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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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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只在[VIP]

維克多對科學學院的喜愛, 只在野外任務時格外突出。

“要不怎麽說科學改變世界?”

便攜營地裏,烤架上放著肉,熱水壺裏咕嘟著熱茶, 恒溫系統盡職盡責打開, 驅散驟變的寒冷與酷熱。

室外大雨滂沱,酸雨摧毀了所有沒來及逃命的動物, 死去的大角鹿被沖刷成白骨。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營地棚頂,室內卻是一派暖意平和。

維克多喝了口熱茶,感慨:“其實科學學院的駐紮任務也不賴?”

【那你出去。】星期日對某人的生存能力嚴重質疑。

郁和光偏頭,看著從雨幕裏快速滑過來的銀色身影。

[哇啊啊酸性好強, 輻射值好強!]

小機器人一路狂奔馬達燒得快冒煙了,一頭紮進營地裏:[小芳要溶解了咿呀——]

郁和光哭笑不得撈回小機器人,看見它嗞嗞冒煙的金屬外殼時皺了下眉:“你進廢都區域了?”

小芳乖巧一點頭:[不辱使命*0v0*!]

人難以在極端惡劣的氣候下外出, 於是探查環境的任務就落在了小機器人身上,輔助AI盡職盡責,成功取得了科爾科南郡區域的環境數值。

維克多狠狠親了口小機器人:“不愧是我最愛的芳!有了這個, 星期日就能推演出氣候演變模式,不用擔心走到一半被雨打死了。”我宣布這就是巧婦的米!

小鉗子手一抵。

小機器人嫌棄:[啊啊啊郁郁剛幫我擦幹凈!]

郁郁!親手!擦的!

【我代他向你道歉, 小芳,你知道的, 人類中也有殘次品。】

星期日冷酷:【原諒他吧, 他只是個殘次品。】

“星期日QAQ!”

【閉嘴。】

維克多的抗議被殘忍鎮壓。

郁和光倚在窗邊看暴雨如註, 維克多垂頭喪氣去工作。

大角鹿骸骨在雨幕廢墟間若隱若現。

“很擔心?”晏止戈走到他身後站定。

“畢竟是少有探索的區域。”

郁和光皺眉喃喃:“巨石陣幫我們解決了輻射問題, 但還有更多連原住民都無能為力的危險……況且。”

他向後看了眼營地內各自休息的眾人, 忽然覺得同意了晏止戈的加入是個明智的決定。

“尤金還在任務中嗎?”

“你想借調?”晏止戈福至心靈。

他點點頭:“沒有人會拒絕你, 和光。”

高盧首都遺址外。

“叮——”光腦突然亮起。

“等等!泰坦幫我頂一下。”

尤金快速從狙擊點上退下來,躲進斷墻後的視覺盲區任由戰壕外槍林彈雨, 她仰頭灌了口烈酒打開最優先命令。

【任務調動:高盧首都遺址——西大陸科爾科南郡(廢都);

命令簽發人:文學系首席/隊長,晏止戈;

命令對象:阿納斯塔西婭·尤金波娃/泰坦;

執行時間:即刻生效。】

尤金瞪圓了眼瞳。

“泰坦!泰坦。”她嚷嚷壓過槍炮聲,“我們的任務換了,隊長讓我們去廢都!”

泰坦訝然:“你又偽造了命令嗎?”

“……不是我。”尤金眼神死。

【不是我。】個人AI溫柔解釋,【次級AI無法篡改或違背上級AI指令,您上次只是過於相信持有者的口頭轉述。】

確認了命令的泰坦點頭:“別擔心,我們會找到前往西大陸的方法的。”

一個劫持商船威逼大財團的偷渡計劃,正在心裏逐步成形。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完成高盧的增援任務——直到有新的小隊可以頂替我們。”

在尤金驚訝的註視中,泰坦的藍眼睛溫和帶笑。

“要替後來者爭取時間。我不會把糟糕的惡劣戰場交給小朋友,總要打掃幹凈。”

