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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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只在[VIP]
巨石陣實際並不像夏芷修所說的那麽純良, 在它完美從教務AI的數據庫裏隱藏自己就可見一斑。
好在郁和光也沒把夏芷修的話當回事：人總是對故土有深切的眷戀，立場帶來濾鏡。
雖然不知道夏芷修為什麽格外畏懼晏止戈唱的白臉，但郁和光並不介意利用他的恐懼, 愉快的讓夏芷修帶路為自己介紹巨石陣。
巨石陣能源集團, 幹涸大地上沈默堅韌的巖石。
它從廢墟和棄城裏尋找人類尚未完全斷絕的生機，不論是已經銹死的機械齒輪, 半頁風化脆弱的公式筆記，一間廢棄坍塌的電廠……
‘即便俯下身，跪在地上拾荒，咬死老鼠和蚯蚓和血吞進肚子裏, 也想要活下去。’——中間人先生這樣評價巨石陣。
這個在十大財團聯盟裏最低調的一個。
【溯游計劃】對巨石陣的了解更是貧瘠，一如這片土地。
即便科學學院在百公裏之外的廢都常年駐紮，也說不上來巨石陣究竟是什麽。
倒是臨出發前, 科學首席利維坦向他表示了自己的擔憂。
‘巨石陣是西方大陸上最大的能源集團，它幾乎供給了大半個大陸的能源，但在全知AI的計算中,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我不認為人類科學能做到。’
談起巨石陣，利維坦面色凝重：‘你這是與狼共舞。’
反而是郁和光笑了。
‘探索舊地球本身就已經是肥肉置於狼口, 與狼共舞又算什麽？秦校長曾經親手抓住那只餓狼打個半死，如今難道還害怕一支舞曲？’
‘利維坦, 為我奏樂吧。’
——戰鬥系首席這樣說著, 拒絕了科學首席的建議。
而現在, 他就站在巨石陣的能源中央。
“很美, 不是嗎？”夏芷修輕嘆。
藍色晶體凝結的光, 照耀整片巨大恢宏的地底空間, 幽幽如水波紋在穹頂漣漣泛漪。
靜謐的地底除了龐大到一眼看不見全貌的工業巨獸，只有抱著數據板安靜穿梭的工程師, 忙碌安靜的調節按鈕，檢修設備。
藍光籠罩在所有人的臉上。
“這是？”郁和光皺眉。
“巨石陣的能源陣中心，整個地底都是我們的分布式能源。我們擷取了人類文明之冠上最後一點輝光。”
夏芷修笑著示意：“這裏為西大陸82%的區域提供能源，電力和水凈化，計算機算力數據庫——即便是海事軍也離不開我們提供的算力服務，沒有我們，他們的船在大海上寸步難行。”
“相信我，你不會想要嘗試沒有電，沒有幹凈的水源、喝一口水能喝出紅蜥蜴和水蛭的日子的。”
夏芷修沖郁和光眨了眨眼：“我想，這裏應該算得上巨石陣最重要的秘密了。”
郁和光沈吟：“所以你這是在，向我示好？”
像動物露出柔軟的腹部。
夏芷修沒有回答，反而笑著示意郁和光跟上他。
權限刷開重重金屬封閉門，走出安保嚴密的地底能源陣後，他們來到的竟然是一處地上的聚集點。
透明防護罩下孩子們歡笑大叫，無憂無慮的跑來跑去，拎著他們心愛的玩具——就連守衛的士兵也會特意捂住槍口，在孩子跑過來向他們遞來一塊糖時笑著彎腰，扔開槍送上一個擁抱作為謝禮。
“你知道末日之戰一共使用了多少顆核.彈嗎？”
夏芷修閉了閉眼，輕聲道：“2931顆。”
“決定扔下核.彈的人離戰區太遠，他們遠在穹頂之上，生命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累加的數字，他們不必了解自己將要殺死的是誰的父親，又有哪個女孩在殷切期盼媽媽晚上會帶回家的蛋糕。”
“但你知道戰爭中心理創傷最嚴重的，往往是步兵嗎？”
“前頭部隊，深入敵區，與他們將要奉命殺死的生命四目相對，看得見他們眼裏的絕望，也看得見從他們懷中掉出來的糖果，散落在地的染血兔子玩偶……”
夏芷修側過首，認真看郁和光：“記住這些臉，郁先生，記住這些孩子們。”
“我想，你需要知道，一旦你在廢都的行動失敗，被長生科技奪取先機，沒能拿到核心科技機密的巨石陣將會也失去自己的能源，然後。”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防護罩消失，電和水消失，綠化大棚裏的植物死去，食物短缺……你今天見到的所有人，都會死去。”
“——不，這不是道德綁架。”
他無奈笑了笑道歉：“我只是希望，當你失敗時，那些在你身後死亡的生命對你來說不止是冰冷的數字。你知道他們活過，也知道他們為何而死。這是你的權力，郁先生。”
