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4章 只在[VIP]
兇徒的耳朵是一切消息的最終歸宿, 在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裏，他們總能挖掘出不同尋常的真相。
“長生科技的傳聞，就是其中之一。”
白一蕪似笑非笑：“不然你以為, 我為什麽選長生科技？”
他的客戶快死了, 死亡與時間賽跑，最鋌而走險的長生科技, 反而是最穩妥的Plan A。
“在我看來，博士只是販賣醫療和希望，混沌改造讓他的客戶有選擇生存的權力。但長生科技？”
白一蕪緩緩俯身，眼神陰冷：“即便是我這樣奔跑在黑暗曠野裏的老鼠, 也會在長生科技的邪惡前甘拜下風。”
一直都有傳言稱，長生科技是一切混沌的源頭。
瘟疫中，誰人能屹立不倒？
——制造瘟疫之人。
“末日前, 華夏聯合大沙提出了新家園計劃。猜猜誰激烈反對？”
白一蕪咧開嘴角：“虛弱者縱使正直，也能用洗衣粉定罪；有槍.炮的獵人，就算真有什麽你也動彈不得。”
“那我們再來猜猜——繼承了國家遺產的長生科技, 它用四百年時間做了什麽？”
隨著白一蕪一字一句，郁和光緩緩睜大眼, 眸光劇烈晃動。
從尤金說黑醫是被註射藥劑變成混沌物時，他就暗道不好。他寧可黑醫是被混沌物所傷侵襲, 也不想看到實驗室改造的結局。
因為這意味著：長生科技, 擁有人為制造混沌物的能力。
不是改造士兵, 不是用混沌改造增強人體。
而是徹頭徹尾, 目的明確的【人造怪物】。
白一蕪的話更讓郁和光的心臟沈向海底。
“過高的科技, 會吸引混沌物。”
郁和光喃喃低語, 下意識側身看向晏止戈：“長生科技擁有當世最強科技，但是在長生城外……”
“我們沒看到混沌物。”
晏止戈眉頭一皺, 隨即也立刻反應過來郁和光未盡之語。
什麽情況下，混沌物不會攻擊過高的科技？
正如孩子不會攻擊母親。
長生科技長久以來屹立荒草高地，落日與晨曦時分，所有人都能看見太陽閃爍在它純白的尖塔上。
太陽王冠永不墜落，它庇護的遺民頌歌不絕。
但是為它加冕的——正是混沌。
“混沌物之所以不會攻擊長生科技，是因為……長生科技，就是混沌物的來源之一。人造混沌。”
晏止戈冷酷而篤定：“天災裏，也有人禍。”
話音落下，針落可聞。
建築裏死一樣的寂靜。
吉什圖瞳孔緊縮，他渾身顫抖握緊了拳頭，不知暴怒還是恐懼。維克多試圖尋找一個字眼概括，但他茫然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長生科技才想殺了塔塔爾？因為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尤金率先回神，她皺了下眉：“說起來，當時那些人的表情，確實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麽的樣子……殺人滅口，順便報覆？”
“……等等！”
吉什圖突然出聲：“如果塔塔爾的混沌形態是長生科技喜聞樂見的，那他們難道不會提前為實驗失控做準備嗎？”
他咬住重音強調：“實驗室的小白鼠，都有編號。”
郁和光皺眉，隨即猛地睜大眼：“追蹤！”
幾乎話音一起，突然間地動山搖！
建築劇烈搖晃，墻壁在持續不斷的震動中裂痕擴大，怪物怒吼聲從遠處傳來，紅光掃射過門窗從縫隙透進來。
混雜鐵銹與火藥的硝煙氣息，已經縈繞戰場。
【警告！活體生物靠近中，一公裏內生命體53……67……139……】
【立即撤退！】
AI發出預警的同時，郁和光已經飛速拔槍。
黑暗房間裏所有人的光腦紅燈閃爍交替，戰爭AI顯露巨大虛像，無數閃爍藍光的觸須幽幽浮動占據空間，無聲中將所有人攏在防護罩下。
“嘩啦——！”
龐大怪物一拳擊碎墻壁。
碎石飛濺，猙獰怪物出現，逆光裏看不清模樣，卻再沒有塔塔爾精明算計的眼睛。
郁和光擡頭，躲閃不及的石子在他臉上劃開長長一道血痕，他怒喝：“小鳥，帶他們走！”
怪物重重踩踏著地面沖上來，全副武裝的士兵跟在後面沖鋒，混亂紅光照射硝煙，廢棄的實驗室轉瞬間變成激烈的戰場。
郁和光與晏止戈頂在最前方，謝枝雀趁機一手一個抓起白一蕪和維克多後撤，不浪費郁和光爭取來的時間哪怕一秒。
當他伸手向尤金時，剛包紮還虛弱著的尤金卻拒絕了他的援救。
“戰士在戰場，只有一個歸宿。”
