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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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暴雨天氣持續兩天後停止。
城市霧霾被盡數沖洗幹凈，空氣尤為清新，還掠去不少燥熱。
恰逢周末，鐘蔓雙休在家。
而姜蕙也結束培訓回來，她提前一天在小程序上面預約某個比較有名的老中醫，旦日一大早就帶應見幸去看。
問診的時候，老中醫讓應見幸簡單描述癥狀，她低聲道：“……經常失眠多夢。”
話音落下，老中醫邊伸手給應見幸號脈，邊詢問她的姓名年齡，沒過會兒開始寫處方。
寫好處方，老中醫將其遞給應見幸，“待會拿著這個單子去藥房抓藥。”
應見幸接過，道了聲謝謝。
站在一旁的姜蕙順勢插了句嘴：“醫生，我女兒沒什麽大礙吧？”
老中醫說：“沒什麽大問題，好好調理即可。”
姜蕙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大半，“好的，謝謝醫生。”
沈默片刻，老中醫稍稍斟酌了下措辭，然後對著應見幸語重心長道：“姑娘，身體有什麽問題能夠用藥物加以調理治療，但這心裏面的問題還是得靠你自己。”
“凡事呢，盡量少悶在心裏，不要有太多壓力，也不要太過焦慮。其實沒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也沒什麽坎是邁不過的，我們要註重當下，不要過分執著尋求為什麽，學會接受，不管是得到也好，失去也罷。你還很年輕，可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沿途欣賞一下風景，至於其他的就交給時間，你想要的答案或許藏在當中呢。”
聽罷，應見幸點了點頭。
姜蕙也連聲道謝。
離開診室，姜蕙陪著應見幸去藥房拿藥。
兩人坐在休息廳等候二十多分鐘，藥房的醫生堪堪抓好藥，她們付完款就往外走。
等車的間隙，姜蕙神情稍顯欲言又止，隔了半響，她張口道：“阿幸，覆讀的事情你別太有壓力，盡力就好，媽媽對你沒什麽要求的，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樂。”
應見幸嘴角微微牽起些許弧度：“知道了，媽媽。”
姜蕙：“遇到什麽事情，也別憋在心裏，可以跟媽媽傾訴，好嗎？”
應見幸：“嗯嗯。”
應是這麽應，但姜蕙還是了解應見幸的脾性，不過她也沒再多言。
接下來，兩個人靜靜地站在路邊等司機趕過來。
六分鐘後，司機將車穩穩地停在她們面前。
兩人先後上完車，司機驅車朝目的地而去。
到家約莫九點半，鐘蔓剛好煮完早飯，三個人便坐下來一起吃。
鐘蔓一面給她們盛粥，一面問：“那醫生怎麽說，沒大問題吧？”
姜蕙笑道：“沒什麽大問題，調理調理就好。”
“那就好。”
盛完粥，鐘蔓招呼道：“來，咪咪，喝粥。”
應見幸點頭回應。
鐘蔓：“我怕你吃不慣，特意給你炒了蔥煎蛋，你嘗嘗看。”
應見幸：“好，謝謝鐘蔓姨。”
應見幸夾了一塊往嘴裏塞，再喝口粥，是熟悉的味道。
見狀，鐘蔓適時問道：“怎麽樣，好吃嗎？”
“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說完，鐘蔓又給應見幸夾了一大塊。
數秒後，似是察覺不妥，鐘蔓夾了一塊放到姜蕙碗裏，順帶解釋道：“別多想，我是怕你吃咪咪的醋，等下又該說我心裏沒你了。”
姜蕙否認：“我可沒這麽說啊。”
“沒這麽說不代表心裏沒這麽想啊。”說完這一句，鐘蔓對著應見幸，就開始揭姜蕙的短：“咪咪，你不知道，你媽媽上大學那會兒，可愛吃我的醋了。我要是有一天沒跟她一起吃飯，而是跑去跟別人吃飯的話，她得生氣好多天，我也就得哄她好多天。”
姜蕙挑重點否認：“我哪有生氣好多天。”
鐘蔓：“怎麽沒有好多天？”
姜蕙：“就是沒有。”
……
應見幸聽著她們幼稚般的“拌嘴”，臉上不自覺蕩起一小層笑意。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姜蕙這麽一面，而不是記憶裏，那個被婚姻枷鎖束縛到失去自我的模樣。
鐘蔓認輸：“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別讓咪咪笑話。”
姜蕙也道：“我懶得說你。”
……
