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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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中秋國慶過去，後面兩個月都沒什麽法定節假日，高三生備考的心思由此得到更多沈澱。
除了上課，空餘時間都在爭分奪秒地刷各種題。
星期二下午放學鈴聲打響，老師拖堂十來分鐘，就一手拿著那本總覆習，一手拿著保溫杯離開教室。
不過，底下的學生沒幾個人走，都在各自做題。
隔了半個多小時，才走了將近大半個班。
應見幸原本靜靜地寫著數學試卷，須臾，耳畔倏然傳來一道甜美聲:“明朝，這道題我沒什麽解題思路，你能幫我看看嗎？”
她筆尖一頓，下意識循聲望去——
一個紮著側邊麻花辮的女生映入眼簾。
是他們組的英語課代表蔡樂潼。
“可以。”
聽見閆明朝的聲音，應見幸視線轉而挪向他，就看到他接過蔡樂潼的題冊，正在閱覽題目。
她的眸光難以察覺暗了些許。
下一刻，應見幸視線重新回到卷面，上一道數學題剛寫完，她繼續瀏覽下一題的題幹。
或許是是沒有思路，亦或是思緒全然被旁邊的事物占據著，應見幸半天都解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有幾分煩躁，以至於牙齒咬著下嘴唇，油性筆也在草稿紙上亂畫。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的空氣終於安靜下來。
片響，閆明朝的聲音再度回蕩在耳邊，他問:“這道題你是不是沒有解題思路，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應見幸連頭都沒轉過去，就說:“不用。”
語氣稱不上溫和。
“那你自己捋一捋，需要的話再問我。”
這次，應見幸沒吭聲。
良久，應見幸無聲地偏頭睨了閆明朝一眼，只兩秒就轉回來。
隨後，她又偏頭看了看他，停留兩秒再轉回來。
如此反覆好幾次。
閆明朝的餘光察覺得到，他側過頭去，開口詢問:“是不是還沒有解題思路？”
猶豫半刻，應見幸老老實實點頭。
“那我幫你看看？”
應見幸沒有應聲，不過，她把試卷移至閆明朝的桌面，還用食指指了指那道題。
閆明朝閱覽完題幹，思路在腦海裏浮現後，他湊近給應見幸講解。
講完第一遍，閆明朝問應見幸能不能聽得懂，她搖了搖頭。
於是，閆明朝換了另外一種思路又講解一遍，然後再問應見幸能不能聽得懂，她遲疑一瞬，仍是搖了搖頭。
連續講解好幾遍，閆明朝的臉上也沒有半分不耐，仿佛只在意對方能不能聽得懂。
講解到第七遍的時候，應見幸終於點了點頭，她理清思路，在那道題下面的空白區域寫下解題步驟。
這茬過去，應見幸眼睛沒忍住再次瞧向閆明朝，似是目光太過炙熱，他回視，唇齒啟動:“是還有其他題沒有思路嗎？”
“不是。”默了默，應見幸言不由衷:“我的頭腦是不是很遲鈍？”
想著可能是因為剛剛講題的事情，閆明朝寬慰她說:“怎麽會，每個人的頭腦又不一樣，有擅長的東西，就會有不擅長的東西。就像我數學好，但我做政治題卻有點吃力，而你恰恰相反，所以不要這樣覺得，好不好？”
應見幸訥訥地點頭。
接下來，兩個人又寫了會兒題，而後叫上蘇倪與靳澤垣就去食堂吃飯。
晚自習，是應見幸和蘇倪先到的教室，她們在座位各自寫題。
沒隔多久，閆明朝跟靳澤垣也進了教室。
坐下來後，閆明朝從書包掏出兩個橘子，喚了聲應見幸。
應見幸停筆，看他:“嗯？”
“要不要吃橘子？”閆明朝問。
許久都等不到答覆，他補充了句:“是陳章燁給的。”
應見幸不回，反問:“酸嗎？”
閆明朝剛剛在宿舍掰了一個吃，還挺甜的，故而他說:“應該不酸。”
“那我不吃了。”
“……”閆明朝微楞，旋即恍然。下一秒，他憑感覺挑了其中的一個橘子，細細地剝皮。
剝完皮後，掰成兩大瓣，閆明朝撕下一小瓣塞進嘴裏咬，汁水在口腔爆開。
有些酸，因此，他將剩下的橘子遞給應見幸，問她:“這個是酸的，你要不要吃？”
應見幸還沒伸手，靳澤垣就轉過身來，瞧見閆明朝手上拿著剝好皮的橘子，他極度不滿:“這個陳章燁怎麽那麽偏心啊，我才一個，你居然有三個？！”