你要知道……他們因你的無能而死。
夏芷修看著郁和光的眼神雪亮冷酷。
突然跑過來的孩子抱住郁和光的腿，打斷了談話。
他低頭時剛好與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四目相對，孩子好奇的看著陌生人，歪了歪頭，咯咯笑著舉起手。
那裏面，攥著一塊糖。
“送你啦。”他奶聲奶氣說。
糖作為高密度能量補給，在資源短缺的地區只有孩子能吃到。眼前的孩子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於是不吝嗇的向每一個他看見的成年人贈送糖果。
如果，如果他多送出去一點，是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拿到糖？
孩童很快樂。
今天世界也因為他而變得更好一點了呢。
郁和光挑眉，在夏芷修期盼鼓勵的目光裏看著孩童，他接過糖卻沒有吃，反而一把抱起孩童。
“看著。”冷淡的一聲就成功讓孩童停下了扭動。
他朝握著糖的那只手吹了口氣：“呼——”猛地張開手！
糖果小鳥撲棱棱扇動著翅膀飛了出去，陽光下，白羽飄落，鳥雀展翼飛翔。
夏芷修瞳孔緊縮。
“哇——”
孩童興奮極了，紅著臉呱呱拍手，歡叫著再來一個。
隱藏幕後的個人AI微笑，深藏功與名。
“沒有了。”大魔王冷酷拒絕了他。
孩童一呆。
“如果你不夠強，連鳥雀都無法抓住，放開它是你唯一能做到的仁慈，不至於讓他們因為你而死亡。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但被囚禁的不能。”
郁和光掀了掀唇瓣，笑得毫無溫度：“從別人手裏施舍得到的糖不是你的，你不夠強就無法保護你心愛的鳥雀——卻要責備是他人的過錯。”
#戰鬥系殘忍拒絕了道德綁架#
“弱小是原罪，愚蠢和傲慢也是。”
郁和光俯身向孩童低語，眼神卻斜睨夏芷修：“不夠強就去變強，憤怒就去保護，有理想就去努力抓住——什麽也不會做只知道哀嘆不會顯得你清醒，只會讓你看起來更愚蠢。”
郁和光扯了扯嘴角：“蠢貨。”
#並毫不留情羞辱了敵人#
孩童：呆——“哇嗚嗚！”
嚎啕大哭！
守衛們趕緊手忙腳亂抱走孩子去哄，還不忘譴責瞪郁和光一眼。
他卻從容直起身，微笑聳了聳肩：“真是個好地方啊，小夏，下一個我們去參觀什麽？你的墳地？”
夏芷修：笑不出來。
他不理解，但他大受打擊。
那些權勢大人物不是最喜歡人美心善的柔弱類型嗎？怎麽到了古董商這，不僅不柔弱還邪惡嚇哭小朋友？！
“你真的有心嗎？”夏芷修懷疑人生。
“該不會你裝了一顆鋼鐵心臟吧？”
要不然怎麽解釋這家夥這麽冷酷——連這麽可愛的孩子都打動不了你嗎！
夏芷修內心在咆哮。
但郁和光只扯了扯嘴角：“嗬嗬。”
“那是你的人，自家的小朋友自己保護。”
他漫不經心拍在夏芷修肩膀，擡手時一只糖果鳥雀從他掌心下展翅長鳴，剎那間迷離了夏芷修的眼。
孩子？知道他孩童時期是怎麽過的嗎？
【感謝您的誇獎。】
個人AI優雅道謝：【這都是AI保育模塊應該做的。】
郁和光眼神死。
他覺得自己沒有給夏芷修講恐怖版童話，已經算是良心大發了。
#永遠不要好奇一個AI是怎麽養育孩子的#
郁和光懷疑它根本就沒有保育模塊。
…………
郁和光離開的時間足夠久，晏止戈等人已經完成了抗輻射註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們重新回來時，郁和光春風滿面，夏芷修卻面色灰敗，兩眼呆滯。
“他剛才是去死了死？”
林沈麓若有所思：“他們這裏還提供這種服務？對外嗎。”
醫生驚恐：“不！沒有那種東西！我倒是可以治好你的輻射病，女士。”
“哦。”林沈麓瞬間垮下臉，死氣沈沈的拒絕，“那不用了。”
反正她積攢的病也不是一個兩個，都活了十年了，也不差這一個。
醫生：？？養蠱吶您？
“晏，結束了嗎？”
郁和光笑意盎然，唇角都掀起弧度：“拿好裝備就可以出發了。”
——他也結束了對巨石陣的了解，AI的數據庫裏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數據。
勘察任務完美完成√
晏止戈點頭，只是在走過來時，郁和光看到了他一直捂著手腕。
“光腦怎麽了？”他奇怪，“你為什麽一直按著它，強制關機？”
“嗯，壞了，等回去就報廢。”
晏止戈面不改色：“你和夏芷修談了什麽，他看起來剛死過一輪。”