她大笑著撐起身，緊握狙擊槍金發在半空飛揚：“安穩死在床鋪間是屈辱，戰死在戰場上，才算貫徹信仰！”
“死亡是我的功勳章，請以眼淚為我授勳。”
尤金輕笑側首，歪頭沖郁和光眨了下眼：“我可是戰鬥系，候選首席閣下。”
利落肘擊擊退敵人奪槍，郁和光低笑出聲：“雖然我不一定有眼淚……但你放心，你死的那天，就算揍也會揍得晏止戈為你哭泣。”
晏止戈站在屍堆裏掀了掀眼，他擡手拭去迸濺鬢邊的碎肉血漿，冰冷掃過。
尤金笑容戛然而止：“呃，那我還是爭取活一下吧。”
晏隊比死亡更恐怖啊！！
吉什圖像個憤怒的鼴鼠炮.彈沖擊。
長生科技的士兵只覺腰間猛地一痛，四顧沒看見敵人就先迷茫捂住腰倒下，然後才發現不知被誰捅了腎。小小一團跳起來補刀：“死吧！”
郁和光在戰鬥間隙裏一轉身：“…………”
這是什麽？小松鼠沖撞大野豬，龍卷風摧毀停車場？
見吉什圖還想繼續往前沖，郁和光果斷一拎。
吉什圖雙腳離地，張牙舞爪：“幹什麽，幹什麽放開我！”
“該撤了。”
郁和光冷酷，毫不戀戰：“長生科技既然能用塔塔爾當定位器追蹤我們，就一定提前備好了士兵。這波殺得差不多了，援軍就已經在路上。”
此時不撤更待何時？
整個長生城亂成了一片，實驗員躲避，隨處可見行色匆匆跑過的士兵，機器人迅疾滑過，配備武器的瞬間就從清掃和家務裏脫離出來，成為戰場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埃裏閣下！您的計策起作用了。”
醫生匆匆跑過來，驚喜：“轉化的混沌物果然帶我們找到了那些人！他們現在就在廢棄的實驗大樓裏。”
“周圍都已經封鎖了嗎？兵力布置，火力充足嗎？嗯。”
埃裏身邊密不透風的圍繞著各部門的組長，不斷有人領命離開，他很穩叮囑：“一定要做足所有準備。”
士兵隊長輕蔑一笑：“放心吧埃裏閣下，您的這番行為在我看來，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什麽鋼筋鐵骨能逃過這樣猛烈的火力？敢和長生科技作對，只要是血肉之軀我就會把他打成肉泥餵狗吃。”
周圍頓時哄笑聲陣陣。
各部門的小組長們，顯然並未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入侵者放在眼裏。
埃裏卻冷肅了神情：“你將要面對的，絕不是普通敵人。”
“他主導了山姆基地的動.亂，在混.亂中為山姆基地尋求四百年未見的大變.革，他是米婭·穆勒的摯友與心腹，左膀右臂不足以形容他的重要性。”
“——他是穆勒肩膀上的玫瑰，任何輕敵都將導致死亡。”
四周寂靜下來。
埃裏一字一頓：“如果你沒有做好面見死神的準備，就不要去追尋他的腳步。”
“他叫郁和光，你此生遇到的最強勁敵。”
小組長們楞楞看著埃裏，即便從未見過郁和光其人，也被埃裏描述中一手重整基地的男人所震撼。
目送人員遠去，埃裏才轉過身：“你為我帶來的，最好是好消息。”
“啊是……是。”
被嚇得呆楞的醫生猛地回神：“按照您的命令，周圍的實驗室都已經清空了，混沌物也放出去……但是埃裏閣下，放出實驗體對我們也有影響。”
他猶豫：“真的有必要為了他做到這種份上嗎？只是一個男人。”
“只是，一個男人？”
埃裏慢條斯理重覆，哼笑：“僅僅只是這一個人，就將山姆基地攪得天昏地暗。看著吧。”
他拄著文明杖轉身，仰頭看向廢棄大樓的方向，平靜道：“如果今晚不能殺死他，長生科技，必受其亂。”
醫生楞在原地，長久不能回神。
【通知！臨時宵禁從現在開始，請所有還停留在科研區的人員立刻離開，返回居住區不得外出，直到宵禁解除。】
【通知……】
巡查機器人化身行走的武器塔，揚聲播放的通知聲下，不少加班到深夜的實驗員匆匆從建築裏離開，打著哈欠嘟囔著抱怨。
小巷轉角後的倉庫門口，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踩在門檻上。
另一把傘隨即撐開在頭頂。“先生，下雨了。”
“嗯？”
揚起來的，是研究員那張清爽帶笑的年輕面孔。
他摘下耳機，眨了眨眼擡頭看向天空，笑起來時露出兩排潔白牙齒：“啊，還真是。”
“長生科技啟用混沌實驗體了嗎？”
他笑瞇瞇：“還不忘提前把解毒劑下雨給大家，他真的，我哭死。”
“您該回家了。”
雨滴落在酒保身上，很快就腐蝕西裝襯衫，機械身.軀暴.露在衣服殘片下，電線滋啦作響。