…………

環境的惡劣艱難激發了郁和光的憂患意識。

【溯游計劃】對西大陸的了解總是太少,核.戰爭的後遺癥讓它即便過去四百年,依舊不適宜人類活動。即便是科學學院對廢都的駐紮,也只停留在派遣機器人進入的階段。

教務AI的數據庫裏,連巨石陣的資料都少得可憐——沒有小隊探索,信息不會平白出現。

於是在沒有筆記本陪伴的夜晚,郁和光成功失眠了。

他睜著一雙眼睛枯坐在陰影裏朝窗外望去,像一具過於漂亮的稻草人。

[郁郁,今天是我守夜。]

小機器人擔憂滑過來,對對小鉗子手猶豫:[郁郁是不放心我的可靠性嗎QvQ]

電子屏上,連花都謝了。

“不,只是……”

郁和光遲疑著:“這場雨下得太大了,不太對勁。”

來的路上,他已經領略了西大陸多變的天氣,烈日和暴雨可以在一秒鐘無縫切換。但本以為很快就會停的雨卻下得沒完沒了,低窪處已經被積水淹沒成河,河道洶湧拍擊。

郁和光不喜歡舊地球的雨夜。

雨幕外看不清敵人在哪。

臨時營地內一片安靜平緩的呼吸聲。

維克多趴在全機械體AI身上迷迷糊糊睡去,環繞身邊的光屏還散發著幽幽藍光,但嘟囔著只睡五分鐘的人已經睡得死沈。

人類,一種對自己的承諾也會說謊的生物。充電8小時運行5分鐘,註:嚴重低效率,能在生態鏈存活原因不明——AI冷靜在人類觀察日志上填上一筆。

虛像凝實,全機械體人形俯身端起睡成一團的人放回床上。

旁邊謝枝雀已經呼呼大睡,放松了腹肌的軟乎乎肚子隨著呼吸上下起伏。①

晏止戈與郁和光交替休息,抓緊時間養精蓄悅。

只有郁和光抱著小機器人坐在窗前,瞪著眼睛看雨失眠。

【持有者,您想聽故事嗎?】

半晌,個人AI放輕了聲音問:【不是童話故事,只是一些……哄孩子的睡前小故事。】

“不,你已經失去信用了。”

郁和光懶洋洋托腮,耷下眼睫:“我不想聽小紅帽率兵推翻英格蘭,也不想聽灰姑娘倒拔精靈樹。”

【那講講愛因斯坦怎麽樣?】

個人AI刻意放輕了的聲音柔和:【1942年【曼哈頓計劃】啟動,1945年第一顆原.子彈試炸成功,核時代正式揭幕……】

【2030年第四代電磁脈沖核.武器成功投產,全知AI正式上線,人類邁入了第四次智能革.命時代,2046年合眾國確立【科爾科南郡公約】,為應對人類可能的災難危機而研制新一代智械武器,華夏與大沙先後加入公約。時人稱:火種計劃……】

【2062年,科爾科南郡成為全球科學谷,人類歷史上最頂尖的科學與理論匯聚於此,它代表人類,是科學時代的《雅典學院》……】

【2064年,異常事件爆發……】

郁和光頭一點,一點,終於抵抗不住困意,在人類史的聲音裏安然入睡。

小機器人楞楞仰起頭,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哇……*0o0*]

【無他,只是因為足夠了解。】

個人AI矜持:【畢竟日夜相伴十八年。】

被炫耀糊了一臉的小芳:#%&@*!

[…………]

郁和光感覺得到,他在做夢。

不知是否是因為睡前的恐怖故事,夢裏大火燃燒城市,熾紅鋼筋在黑煙裏砸落,他扒著碎石斷墻踉蹌走在廢墟間,劇烈搖晃的視野裏,火燒的紅是黑夜裏唯一亮色。

‘快走……’

‘快走……別回頭!’

奔跑中的人用盡全身力氣狂奔,劇烈喘息聲猶在耳邊,心跳瘋狂跳出喉嚨。

前路卻被突然出現的大角鹿擋住去路。

突然躍出在城市間的大角鹿身姿優美,緊繃如弓,它有一對雄偉漂亮的巨大鹿角,在火燒的炙熱光亮裏站成一道剪影,靜靜看著跑向它的人類。

郁和光猛地急剎車。

他看見大角鹿溫馴的眼睛,炯炯有神盯著他像是在看著雇人,火焰在它蹄下燃燒,它卻一動不動,宛如神鹿。

但下一秒!

