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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成全(下)(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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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成全(下)(if線)

袁肖不喜歡楚玨,也不喜歡楚小南——他不喜歡整個楚家——死氣沈沈的,很是無趣!而且楚玨和楚小南真的是拿他當三歲的娃娃養!

“想吃炸雞”

“爺,外面的東西不幹凈”

“多事!”

楚小南也並不敢拂了袁肖的意願,頷首恭敬的回道

“下奴這便讓人去安排”

快餐廳的人被清理的幹幹凈凈,楚家的保鏢從門口護衛到桌前,楚小南恭敬的站在他身側——做皇帝有一點不好,就是沒什麽隱私,永遠都有人護衛在跟前——因為天底下有太多人想要他的命了。

這輩子做平民什麽都不好,唯獨有一點——自由自在——他的命不值錢,沒人惦記。

“都滾出去!”

就這麽一點好,還要被抹殺掉!?

“是,爺”

過了幾日,家裏的晚餐上,也多了道【所謂的炸雞】——之所以說是【所謂的】,是因為,擺盤擺到不像是袁肖心目中的炸雞。

楚玨取了一塊,放在溫熱的小碟子裏,然後躬身恭敬的放置在袁肖跟前。

“奴婢讓人炸過後,將骨頭脫了去,方便主人入口”

楚玨小心翼翼的頷首問道

“主人覺得,味道可算還能入口?”

“掃興!”

他說喜歡吃什麽東西,那樣兒東西,這幾天裏早晚會出現在家裏的餐桌上——袁肖當然知道,楚玨和楚小南在玩什麽把戲!——只不過,楚玨是楚小南名正言順的主子,楚小南奉命辦事也無可厚非,何況,他如今又不是皇帝,他的喜好也不值得被【藏好】。

相反,他如果想做什麽,盡管和楚小南“隨口”說句,楚玨立刻就能安排——比如,他想騎馬。

“奴婢可能隨行伺候?”

“不能”

楚玨也只是悻悻的討好道

“主人說得極是,奴婢愚鈍,不通此道,若是伺候不周,反倒掃了主人興致”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袁肖,袁肖補充了句

“楚小南也不能——你倆一個比一個掃興!”

“是,主人,奴婢知錯.......”

楚玨退出來之後,看著楚小南嘆了口氣。

“奴可是哪裏做得不周,惹主子不悅?”

“主人覺得你我無趣........”

楚小南跪地,望著楚玨

“主子明鑒,尊卑有別,奴實在不敢同爺——”

楚玨示意他不必過多解釋

“我明白”——其實,作為私心,他並不希望楚小南或者任何人得主人的青眼。

只是,楚玨又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可是,身為奴婢,不能討主人的歡心,他自然是沒伺候好主人。

“再想想別的法子吧”

不知道耗費了多少人力和物力,才得了能讓楚玨入眼的這麽一柄長槍。

楚玨的指尖拂過槍桿上的龍形暗紋,到槍首處被雕琢出了了栩栩如生的龍頭,而槍尖彎曲如同噴吐的火焰,連槍纓的材質都千挑萬選得細密柔軟。

袁肖在院落中看到這柄長槍的時候,很是喜歡——就是那種骨血裏對這樣兵器的共鳴一般——前世隨他在戰陣出生入死的武器便是長槍,再見到這樣好成色的長槍,不可抑制的有些意氣風發 !

好像脈搏都如同戰鼓一般在震動,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崢嶸卻又恣意的年代!

槍出如龍,刺破空氣,金屬的槍身被袁肖的力道控制著揮出生風,更是獵獵抖動——原本安靜雍容的槍纓,此刻卻像是染了殺氣而有了生命的妖獸,不羈的叫囂著。

袁肖甚至心情不錯的將長槍挽了個花,才收回身後,楚玨連忙稱讚道

“當真是翩若驚鴻,矯若游龍,主人——”

楚玨的聲音戛然而止,是因為那柄長槍的槍尖,此刻,正正的抵在自己的喉嚨上——手持長槍的袁肖微微側頭,語氣輕蔑

“你陪我練?”

“主人,奴婢哪兒配與您——”

“你倒確實不配”

袁肖知道,楚玨這十指不沾陽春水,兵刃武器一概碰都沒碰過——這把槍,楚玨都不一定能拿得動。

“楚小南?”

被點名的楚小南,連忙跪地

“下奴也不善此道,還求爺恕罪”

“他?還是他?”

但凡被袁肖下巴點到的護衛,皆是慌張跪地—— 刀槍無眼,若是輸了,許是死傷。若是贏了.......誰敢贏這位爺啊!何況,萬一碰了傷了,誰也擔待不起!