酒保微笑，將傘遞到研究員手裏：“不然等機器人發現您，您打算怎麽解釋？您介紹來的新客人很有趣，今天應該已經盡興了。”
研究員苦惱：“好吧。”
他單手插兜，一手撐傘踏進漫天大雨裏。
實驗員與機器人路過，行色匆匆看不清路人。
埃裏在雨中擡頭，攏起打濕的灰白鬢發。
“真能幹啊，珍妮特……”
寬闊長桌上擺著紙筆，紙上筆力遒勁的記錄只做到一半，打開的鋼筆順著桌面緩緩滾落砸向地面。
驚動了窗邊的女人。
身材高挑瘦削的西裝女人側身回眸，眸光冰冷。
她單手插兜，只看了一眼就重新轉頭看向玻璃幕墻外的雨夜，耳邊衛星電話裏匯報聲急切，她安靜聽著。
“所以你是想讓我接受。”
她緩緩開口，電話對面的人立刻噤聲。
“我掌管的長生科技裏，混入了不明人士，不僅選拔的人才出現漏洞，就連山姆基地派來的代表，也是入侵者？”
對面冷汗津津：“抱歉，Madam King……”
“我知道了。”
玻璃幕墻倒映出女人平靜的臉，她眉眼無波：“那就殺了。”
“既然判斷不出誰是入侵者，那就處理掉所有人。”
對面一驚：“您是說，這批選拔來的人才，全部……”
“我記得，有實驗室說缺少活體？正好送去。”
女人冷酷：“既然發現漏洞，那就填補漏洞。如果你不讚同我的話也沒關系。”
她屈指敲了敲玻璃。
身後大門立刻被敲響請示，走進來的職業裝女秘書手抱文件，恭敬侍立一旁：“Madam。”
女人冷淡轉眸，秘書立刻會意，躬身離開。
電話另一端的高級負責人還在突然的沈默中等待下一步指示，就聽身後忽然喧鬧。
他不滿捂住聽筒，起身斥責：“吵什麽？不知道我在向Madam匯報……”
“以後就不用了。”
滿地是七零八落.呻.吟的下屬，女秘書雙手交叉腹部，微笑頷首致意：“感謝您一直以來為長生科技的付出，您辛苦了。”
負責人一驚意識到什麽，猛地起身帶翻了椅子。
他轉身想跑，但皮帶已經先一步纏上他的脖子勒緊。
女秘書長腿擡起，一腳踩住負責人後背同時收緊手中皮帶，負責人立刻眼球暴突，雙手瘋狂抓撓脖子試圖掙紮，卻只能發出嗬嗬氣音。
“不用擔心您的工作，會有人繼續為長生科技效忠。”
女秘書緩緩俯下身，公式化微笑的漂亮臉龐沒有一絲溫度，令負責人顫栗。
“從您質疑Madam命令那一秒起，您就已經退休了。報廢品。”
哢嚓——頸骨折斷。
負責人軟軟滑落。
女秘書收回長腿，身後西裝男女魚貫而入，她擦拭皮帶重新系在腰間，裹身職業裙下一雙長腿筆直。
新的負責人與她擦肩而過，頷首致意，撿起死不瞑目的屍體手裏的電話。
“Madam。”他恭敬。
對面的女人“嗯”了一聲：“處理好。”
“我不準備給人評價我是廢物，連一間公司也管理不好的機會。”
女人抱臂站在高聳入雲的建築頂層，純白的長生城與輻射向外色彩斑斕的長生外城、更遠處的荒草高地，都臣服在她的高跟鞋下。
她冷淡垂眼：“抓到山姆基地代表，帶到我面前，接下來——”
“就是開戰。”
山姆基地作戰室，穆勒緩緩擡頭。
她雙手撐著廣袤地圖，眼神冰冷：“一旦郁和光身份暴露，長生科技抓到他掌握了確切證據，就是師出有名，吞並山姆基地的戰爭，一觸即發。”
多年來，長生科技對山姆基地虎視眈眈，唯一制止他們趁亂下手的，只有基地聯盟勢力。
財團打基地，數個遺民基地組成的聯盟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基地先送間諜進去，就不一樣了。
作戰室裏的軍閥和指揮官們眉眼官司，各懷鬼胎。
卻被穆勒突然紮進長桌上的匕首驚醒。
“各位，你們這是什麽表情？”
穆勒旋身斜坐在作戰長桌上，裙擺飛揚如蓮花旋。她挑眉勾唇，紅唇是黑暗裏點燃的一簇火焰：“聽說對面掌權的是個能幹的女人，但不湊巧。”
她輕笑仰身：“我不打算輸給任何人。”
“所以我要你們記住——如果我輸掉一分一毫，我將不吝嗇怪罪於在場的每一位。”
穆勒握緊匕首，猛地用力拔出：“記住了嗎？”
——被匕首紮穿的地圖部分，剛好是長生城。
…………
“什麽叫天羅地網？這就是。”
白一蕪撐臉：“你跑不掉了，郁和光。”
幾人從第一波圍攻中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逃離，但很快就被守在外面的援軍圍上來。
火力的差距是最客觀的打擊，汪洋大海的包圍絕不可摩西分海，野獸落進大海也無能為力。
維克多在戰場上摸屍，拆了敵人的對講機爭分奪秒重算，戰爭AI用最快的速度計算出信號線唯一沒有覆蓋的真空地帶——那裏沒有信號，也就沒有敵軍。