這頓早飯，在鐘蔓和姜蕙的吵吵鬧鬧，以及應見幸的無聲圍觀當中結束了。
姜蕙收拾碗筷拿去清洗，鐘蔓坐在客廳看電視，應見幸則是回房間補覺。
十一點多的時候，閆明朝從樓梯下來，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他移步至廚房，瞧見姜蕙正往碗裏倒藥湯，就問：“姜蕙姨，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姜蕙倒好藥湯，回道：“不是，這是給阿幸調理身體的。”
閆明朝了然：“哦，這樣。”
隨後，閆明朝又問：“那她沒什麽大問題吧？”
“沒什麽大礙。”姜蕙把碗端到餐桌，喊道：“阿朝，你幫我叫一下阿幸，讓她下來喝藥。”
“好。”
閆明朝去叫應見幸的期間，姜蕙重新把粥熱了熱，還盛好放在餐桌上。
鐘蔓喚了她一聲，“哎呀，你別忙活了，讓孩子們自己去喝就好。”
“嗯。”
鐘蔓催促：“快，等下你又要錯過關鍵劇情了。”
姜蕙邊走邊應：“來了來了。”
不多時，閆明朝跟應見幸一前一後下了樓，姜蕙的目光仍然盯著電視屏幕，嘴上卻說道：“都給你們放在餐桌了，去喝吧。”
閆明朝、應見幸異口同聲：“好。”
應見幸落座時，特意錯開與閆明朝相對而坐。
她捂了捂碗，溫度還很燙，於是視線直直地停留在那碗深咖色中藥，坐等溫度放涼。
少頃，閆明朝從口袋翻出剛剛回房間拿的番石榴硬糖，擱在應見幸那邊的桌面：“喝完中藥吃顆糖就不會那麽苦了。”
應見幸擡眸，幾分訝然晃過，只三秒的光景，她回了個謝謝。
待溫度差不多時，應見幸拿起碗三下五除二地喝完整碗中藥，她面色無太大變化，只是眉頭微皺。
片響，應見幸拾起桌面的石榴硬糖，撕開包裝紙後將糖果往嘴裏送。
味蕾中的澀苦登時被番石榴的甜膩清香漸漸替代。
-
下午四點多，應見幸收到閆明朝發來的信息。
-Y：【要不要去海邊看落日？】
應見幸思忖了下，敲字回覆：【可以。】
旋即下床去捯飭自己。
十幾分鐘過後，應見幸發信息給閆明朝：【我好了。】
又順勢跟姜蕙報備一聲：【媽媽，我和閆明朝出去一下～～】
-Y：【好。】
-媽咪：【去吧，跟阿朝好好玩哈。】
閆明朝和姜蕙先後回覆她。
瀏覽完，應見幸摁黑屏幕，走過去擰開房門時，瞅見閆明朝已經站在通道等她了。
兩人相繼下樓，在玄關處換好鞋就出門。
他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又步行五百多米，到達七彩灣。
可能是正值暑假，沙灘上全是小孩大人、年輕情侶的身影，無比熱鬧。
應見幸和閆明朝找了個空位，將脫下的鞋子放置好，而後走到海邊悠悠地漫步。
他們腳踩細軟的沙子，冰涼的海水退去，又一層一層重新翻湧席卷至腿根部，格外舒服。
應見幸眼睛望著遠處。
橘黃色的天幕，波光粼粼的海面，此起彼伏的山巒像是連接二者的線條，美得好似一幅畫。
她的耳畔突然響起今早老中醫說的那句話——“你還很年輕，可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沿途欣賞一下風景。”
下一刻，應見幸撈起手機，打開攝像頭，找好自認為最佳的角度，拍照記錄。
左右兩側皆有女生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好看的小裙子，自信大方地擺poss拍照。
有一瞬間，她從她們身上看到了某一樣東西——張揚明媚的生命力。
閆明朝瞥見應見幸盯著那些拍照的女生看，繼而問道：“你想拍嗎，我幫你？”
應見幸回神，把手機塞進牛仔短褲裏，喃喃道：“……不用了，我沒想拍。”
“行，那等你想拍的時候，我再幫你拍？”
“嗯。”
不知何時，有個小男孩驟然闖入他們的視野——
他在海邊放了一只紙船。
紙船被翻湧的海浪蕩起來，隨之慢慢飄向遠處。
閆明朝的記憶神經似乎被挑起來，良久，他薄唇忽然啟動：“應見幸。”
應見幸疑惑：“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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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氣持續兩天後停止。
城市霧霾被盡數沖洗幹凈，空氣尤為清新，還掠去不少燥熱。
恰逢周末，鐘蔓雙休在家。
而姜蕙也結束培訓回來，她提前一天在小程序上面預約某個比較有名的老中醫，旦日一大早就帶應見幸去看。
