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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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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陳宇航原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

他洗完澡後擦著頭發,一路哼著歌走進宿舍時,看見的就是獨自一人縮在床腳的林千禮。

屋內只點了一盞小壁燈,壁燈的光落在林千禮的身上,剛好形成了一塊朦朧的黃色三角區,罩住了燈下的悲傷蘑菇。

這畫面,有點搞笑。

陳宇航想。

進入節目以來,林千禮更多時候表現得總是超乎於常人的冷靜,面對梁瀚雲的冷嘲熱諷、面對導師的批評言辭、面對節目組不公平的對待時,他總是淡然處之。

林千禮像是用一道隱形的銅墻鐵壁將自己團團圍住,哪怕是三個月的朝夕相處,陳宇航也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

而現在,他雙腿交疊在身前,單臂環膝,另外一只手還哀怨地在被面上畫圈圈。

銅墻鐵壁的防守,也是有鑰匙的——向似錦就是那把鑰匙。

有意思!

陳宇航頓時玩心四起,賤兮兮地湊到林千禮的身邊,說:“兄弟,不至於吧。”

“至於。”林千禮悶聲應道。

他動了動唇,似乎還想在說些什麽,但話未說出口,總是有些沒有眼力見的人想要刷存在感。

與詭異笑聲一同出現的,還有未經允許被推開的宿舍門。

梁瀚雲一臉的小人得志,他笑道:

“聽說你們倆剛才在園區內,上演了好大一出戲啊。”

林千禮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根本沒功夫搭理梁瀚雲。

他又縮回了悲傷蘑菇的樣子。

而兩月以來,對於梁瀚雲的各種針對,陳宇航早就有些免疫了——一開始,他憤憤不平,可後來仔細一想,這種無端的惡意,就是源自於弱者的忌妒。

自身的無能化作自卑,而自卑爆棚的時候,就是無理。

把他當作小醜,是最有效的回擊方式。

陳宇航雙手環胸,咧嘴一笑,

“喲——梁大少爺,舞蹈動作摳完了嗎?就有閑心微服私訪呢?”

“哼。”梁瀚雲冷笑了一聲,“我們組的排練進度沒有必要告訴你吧?”

“噢~那確實。”陳宇航點了點頭,“那我們倆的宿舍,應該也沒有邀請您這尊大佛屈尊紆貴吧?”

“你以為我想來你們這鄉下人的屋子嗎?”

“嘿——你說誰鄉下人呢?!”陳宇航聞言,當即不樂意了。

但顯然,梁瀚雲不是沖他來的。

只見梁瀚雲快步繞過陳宇航,朝著林千禮走去。

他唇角高高揚起,笑容陰險,“林千禮啊,聽說你剛才在樓下看著一個漂亮的粉絲就走不動道啊?”

林千禮畫圈圈的手一頓,眉頭微蹙,“……”

“照我說,你們就是德不配位。尤其是你。”

梁瀚雲動手戳了戳他的肩,“像你這樣一個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的來自南方小城的鄉巴佬,你就不知道這花花世界有多美好,你也不配去享受,明白嗎?”

陳宇航搶話道:“說的好像你小子懂得多少一樣,你不就是仗著……”

但梁瀚雲無視了陳宇航,又哈哈笑了兩聲,“光看見一個長得好看的妞,就走不動道了。你說說你不會是想私聯吧哈哈哈,就這點出息,你還能成什麽……”

話音未落,林千禮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梁瀚雲,說:“你怎麽知道剛才我們在下面?你又是從什麽地方知道下面的情況的?”