“下奴不敢,求爺恕罪”

院落裏的人全都跪下來了,除了袁肖和楚玨——槍尖此刻就不差分毫的抵在楚玨的命脈上,楚玨根本也不敢跪下去,只能緊張的勸道

“主人用槍如神,莫說楚家,就是天下,也無人敢與主人一較高低”

“所以,這是個擺件兒?”

“能得主人把玩,也是幸事.......”

面對楚玨小心翼翼的討好,袁肖似乎是充耳不聞,緩緩的將槍收了回來,楚玨連忙跪伏下身去。

袁肖眼神下垂,落在鋒利的劍刃上,此刻的槍纓也無精打采的垂落著,袁肖的眼神中,竟然變得有些道不出的悲愴。

“百兵之王,還不是,束之高閣.......”

袁肖語音翩然落下,猛然舉起長槍,回撤蓄力,然後一槍刺入一旁樹幹,震落葉片無數......

袁肖轉身離去,楚玨慌忙要跟上之時,卻被楚小南連忙起身攔下

“主子,爺的意思,您不是不明白.......先別跟上去了.......”

楚玨霎時有些惶惶然,如喪家之犬

“我明白.......”

“可我,我怎敢有此意啊.......”

他怎麽敢將主人這柄【百兵之王】束之高閣呢 !—— 他只求小心侍奉,卻還是礙了主人的眼........

楚小南擺手屏退了所有人。

“奴看您對爺的這份心意,奴也心疼得不像話”

“可是,您是奴的主子,奴該做的只有【成全】”

楚玨霎時像被抽了線去的木偶,無力的垂落下去,潸然淚下。

“可、可........”

可我舍不得,

可我不甘心,

可........主人不高興。

一千多年來,他求的不就是主人歸來,然後【成全】主人的夙願麽——只是,這一千年太長了,長到他無數次想死去,卻無法死去,他只能拿主人當成他活下去的理由,拿主人當成他這無盡的黑夜裏的月光.......

是他忘了——主人高高在上的明月,這月光,卻不是屬於他的。

千年來,無數日夜裏瘋長的執念——原來只要主人蹙下眉,就能消解.......

楚玨將天問之事,與袁肖和盤托出——那把命定的殺器,和,周家守了千年的讖言。

袁肖的神色稍微揚了一下—— 他就知道楚玨定然有所圖謀!

所以,楚玨以前是想哄著他破了天問,拿下周家——螳螂捕蟬,而楚玨的黃雀在後?

可是,下一秒,袁肖又皺了眉頭——這樣的計謀不確定因素太多,破綻百出,何況,楚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誰!——除了頭頂這片天,沒人贏過他。

“繞這麽一大圈,你想求得什麽?”

楚玨匍匐在身上,聲音顫抖著卻無比虔誠

“求主人恩典,賜奴婢一死!”

那聲音裏的虔誠當真是純凈到讓人不忍疑心的地步——袁肖只是擰著眉頭,沒有應答。

楚玨的聲音似乎是含著笑意,卻也像杜鵑啼血一般的哀鳴。

“奴婢求主人.......平安長樂”

哪怕,這平安長樂,需要以他的死亡來成全。

袁肖擺了擺手,說了聲

“退下”

這語氣中,似乎帶著細不可察的溫柔——楚玨能察覺到,卻也不敢承認。

“是,奴婢告退,主人千萬珍重”

楚玨行了大禮,稽首跪拜——這樣的動作對於袁肖來說,並不陌生,卻與往常不同。

第二日,

侍奉他起身的不是楚玨,伺候他用早膳的也不是。

袁肖微微動了下唇瓣,卻什麽也沒過問。

第三日,如此。

第四日,依然如此。

袁肖落了座,下人也將菜品小心的放置到袁肖的身前,袁肖卻不肯動筷子。楚小南俯身詢問道

“爺,可是菜品不合您胃口?”

袁肖有些不耐煩的撚了撚指尖

“他敢同我賭氣!”

“爺,主子萬萬不敢。 主子是怕礙了您眼,掃了您的興致——主子說,等您拿到天問那日,他會來向您請罪”

袁肖被氣到“哼”笑了一聲——這話分明就是賭氣!不肯來伺候!

楚小南見狀,壓下所有的情緒,不卑不亢的徐徐說道

“爺,主子是盼星星月亮一般,盼著伺候您。”

“只要您肯開恩,主子定然是感恩戴德的侍奉身側”

袁肖緩緩撚著指尖,罵了句

“狗奴才!”

這句,也不知道罵得是楚玨,還是楚小南。

袁肖轉過頭來,看著俯身頷首的楚小南,有些輕蔑的道了一句

“欲擒故縱,呵——”

這種小伎倆,也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楚小南連忙跪地

“主子萬萬不敢,求爺明鑒”

袁肖直接起身離開了,晚餐原封未動。

跪在地上的楚小南,緩緩吐了口氣——欲擒故縱,他主子自然是萬萬不敢同爺來這招,但是,他覺著,這招還算有用........