郁和光眨了眨眼，歪頭沈思：“一點，養鳥人的建議？”
“？”
墜在後面的夏芷修：呆滯——卡機——滋！
“看起來好像被郁和光玩壞掉了。”
維克多眼神悲憫，搖搖頭：“招惹誰不好，怎麽偏偏是郁和光？哪怕是晏首席都說不定能成功。”
郁和光的冷酷時常令人又愛又恨，維克多對此深有體會。
現在體驗過的又多了一個。
【人類總是對情感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過於相信他人會對自己心軟】
星期日毫不留情：【但他們忘了試圖蠱惑的對象是郁和光。】
她的數據庫裏只記錄了郁和光蠱惑他人，卻沒有被蠱惑的案例。
悄悄偷聽的某首席：“…………”
噗嗤！心臟中箭的聲音，搖搖欲墜。
“星期日，不要說的這麽殘忍。”維克多譴責，“萬一被誰對號入座了怎麽辦？”
星期日：【如果沒有抱有幻想，那為什麽會對號入座？】
非常殘忍！
“晏首席你怎麽了？晏首席！”
【哼】
星期日施施然收回視線：【脆弱的人類，還會心碎而死，嘖。】
郁和光一轉頭：“？”
“如果你不舒服，我也可以讓文學系來接你離開。”
在前往廢都的任務路上，郁和光詢問晏止戈：“你真的沒事？你看起來臉色很差勁。”
“沒事。”
晏止戈說著沒事，卻靠著郁和光身邊歪倒在他脖頸間，虛弱得握不住他的手腕。“應該只是對抗輻射劑過敏。”
一向冷酷肅殺的首席蹙起眉，也有幾分脆弱，看上去只要離開身邊的依靠物就會暈倒下去的易碎。
“休息一下就可以，我不會妨礙你的任務……不用在意我。”
他皺著眉雙眼緊閉，眼睫輕微亂顫，喉結滾動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咽下，可憐又易碎。
看得郁和光沒了脾氣。
“不知道你究竟在倔強什麽。”他眼神覆雜，到底還是掩上案卷，嘆了口氣在晏止戈身邊坐定。
“如果你堅持的話，那好吧，在靠近廢都範圍之前如果你還是不舒服，我再讓人來接你離開。”
“嗯。”晏止戈微不可察扯開一抹笑。
但下一秒，郁和光手掌忽然搭在他肩膀，不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半攬著他帶向自己懷裏——托著他的頭，枕在自己膝上。
晏止戈驀然睜大眼眸，怔忪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俊容，心臟脈動時的起伏透過衣物傳來，他甚至能感受到郁和光的體溫和呼吸。
“不用擔心，我的首席閣下，世界一天沒有你也不會毀滅。”
郁和光的手掌攏在晏止戈眼前，陽光透過掌心皮肉暈開成一片暖色。晏止戈眼睫忽地顫了顫。
“有我們在。所以。”
他頓了下，道：“安心睡吧，在我身邊……你太累了，晏止戈。”
亂顫的睫毛劃過掌心。
良久，晏止戈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線。
“……好。”他聲音沙啞。
林沈麓朝後看了一眼，目光沈沈：“嘖。”
前一刻還活蹦亂跳，身體好到能打死一支軍隊，下一刻就突然柔弱不能自理……這種謊言到底誰在信？
“晏首席這麽累嗎？”謝枝雀還湊上來，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問，“我也用了抗輻射劑，該不會我也會倒下吧？”
林沈麓：“只要你不想爭寵就不會。”
謝枝雀：“？這麽主觀的？”
“叩叩。”後面忽然傳來提醒聲。
郁和光屈指輕叩：“安靜。”
他蹙眉不讚同：“晏止戈才睡著，你們準備吵醒他？”
林沈麓翻了個白眼：“我相信他現在死也瞑目了。”
將自己埋進郁和光懷抱裏的晏止戈勾了下唇角，笑意微不可察。
當郁和光低下頭，看到的依舊是晏止戈面色蒼白，蹙眉克制的模樣。
他無聲嘆了口氣，掀起大衣攏住晏止戈，遮去窗外烈日。
一瞬間仿佛有穿同一件衣服的錯覺。
【分析結果：晏止戈首席藥物過敏概率0.0023%】
個人AI冷酷出聲：【持有者的意思，是決定相信晏止戈首席？】
“噓。”
郁和光打斷個人AI，氣聲道：“小A，他現在是病患。”
個人AI：【…………】
扭頭開始查詢：一米九動物屍體如何處理、溶解變質豬肉用哪種化學溶劑最好、如何叫醒裝睡的人。
越野車快速穿行在曠野上，城市廢墟的輪廓遠在天邊。
但心跳聲就在耳邊。
浮空光屏環繞展開，郁和光繁忙處理剛從巨石陣帶回的信息，時而皺眉沈思，沈吟的手指下意識碾磨書卷，卻忘了此時手邊的不是書。