搶在對面發起總攻前的最後一分鐘，一行人堪堪撤離進了地窖暗道，躲避了敵人的猛烈攻勢。
只剩撲了個的士兵們手持重機.槍，茫然掃視空無一人的建築。
地上指揮官驚怒：“他不死你死！”
而地底暗道潮濕腐臭，仿佛四百年沒有見過天日，冷水順著墻角滴答砸落青苔。
尤金總算能松了口氣，倚著墻壁慢慢滑下。
“看來對面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你。”
白一蕪笑吟吟：“你完了，郁和光。你要死了，開心嗎？”
郁和光古怪掃了他一眼：“你憑什麽以為，長生科技會殺了我放過你？你對他們來說同樣也是入侵者。”
白一蕪聳聳肩，小虎牙笑得更甜：“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錯？”
“我有一個提議，稍後把他扔出去探路。”
晏止戈冷酷：“生前沒讓世界變得更好，死後做一點貢獻，也不算全無價值的可悲人生。”
吉什圖很想舉手說留給他做木乃伊，但仔細瞅了瞅晏止戈的臉色，他默默爬走，逮住尤金一頓揍。
“……崩開了！”
他五官猙獰：“我有沒有說過剛包紮好，等它兩分鐘愈合！你那個灌滿酒的水腦袋連這都記不住嗎？”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尤金從胸腔到腹部沒一塊好肉，連用來應急止血的仿真皮膚“大號創可貼”都被血浸透。
她自己卻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語調輕松：“都快死了還在乎傷口崩裂？先活下來再談其他的嗷！”
吉什圖一指頭戳下去，尤金立刻面目猙獰。
晏止戈轉身：“尤金波娃。”
他垂眼：“你想讓我們帶個傷患累贅走？”
尤金一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吉什圖幸災樂禍，哼笑著幫她重新處理傷口——當然是手更重的處理。
檢查地道的郁和光已經走回來：“核輻射值很低，趨近於正常水平，很可能是在2064年核.戰爭之前就已經封閉的地道。”
他並未因此輕松，反而皺眉：“難以想象，長生科技繼承了帝國遺產，竟然對自己的城池掌控出現漏洞？”
晏止戈心弦忽地一顫：“如果長生科技知情呢？在什麽情況下，它會明知漏洞還任由我們靠近？”
郁和光：“……那就完蛋了。”
如果長生科技明知道這條地道的存在，還選擇在這裏作戰而不發揮主場優勢，那只剩一種解釋：它早算到了郁和光會找到地道並進入，它故意的。
“郁哥，我找到了這個。”
謝枝雀捧著一顆形狀古怪的“動物”頭骨，從地道的黑暗踏進燈光照亮的區域。
“混沌度好高哦。”
“看，我說過了，你會死在這裏郁和光。”
白一蕪哈哈大笑仰身，他笑出了眼淚：“這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墳墓，你的敵人算準了你是個聰明人——愚蠢有愚蠢的墓碑，聰明人的墓志銘不見天日。”
謝枝雀怒目而視，手一掄“咚！”地好大一聲，頭骨砸在白一蕪頭上彈飛。
砸倒在地的白一蕪幹脆躺倒，他遺憾：“就是不知道，是誰發現了你是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宿敵這件事……真嫉妒他啊，竟然搶先我一步殺了你。”
郁和光倏地抿緊了唇瓣。
冷風平地吹刮，繞過腳腕激起惡寒，汗毛直立。
應急燈不穩閃爍，明滅的燈光落在頭骨黑黝黝的眼窩裏，空洞直視著郁和光。
呼……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呼吸。
郁和光站在地道長廊唯一的光亮裏，側身冷眼看向最深處的黑暗，仿佛有人就站在那裏，無聲無息的註視著他，註視著他們每一個舉動，藏在他們的足音裏。
就在此刻，他忽然想起他曾問神：混沌起源於何處？
神說：在每一聲黑暗的異響裏，每一次人類對黑暗的恐懼裏……
“郁和光！”
維克多突然疾呼：“混沌物在我前面！”
“不對，我看見了！”尤金厲喝。
晏止戈手按在腰間快速拔刀：“頭頂——”
郁和光卻猛地拔槍向他面前的黑暗猛烈射擊。
一時間，槍聲在地道密集作響，光腦紅光閃爍，所有二十六面骰嗡鳴不止。
“不，它不在哪裏。”
“它在所有地方。”