聞言,梁瀚雲神色一僵。

他結巴地說:“還、還用說嗎!我剛才在舞蹈室往下看……”

“你在的那個舞蹈室,根本就看不到下面。”林千禮冷聲打斷他。

“你……!”眼見著說不過林千禮,梁瀚雲楞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雙眼,與林千禮對視了好一會兒,突然心虛地笑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後退,朝宿舍門外走去,但嘴上仍是不饒人。

梁瀚雲說:“我這是在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教你,林千禮。你現在不要看著那個粉絲長得漂亮,就起什麽歪心思。就是真想睡粉,那也輪不到現在的你。”

他的笑容可憎極了,“而且我跟你說,這些小粉絲、小姑娘,今天說喜歡你,明天就會說喜歡別人。你以為她們非你不可嗎?說不定早就爬上……”

“砰——”

迅疾的拳頭,以梁瀚雲完全不曾設想的方式砸向了他整張臉。

劇烈的疼痛還沒來得及擴散,領口就被揪起,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一路拽著梁瀚雲的領口,將他重重地砸向了墻面。

又是砰的一聲,徹骨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梁瀚雲兩眼冒金星。

他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擡眸對上了林千禮仿佛淬了冰的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的、溫和的眼眸中,此刻溢滿了讓他膽寒的殺氣。

梁瀚雲哆嗦地咽了下口水,眼珠子亂動個不停,“林、林千禮,我告訴你!我上頭有人!你今天敢在基地裏動我一根手指頭,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退賽!!”

“隨便。”林千禮收緊了攥住了梁瀚雲領口的手,竟生生地將他整個人拽離了地面。

眼前的景象,讓陳宇航後知後覺地瞪大了雙眼。

他看了看前一秒還是悲傷蘑菇的林千禮,此刻正冷著一張臉,像拎著小雞仔一般拎著梁瀚雲,楞住了——

這哪兒是悲傷蘑菇啊!這是土豆地雷啊!!!

·

向似錦看著公眾號上更新的決賽名單,秦予淮和她都成功通過了初賽。

她看著決賽的主題,輕聲道:“愛意蔓延時”。

愛,有很多種。

家人的愛,朋友的愛,愛人的愛……她的思緒微妙一頓,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了那天在厚重雨幕下,談及陳宇航時,小豬臉上的笑容。

明媚的、燦爛的,就好像將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化作沈甸甸的愛,傾註在另一個陌生人身上。

“在節目決賽前,有機會再去趟基地吧。”

向似錦嘟囔著,打開了《Next Level》最新的節目——三公舞臺。

她如往常一般看著,直到林千禮的小組出場。

屏幕上林千禮發揮得似乎比一公舞臺還要好,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還平添了一分淩厲與決絕。

有哪裏不對勁。

向似錦微微蹙眉,但沒有立即反應過來。

她沈默地拉回了進度條,重新看了一遍林千禮所在小組的三公舞臺——確實不對勁。

整個舞臺的效果乍一看非常的完整,但細細看來,卻發現舞臺中大部分的動作都是由林千禮一人完成的,他一個人又唱又跳,甚至還肩負起了其中一個難度相對較大的高音片段。

擺出Ending Pose時,他臉上的汗水如瀑一般淌下,神情冷漠。

導播將鏡頭切向了觀眾席,在林千禮明黃色的名字燈牌旁,向似錦看見了青綠色的三個字——陳宇航。

她終於知道不對勁的部分在哪裏了。

按照上次節目播出的部分來看,陳宇航應該和林千禮是一組的。

而現在,林千禮所在的小組明顯少了一個成員。

向似錦眉頭鎖得更緊了,她輕車熟路地打開手機,翻到了微博,輸入了陳宇航三個字後,首推的詞條就是“陳宇航退賽”。

那些只言片語的消息說得雲裏霧裏,有打著工作人員頭銜的人,說陳宇航是被節目組不公平對待了;

也有的人說,陳宇航和林千禮在基地內發生口角鬥毆,最後因為林千禮背後有資本,被保了下來;

……

各種的陰謀論層出不窮,向似錦一條一條地翻完了,但心裏還是沒有數。

她不敢斷定陳宇航是否真與林千禮發生了口角,但她很清楚,林千禮背後一定沒有資本。

而且……

向似錦擡眸看著林千禮最後定格在舞臺上的神情。

他在生氣。

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向似錦掏出手機想要給小豬發消息,卻發現上次因為暴雨離開得過於著急,兩人並沒有交換聯系方式。

她坐在宿舍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背起了包,“君南,我要出門一趟,今天要是沒來得及回宿舍,就拜托你幫我打個掩護了!”