修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拂過晏止戈發絲，帶起一陣暖意。
他勾起唇角，狀若無意換了個姿勢，伸手抱住郁和光腰身。
正沈浸在思緒中的郁和光詫異低頭，看見懷裏安心睡去的側顏時又失笑。他的註意力很快被教務AI發來的新消息吸引，沈浸工作中忘了懷裏的人。
晏止戈手指摩挲著年輕首席的脊背一點軟肉，無聲嘆息了一聲。
和光這麽好騙，萬一被其他人迷惑著心軟吃虧怎麽辦？
他憂心忡忡。
某被禁言的個人AI：……嘖。
還它揚聲器！它一定罵醒想太多的持有者！
被冷酷拒絕的夏芷修還在巨石陣恍惚。
車隊已經抵達廢都外圍的亂石區，滿地廢棄銹鐵工事車子無法再深入，維克多只能停下車。
“郁隊，前方禁止通行。”
他攤了攤手：“想進廢都接下來只能徒步，但按照星期日的預測，半小時後有嚴重雷暴。”
觸須捕捉到了空氣中高度聚集的電離子，即便此刻仍舊晴空萬裏，但戰爭AI還是給出了停止行軍、就地駐紮的建議。
“找座巖石柱避一避，等明天天亮再出發。”
郁和光略一沈吟，很快有了定奪：“陌生大陸不能貿然夜間行軍。”
晏止戈也恰好在此時醒來。
“醒的真及時。”
林沈麓抱臂涼涼問：“晏首席是怎麽精準掌握昏迷時間的，這可是神跡。”
縮在角落裏保命的黑醫很想問，這是不是美人勾引英雄的招式，柔弱可欺往英雄懷裏一倒，總覺得他好像在別的地方見過這一幕呢？就是……
黑醫遲疑。是不是角色顛倒了？
晏止戈扯了下唇角冷呵。
不精準哪有一路的膝枕？沒看見和光都沒拒絕他？
林沈麓：“考慮從文學系拆分個茶藝系出來嗎？你就是第一任茶藝首席。”
晏止戈欣然頷首：“你這是嫉妒，林。”
林沈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但等郁和光轉頭看過來，晏止戈又立刻正色，一副與尋常無異的冷酷模樣，不怒自威。
眼睜睜看見已經失傳的變臉絕技重現的林沈麓：“…………”
“怎麽樣？晏。”郁和光問。
晏止戈心下一暖，剛要揚起笑意，就聽郁和光說：“不行就讓文學系接你離開。”
他黑了臉。
林沈麓涼涼：“不是不報啊，晏首席。”
#對郁和光好感度+1#
好的隊長不僅會自己報仇，還能順便把隊員的仇報了。
“抗輻射劑副作用這麽強？”
郁和光看著突然間精神奕奕的晏止戈，納悶：“剛才不還是不行嗎，這麽突然？”
“因為你在啊。”林沈麓抱臂在他身邊站定，看著正在組建臨時營地的幾人。
她側首沈靜：“你是刀鞘，也是焰火。”
郁和光：“？”
文學院的。
指指點點.jpg
“聽不懂。”
“……算了。”
林沈麓冷靜，決定把這個棘手難題扔給晏止戈。
臨時營地很快在連成片的巖石柱下紮好，他們剛把越野車開進營地旁，緊跟著外面已經電閃雷鳴，陰雲滾滾壓下。
“這天也變得太快了！剛剛不還是大太陽嗎？”
出去采集植物樣本的黑醫嗷嗷叫著狂奔回來，不等鉆進營地就已經澆成落湯雞。
轟隆——
粗壯閃電劈開天空，轉瞬間已經沈如黑夜。
大雨瓢潑。
但站在營地邊緣的郁和光卻倏地沈下眼：“塔塔爾，你在冒煙。”
“欸？”黑醫一低頭，傻眼了。
他真的在冒白煙！像被硫.酸兜頭澆下。
“怎麽會……”他喃喃，突然間意識到什麽愕然擡頭。
“雨？！”
轟隆——
暴雨如註。
雨水飛濺，有些來不及在雨點落地之前跑進巖石下避雨的動物，在四散的白煙中呦呦哀鳴著倒下去。
郁和光看見長著雄壯鹿角的鹿四蹄掙紮，但還是被雨滴穿透皮毛，皮肉燒焦的腥臭混雜著雨水氣息，它在繚繞的白煙雨幕裏轟然倒下，轉眼間，尚有一息的身軀已經被雨滴打穿，千瘡百孔。
“……西方大陸，竟然連雨都能殺人。”
黑醫捂著手臂失神喃喃。
他是血肉改造的產物，不會因為硫酸雨而死，卻也同樣震驚於這裏環境之惡劣，竟然沒人選擇血肉改造的路。
“簡直無法想象，他們這四百年到底怎麽活下來的。”
謝枝雀眼神覆雜：“如果我們剛才慢一點，如果沒有AI的預警……倒在那裏的就是我們了。”
“所以能理解我了吧？寧可退學也不想參加科學學院實操課。”維克多攤手。“都不用混沌物，光是環境就能殺人。”
郁和光沈下眼：“今晚紮營，小方守夜。”
他剛轉身，卻發現晏止戈跟了上來。
“？”
“投桃報李。”
晏止戈：“你保護我，我也貼身保護你。”
作者有話說:
晏止戈：那些不裝柔弱的，他們有老婆嗎？
林沈麓：……（默默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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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陣實際並不像夏芷修所說的那麽純良, 在它完美從教務AI的數據庫裏隱藏自己就可見一斑。
