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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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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見那好好放在床頭的枕頭,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猛地朝他飛來。

一聲相對沈悶的“啪——”,枕頭痛快地砸到了林千禮前一秒還被向似錦誇帥氣的臉上。

枕頭從林千禮的臉上滑落,他的眼尾更紅了,連帶著開口的嗓音中都夾雜著高熱過後的沙啞和哭腔。

他垂眸,輕聲道:“阿錦,我是個病患。”

“你應該慶幸你是個病患。”向似錦回過身,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要不是病患,你現在應該在那裏。”

順著向似錦手指的方向,林千禮看見了自己臥室的墻角。

見狀,他打了個寒顫,將枕頭抱在懷裏,看向向似錦,問:“那你還負責嗎?”

“……”

一、二、三,在林千禮的目光中,向似錦再次上床,爬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啊——!”

給了他一個清脆的腦瓜嘣。

向似錦重新退回床沿,憤憤地說:“負你個大頭鬼!”

只要一提起昨晚,向似錦的腦海就被昨夜的種種占據,而在這些紛亂的回憶中,讓她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那一個濕熱的吻。

而現在,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可憐兮兮地縮在床尾,喊著要她負責?!

誰給誰負責啊??

大腦轉了一圈,向似錦越想越氣。

她從床上直起身,覺得今天不再揍林千禮一頓,她心火難消。

卻在回頭的一瞬間,看見林千禮正將他的枕頭頂在腦袋上,眨著那雙水潤的眼睛與她面面相覷。

向似錦心一軟,但仍口是心非,“你不要裝可憐。”

“我沒有裝可憐。”林千禮說著還擡眸瞥了一眼頂在腦袋上的枕頭,說:“我這叫緊急避險。”

“你……油嘴滑舌!”

“有嗎?”林千禮應道。

“沒有嗎?”向似錦瞪了林千禮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現在為什麽會在這裏!昨天晚上我……”

那滾燙的熱意再次順著脖頸一路上竄,染紅了向似錦的臉。

向似錦別過頭去,不想理林千禮了。

林千禮看著她的側臉,沒忍住偷笑了一聲。

他強壓下嘴角,一本正經地說:“我不知道啊……”

話音未落,向似錦的臉就轉了回來。

“我就記得,我吃過向阿姨送來的晚飯,就吃了退燒藥睡著了。睡醒的時候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我睜眼一看,你就躺在我旁邊,然後你的腿搭在我的肚子上,手搭在我的身上……”

林千禮的目光開始飄忽不定,但嘴巴卻沒停,“就跟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我怎麽拽都拽不開。”

“你胡說!”向似錦臉一紅。

她這人有個好習慣,那就是一旦睡著,那就是深度睡眠。

即睡夢中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都沒有記憶。

“我沒有胡說。”林千禮一本正經地應道,還手舞足蹈比劃了起來。

眼見著他越比劃越逼真,向似錦氣得從床上坐了起來,朝著窗戶走去。

就在她的腿跨上窗框,準備“起飛”的時候,向似錦被攔腰從窗上抱了下來。

落地的瞬間,林千禮一臉若無其事地抽出了剛才橫在向似錦腰上的手。

他一臉錯愕地盯著她,說:“阿錦,你幹什麽?你不要跳樓,大丈夫能屈能屈,我也不是非要你負責的!”

“……你!”向似錦被他說得一噎,好半晌,才咬牙切齒地說:“我沒有要跳樓!我要回我的房間!”

“噢……”林千禮一臉心虛地笑了笑。

可就在向似錦準備起身的時候,他拉住了向似錦的手腕。

林千禮搖搖頭,“阿錦,我家沒有人。”

“我知道,阿姨去參加高考講座了,叔叔不是一直不怎麽在家嗎?”

“嗯。”林千禮應道:“所以我的意思是……”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自己的房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大門,而不是爬窗。”

聞言,向似錦卻沒有立即聽林千禮的話,從窗上下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林千禮,“你家是沒人,可是我媽在家啊!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和我媽解釋,我穿著睡衣從外面回家?”

“……額,出來晨跑?”

·

滂沱的大雨,在六月初沖刷著整個寧城。

肆無忌憚落下的雨珠,帶走了高考前的燥熱。

在旋轉的葉片、與淌在臉上的薄汗中,為期兩天的高考結束了。

而伴隨著忙碌的高三生活結束,對於高考生最幸福的暑假也來了——

可不論是向似錦,還是林千禮,好像都沒有想象中那麽愜意。

林千禮在考試剛結束的一周後,就開始按照鄧瓊安的計劃表,跑去各種城市參加比賽,那些比賽有的大、有的小,還有的甚至就在寧城這個南方小城內某一個商超廣場舉辦。

各種舞蹈、歌唱、選秀的比賽,以及沒有伴隨著高考結束的輔導班,讓林千禮忙得連軸轉。

而向似錦……

向越吟推開向似錦的臥室,在往日她最經常坐著的書桌前,空無一人。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她的桌前,看見墻面上方橫著貼了一張A4紙,紙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相機”

下方,則是用不同顏色的小方格構成的進度條。

向越吟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他拉開向似錦的抽屜,在她用來囤相機小金庫的夾層,塞進了一個紅包。

然後,拿起筆,在進度條上畫上了一個方格。

這一切都做完後,他才環顧四周,有些奇怪地開口道:“這丫頭跑哪兒去了?昨天不是說今天是休息日嗎?”