郁和光握緊槍：“我們被包圍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兇徒的耳朵是一切消息的最終歸宿, 在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裏，他們總能挖掘出不同尋常的真相。
“長生科技的傳聞，就是其中之一。”
白一蕪似笑非笑：“不然你以為, 我為什麽選長生科技？”
他的客戶快死了, 死亡與時間賽跑，最鋌而走險的長生科技, 反而是最穩妥的Plan A。
“在我看來，博士只是販賣醫療和希望，混沌改造讓他的客戶有選擇生存的權力。但長生科技？”
白一蕪緩緩俯身，眼神陰冷：“即便是我這樣奔跑在黑暗曠野裏的老鼠, 也會在長生科技的邪惡前甘拜下風。”
一直都有傳言稱，長生科技是一切混沌的源頭。
瘟疫中，誰人能屹立不倒？
——制造瘟疫之人。
“末日前, 華夏聯合大沙提出了新家園計劃。猜猜誰激烈反對？”
白一蕪咧開嘴角：“虛弱者縱使正直，也能用洗衣粉定罪；有槍.炮的獵人，就算真有什麽你也動彈不得。”
“那我們再來猜猜——繼承了國家遺產的長生科技, 它用四百年時間做了什麽？”
隨著白一蕪一字一句，郁和光緩緩睜大眼, 眸光劇烈晃動。
從尤金說黑醫是被註射藥劑變成混沌物時，他就暗道不好。他寧可黑醫是被混沌物所傷侵襲, 也不想看到實驗室改造的結局。
因為這意味著：長生科技, 擁有人為制造混沌物的能力。
不是改造士兵, 不是用混沌改造增強人體。
而是徹頭徹尾, 目的明確的【人造怪物】。
白一蕪的話更讓郁和光的心臟沈向海底。
“過高的科技, 會吸引混沌物。”
郁和光喃喃低語, 下意識側身看向晏止戈：“長生科技擁有當世最強科技，但是在長生城外……”
“我們沒看到混沌物。”
晏止戈眉頭一皺, 隨即也立刻反應過來郁和光未盡之語。
什麽情況下，混沌物不會攻擊過高的科技？
正如孩子不會攻擊母親。
長生科技長久以來屹立荒草高地，落日與晨曦時分，所有人都能看見太陽閃爍在它純白的尖塔上。
太陽王冠永不墜落，它庇護的遺民頌歌不絕。
但是為它加冕的——正是混沌。
“混沌物之所以不會攻擊長生科技，是因為……長生科技，就是混沌物的來源之一。人造混沌。”
晏止戈冷酷而篤定：“天災裏，也有人禍。”
話音落下，針落可聞。
建築裏死一樣的寂靜。
吉什圖瞳孔緊縮，他渾身顫抖握緊了拳頭，不知暴怒還是恐懼。維克多試圖尋找一個字眼概括，但他茫然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長生科技才想殺了塔塔爾？因為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尤金率先回神，她皺了下眉：“說起來，當時那些人的表情，確實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麽的樣子……殺人滅口，順便報覆？”
“……等等！”
吉什圖突然出聲：“如果塔塔爾的混沌形態是長生科技喜聞樂見的，那他們難道不會提前為實驗失控做準備嗎？”
他咬住重音強調：“實驗室的小白鼠，都有編號。”
郁和光皺眉，隨即猛地睜大眼：“追蹤！”
幾乎話音一起，突然間地動山搖！
建築劇烈搖晃，墻壁在持續不斷的震動中裂痕擴大，怪物怒吼聲從遠處傳來，紅光掃射過門窗從縫隙透進來。
混雜鐵銹與火藥的硝煙氣息，已經縈繞戰場。
【警告！活體生物靠近中，一公裏內生命體53……67……139……】
【立即撤退！】
AI發出預警的同時，郁和光已經飛速拔槍。
黑暗房間裏所有人的光腦紅燈閃爍交替，戰爭AI顯露巨大虛像，無數閃爍藍光的觸須幽幽浮動占據空間，無聲中將所有人攏在防護罩下。
“嘩啦——！”
龐大怪物一拳擊碎墻壁。
碎石飛濺，猙獰怪物出現，逆光裏看不清模樣，卻再沒有塔塔爾精明算計的眼睛。
郁和光擡頭，躲閃不及的石子在他臉上劃開長長一道血痕，他怒喝：“小鳥，帶他們走！”
怪物重重踩踏著地面沖上來，全副武裝的士兵跟在後面沖鋒，混亂紅光照射硝煙，廢棄的實驗室轉瞬間變成激烈的戰場。
郁和光與晏止戈頂在最前方，謝枝雀趁機一手一個抓起白一蕪和維克多後撤，不浪費郁和光爭取來的時間哪怕一秒。
當他伸手向尤金時，剛包紮還虛弱著的尤金卻拒絕了他的援救。
“戰士在戰場，只有一個歸宿。”
她大笑著撐起身，緊握狙擊槍金發在半空飛揚：“安穩死在床鋪間是屈辱，戰死在戰場上，才算貫徹信仰！”