問診的時候，老中醫讓應見幸簡單描述癥狀，她低聲道：“……經常失眠多夢。”
話音落下，老中醫邊伸手給應見幸號脈，邊詢問她的姓名年齡，沒過會兒開始寫處方。
寫好處方，老中醫將其遞給應見幸，“待會拿著這個單子去藥房抓藥。”
應見幸接過，道了聲謝謝。
站在一旁的姜蕙順勢插了句嘴：“醫生，我女兒沒什麽大礙吧？”
老中醫說：“沒什麽大問題，好好調理即可。”
姜蕙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大半，“好的，謝謝醫生。”
沈默片刻，老中醫稍稍斟酌了下措辭，然後對著應見幸語重心長道：“姑娘，身體有什麽問題能夠用藥物加以調理治療，但這心裏面的問題還是得靠你自己。”
“凡事呢，盡量少悶在心裏，不要有太多壓力，也不要太過焦慮。其實沒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也沒什麽坎是邁不過的，我們要註重當下，不要過分執著尋求為什麽，學會接受，不管是得到也好，失去也罷。你還很年輕，可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沿途欣賞一下風景，至於其他的就交給時間，你想要的答案或許藏在當中呢。”
聽罷，應見幸點了點頭。
姜蕙也連聲道謝。
離開診室，姜蕙陪著應見幸去藥房拿藥。
兩人坐在休息廳等候二十多分鐘，藥房的醫生堪堪抓好藥，她們付完款就往外走。
等車的間隙，姜蕙神情稍顯欲言又止，隔了半響，她張口道：“阿幸，覆讀的事情你別太有壓力，盡力就好，媽媽對你沒什麽要求的，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樂。”
應見幸嘴角微微牽起些許弧度：“知道了，媽媽。”
姜蕙：“遇到什麽事情，也別憋在心裏，可以跟媽媽傾訴，好嗎？”
應見幸：“嗯嗯。”
應是這麽應，但姜蕙還是了解應見幸的脾性，不過她也沒再多言。
接下來，兩個人靜靜地站在路邊等司機趕過來。
六分鐘後，司機將車穩穩地停在她們面前。
兩人先後上完車，司機驅車朝目的地而去。
到家約莫九點半，鐘蔓剛好煮完早飯，三個人便坐下來一起吃。
鐘蔓一面給她們盛粥，一面問：“那醫生怎麽說，沒大問題吧？”
姜蕙笑道：“沒什麽大問題，調理調理就好。”
“那就好。”
盛完粥，鐘蔓招呼道：“來，咪咪，喝粥。”
應見幸點頭回應。
鐘蔓：“我怕你吃不慣，特意給你炒了蔥煎蛋，你嘗嘗看。”
應見幸：“好，謝謝鐘蔓姨。”
應見幸夾了一塊往嘴裏塞，再喝口粥，是熟悉的味道。
見狀，鐘蔓適時問道：“怎麽樣，好吃嗎？”
“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說完，鐘蔓又給應見幸夾了一大塊。
數秒後，似是察覺不妥，鐘蔓夾了一塊放到姜蕙碗裏，順帶解釋道：“別多想，我是怕你吃咪咪的醋，等下又該說我心裏沒你了。”
姜蕙否認：“我可沒這麽說啊。”
“沒這麽說不代表心裏沒這麽想啊。”說完這一句，鐘蔓對著應見幸，就開始揭姜蕙的短：“咪咪，你不知道，你媽媽上大學那會兒，可愛吃我的醋了。我要是有一天沒跟她一起吃飯，而是跑去跟別人吃飯的話，她得生氣好多天，我也就得哄她好多天。”
姜蕙挑重點否認：“我哪有生氣好多天。”
鐘蔓：“怎麽沒有好多天？”
姜蕙：“就是沒有。”
……
應見幸聽著她們幼稚般的“拌嘴”，臉上不自覺蕩起一小層笑意。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姜蕙這麽一面，而不是記憶裏，那個被婚姻枷鎖束縛到失去自我的模樣。
鐘蔓認輸：“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別讓咪咪笑話。”
姜蕙也道：“我懶得說你。”
……
這頓早飯，在鐘蔓和姜蕙的吵吵鬧鬧，以及應見幸的無聲圍觀當中結束了。
姜蕙收拾碗筷拿去清洗，鐘蔓坐在客廳看電視，應見幸則是回房間補覺。
十一點多的時候，閆明朝從樓梯下來，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他移步至廚房，瞧見姜蕙正往碗裏倒藥湯，就問：“姜蕙姨，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姜蕙倒好藥湯，回道：“不是，這是給阿幸調理身體的。”
閆明朝了然：“哦，這樣。”