袁肖回到臥室,往床上一趟

“一天天婆婆媽媽的,沒你我還樂得清靜!”

“想玩?玩吧!”

衣食住用行,還是從前的用度,不敢怠慢半分。

不過是,

沒人追著給他披衣服,

沒人奴顏婢膝的奉承,

沒人掛牽他在哪裏消遣,

沒人求著他用這些那些的滋補品,

沒人會因為他的手蹭破皮,就哭起來沒完沒了,

沒人會變著法兒的討他歡心,雖然通常,那些法子也不會讓他真開心,

沒人知道他是縱橫天下的趙赫,沒人知道他赫赫戰功的過去 ——那些從前的榮光,徹底成了深埋地下的枯骨,而他,是唯一守著這墳墓的人.......

他沒有同類了。

“讓他給我滾回來!”

“是,爺”

還沒等到天問,楚玨已經跪伏在袁肖身前了

“奴婢見過主人,主人萬安”

那聲音,簡直像蝴蝶輕顫的翅膀,扇動著入骨的思念。

袁肖隨手抓起身側的茶杯,徑直摔向楚玨的身側的地上,瓷器碎裂在地上的聲音刺耳。

“主人息怒!”

本也跪在楚玨身後的楚小南,也連忙俯身又幾分

“求爺息怒!”

袁肖看著跪伏在下面的兩個人,好整以暇的閑散問道

“息【怒】?我【怒】從何而來?”

楚玨連連磕頭請罪,有些戰戰兢兢的說道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楚小南往前爬了兩步,半掩蓋的跪在楚玨身前,呈現一種保護的姿態。

“爺,最近是下奴在伺候爺,千錯萬錯都是下奴的錯,是下奴伺候不周!還求爺降罪!”

袁肖的眼神掠過楚小南,落在楚玨身上

“你倒養了個護主的好奴才!”

“都是奴婢教管無方,求主人息怒!求主人降罪!”

袁肖哼了一聲——這倆倒是主奴情深!

“降罪?該賞!”

“這般有勇有謀,忠心護主——只留在家中侍奉,實在可惜”

“處理你楚家的外務,更是合適,楚家主意下如何?”

這聲【楚家主】將楚玨嚇得連連磕頭。

“主人面前,奴婢怎麽敢當。”

“主人裁斷自然聖明無二,從前是奴婢用人不明,是奴婢愚鈍!奴婢立即安排!”

楚小南心裏很清楚,這是明升暗降——將他調離了主子身邊。說實話,這樣的結果其實遠在他預料之上。

畢竟,他這樣的【成全】主子,實際上,是冒犯了爺——爺若是認真追究問責,他最少是皮肉之苦,最多則不敢想了.......

“多謝爺寬仁,下奴定然鞠躬盡瘁”

袁肖緩緩說道

“這樣,楚玨身側短一人,你覺得誰合適?”

“下奴眼拙,此事斷斷不敢置喙。”

“如此,那便楚小北吧”

楚小南後背霎時一陣涼汗——他與楚小北是同胞兄弟,也是互為表裏——楚小北是楚家的裏子,在暗處處理那些不方便放在臺面上處理的事情,

他竟然毫無察覺,爺是從什麽時候得知的楚小北的存在,爺應該也知道了楚小北是他同胞弟弟,還知道些什麽他已經不敢想了......

“爺,楚小北他不曾侍奉過主子.......行事多有魯莽,恐怕會冒犯到爺,求爺三思 !”

袁肖勾著笑意的看著楚小南——從來波瀾不驚的楚小南,被捏住【軟肋】的時候,原來也會發抖啊~

“他魯莽,你更謹慎些就是了——這樣互補,很有意思,不是麽”

楚小南是聰明人,也自然聽得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要是再敢對爺有半分冒犯,惹得爺不悅,侍奉身側的楚小北必會首當其沖。

楚小南將額頭貼在地上,言語之中哀求意味濃重。

“爺,下奴明白了......”

“下奴替楚小北謝過爺的恩典”

讓他覺得畏懼的,不是爺能定下了這乾坤,精準捏住了他的軟肋——而是,做到這些,原來只需要兩三句話而已——字字皆是恩賞,他不得不謝,不敢不謝。

楚小南退下後,對楚小北千叮嚀萬囑咐的只一句話“萬萬不可以冒犯爺,萬萬不可以插手爺和主子的事”。楚小北對此的回覆也只有一句“我辦事,你放心!”。

袁肖看著跪伏在地上,顫顫巍巍的楚玨,沒好氣的說了句

“不是想侍奉我麽,侍奉吧!”

“是,奴婢謝主人隆恩!”

其實,後來袁肖也想不通,楚玨和楚小南這【欲擒故縱】就為了“得他恩典伺候他”?!

不過麽,楚小北真是比楚小南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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