撕開了界限口子，但鬼影襲擊大橋卻只敢在靠近高地的這一邊。這不是巧合，而是畏懼。
“有什麽……另一片大陸？”
李勤茫然，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擡頭：“不對，另一邊還有個基地！”
難民營之所以成型，就是因為很多人聽說另一邊有個遺民基地，拖家帶口遷徙，卻被基地拒之門外。無法折返高地的人們只能在附近聚集生活，又被混沌物逼上大橋，最終形成了郁和光現在看到的大橋難民營。
“對啊，只有橋這邊有怪物，另一邊沒有。”
被郁和光一提醒，李勤也高興起來：“有辦法了，我們離開大橋這端，去另一端！只要到那邊怪物不敢追過去，應該也會離開。”
林沈麓蹙眉正要拒絕，卻被郁和光抓住輪椅。
“還能支撐嗎？”他低下頭問，“我們要先把你送出大橋，如果我們的猜測成立，追殺的混沌一撤離，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如果錯了……”
郁和光在她面前單膝蹲下，微笑仰起頭：“我陪你一起死。”
卡葉琳娜飛速轉頭一瞥。
“不論你打算怎麽做，都最好快點。”她咬著彈匣低笑，利落拍上換彈位，“林沈麓，臟器多處破損，我做了急救，但她需要一場更精密的手術。”
她拎著狙擊槍颯落收腿轉身：“走？”
林沈麓垂頭沈默一瞬，點頭：“走。”
狙擊槍立刻被隔空扔過來。
郁和光下意識伸手一抓穩穩接住，再擡頭就看見卡葉琳娜俯下身，手臂抄起林沈麓腿彎打橫抱起。
“我把戰場還給戰鬥系。”她揚了揚下頜，“希望郁首席也把傷患還給我。”
郁和光忽然笑了：“當然。”
“卡葉琳娜閣下，我還沒來得及告別，沒有孤身死在這裏的打算。”
他看了她一眼，利落轉身：“戰鬥系會為你開路，卡葉琳娜，帶林沖到對岸——其餘的，交給我們。”
艱難把人送進集裝箱躲避的沃克，一轉頭就發現李勤幾人又從集裝箱走出來，他立刻急了：“你們要幹什麽去！”
“外面全是怪物，快回去躲好！”沃克隔著橋面揚聲嘶吼，“這不是你們逞強的時候，快回去，這不是玩笑！”
郁和光卻只問他：“大橋橋長三千米，沃克，在我們抵達另一邊之前，你們能守住大橋嗎？”
守橋大爺敏銳擡頭，渾濁的老眼精光閃過：“你們有辦法了？”
郁和光點頭：“它要的是我們，只要目標消失，潮水自然退去。”
不等沃克焦急再勸，守橋大爺已經伸手一攔，沈聲道：“那就去做吧。”
“大爺！”沃克生氣。
大爺卻只是往肩膀上又掛了兩排子彈：“年輕人有自己的未來，沃克，我們這把老骨頭替他們守好背後就行。”
“難民營分到的能源有限，電力只夠再維持十二分鐘。”
大爺指著頭頂探照燈對郁和光說：“混沌畏懼燈光，最大功率輸出只能維持四分鐘，但這四分鐘會最大程度驅趕靠近的混沌物——你能在四分鐘陪你過內抵達對岸嗎？”
郁和光鄭重點頭：“夠了。”
他轉身正要離開，又想到什麽轉頭：“大爺，你知道末日前後的稱呼不同嗎？”混沌和怪物，不同的稱謂也劃開了兩個時代。
“您怎麽稱呼？”
大爺高高挑起眉，皺紋擠成樹皮。“沒想到會因為這個被發現？”
“我姓王。”他背過手，“只是個普通打更老頭。”
“走吧孩子，別浪費我的電。”
說著，大爺已經猛地拉下電閘——最大功率輸出的電力如龍虎竄行向上，電光追尋嗡鳴沿著電纜快速攀爬登頂，瞬間！探照燈最高功率點亮，大橋內外，亮如白晝。
突如其來的亮光駭得沖向大橋的鬼影急急向後撤退，連大橋上慌亂躲閃的人們也發現了不對勁，茫然擡頭。
“發生了什麽？”
“好亮！我的眼睛……”
郁和光沖沃克一點頭，沈穩：“那就拜托你們了。”
“維克多！跟上來。”
人已如利箭疾射向前！
謝枝雀一把抄起李勤往肩膀上一抗，行雲流水般緊隨而去。“郁哥，你忘了你的鳥啦！”
郁和光與謝枝雀在最前方開路，卡葉琳娜抱著林沈麓緊隨其後，浮現高空的戰爭AI宛如降臨海面的女神虛影，幽藍觸須在人們驚呼聲中散開，浮動著阻攔了一切想要追殺向前的混沌物。