七月中旬的寧城午後是灼熱難耐的。

但今天是個例外。

長達半個月的雨季終於結束,在陣雨剛結束的第一天,還算涼快。

午後太陽轉向,二樓的天臺因為曬不到太陽,又散去了不少的熱意。

在天臺最角落,一處陰影下,擺著一個帳篷。

是去年十二月時,林千禮不知道從哪裏搜羅來的,兩人的生日過後,因為找不到更合適的擺放地點,向似錦索性就將它放在了這個角落。

平時有太陽的時候就拉出去曬曬太陽,沒有太陽的時候,她就會偶爾窩在這個帳篷中——

時間一長,這個小帳篷,就成了她和林千禮兩人心知肚明的基地中的小基地。

帳篷內的風扇在轉著,向似錦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間,手上還拿著一柄蒲扇。

高考一結束,向似錦就在家附近的街上找起了兼職。她本想挑挑揀揀,但奈何暑期工能夠選擇的工種本就不多。

最後,機緣巧合之下,她發現當時做蛋糕的那家店正在招工,在店長姐姐的幫助下,她也成功擁有了一份暑期工。

蛋糕店生意不忙,但開店前的準備工作繁瑣,衛生要求也高,所以幹起活來,向似錦也是腳不沾地。

這樣忙碌的生活,向似錦楞是持續到了七月初,向越吟回家——

向越吟看著接連打哈欠的向似錦,問:“你為什麽不去當家教?”

沒等向似錦回答,他接著說:“三中三年的年級第一,而且現在你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這個名氣也完全夠你去給寧城本地的那些學生當家教了啊。”

回應向越吟的,是向似錦的傻眼。

向越吟忍不住吐槽道:“高考考完腦子也一塊兒捐出去了?”

“……”向似錦用臉罵了向越吟一頓,說:“這不是平時在班上聽大家聊天,幹的兼職都是什麽發傳單啊、搖奶茶,一時之間沒想起來還有這種渠道嘛。”

“那你這個一時之間還挺長的哈——”

“……因為我被金錢蒙蔽了雙眼。”

後來,在向越吟的介紹下,向似錦又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一個正準備升高二的小孩兒數學。

雖然數學對於向似錦而言並不困難,尤其是高一數學和高二銜接。

但是……自學容易,教學難。

從學生的身份轉換成老師的過程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在最開始的兩節課,教學效果並不如意。

向似錦一向秉持著,既然做了,就做到最好的行事準則。

於是,她開始了熬夜準備教學計劃的漫漫長路。

當她又一次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向越吟面前的時候,他終於沒忍住開口道:“既然已經有家教的工作了,你把那個蛋糕店的辭了唄?又累又臟的,夏天還這麽熱。”

聞言,向似錦伸向冰箱中可樂罐子的手一頓。

她慢悠悠地回過頭,說:“那不行,我都答應了店長姐姐了,做人要言而有信。”

嗯,也正是因為這種沒來由的信念感,造就了向似錦現在四仰八叉的睡姿。

天臺上的帳篷,是向似錦的秘密基地,也是林千禮的。

在一路被鄧瓊安念叨著今天的比賽沒有發揮好,不一定能夠進覆賽的言論當中,他沈默了一路。

到家後,林千禮匆匆地沖了個澡,就趁著鄧瓊安沒留意,溜上了天臺。

本想借著這個私密的空間,放松一下大腦的他,在走到帳篷正面時,就看見了睡姿毫無形象的向似錦。

他輕笑了一聲,在向似錦的身邊坐了下來。

林千禮輕車熟路地抽出了向似錦握在掌心的大蒲扇,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他一邊扇,一邊想——

還好寧城今天的氣溫還算適宜,要是放在上周,兩個人就算躲在陰涼的地界,也得被烘成鹹魚幹。

帳篷內風扇吹來的風暖暖的,混在夏日的蟬鳴聲中,讓本就疲倦不堪的林千禮也昏昏欲睡。

他仍是憑借著本能替向似錦扇著風,但就在他即將入睡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闖進了耳畔——

“嗡嗡嗡——”

它先是繞著林千禮的左耳叫喚了兩聲,隨後逐漸遠去。

然後又繞到了他的右耳,鍥而不舍地嗡了兩聲,但是還是沒有選擇下口。

林千禮迷迷瞪瞪地擡手揮了揮,很快,這個惱人的聲音就隨著翅膀忽閃的聲音漸行漸遠——

呼,終於趕走了。

林千禮的意識再次陷入了朦朧的睡夢當中,但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睜開了雙眼,朝向似錦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只“碩大”的蚊子,正晃晃悠悠地朝向似錦的方向飛去,最後輕巧地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林千禮用手中的蒲扇揮了揮,但是這陣暖風並不能趕跑蚊子。

那蚊子甚至還在向似錦的眼皮上換了個地方,像是示威一樣!

林千禮登時坐了起來,連帶著手中的蒲扇都忘記放下。

他右手撐在向似錦的臉側,整個人一躍而起,想也沒想就擡起左手替她趕走了臉上的大蚊子。

蚊子確實趕跑了,但是睡得迷迷瞪瞪的向似錦也因為他的大動作,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前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霧,在根本沒看清是誰撐在她上方的情況下,猛地擡腿——

“啊!”

林千禮發出了一聲哀嚎,捂著肚子“倒地不起”。

他淚眼婆娑地看向向似錦,說:“阿錦……你得為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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