“……嗯。”應君南在看書,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嗯??似錦!外面還在下雨啊!你要去哪裏!”

幾經輾轉,向似錦在傍晚,才抵達了訓練基地。

彼時天降暴雨,嘩嘩的流水聲從路旁傾瀉,流進了排水管道。

她微微擡眸,開始慶幸節目組的訓練基地還好挑了一個地勢較高的位置,不至於因為雨天積水被淹。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開始一路朝上走著,良久,才找到了上次她與小豬蹲守的地方。

但目之所及,除了被雨珠壓彎了的雜草,一無所有。

看到陳宇航退賽的消息後,對於林千禮的擔心在向似錦的心上爆發——

這種擔心的情緒,就好似一只大手,推著她走向一個情緒失控的邊界。

太沖動了。

向似錦閉上眼,沈沈地嘆了口氣。

搜尋無果,就在她決定返程時,向似錦突然發現,在基地另一頭更高一些地勢的墻邊,支起了一個青綠色的小帳篷。

在她所在的角度,帳篷正背對著她,不足以她看見帳篷內是什麽情況。

見狀,向似錦毫不猶豫地朝著帳篷走去,一種隱隱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升起——

她會在那裏見到她想見到的人,或許,也能找到她想找到的答案。

果然是小豬。

向似錦抵達帳篷邊的時候,就發現小豬正紅著兩只眼睛,坐在帳篷內,身前略微幹燥的地上擺著的是她的好搭檔——相機。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對上了向似錦擔憂的目光。

小豬輕聲道:“大象?”

“你怎麽下著這麽大的雨來這裏了?”她一邊問著,一邊往帳篷旁邊蹭了蹭,給向似錦留了個空位。

向似錦收了傘,坐進了小豬的帳篷內。

她看著小豬,開口道:“你呢?之前不是說下雨的時候,他們不會出來嗎?我剛剛走過來,看見其他家粉絲都撤了,怎麽你還在這裏?”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小豬提起陳宇航退賽的事,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向似錦的腦海中就會不自覺浮現上一次小豬滿面春光的笑容。

聞言,小豬目光一頓。

她悶聲問道:“那你呢?”

“嗯?”

“我說,節目到現在快三個月了,你平時都不來,為什麽今天強降雨的時候來了?”

“我……”向似錦看著小豬微微泛紅的側臉,一時語塞。

“我知道你為什麽來的。”

她垂下頭,盯著帳篷前方那積著水的小水坑,輕聲道:“不公平。”

向似錦沈默了許久,才心照不宣地說:“你知道具體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不知道。”小豬揪著帳篷底下的塑料布,神情低落,“消息壓得太快了,剛傳出來小航退賽之後,我都還沒來得及看,他的名字就像是有幕後推手一樣,被瘋狂地壓了下去!”

“肯定都是梁瀚雲的錯!”她一秒切換情緒,憤然喊道。

“梁瀚雲?”向似錦說:“可是我來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消息,說是林千禮和陳宇航打架,才導致的其中一方退賽……”

“你不是喜歡林千禮嗎?”話音未落,小豬反問道。

“啊,是啊。”向似錦有些楞,“但是……”

小豬吸了吸鼻子,再次搶話,“那就沒有但是,你既然喜歡他,那就應該支持他、相信他呀。怎麽可以聽信那些風言風語,就胡亂改變了自己的立場。”

“其實我沒有不相信他……”向似錦小聲嘀咕道。

小豬置若罔聞,她委屈地哼唧了兩聲,說:“事情發生了大概快一周我們才得到消息的,我還是從那些匿名論壇裏看到,有人打著工作人員的旗號說小航要退賽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造謠……”

她又哽住了,熱淚從眼尾滑落,“直到我在基地大門口等到了小航……”

小豬擡手拭去了臉上的淚水,繼續道:“最開始的消息,是說梁瀚雲和林千禮打起來了。後來又變成了小航也參與其中,然後又成了小航和梁瀚雲的互毆。那個帖子的工作人員一開始是說,梁瀚雲自從進入節目以來,就仗著他背後有資本,一直欺負節目裏那些有實力沒背景的小透明。”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有些花絮裏面,還拍到梁瀚雲冷嘲熱諷的背景音了!”小豬憤憤地說:“就因為他有勢力!風向很容易就被引導了!就像現在這樣!”