吐槽完，靳澤垣自顧自攤開掌心伸到閆明朝面前:“分點給我。”
閆明朝把那個沒剝皮的橘子放在他的掌心:“自己剝。”
靳澤垣納悶:“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我要給我同桌的。”閆明朝說。
“……”
行，合著都是一群同桌控。
靳澤垣忿忿不平地拿過橘子，轉回去剝皮，畢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
閆明朝放著橘子的手往前擡了擡，再度詢問應見幸一句:“你要吃嗎？”
想起剛剛他那句話，應見幸這才伸手接過，掰開一小瓣塞進嘴裏咬住。
酸酸的汁水覆蓋整個口腔，她卻吃得心裏甜甜的，以至於唇角控制不住稍稍牽起弧度。
這一幕，閆明朝盡收眼底，他的嘴角也跟著往上揚。
-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眨眼就晃到月底。
十月的最後一天是萬聖夜。
應見幸對西方節日不怎麽熱衷，所以對萬聖夜的到來毫不知情，直至無意間看到班上的同學互送糖果、互送祝福才得知。
可也僅限於此。
晚自習時分，閆明朝踩著鈴聲進教室，在位置落完座，他從書包緩緩掏出一張藍色的立體旋轉蝴蝶賀卡遞至應見幸的眼跟前。
當視野從卷面轉變為賀卡的剎那，應見幸楞了楞，隨即雙眼瞥向閆明朝。
氣氛頓時陷入寂靜。
見應見幸遲遲沒有伸手接的意思，閆明朝提醒她一聲:“這是給你的。”
停頓片刻，應見幸擡手拿過賀卡。
接著，閆明朝又從書包掏出一把糖果遞給應見幸，“還有這個，也是給你的。”
應見幸目光落在他掌心裏的番石榴硬糖，四秒的光景，她就伸手盡數拿過，最後道謝。
應見幸將糖果放進書包側袋，然後打開那張賀卡——
此刻夜色濃厚，清風順著窗戶徐徐吹進來，賀卡左側的那只蝴蝶隨風緩緩轉動著。而右側那只蝴蝶的中間寫著一句:“萬聖節平安快樂。”
道不明言不清的情緒襲上心頭。
不知何時，她方才合上那張賀卡，如獲珍寶般將其放進書包裏。
晚自習結束，應見幸跟閆明朝收拾完東西，先後離開教室，並肩下了樓梯，往宿舍區域而去。
踏進宿舍樓的大門，他們才分開走。
剛到女生宿舍的樓梯間，應見幸的腳步突然停住，沒會兒，她又折返回去宿舍樓大門，旋即朝著小賣部的方向一路狂奔。
抵達小賣部，應見幸甚至來不及喘息，她在靠近收銀臺的貨架上來回掃視幾圈，終於看到自己想買的東西——荷氏薄荷糖。
思忖數秒，應見幸拿了一條西柚味的，繼而在收銀臺排隊結賬。
結完賬，應見幸走出小賣部，隨後邁步至宿舍樓大門。
她站在大門口旁邊的草坪那裏，撈起手機，撥了個微信語音電話。
接通之後，對方的語氣隱隱含著驚訝:“餵？”
“你的宿舍在第幾棟？”應見幸問，“我有東西想給你。”
“A4棟。”
“好，我現在過去找你。”
掛斷電話，應見幸憑借著微弱的暖黃色燈光，邊看邊走，硬是繞了幾大圈才到達A4棟。
然而閆明朝早已在樓下草坪那裏等候。
應見幸走到閆明朝的面前，把手掌心攥著的荷氏薄荷糖攤開遞給他，“萬聖節平安快樂。”
完全出乎意料，閆明朝怔住半天沒動。
見狀，應見幸解釋一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糖果，也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味，就憑感覺選了一條。”
閆明朝依然沒給予反應。
應見幸嗓音悶悶的:“沒事，如果你不喜歡——”
“喜歡。”話還未說完，就被閆明朝打斷，他堪堪緩過神來，再次重覆一遍:“喜歡。”
語畢，閆明朝拿過應見幸手裏的荷氏薄荷糖，指腹不經意觸及掌心，好似羽毛掠過心間，令人發癢。
“喜歡就好。”頓了頓，應見幸又說:“宿舍快要熄燈了，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閆明朝順勢問。
“不用，我記得路，你上去吧。”
“好，明天見。”