好在郁和光也沒把夏芷修的話當回事：人總是對故土有深切的眷戀，立場帶來濾鏡。
雖然不知道夏芷修為什麽格外畏懼晏止戈唱的白臉，但郁和光並不介意利用他的恐懼, 愉快的讓夏芷修帶路為自己介紹巨石陣。
巨石陣能源集團, 幹涸大地上沈默堅韌的巖石。
它從廢墟和棄城裏尋找人類尚未完全斷絕的生機，不論是已經銹死的機械齒輪, 半頁風化脆弱的公式筆記，一間廢棄坍塌的電廠……
‘即便俯下身，跪在地上拾荒，咬死老鼠和蚯蚓和血吞進肚子裏, 也想要活下去。’——中間人先生這樣評價巨石陣。
這個在十大財團聯盟裏最低調的一個。
【溯游計劃】對巨石陣的了解更是貧瘠，一如這片土地。
即便科學學院在百公裏之外的廢都常年駐紮，也說不上來巨石陣究竟是什麽。
倒是臨出發前, 科學首席利維坦向他表示了自己的擔憂。
‘巨石陣是西方大陸上最大的能源集團，它幾乎供給了大半個大陸的能源，但在全知AI的計算中,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我不認為人類科學能做到。’
談起巨石陣，利維坦面色凝重：‘你這是與狼共舞。’
反而是郁和光笑了。
‘探索舊地球本身就已經是肥肉置於狼口, 與狼共舞又算什麽？秦校長曾經親手抓住那只餓狼打個半死，如今難道還害怕一支舞曲？’
‘利維坦, 為我奏樂吧。’
——戰鬥系首席這樣說著, 拒絕了科學首席的建議。
而現在, 他就站在巨石陣的能源中央。
“很美, 不是嗎？”夏芷修輕嘆。
藍色晶體凝結的光, 照耀整片巨大恢宏的地底空間, 幽幽如水波紋在穹頂漣漣泛漪。
靜謐的地底除了龐大到一眼看不見全貌的工業巨獸，只有抱著數據板安靜穿梭的工程師, 忙碌安靜的調節按鈕，檢修設備。
藍光籠罩在所有人的臉上。
“這是？”郁和光皺眉。
“巨石陣的能源陣中心，整個地底都是我們的分布式能源。我們擷取了人類文明之冠上最後一點輝光。”
夏芷修笑著示意：“這裏為西大陸82%的區域提供能源，電力和水凈化，計算機算力數據庫——即便是海事軍也離不開我們提供的算力服務，沒有我們，他們的船在大海上寸步難行。”
“相信我，你不會想要嘗試沒有電，沒有幹凈的水源、喝一口水能喝出紅蜥蜴和水蛭的日子的。”
夏芷修沖郁和光眨了眨眼：“我想，這裏應該算得上巨石陣最重要的秘密了。”
郁和光沈吟：“所以你這是在，向我示好？”
像動物露出柔軟的腹部。
夏芷修沒有回答，反而笑著示意郁和光跟上他。
權限刷開重重金屬封閉門，走出安保嚴密的地底能源陣後，他們來到的竟然是一處地上的聚集點。
透明防護罩下孩子們歡笑大叫，無憂無慮的跑來跑去，拎著他們心愛的玩具——就連守衛的士兵也會特意捂住槍口，在孩子跑過來向他們遞來一塊糖時笑著彎腰，扔開槍送上一個擁抱作為謝禮。
“你知道末日之戰一共使用了多少顆核.彈嗎？”
夏芷修閉了閉眼，輕聲道：“2931顆。”
“決定扔下核.彈的人離戰區太遠，他們遠在穹頂之上，生命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累加的數字，他們不必了解自己將要殺死的是誰的父親，又有哪個女孩在殷切期盼媽媽晚上會帶回家的蛋糕。”
“但你知道戰爭中心理創傷最嚴重的，往往是步兵嗎？”
“前頭部隊，深入敵區，與他們將要奉命殺死的生命四目相對，看得見他們眼裏的絕望，也看得見從他們懷中掉出來的糖果，散落在地的染血兔子玩偶……”
夏芷修側過首，認真看郁和光：“記住這些臉，郁先生，記住這些孩子們。”
“我想，你需要知道，一旦你在廢都的行動失敗，被長生科技奪取先機，沒能拿到核心科技機密的巨石陣將會也失去自己的能源，然後。”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防護罩消失，電和水消失，綠化大棚裏的植物死去，食物短缺……你今天見到的所有人，都會死去。”
“——不，這不是道德綁架。”
他無奈笑了笑道歉：“我只是希望，當你失敗時，那些在你身後死亡的生命對你來說不止是冰冷的數字。你知道他們活過，也知道他們為何而死。這是你的權力，郁先生。”
你要知道……他們因你的無能而死。
夏芷修看著郁和光的眼神雪亮冷酷。
突然跑過來的孩子抱住郁和光的腿，打斷了談話。