“明明是互毆!為什麽只有小航退賽了!為什麽梁瀚雲沒有人提!又為什麽一直壓小航的熱搜……明明是大熱選手,為什麽退賽的時候沒有水花,為什麽他的名字說撤就撤……”

小豬說著猛地抽了一張紙巾,重重地醒了下鼻子,“本來退賽還會有點水花,讓資本看見我們粉絲的實力,說不定小航離開節目還會有別的公司簽他!而現在……”

“都怪梁瀚雲!都是因為他,本來我們小航的前程大好!”

她喊道:“他們狗眼看人低!就是不公平!欺負我們小航沒權沒勢,家裏沒有人脈!!!”

“現在他們不僅欺負完小航!還要將風向引向千禮!”

小豬氣憤地一跺腳,水花四濺。

帳篷外雨勢漸小,雨滴落在篷布上的節奏也變緩了。

向似錦靜靜地盯著小豬,看見了她的淚水,看見了她的不甘,也看見了她的堅持。

可向似錦有些不明白?

她相信林千禮,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因為他們是朋友、家人、愛人。

那麽小豬呢?

小豬見雨停了,就貓著腰鉆出了帳篷。

她重新擺弄著相機,將鏡頭對準了最佳的出片位置。

向似錦掃了一眼相機對準的方向——

那條道上空無一人,但在小豬蒙著水光的眼中,卻好像並不是這樣。

天色仍有些暗沈,外墻頂端的燈亮了。

暖黃色的光線穿透朦朧的空氣,落在小豬的發絲上,也照亮了她腳邊淺淺的積水潭。

向似錦跟著小豬的動作,蹲在她的身邊,溫聲道:“……陳宇航已經退賽了,你又為什麽還冒雨留守在這裏呢?”

“拍林千禮。”小豬應道。

“嗯?”

小豬看了一眼向似錦,說:“你應該很忙吧,我都沒怎麽在這裏看見過你,你肯定也不是像我這樣職業蹲守在這裏的粉絲。”

她頓了頓,又吸了下鼻子,“林千禮是二公之後,在小航的隊伍裏才火起來的。他火的速度太快了,那天我看過了,他的粉圈裏除了一個穩定產出修圖和剪輯的太太,根本沒有一個大的站子。”

“現在馬上就要決賽了,正式關鍵的時候。他如果沒有上班、下班圖,粉絲長時間看不見他,會跑路的。”

“嗯……”向似錦輕聲應道。

小豬就像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斬釘截鐵地說:“林千禮肯定是沒有背後勢力的,你不要信網上那些人空口白牙造謠。他要是有背景,一開始就應該和梁瀚雲一樣,在節目裏順風順水的,也不至於一直鑲邊到二公之後才有鏡頭。”

“我知道。”向似錦說。

“那你這個有些困惑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從先前那場酣暢淋漓的對話中,向似錦就發現,小豬是一個直來直去的人。她不喜歡藏著掖著,也不屑於藏著掖著。

向似錦輕笑了一聲,說:“你誤會我了。我是想說,你喜歡的是陳宇航,我以為他退賽了以後你就不會再蹲在這裏拍這些了。”

“噢。”聞言,小豬生硬地應道。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些突兀地收回了目光,但借著頭頂的路燈,向似錦看見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淚光。

小豬說:“因為小航拜托我的。”

“那天他離開這個基地的時候,我就在門口。他跟我說,如果可以的話,拜托像拍他那樣拍一拍林千禮。”

越說小豬的聲音越委屈,剎住車的淚水又再次溢出,“他說林千禮這人很木訥,傻了吧唧,不爭不搶的,受了委屈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節目組本來就不太看好他,要是沒有外力幫助,決賽……決賽……”