目送應見幸的背影沒入夜色，閆明朝仍在原地站了很久，方才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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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國慶過去，後面兩個月都沒什麽法定節假日，高三生備考的心思由此得到更多沈澱。
除了上課，空餘時間都在爭分奪秒地刷各種題。
星期二下午放學鈴聲打響，老師拖堂十來分鐘，就一手拿著那本總覆習，一手拿著保溫杯離開教室。
不過，底下的學生沒幾個人走，都在各自做題。
隔了半個多小時，才走了將近大半個班。
應見幸原本靜靜地寫著數學試卷，須臾，耳畔倏然傳來一道甜美聲:“明朝，這道題我沒什麽解題思路，你能幫我看看嗎？”
她筆尖一頓，下意識循聲望去——
一個紮著側邊麻花辮的女生映入眼簾。
是他們組的英語課代表蔡樂潼。
“可以。”
聽見閆明朝的聲音，應見幸視線轉而挪向他，就看到他接過蔡樂潼的題冊，正在閱覽題目。
她的眸光難以察覺暗了些許。
下一刻，應見幸視線重新回到卷面，上一道數學題剛寫完，她繼續瀏覽下一題的題幹。
或許是是沒有思路，亦或是思緒全然被旁邊的事物占據著，應見幸半天都解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有幾分煩躁，以至於牙齒咬著下嘴唇，油性筆也在草稿紙上亂畫。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的空氣終於安靜下來。
片響，閆明朝的聲音再度回蕩在耳邊，他問:“這道題你是不是沒有解題思路，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應見幸連頭都沒轉過去，就說:“不用。”
語氣稱不上溫和。
“那你自己捋一捋，需要的話再問我。”
這次，應見幸沒吭聲。
良久，應見幸無聲地偏頭睨了閆明朝一眼，只兩秒就轉回來。
隨後，她又偏頭看了看他，停留兩秒再轉回來。
如此反覆好幾次。
閆明朝的餘光察覺得到，他側過頭去，開口詢問:“是不是還沒有解題思路？”
猶豫半刻，應見幸老老實實點頭。
“那我幫你看看？”
應見幸沒有應聲，不過，她把試卷移至閆明朝的桌面，還用食指指了指那道題。
閆明朝閱覽完題幹，思路在腦海裏浮現後，他湊近給應見幸講解。
講完第一遍，閆明朝問應見幸能不能聽得懂，她搖了搖頭。
於是，閆明朝換了另外一種思路又講解一遍，然後再問應見幸能不能聽得懂，她遲疑一瞬，仍是搖了搖頭。
連續講解好幾遍，閆明朝的臉上也沒有半分不耐，仿佛只在意對方能不能聽得懂。
講解到第七遍的時候，應見幸終於點了點頭，她理清思路，在那道題下面的空白區域寫下解題步驟。
這茬過去，應見幸眼睛沒忍住再次瞧向閆明朝，似是目光太過炙熱，他回視，唇齒啟動:“是還有其他題沒有思路嗎？”
“不是。”默了默，應見幸言不由衷:“我的頭腦是不是很遲鈍？”
想著可能是因為剛剛講題的事情，閆明朝寬慰她說:“怎麽會，每個人的頭腦又不一樣，有擅長的東西，就會有不擅長的東西。就像我數學好，但我做政治題卻有點吃力，而你恰恰相反，所以不要這樣覺得，好不好？”
應見幸訥訥地點頭。
接下來，兩個人又寫了會兒題，而後叫上蘇倪與靳澤垣就去食堂吃飯。
晚自習，是應見幸和蘇倪先到的教室，她們在座位各自寫題。
沒隔多久，閆明朝跟靳澤垣也進了教室。
坐下來後，閆明朝從書包掏出兩個橘子，喚了聲應見幸。
應見幸停筆，看他:“嗯？”
“要不要吃橘子？”閆明朝問。
許久都等不到答覆，他補充了句:“是陳章燁給的。”
應見幸不回，反問:“酸嗎？”
閆明朝剛剛在宿舍掰了一個吃，還挺甜的，故而他說:“應該不酸。”
“那我不吃了。”
“……”閆明朝微楞，旋即恍然。下一秒，他憑感覺挑了其中的一個橘子，細細地剝皮。
剝完皮後，掰成兩大瓣，閆明朝撕下一小瓣塞進嘴裏咬，汁水在口腔爆開。
有些酸，因此，他將剩下的橘子遞給應見幸，問她:“這個是酸的，你要不要吃？”
應見幸還沒伸手，靳澤垣就轉過身來，瞧見閆明朝手上拿著剝好皮的橘子，他極度不滿:“這個陳章燁怎麽那麽偏心啊，我才一個，你居然有三個？！”
吐槽完，靳澤垣自顧自攤開掌心伸到閆明朝面前:“分點給我。”