呼——火焰猛地順著長腿燃燒,包裹了大角鹿整個身影。

郁和光心臟一提,下意識奔向它伸手。

但那鹿卻在他眼前撲簌簌血肉剝落,驟然間化作一具慘白骸骨。骷髏緩緩轉過頭,黝黑眼窩空洞直視他。

無意間視線對視的瞬間,郁和光心下一涼。

“!”

他猛地驚醒翻身站起,心魂未定下忽然想起夢裏的詭異光影,立刻甩頭看向窗外。

[郁郁?怎麽了。]小機器人迷茫擡頭。

看見窗外景象的郁和光,卻一瞬間冷了一身睡意。

“……小方,周圍生命體探測結果?”他聲音沙啞問。

[探測結果:無,確認安全。]

他緩緩擡起手:“那外面的,又是什麽?”

——轟隆!!

驚雷閃電猛烈砸碎天空。

電光幻影裏,營地帳篷上赫然映照出一道影子。

長長的鹿角雄壯漂亮,鹿身矯健。

但在郁和光的視野裏,卻是空洞慘白的雄鹿骸骨站在雨幕中,透過窗戶無聲無息的看著他不知已經多久。

“……小A?”

【視覺掃描確認:圖片成像成功,電子認證成功。並非幻覺,而是實體。】

“晏止戈!”

郁和光厲聲暴喝,手掌已經迅速摸向腰間槍械:“敵襲!”

話音落下,不等確認身後反應,他立刻躍出營地外,槍械直指帳篷外的雄鹿骸骨。

在他沖進雨幕的同一時間,小機器人飛快扭動模塊拉長成金屬傘,籠罩在他身周。

酸雨飛濺,射出的子彈不等抵達目標已經被腐蝕偏航。“咻!”打在鹿蹄邊,土塊迸濺。

郁和光皺眉嘖了一聲。

一擊不中,他果斷放棄槍械改為近身搏鬥,飛奔向雄鹿的同時已經伸出手抓向碩大鹿角。

“滋……”酸雨腐蝕皮肉,掌心劇痛讓他瞬間五官猙獰。

就在郁和光劇痛中慢了半拍的同時,一直安靜矗立的雄鹿骸骨卻突然發難。它歪頭一掃扭開鉗制,前蹄墩地怒吼著低頭沖向他!

一時躲閃不及,郁和光只來得及側身堪堪避開致命傷,卻被迅猛沖來的雄鹿一頭撞翻在地。

該死的……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睛,雨滴下落的軌跡在他眼裏拉長成無盡慢動作,一寸,一寸向他眼瞳接近。

腐蝕性酸雨,後背摔倒會被積水腐蝕,判斷失去一半以上行動力,雨水腐蝕眼睛喪失視覺,反擊A計劃運行失敗,B計劃時間不足……腎上腺素飆升,大腦瘋狂運轉到極致,試圖從四面楚歌的絕境裏找出一條生路。

就在他即將要墜進雨泊裏的前一刻,那雙眼睛驟然凜冽。

“小方!借力給我!”

暴喝的瞬間,小機器人同時默契解除一部分變形,化作桅桿猛擊郁和光後背!

他立刻借力打力一個鯉魚翻身,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方向背對著天空的同時伸出手,毫不猶豫抓住了再沖過來的雄鹿。

手指死死扣進骸骨眼眶。

郁和光咬緊牙關拔槍,不等槍口對準雄鹿頭顱已經開槍。

“砰!砰砰砰——”

子彈在雨水中沖刷腐蝕,但近距離之下依舊射進了雄鹿骸骨,骷髏應聲碎裂。

“嘩啦!”雄鹿頭骨在郁和光面前炸開成白骨煙花,骨片散落。

眨眼間,兇殘迅猛的雄鹿只剩下無頭屍骨。

堪堪脫險的郁和光手臂垂下來,艱難緩了口氣。

“小A,聲波掃描方圓3公裏內所有物體,要求立體成像——它不一定是生命體,我沒有檢測出混沌度。”