小豬哽住了。

她抽噎著,再次嚎啕大哭。

雨,又開始下了。

這份愛是有重量的。

向似錦想。

她蹲在小豬身邊,沈默地替她撐著傘。

過去的向似錦,對於娛樂圈、明星、粉絲的了解只局限於——林千禮未來要走的是這條路。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與一個粉絲對話。

小豬敢愛敢恨,有自己的堅持,也有自己的看法。她是陳宇航的粉絲,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可以因為喜歡陳宇航,愛屋及烏去喜歡和陳宇航關系甚好的林千禮,也可以因為陳宇航的一句話,攬下一項於她而言並不輕松的任務。

哭聲漸止,小豬擦幹了淚,嗓音中是止不住的哭腔,“我答應過小航的!我會陪著林千禮走到他決賽為止,然後再功成身退!”

天色似乎又暗了幾分。

小豬將傘抗在肩頭,對抗著空中淅淅瀝瀝落下的雨珠。

她蹲在那,蹲在光影塑造的兩極之間——

前面,是被積水倒映出的暖黃光線,映照出了她泛紅的眼尾和堅定的目光。

而身後,則是逐漸隱入夜色中虛無的黑暗。

向似錦將這一切納入眼中,心下一動。

“愛意蔓延時。”

她不自覺地喃喃道。

小豬沒聽清,“嗯?什麽?”

“愛意蔓延時!”向似錦兩眼一放光,突然看向小豬。

這突如其來的眼神轉變,像極了餓虎撲食,嚇得小豬腿一軟,險些往後跌倒。

好在向似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小豬的手。

她嘴角高高揚起,問:“小豬,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向似錦開始向小豬介紹起了自己。

她先是介紹了自己的學校,又說到了B大與雜志社Luminé的聯合大賽。

聽見Luminé,小豬的眼睛也亮了,“我知道這個雜志社!之前我聽說,這個節目決賽之前本來會選幾個勢頭大好、有可能進入出道組的成員去拍攝雜志的……”

她嘴角又沈了下來,“可是小航被淘汰了……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但低落的情緒只在一瞬。

小豬憤憤地擦幹了臉上的淚水,仰頭望著已經停雨的天,索性將手中的傘一拋。

她一臉英勇就義的神情,說:“這個模特我當定了!”

“大象,你拍!你使勁兒拍!你不僅要好好地拍,你到時候拍完以後還要把這個圖傳一份給我!”

小豬揚著下巴,指了指自己通紅的眼眶,義正詞嚴,“這是淚水嗎!這不是!這是對不公的黑惡勢力的控訴!我跟你說!天道好輪回,像梁瀚雲這樣的人早晚會有報應的!”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悶雷在兩人耳畔響起。

“哎呀我的老天奶,倒也不用這麽著急。”

小豬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目光投向黑沈沈的天,眼見著沒有新雷了,她才看向向似錦,喋喋不休地重覆道:“你要拍!要大方地拍!要痛快地拍!要利落地拍!拍完拿我的照片去當第一名!等哪一天事情反轉了!這張照片就是我現在忍辱負重的功勳章!說不定我還能在業內頂刊Luminé上看見我自己!”

“我光榮!我驕傲!”

那天,向似錦和朱盼夏兩人,借著基地外墻的昏黃的光線,頂著腳邊蚊蟲的叮咬,留下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一直到她們腿蹲得發麻,才作罷。

在向似錦的強烈要求下,小豬終究沒有選擇留宿在那個簡陋的帳篷內。

選擇和她在就近的一家旅館開了標間,獨處的空間,讓小豬再次徹夜抓著向似錦絮絮叨叨了許多——還有很多連向似錦都不知道的、林千禮發生在節目內部的小趣事。

翌日清晨,向似錦才坐上了回B大的早班車。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打開了黃色海鮮軟件,在上面搜索著小豬提到的決賽門票——

一排又一排的商品湧入眼眶。

向似錦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終於沒忍住驚呼道:“這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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