“死亡是我的功勳章，請以眼淚為我授勳。”
尤金輕笑側首，歪頭沖郁和光眨了下眼：“我可是戰鬥系，候選首席閣下。”
利落肘擊擊退敵人奪槍，郁和光低笑出聲：“雖然我不一定有眼淚……但你放心，你死的那天，就算揍也會揍得晏止戈為你哭泣。”
晏止戈站在屍堆裏掀了掀眼，他擡手拭去迸濺鬢邊的碎肉血漿，冰冷掃過。
尤金笑容戛然而止：“呃，那我還是爭取活一下吧。”
晏隊比死亡更恐怖啊！！
吉什圖像個憤怒的鼴鼠炮.彈沖擊。
長生科技的士兵只覺腰間猛地一痛，四顧沒看見敵人就先迷茫捂住腰倒下，然後才發現不知被誰捅了腎。小小一團跳起來補刀：“死吧！”
郁和光在戰鬥間隙裏一轉身：“…………”
這是什麽？小松鼠沖撞大野豬，龍卷風摧毀停車場？
見吉什圖還想繼續往前沖，郁和光果斷一拎。
吉什圖雙腳離地，張牙舞爪：“幹什麽，幹什麽放開我！”
“該撤了。”
郁和光冷酷，毫不戀戰：“長生科技既然能用塔塔爾當定位器追蹤我們，就一定提前備好了士兵。這波殺得差不多了，援軍就已經在路上。”
此時不撤更待何時？
整個長生城亂成了一片，實驗員躲避，隨處可見行色匆匆跑過的士兵，機器人迅疾滑過，配備武器的瞬間就從清掃和家務裏脫離出來，成為戰場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埃裏閣下！您的計策起作用了。”
醫生匆匆跑過來，驚喜：“轉化的混沌物果然帶我們找到了那些人！他們現在就在廢棄的實驗大樓裏。”
“周圍都已經封鎖了嗎？兵力布置，火力充足嗎？嗯。”
埃裏身邊密不透風的圍繞著各部門的組長，不斷有人領命離開，他很穩叮囑：“一定要做足所有準備。”
士兵隊長輕蔑一笑：“放心吧埃裏閣下，您的這番行為在我看來，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什麽鋼筋鐵骨能逃過這樣猛烈的火力？敢和長生科技作對，只要是血肉之軀我就會把他打成肉泥餵狗吃。”
周圍頓時哄笑聲陣陣。
各部門的小組長們，顯然並未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入侵者放在眼裏。
埃裏卻冷肅了神情：“你將要面對的，絕不是普通敵人。”
“他主導了山姆基地的動.亂，在混.亂中為山姆基地尋求四百年未見的大變.革，他是米婭·穆勒的摯友與心腹，左膀右臂不足以形容他的重要性。”
“——他是穆勒肩膀上的玫瑰，任何輕敵都將導致死亡。”
四周寂靜下來。
埃裏一字一頓：“如果你沒有做好面見死神的準備，就不要去追尋他的腳步。”
“他叫郁和光，你此生遇到的最強勁敵。”
小組長們楞楞看著埃裏，即便從未見過郁和光其人，也被埃裏描述中一手重整基地的男人所震撼。
目送人員遠去，埃裏才轉過身：“你為我帶來的，最好是好消息。”
“啊是……是。”
被嚇得呆楞的醫生猛地回神：“按照您的命令，周圍的實驗室都已經清空了，混沌物也放出去……但是埃裏閣下，放出實驗體對我們也有影響。”
他猶豫：“真的有必要為了他做到這種份上嗎？只是一個男人。”
“只是，一個男人？”
埃裏慢條斯理重覆，哼笑：“僅僅只是這一個人，就將山姆基地攪得天昏地暗。看著吧。”
他拄著文明杖轉身，仰頭看向廢棄大樓的方向，平靜道：“如果今晚不能殺死他，長生科技，必受其亂。”
醫生楞在原地，長久不能回神。
【通知！臨時宵禁從現在開始，請所有還停留在科研區的人員立刻離開，返回居住區不得外出，直到宵禁解除。】
【通知……】
巡查機器人化身行走的武器塔，揚聲播放的通知聲下，不少加班到深夜的實驗員匆匆從建築裏離開，打著哈欠嘟囔著抱怨。
小巷轉角後的倉庫門口，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踩在門檻上。
另一把傘隨即撐開在頭頂。“先生，下雨了。”
“嗯？”
揚起來的，是研究員那張清爽帶笑的年輕面孔。
他摘下耳機，眨了眨眼擡頭看向天空，笑起來時露出兩排潔白牙齒：“啊，還真是。”
“長生科技啟用混沌實驗體了嗎？”
他笑瞇瞇：“還不忘提前把解毒劑下雨給大家，他真的，我哭死。”
“您該回家了。”
雨滴落在酒保身上，很快就腐蝕西裝襯衫，機械身.軀暴.露在衣服殘片下，電線滋啦作響。
酒保微笑，將傘遞到研究員手裏：“不然等機器人發現您，您打算怎麽解釋？您介紹來的新客人很有趣，今天應該已經盡興了。”