閆明朝把那個沒剝皮的橘子放在他的掌心:“自己剝。”
靳澤垣納悶:“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我要給我同桌的。”閆明朝說。
“……”
行，合著都是一群同桌控。
靳澤垣忿忿不平地拿過橘子，轉回去剝皮，畢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
閆明朝放著橘子的手往前擡了擡，再度詢問應見幸一句:“你要吃嗎？”
想起剛剛他那句話，應見幸這才伸手接過，掰開一小瓣塞進嘴裏咬住。
酸酸的汁水覆蓋整個口腔，她卻吃得心裏甜甜的，以至於唇角控制不住稍稍牽起弧度。
這一幕，閆明朝盡收眼底，他的嘴角也跟著往上揚。
-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眨眼就晃到月底。
十月的最後一天是萬聖夜。
應見幸對西方節日不怎麽熱衷，所以對萬聖夜的到來毫不知情，直至無意間看到班上的同學互送糖果、互送祝福才得知。
可也僅限於此。
晚自習時分，閆明朝踩著鈴聲進教室，在位置落完座，他從書包緩緩掏出一張藍色的立體旋轉蝴蝶賀卡遞至應見幸的眼跟前。
當視野從卷面轉變為賀卡的剎那，應見幸楞了楞，隨即雙眼瞥向閆明朝。
氣氛頓時陷入寂靜。
見應見幸遲遲沒有伸手接的意思，閆明朝提醒她一聲:“這是給你的。”
停頓片刻，應見幸擡手拿過賀卡。
接著，閆明朝又從書包掏出一把糖果遞給應見幸，“還有這個，也是給你的。”
應見幸目光落在他掌心裏的番石榴硬糖，四秒的光景，她就伸手盡數拿過，最後道謝。
應見幸將糖果放進書包側袋，然後打開那張賀卡——
此刻夜色濃厚，清風順著窗戶徐徐吹進來，賀卡左側的那只蝴蝶隨風緩緩轉動著。而右側那只蝴蝶的中間寫著一句:“萬聖節平安快樂。”
道不明言不清的情緒襲上心頭。
不知何時，她方才合上那張賀卡，如獲珍寶般將其放進書包裏。
晚自習結束，應見幸跟閆明朝收拾完東西，先後離開教室，並肩下了樓梯，往宿舍區域而去。
踏進宿舍樓的大門，他們才分開走。
剛到女生宿舍的樓梯間，應見幸的腳步突然停住，沒會兒，她又折返回去宿舍樓大門，旋即朝著小賣部的方向一路狂奔。
抵達小賣部，應見幸甚至來不及喘息，她在靠近收銀臺的貨架上來回掃視幾圈，終於看到自己想買的東西——荷氏薄荷糖。
思忖數秒，應見幸拿了一條西柚味的，繼而在收銀臺排隊結賬。
結完賬，應見幸走出小賣部，隨後邁步至宿舍樓大門。
她站在大門口旁邊的草坪那裏，撈起手機，撥了個微信語音電話。
接通之後，對方的語氣隱隱含著驚訝:“餵？”
“你的宿舍在第幾棟？”應見幸問，“我有東西想給你。”
“A4棟。”
“好，我現在過去找你。”
掛斷電話，應見幸憑借著微弱的暖黃色燈光，邊看邊走，硬是繞了幾大圈才到達A4棟。
然而閆明朝早已在樓下草坪那裏等候。
應見幸走到閆明朝的面前，把手掌心攥著的荷氏薄荷糖攤開遞給他，“萬聖節平安快樂。”
完全出乎意料，閆明朝怔住半天沒動。
見狀，應見幸解釋一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糖果，也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味，就憑感覺選了一條。”
閆明朝依然沒給予反應。
應見幸嗓音悶悶的:“沒事，如果你不喜歡——”
“喜歡。”話還未說完，就被閆明朝打斷，他堪堪緩過神來，再次重覆一遍:“喜歡。”
語畢，閆明朝拿過應見幸手裏的荷氏薄荷糖，指腹不經意觸及掌心，好似羽毛掠過心間，令人發癢。
“喜歡就好。”頓了頓，應見幸又說:“宿舍快要熄燈了，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閆明朝順勢問。
“不用，我記得路，你上去吧。”
“好，明天見。”
目送應見幸的背影沒入夜色，閆明朝仍在原地站了很久，方才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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