他低頭時剛好與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四目相對，孩子好奇的看著陌生人，歪了歪頭，咯咯笑著舉起手。
那裏面，攥著一塊糖。
“送你啦。”他奶聲奶氣說。
糖作為高密度能量補給，在資源短缺的地區只有孩子能吃到。眼前的孩子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於是不吝嗇的向每一個他看見的成年人贈送糖果。
如果，如果他多送出去一點，是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拿到糖？
孩童很快樂。
今天世界也因為他而變得更好一點了呢。
郁和光挑眉，在夏芷修期盼鼓勵的目光裏看著孩童，他接過糖卻沒有吃，反而一把抱起孩童。
“看著。”冷淡的一聲就成功讓孩童停下了扭動。
他朝握著糖的那只手吹了口氣：“呼——”猛地張開手！
糖果小鳥撲棱棱扇動著翅膀飛了出去，陽光下，白羽飄落，鳥雀展翼飛翔。
夏芷修瞳孔緊縮。
“哇——”
孩童興奮極了，紅著臉呱呱拍手，歡叫著再來一個。
隱藏幕後的個人AI微笑，深藏功與名。
“沒有了。”大魔王冷酷拒絕了他。
孩童一呆。
“如果你不夠強，連鳥雀都無法抓住，放開它是你唯一能做到的仁慈，不至於讓他們因為你而死亡。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但被囚禁的不能。”
郁和光掀了掀唇瓣，笑得毫無溫度：“從別人手裏施舍得到的糖不是你的，你不夠強就無法保護你心愛的鳥雀——卻要責備是他人的過錯。”
#戰鬥系殘忍拒絕了道德綁架#
“弱小是原罪，愚蠢和傲慢也是。”
郁和光俯身向孩童低語，眼神卻斜睨夏芷修：“不夠強就去變強，憤怒就去保護，有理想就去努力抓住——什麽也不會做只知道哀嘆不會顯得你清醒，只會讓你看起來更愚蠢。”
郁和光扯了扯嘴角：“蠢貨。”
#並毫不留情羞辱了敵人#
孩童：呆——“哇嗚嗚！”
嚎啕大哭！
守衛們趕緊手忙腳亂抱走孩子去哄，還不忘譴責瞪郁和光一眼。
他卻從容直起身，微笑聳了聳肩：“真是個好地方啊，小夏，下一個我們去參觀什麽？你的墳地？”
夏芷修：笑不出來。
他不理解，但他大受打擊。
那些權勢大人物不是最喜歡人美心善的柔弱類型嗎？怎麽到了古董商這，不僅不柔弱還邪惡嚇哭小朋友？！
“你真的有心嗎？”夏芷修懷疑人生。
“該不會你裝了一顆鋼鐵心臟吧？”
要不然怎麽解釋這家夥這麽冷酷——連這麽可愛的孩子都打動不了你嗎！
夏芷修內心在咆哮。
但郁和光只扯了扯嘴角：“嗬嗬。”
“那是你的人，自家的小朋友自己保護。”
他漫不經心拍在夏芷修肩膀，擡手時一只糖果鳥雀從他掌心下展翅長鳴，剎那間迷離了夏芷修的眼。
孩子？知道他孩童時期是怎麽過的嗎？
【感謝您的誇獎。】
個人AI優雅道謝：【這都是AI保育模塊應該做的。】
郁和光眼神死。
他覺得自己沒有給夏芷修講恐怖版童話，已經算是良心大發了。
#永遠不要好奇一個AI是怎麽養育孩子的#
郁和光懷疑它根本就沒有保育模塊。
…………
郁和光離開的時間足夠久，晏止戈等人已經完成了抗輻射註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們重新回來時，郁和光春風滿面，夏芷修卻面色灰敗，兩眼呆滯。
“他剛才是去死了死？”
林沈麓若有所思：“他們這裏還提供這種服務？對外嗎。”
醫生驚恐：“不！沒有那種東西！我倒是可以治好你的輻射病，女士。”
“哦。”林沈麓瞬間垮下臉，死氣沈沈的拒絕，“那不用了。”
反正她積攢的病也不是一個兩個，都活了十年了，也不差這一個。
醫生：？？養蠱吶您？
“晏，結束了嗎？”
郁和光笑意盎然，唇角都掀起弧度：“拿好裝備就可以出發了。”
——他也結束了對巨石陣的了解，AI的數據庫裏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數據。
勘察任務完美完成√
晏止戈點頭，只是在走過來時，郁和光看到了他一直捂著手腕。
“光腦怎麽了？”他奇怪，“你為什麽一直按著它，強制關機？”
“嗯，壞了，等回去就報廢。”
晏止戈面不改色：“你和夏芷修談了什麽，他看起來剛死過一輪。”
郁和光眨了眨眼，歪頭沈思：“一點，養鳥人的建議？”
“？”
墜在後面的夏芷修：呆滯——卡機——滋！
“看起來好像被郁和光玩壞掉了。”
維克多眼神悲憫，搖搖頭：“招惹誰不好，怎麽偏偏是郁和光？哪怕是晏首席都說不定能成功。”
郁和光的冷酷時常令人又愛又恨，維克多對此深有體會。