研究員苦惱：“好吧。”
他單手插兜，一手撐傘踏進漫天大雨裏。
實驗員與機器人路過，行色匆匆看不清路人。
埃裏在雨中擡頭，攏起打濕的灰白鬢發。
“真能幹啊，珍妮特……”
寬闊長桌上擺著紙筆，紙上筆力遒勁的記錄只做到一半，打開的鋼筆順著桌面緩緩滾落砸向地面。
驚動了窗邊的女人。
身材高挑瘦削的西裝女人側身回眸，眸光冰冷。
她單手插兜，只看了一眼就重新轉頭看向玻璃幕墻外的雨夜，耳邊衛星電話裏匯報聲急切，她安靜聽著。
“所以你是想讓我接受。”
她緩緩開口，電話對面的人立刻噤聲。
“我掌管的長生科技裏，混入了不明人士，不僅選拔的人才出現漏洞，就連山姆基地派來的代表，也是入侵者？”
對面冷汗津津：“抱歉，Madam King……”
“我知道了。”
玻璃幕墻倒映出女人平靜的臉，她眉眼無波：“那就殺了。”
“既然判斷不出誰是入侵者，那就處理掉所有人。”
對面一驚：“您是說，這批選拔來的人才，全部……”
“我記得，有實驗室說缺少活體？正好送去。”
女人冷酷：“既然發現漏洞，那就填補漏洞。如果你不讚同我的話也沒關系。”
她屈指敲了敲玻璃。
身後大門立刻被敲響請示，走進來的職業裝女秘書手抱文件，恭敬侍立一旁：“Madam。”
女人冷淡轉眸，秘書立刻會意，躬身離開。
電話另一端的高級負責人還在突然的沈默中等待下一步指示，就聽身後忽然喧鬧。
他不滿捂住聽筒，起身斥責：“吵什麽？不知道我在向Madam匯報……”
“以後就不用了。”
滿地是七零八落.呻.吟的下屬，女秘書雙手交叉腹部，微笑頷首致意：“感謝您一直以來為長生科技的付出，您辛苦了。”
負責人一驚意識到什麽，猛地起身帶翻了椅子。
他轉身想跑，但皮帶已經先一步纏上他的脖子勒緊。
女秘書長腿擡起，一腳踩住負責人後背同時收緊手中皮帶，負責人立刻眼球暴突，雙手瘋狂抓撓脖子試圖掙紮，卻只能發出嗬嗬氣音。
“不用擔心您的工作，會有人繼續為長生科技效忠。”
女秘書緩緩俯下身，公式化微笑的漂亮臉龐沒有一絲溫度，令負責人顫栗。
“從您質疑Madam命令那一秒起，您就已經退休了。報廢品。”
哢嚓——頸骨折斷。
負責人軟軟滑落。
女秘書收回長腿，身後西裝男女魚貫而入，她擦拭皮帶重新系在腰間，裹身職業裙下一雙長腿筆直。
新的負責人與她擦肩而過，頷首致意，撿起死不瞑目的屍體手裏的電話。
“Madam。”他恭敬。
對面的女人“嗯”了一聲：“處理好。”
“我不準備給人評價我是廢物，連一間公司也管理不好的機會。”
女人抱臂站在高聳入雲的建築頂層，純白的長生城與輻射向外色彩斑斕的長生外城、更遠處的荒草高地，都臣服在她的高跟鞋下。
她冷淡垂眼：“抓到山姆基地代表，帶到我面前，接下來——”
“就是開戰。”
山姆基地作戰室，穆勒緩緩擡頭。
她雙手撐著廣袤地圖，眼神冰冷：“一旦郁和光身份暴露，長生科技抓到他掌握了確切證據，就是師出有名，吞並山姆基地的戰爭，一觸即發。”
多年來，長生科技對山姆基地虎視眈眈，唯一制止他們趁亂下手的，只有基地聯盟勢力。
財團打基地，數個遺民基地組成的聯盟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基地先送間諜進去，就不一樣了。
作戰室裏的軍閥和指揮官們眉眼官司，各懷鬼胎。
卻被穆勒突然紮進長桌上的匕首驚醒。
“各位，你們這是什麽表情？”
穆勒旋身斜坐在作戰長桌上，裙擺飛揚如蓮花旋。她挑眉勾唇，紅唇是黑暗裏點燃的一簇火焰：“聽說對面掌權的是個能幹的女人，但不湊巧。”
她輕笑仰身：“我不打算輸給任何人。”
“所以我要你們記住——如果我輸掉一分一毫，我將不吝嗇怪罪於在場的每一位。”
穆勒握緊匕首，猛地用力拔出：“記住了嗎？”
——被匕首紮穿的地圖部分，剛好是長生城。
…………
“什麽叫天羅地網？這就是。”
白一蕪撐臉：“你跑不掉了，郁和光。”
幾人從第一波圍攻中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逃離，但很快就被守在外面的援軍圍上來。
火力的差距是最客觀的打擊，汪洋大海的包圍絕不可摩西分海，野獸落進大海也無能為力。
維克多在戰場上摸屍，拆了敵人的對講機爭分奪秒重算，戰爭AI用最快的速度計算出信號線唯一沒有覆蓋的真空地帶——那裏沒有信號，也就沒有敵軍。
搶在對面發起總攻前的最後一分鐘，一行人堪堪撤離進了地窖暗道，躲避了敵人的猛烈攻勢。