下達命令的聲音沙啞忍耐,壓制痛楚。

滋……失去小機器人的金屬板遮擋,酸雨飄落向郁和光,越過保護腐蝕他的手臂。

即便小芳已經用最快速度借力後回撤,但短短半秒鐘依舊腐蝕衣物,皮膚燒灼成一片赤紅。

郁和光喉結滾動,艱難咽下脫口將出的痛呼。

“小A,急救……”

【敵襲警告!】

郁和光眉眼猛地淩厲甩頭看去——

本已經倒下的雄鹿骸骨竟然又站了起來,無頭骸骨就在他身前不足一米遠,前蹄踩地驟然發力的瞬間,慘白屍骨已經沖破雨幕猛地向他襲來!

就連散落一地的碎骨片都瘋狂顫抖著飛起,子彈一樣咻咻射向他。

郁和光擡手格擋,槍械在他手裏舞成一片眼花繚亂的殘影,熱武器回歸最原始的用途變成棍棒,變成風盾,試圖守衛戰士。

但劇痛的手臂顫抖著失力,一瞬間讓防護出現破綻,雄鹿屍骸已至身前——

他怒目而視,低吼聲中用盡全力拼上一博。

雨滴在金屬下碎裂。

刀光劃過成一片雪色亮光。

“嗡——!”

長刀嗡鳴,渴飲鮮血。

太過迅速的黑色唐刀驟然掃開一片雨幕,帶起的厲風蕩滌開一片沒有生命更沒有危險的真空地帶,將人護在身後的同時,唐刀驟然揮下!

鋒利刀刃沒入骸骨如切開一張紙,雄鹿骸骨在利刃下悍然破碎。

“哢……嚓!”化作千片萬片純白的骸骨雪花,雨幕中飛舞。

郁和光只覺得手腕一暖,不等因為被收力拉扯的手臂感到疼痛,就已經撞進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飄落向他的雨絲擋在臂彎之外。

他愕然一瞬,隨即立刻意識到:“晏止戈?!”

烈烈飛舞的孔雀藍長袍劃過眼尾餘光,刀光收鳴。

當郁和光再擡頭看去,前一秒還攻擊他的雄鹿屍骸,已經在唐刀下變成一堆嶙峋碎骨,再起不能。

不等他勾起一個笑容,晏止戈已經回身握住他肩膀。“和光,你的手……”

極速的出擊中,晏止戈依舊註意到了郁和光手臂上的淋漓血色,滲透純白襯衫擴散,刺痛他的眼。

他驟然抿唇暴怒:“萬死不足!”

【聲波成像已完成,距離當前坐標一百米有聲波反射目標,一百五十米……】

【敵襲警告!不明目標進入探測範圍】

郁和光與晏止戈的個人AI幾乎同時出聲,冰冷機械的聲音緊急,雨夜裏兩人齊齊甩頭看向目標方向。

萬道雨絲的薄霧裏,隱約有幾道身影站在光亮盡頭,影影綽綽,看不清模樣但戰鬥本能已經感知到危險。

“匕首給我!”

晏止戈阻止的聲音尚未脫口而出,郁和光已經厲喝伸手。“我的槍沒辦法在酸雨下運轉,只能先靠冷兵器——匕首!”

塞進他掌心的卻不是預期的匕首,而是溫熱的刀柄。

抓住刀就想沖出去的郁和光一楞,低頭卻意外看到的是銘刻紋繁覆的黑色唐刀。它還帶著主人的體溫,就被主人帶著守護的殷殷盼望塞進了另一人的掌心。

郁和光下意識擡頭:“你……”

另一道身影已經從他身邊猛沖出去!

晏止戈迅速沖出去的矯健身影如流光飛箭,穿破雨幕直沖向視野盡頭的敵人。

匕首在他掌心滑過一圈快速挽起刀花,過快的速度破空帶起呼嘯,他眉眼凜冽如霜雪,刀刃已經直指向那幾道身影,毫不猶豫沖向頭顱的方向揮刀。

而郁和光也在回神後帶著傷立刻沖了出去,咬牙壓制皮肉腐蝕帶來的顫栗揮舞長刀。

鋒利到削鐵如泥的唐刀在他手裏卻馴服溫柔,如臂指使宛如繞指柔,即便郁和光對冷兵器並不如熱武器熟悉,但唐刀在他手裏卻同樣是最可靠的戰友,嚴格執行他的所思所想。

“鏘!”