現在體驗過的又多了一個。
【人類總是對情感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過於相信他人會對自己心軟】
星期日毫不留情：【但他們忘了試圖蠱惑的對象是郁和光。】
她的數據庫裏只記錄了郁和光蠱惑他人，卻沒有被蠱惑的案例。
悄悄偷聽的某首席：“…………”
噗嗤！心臟中箭的聲音，搖搖欲墜。
“星期日，不要說的這麽殘忍。”維克多譴責，“萬一被誰對號入座了怎麽辦？”
星期日：【如果沒有抱有幻想，那為什麽會對號入座？】
非常殘忍！
“晏首席你怎麽了？晏首席！”
【哼】
星期日施施然收回視線：【脆弱的人類，還會心碎而死，嘖。】
郁和光一轉頭：“？”
“如果你不舒服，我也可以讓文學系來接你離開。”
在前往廢都的任務路上，郁和光詢問晏止戈：“你真的沒事？你看起來臉色很差勁。”
“沒事。”
晏止戈說著沒事，卻靠著郁和光身邊歪倒在他脖頸間，虛弱得握不住他的手腕。“應該只是對抗輻射劑過敏。”
一向冷酷肅殺的首席蹙起眉，也有幾分脆弱，看上去只要離開身邊的依靠物就會暈倒下去的易碎。
“休息一下就可以，我不會妨礙你的任務……不用在意我。”
他皺著眉雙眼緊閉，眼睫輕微亂顫，喉結滾動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咽下，可憐又易碎。
看得郁和光沒了脾氣。
“不知道你究竟在倔強什麽。”他眼神覆雜，到底還是掩上案卷，嘆了口氣在晏止戈身邊坐定。
“如果你堅持的話，那好吧，在靠近廢都範圍之前如果你還是不舒服，我再讓人來接你離開。”
“嗯。”晏止戈微不可察扯開一抹笑。
但下一秒，郁和光手掌忽然搭在他肩膀，不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半攬著他帶向自己懷裏——托著他的頭，枕在自己膝上。
晏止戈驀然睜大眼眸，怔忪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俊容，心臟脈動時的起伏透過衣物傳來，他甚至能感受到郁和光的體溫和呼吸。
“不用擔心，我的首席閣下，世界一天沒有你也不會毀滅。”
郁和光的手掌攏在晏止戈眼前，陽光透過掌心皮肉暈開成一片暖色。晏止戈眼睫忽地顫了顫。
“有我們在。所以。”
他頓了下，道：“安心睡吧，在我身邊……你太累了，晏止戈。”
亂顫的睫毛劃過掌心。
良久，晏止戈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線。
“……好。”他聲音沙啞。
林沈麓朝後看了一眼，目光沈沈：“嘖。”
前一刻還活蹦亂跳，身體好到能打死一支軍隊，下一刻就突然柔弱不能自理……這種謊言到底誰在信？
“晏首席這麽累嗎？”謝枝雀還湊上來，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問，“我也用了抗輻射劑，該不會我也會倒下吧？”
林沈麓：“只要你不想爭寵就不會。”
謝枝雀：“？這麽主觀的？”
“叩叩。”後面忽然傳來提醒聲。
郁和光屈指輕叩：“安靜。”
他蹙眉不讚同：“晏止戈才睡著，你們準備吵醒他？”
林沈麓翻了個白眼：“我相信他現在死也瞑目了。”
將自己埋進郁和光懷抱裏的晏止戈勾了下唇角，笑意微不可察。
當郁和光低下頭，看到的依舊是晏止戈面色蒼白，蹙眉克制的模樣。
他無聲嘆了口氣，掀起大衣攏住晏止戈，遮去窗外烈日。
一瞬間仿佛有穿同一件衣服的錯覺。
【分析結果：晏止戈首席藥物過敏概率0.0023%】
個人AI冷酷出聲：【持有者的意思，是決定相信晏止戈首席？】
“噓。”
郁和光打斷個人AI，氣聲道：“小A，他現在是病患。”
個人AI：【…………】
扭頭開始查詢：一米九動物屍體如何處理、溶解變質豬肉用哪種化學溶劑最好、如何叫醒裝睡的人。
越野車快速穿行在曠野上，城市廢墟的輪廓遠在天邊。
但心跳聲就在耳邊。
浮空光屏環繞展開，郁和光繁忙處理剛從巨石陣帶回的信息，時而皺眉沈思，沈吟的手指下意識碾磨書卷，卻忘了此時手邊的不是書。
修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拂過晏止戈發絲，帶起一陣暖意。
他勾起唇角，狀若無意換了個姿勢，伸手抱住郁和光腰身。
正沈浸在思緒中的郁和光詫異低頭，看見懷裏安心睡去的側顏時又失笑。他的註意力很快被教務AI發來的新消息吸引，沈浸工作中忘了懷裏的人。