只剩撲了個的士兵們手持重機.槍，茫然掃視空無一人的建築。
地上指揮官驚怒：“他不死你死！”
而地底暗道潮濕腐臭，仿佛四百年沒有見過天日，冷水順著墻角滴答砸落青苔。
尤金總算能松了口氣，倚著墻壁慢慢滑下。
“看來對面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你。”
白一蕪笑吟吟：“你完了，郁和光。你要死了，開心嗎？”
郁和光古怪掃了他一眼：“你憑什麽以為，長生科技會殺了我放過你？你對他們來說同樣也是入侵者。”
白一蕪聳聳肩，小虎牙笑得更甜：“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錯？”
“我有一個提議，稍後把他扔出去探路。”
晏止戈冷酷：“生前沒讓世界變得更好，死後做一點貢獻，也不算全無價值的可悲人生。”
吉什圖很想舉手說留給他做木乃伊，但仔細瞅了瞅晏止戈的臉色，他默默爬走，逮住尤金一頓揍。
“……崩開了！”
他五官猙獰：“我有沒有說過剛包紮好，等它兩分鐘愈合！你那個灌滿酒的水腦袋連這都記不住嗎？”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尤金從胸腔到腹部沒一塊好肉，連用來應急止血的仿真皮膚“大號創可貼”都被血浸透。
她自己卻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語調輕松：“都快死了還在乎傷口崩裂？先活下來再談其他的嗷！”
吉什圖一指頭戳下去，尤金立刻面目猙獰。
晏止戈轉身：“尤金波娃。”
他垂眼：“你想讓我們帶個傷患累贅走？”
尤金一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吉什圖幸災樂禍，哼笑著幫她重新處理傷口——當然是手更重的處理。
檢查地道的郁和光已經走回來：“核輻射值很低，趨近於正常水平，很可能是在2064年核.戰爭之前就已經封閉的地道。”
他並未因此輕松，反而皺眉：“難以想象，長生科技繼承了帝國遺產，竟然對自己的城池掌控出現漏洞？”
晏止戈心弦忽地一顫：“如果長生科技知情呢？在什麽情況下，它會明知漏洞還任由我們靠近？”
郁和光：“……那就完蛋了。”
如果長生科技明知道這條地道的存在，還選擇在這裏作戰而不發揮主場優勢，那只剩一種解釋：它早算到了郁和光會找到地道並進入，它故意的。
“郁哥，我找到了這個。”
謝枝雀捧著一顆形狀古怪的“動物”頭骨，從地道的黑暗踏進燈光照亮的區域。
“混沌度好高哦。”
“看，我說過了，你會死在這裏郁和光。”
白一蕪哈哈大笑仰身，他笑出了眼淚：“這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墳墓，你的敵人算準了你是個聰明人——愚蠢有愚蠢的墓碑，聰明人的墓志銘不見天日。”
謝枝雀怒目而視，手一掄“咚！”地好大一聲，頭骨砸在白一蕪頭上彈飛。
砸倒在地的白一蕪幹脆躺倒，他遺憾：“就是不知道，是誰發現了你是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宿敵這件事……真嫉妒他啊，竟然搶先我一步殺了你。”
郁和光倏地抿緊了唇瓣。
冷風平地吹刮，繞過腳腕激起惡寒，汗毛直立。
應急燈不穩閃爍，明滅的燈光落在頭骨黑黝黝的眼窩裏，空洞直視著郁和光。
呼……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呼吸。
郁和光站在地道長廊唯一的光亮裏，側身冷眼看向最深處的黑暗，仿佛有人就站在那裏，無聲無息的註視著他，註視著他們每一個舉動，藏在他們的足音裏。
就在此刻，他忽然想起他曾問神：混沌起源於何處？
神說：在每一聲黑暗的異響裏，每一次人類對黑暗的恐懼裏……
“郁和光！”
維克多突然疾呼：“混沌物在我前面！”
“不對，我看見了！”尤金厲喝。
晏止戈手按在腰間快速拔刀：“頭頂——”
郁和光卻猛地拔槍向他面前的黑暗猛烈射擊。
一時間，槍聲在地道密集作響，光腦紅光閃爍，所有二十六面骰嗡鳴不止。
“不，它不在哪裏。”
“它在所有地方。”
郁和光握緊槍：“我們被包圍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