長刀撞在擋在身前的身影上,金屬聲嗡鳴。

郁和光耳朵動了動,從刀身穿回來的嗡動中仿佛福至心靈般揮手,橫劈,斬落——“哢嚓!”

咚!咚咚……

重物落地,滾落腳邊。

他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只熊或虎的枯骨頭顱撞在他腳邊停下。他認不出那骨骼的主人,但早已經死去多時的骷髏仰面朝上,黑漆漆的眼窩冰冷直視著他。

沒留給郁和光辨認的時間,雜音再次從身邊傳來。

他擡頭,看見沖在最前方的晏止戈已經深陷圍攻,幾道影子在他身邊的雨幕裏若隱若現——雨水反光吞聲,嚴重影響了感官對戰場的判斷,他們幾乎只能憑借長時間在戰場上積累的經驗行事。

“晏!”郁和光眉目一厲,掃開身前的障礙物直沖向晏止戈的方向。

“我沒事。”

晏止戈一聲痛哼卻又硬生生吞下,他嗓音沙啞:“和光,不要靠近!”

郁和光卻反而堅定握住了唐刀:“你的武器在我手裏,你卻讓我離開?”

他嘴角扯開一抹笑:“我就是你的武器,你想讓我去哪?晏止戈。”

話音剛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沖向聲源!

聽聲辯位,晏止戈出聲的瞬間,郁和光迅速調轉視線鎖定了他的位置,AI同步計算出了聲波地圖標記出周圍所有反射聲波的障礙物。

敵人已經確定,戰士的刀刃渴飲鮮血。

郁和光刀刃向前,手掌抓住晏止戈肩膀的瞬間已經暴喝橫掃!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金屬撞擊聲,骸骨碎裂,就連雨幕都仿佛停滯。

郁和光對冷兵器並不盡然熟知,陌生的武器在手裏總要有個熟悉的過程,但不知道為什麽,唐刀在他手裏卻沒有滯澀,反而一路向前,沖破所有阻礙的鋒利,在他手中蕩滌開晏止戈身周的所有危險。

他甚至恍惚有種感覺:唐刀是有生命的,它的主人是晏止戈,卻在此刻變成了他溫馴可靠的同伴,是刀刃在帶著他向前揮舞,保護他也援救晏止戈。

“晏止戈——回答我!”

郁和光在緊張中摸到了一手溫熱,鮮血的鐵銹味彌漫開來。

不是他的,而是某人的。

遠比他受傷時更痛的痛楚驟然襲擊心臟,郁和光心弦猛地繃緊,他厲聲喝問:“回答我,你的傷勢還能堅持嗎……晏止戈!”

回應他的,是穿過冰冷雨水,在燒灼痛苦中堅定握住他衣袖的手掌。

“你在這裏,旗幟在這裏。”

晏止戈聲音沙啞卻凜冽:“我有尚要堅守之物。”

大雨滂沱,郁和光看見晏止戈的眼眸亮得驚心動魄。

“我不會倒下,只會問你——戰?”

忽然間,郁和光神奇的心魂鎮定。

他倏地笑了:“從沒有其他院系向戰鬥系發起挑戰的時候,親愛的晏首席,你是想挑釁戰鬥系主控戰場的地位嗎?”

被血濕潤的手掌忽地握緊唐刀。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只會有一個……”

“戰!”

郁和光與晏止戈背靠背站在暴雨中,金屬在頭頂延展成一片防護傘,敵人在雨幕盡頭的昏暗裏走來,緩緩顯露身形。

骸骨。

慘白枯死,嶙峋猙獰,殘破不全的屍骸從墳墓裏爬出來,在大雨將至的黑暗裏重返人間。

一雙雙,一對對,黝黑眼窩冰冷直視著死寂裏唯一鮮活熱烈的生命,喉嚨裏咕嚕嘶鳴。

骸骨由遠及近,逐漸包圍了兩人,放眼望去白骨遍野。

——戰士何時死亡?

——今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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