晏止戈手指摩挲著年輕首席的脊背一點軟肉，無聲嘆息了一聲。
和光這麽好騙，萬一被其他人迷惑著心軟吃虧怎麽辦？
他憂心忡忡。
某被禁言的個人AI：……嘖。
還它揚聲器！它一定罵醒想太多的持有者！
被冷酷拒絕的夏芷修還在巨石陣恍惚。
車隊已經抵達廢都外圍的亂石區，滿地廢棄銹鐵工事車子無法再深入，維克多只能停下車。
“郁隊，前方禁止通行。”
他攤了攤手：“想進廢都接下來只能徒步，但按照星期日的預測，半小時後有嚴重雷暴。”
觸須捕捉到了空氣中高度聚集的電離子，即便此刻仍舊晴空萬裏，但戰爭AI還是給出了停止行軍、就地駐紮的建議。
“找座巖石柱避一避，等明天天亮再出發。”
郁和光略一沈吟，很快有了定奪：“陌生大陸不能貿然夜間行軍。”
晏止戈也恰好在此時醒來。
“醒的真及時。”
林沈麓抱臂涼涼問：“晏首席是怎麽精準掌握昏迷時間的，這可是神跡。”
縮在角落裏保命的黑醫很想問，這是不是美人勾引英雄的招式，柔弱可欺往英雄懷裏一倒，總覺得他好像在別的地方見過這一幕呢？就是……
黑醫遲疑。是不是角色顛倒了？
晏止戈扯了下唇角冷呵。
不精準哪有一路的膝枕？沒看見和光都沒拒絕他？
林沈麓：“考慮從文學系拆分個茶藝系出來嗎？你就是第一任茶藝首席。”
晏止戈欣然頷首：“你這是嫉妒，林。”
林沈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但等郁和光轉頭看過來，晏止戈又立刻正色，一副與尋常無異的冷酷模樣，不怒自威。
眼睜睜看見已經失傳的變臉絕技重現的林沈麓：“…………”
“怎麽樣？晏。”郁和光問。
晏止戈心下一暖，剛要揚起笑意，就聽郁和光說：“不行就讓文學系接你離開。”
他黑了臉。
林沈麓涼涼：“不是不報啊，晏首席。”
#對郁和光好感度+1#
好的隊長不僅會自己報仇，還能順便把隊員的仇報了。
“抗輻射劑副作用這麽強？”
郁和光看著突然間精神奕奕的晏止戈，納悶：“剛才不還是不行嗎，這麽突然？”
“因為你在啊。”林沈麓抱臂在他身邊站定，看著正在組建臨時營地的幾人。
她側首沈靜：“你是刀鞘，也是焰火。”
郁和光：“？”
文學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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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
“……算了。”
林沈麓冷靜，決定把這個棘手難題扔給晏止戈。
臨時營地很快在連成片的巖石柱下紮好，他們剛把越野車開進營地旁，緊跟著外面已經電閃雷鳴，陰雲滾滾壓下。
“這天也變得太快了！剛剛不還是大太陽嗎？”
出去采集植物樣本的黑醫嗷嗷叫著狂奔回來，不等鉆進營地就已經澆成落湯雞。
轟隆——
粗壯閃電劈開天空，轉瞬間已經沈如黑夜。
大雨瓢潑。
但站在營地邊緣的郁和光卻倏地沈下眼：“塔塔爾，你在冒煙。”
“欸？”黑醫一低頭，傻眼了。
他真的在冒白煙！像被硫.酸兜頭澆下。
“怎麽會……”他喃喃，突然間意識到什麽愕然擡頭。
“雨？！”
轟隆——
暴雨如註。
雨水飛濺，有些來不及在雨點落地之前跑進巖石下避雨的動物，在四散的白煙中呦呦哀鳴著倒下去。
郁和光看見長著雄壯鹿角的鹿四蹄掙紮，但還是被雨滴穿透皮毛，皮肉燒焦的腥臭混雜著雨水氣息，它在繚繞的白煙雨幕裏轟然倒下，轉眼間，尚有一息的身軀已經被雨滴打穿，千瘡百孔。
“……西方大陸，竟然連雨都能殺人。”
黑醫捂著手臂失神喃喃。
他是血肉改造的產物，不會因為硫酸雨而死，卻也同樣震驚於這裏環境之惡劣，竟然沒人選擇血肉改造的路。
“簡直無法想象，他們這四百年到底怎麽活下來的。”
謝枝雀眼神覆雜：“如果我們剛才慢一點，如果沒有AI的預警……倒在那裏的就是我們了。”
“所以能理解我了吧？寧可退學也不想參加科學學院實操課。”維克多攤手。“都不用混沌物，光是環境就能殺人。”
郁和光沈下眼：“今晚紮營，小方守夜。”
他剛轉身，卻發現晏止戈跟了上來。
“？”
“投桃報李。”
晏止戈：“你保護我，我也貼身保護你。”
作者有話說:
晏止戈：那些不裝柔弱的，他們有老婆嗎？
林沈麓：……（默默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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