隨後，閆明朝又問：“那她沒什麽大問題吧？”
“沒什麽大礙。”姜蕙把碗端到餐桌，喊道：“阿朝，你幫我叫一下阿幸，讓她下來喝藥。”
“好。”
閆明朝去叫應見幸的期間，姜蕙重新把粥熱了熱，還盛好放在餐桌上。
鐘蔓喚了她一聲，“哎呀，你別忙活了，讓孩子們自己去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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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蔓催促：“快，等下你又要錯過關鍵劇情了。”
姜蕙邊走邊應：“來了來了。”
不多時，閆明朝跟應見幸一前一後下了樓，姜蕙的目光仍然盯著電視屏幕，嘴上卻說道：“都給你們放在餐桌了，去喝吧。”
閆明朝、應見幸異口同聲：“好。”
應見幸落座時，特意錯開與閆明朝相對而坐。
她捂了捂碗，溫度還很燙，於是視線直直地停留在那碗深咖色中藥，坐等溫度放涼。
少頃，閆明朝從口袋翻出剛剛回房間拿的番石榴硬糖，擱在應見幸那邊的桌面：“喝完中藥吃顆糖就不會那麽苦了。”
應見幸擡眸，幾分訝然晃過，只三秒的光景，她回了個謝謝。
待溫度差不多時，應見幸拿起碗三下五除二地喝完整碗中藥，她面色無太大變化，只是眉頭微皺。
片響，應見幸拾起桌面的石榴硬糖，撕開包裝紙後將糖果往嘴裏送。
味蕾中的澀苦登時被番石榴的甜膩清香漸漸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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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應見幸收到閆明朝發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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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過後，應見幸發信息給閆明朝：【我好了。】
又順勢跟姜蕙報備一聲：【媽媽，我和閆明朝出去一下～～】
-Y：【好。】
-媽咪：【去吧，跟阿朝好好玩哈。】
閆明朝和姜蕙先後回覆她。
瀏覽完，應見幸摁黑屏幕，走過去擰開房門時，瞅見閆明朝已經站在通道等她了。
兩人相繼下樓，在玄關處換好鞋就出門。
他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又步行五百多米，到達七彩灣。
可能是正值暑假，沙灘上全是小孩大人、年輕情侶的身影，無比熱鬧。
應見幸和閆明朝找了個空位，將脫下的鞋子放置好，而後走到海邊悠悠地漫步。
他們腳踩細軟的沙子，冰涼的海水退去，又一層一層重新翻湧席卷至腿根部，格外舒服。
應見幸眼睛望著遠處。
橘黃色的天幕，波光粼粼的海面，此起彼伏的山巒像是連接二者的線條，美得好似一幅畫。
她的耳畔突然響起今早老中醫說的那句話——“你還很年輕，可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沿途欣賞一下風景。”
下一刻，應見幸撈起手機，打開攝像頭，找好自認為最佳的角度，拍照記錄。
左右兩側皆有女生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好看的小裙子，自信大方地擺poss拍照。
有一瞬間，她從她們身上看到了某一樣東西——張揚明媚的生命力。
閆明朝瞥見應見幸盯著那些拍照的女生看，繼而問道：“你想拍嗎，我幫你？”
應見幸回神，把手機塞進牛仔短褲裏，喃喃道：“……不用了，我沒想拍。”
“行，那等你想拍的時候，我再幫你拍？”
“嗯。”
不知何時，有個小男孩驟然闖入他們的視野——
他在海邊放了一只紙船。
紙船被翻湧的海浪蕩起來，隨之慢慢飄向遠處。
閆明朝的記憶神經似乎被挑起來，良久，他薄唇忽然啟動：“應見幸。”
應見幸疑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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