頭頂探照燈熾烈宛如太陽。
郁和光後背浮了一層細密熱汗，但他眼不錯珠死死盯住大橋上的鬼影，所有沖過來擋在他面前的混沌物都被毫不猶豫射殺，他卻沒有絲毫松懈。
比這些鬼影更令他忌憚的，是充斥高地的混沌巨獸，它為追殺林沈麓而來，不會輕易被驅散。
巨獸比郁和光預計中遲了幾十秒才追上來。
怒吼聲中巨浪滔天，海面掀起的劇烈波蕩反盈上天撲向橋面，一個浪頭打來立刻橋面顫動，巨浪拍擊在身上像被石塊重擊，火辣辣的疼。
郁和光卻連轉頭確認林沈麓的時間都沒有，咬牙繼續向前，槍聲不停為身後人掃開一條通路。
他在拍擊橋面的巨浪和驚叫聲中橫穿過難民營，吹刮過身邊的厲風讓他清醒明白混沌巨獸始終追趕在後面。
“啊！”維克多的痛呼聲從身後傳來。
郁和光卻咬緊牙關。
不能停！一秒也不能停！
被大浪掀飛拋向橋外，維克多眼睜睜看著大橋離自己越來越遠，高空的風呼嘯過耳畔，遠離了探照燈範圍連混沌物都在飛向他，他大腦空白一瞬。
“星期日，我的學習資料……”
遺言還沒說完，就見一道幽藍電光飛快竄行向他。
觸須如鞭子破空而來，抽在他身上的瞬間卸力順勢纏繞，疼得他“嗷！”一聲喊出來的同時已經把他五花大綁。
低頭看見變成毛毛蟲的自己，維克多：“？”
下一秒——“嗖！”
失重感傳來，人被猛地拽回來！
維克多覺得自己變成了人體風箏，人在前面飛，魂在後面追……追不了一點！
郁和光眸光凜冽擡頭瞄準，維克多嚇得慌忙出聲：“是我啊！你家變態！”
謝枝雀瞪圓了眼睛。起猛了，看見變態在空中飛。
“洛麗塔，你在幹什麽？”郁和光反應過來，嘴角抽搐。
【剩餘路程：1739米，障礙物：39處，預計遭遇混沌物：102只】
AI冷酷出聲：【預計抵達大橋端頭所需時間76%可能超出剩餘電力供應時間，為防止林沈麓受傷，戰爭大模型AI判定，應為重要目標提供防彈避障】
翻譯過來：怕林沈麓死了，拿維克多擋一下。
剛剛還感動的維克多：“…………”
本來想讓洛麗塔把風箏收一收的郁和光都不說話了。
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維克多當場碎給他看。
“側面！”
卡葉琳娜突然暴喝出聲。
郁和光猛地甩頭看去，下一秒瞳孔緊縮。
——大橋側面的海面突然劇烈翻滾，漫天遍野的黑霧從陸地上消失一頭紮進大海，然後，它再一次從海面上升起。
以海水巨獸的模樣。
它緩緩伸出手拍擊向大橋，難民營的人們楞楞仰起頭，翻卷的巨浪已經升到頭頂，恐懼攝住了所有人的心魂。
他們明白，一旦這一擊落下來，所有人都會被卷進大海，很難再有幸存。
電光火石之間，卻聽郁和光大喝：“卡葉琳娜，跳！”
他扔下維克多與謝枝雀擦肩而過，猛撲向卡葉琳娜的瞬間已經抱住兩人，猛地從大橋側面翻身而下。
謝枝雀驚呼聲響起的同時，巨浪也驟然轉變攻擊方向沖向林沈麓。
橋上維克多目眥欲裂：“郁和光！”
但不等他回神，就見一道身影撐住欄桿一個鷂子翻身，竟然借力硬生生重新蕩回橋面！
不是郁和光又是誰？
郁和光頭都不擡抱著林沈麓立刻狂奔，而調轉了方向的混沌巨獸慢了幾拍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它被騙了！
巨獸憤怒大吼，狂風中折身疾沖向郁和光。
卻有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攔住它的去路。
卡葉琳娜仰起頭咧開嘴角，低笑聲磁性：“你在看誰？”
“你的對手是我。”
紅與白碰撞得鮮艷刺目。
她腳下猛地用力，踩踏著橋面廢墟高高躍起，快速變形的機械手臂利刃出袖。
白袍獵獵翻飛。
她像一桿長槍，直射向混沌風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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