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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狗皇帝演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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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狗皇帝演戲呢

蕭燼那句“應得的”帶著罕見的溫度,砸得雲昭心尖一顫。所有腹誹瞬間卡在喉間,劫後餘生的慶幸混著點異樣,讓她第一次失了言語。

【這突如其來的好言好語…更嚇人了!】她指尖無意識蜷緊。

“啞巴了?”蕭燼的聲音恢覆冷硬,打破沈默。

【呵,好感度清零!】雲昭垂眸:“臣女…不知該說什麽。”

【鏟除周肆是您的棋局,與我何益?】

蕭燼收回眼眸,已踱至窗邊。

雨停了,天光刺破雲層,映著他驟然冷峻的側臉。“回宮!”命令斬釘截鐵。

【……】雲昭一口氣噎住,【出爾反爾是病!】

她迅速抓起地上濕冷的衣物,利落卷起:“是!痕跡不留。”

蕭燼已推門踏入雨後冷風。

雲昭抱著那團濕漉,疾步跟上。

馬蹄聲疾馳遠去,揚起泥濘。

不過片刻,雲山伯的車駕氣喘籲籲停在莊前。仆從奔入,只餘空蕩上房與一地碎瓷冷湯。

“陛下…陛下呢?!”雲山伯陳貴踉蹌下車,老臉煞白。

“走了…剛走…”莊頭哆嗦著回稟。

陳貴望著空蕩蕩的院落,眼前一黑。

潑天的救駕之功,煮熟的鴨子…飛了!

他精心教養、藏於深莊以期一鳴驚人的女兒…帝王竟然都沒瞧上麽?!

竹籃打水,一場空!

宮門巍峨,森然在望。

蕭燼端坐馬上,身姿筆挺如松。

雲昭剛松了半口氣,忽覺身側重量一沈!

“陛下?!”雲昭駭然轉頭,只見蕭燼面白如紙,雙目緊閉,竟直挺挺朝後倒去!

【又來?!】雲昭魂飛魄散!電光火石間,她棄了自己的馬,足尖在馬鞍上一點,人已如鷂子翻身,穩穩落在蕭燼身後!一手死死攬住他勁瘦的腰身,將他沈重的身軀靠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高舉那枚龍紋玉佩,聲嘶力竭:“陛下回宮!開宮門!即刻宣太醫!快——!”

守門禁軍被這駭人一幕震住,看清玉佩,哪敢遲疑?沈重宮門轟然洞開!

雲昭一夾馬腹,駿馬長嘶,馱著兩人如離弦之箭沖入宮闈!什麽下馬卸甲、什麽宮規森嚴,統統見鬼去!馬蹄踏碎禦道青石,聲如驚雷!

“我的祖宗!陛下!雲尚食!”張福安連滾帶爬地從廊下沖出,老臉嚇得比紙還白,“快!擡進去!太醫!太醫死哪去了!耽誤了陛下,咱家剝了你們的皮!”他尖利的嗓音都劈了叉。

雲昭利落下馬,幫著侍衛將蕭燼擡入內殿,氣息未平,語速快如連珠:“左臂刀傷,恐淬毒!公公,務必封鎖消息!”

【前面還龍精虎猛,轉眼就暈?難道是才毒發?】

張福安探了探蕭燼平穩的鼻息,眼神狐疑地看向雲昭:“雲尚食,這…到底怎麽回事?”

“馬場遇刺,僥幸脫身。”雲昭言簡意賅,目光掃過殿內寥寥幾人,“煩請公公即刻傳信晉王殿下,告知陛下已安然回宮。想必殿下還在外焦急搜尋。”

張福安低聲問了一句:“那周大人呢?”

【周肆?鬼知道他在哪!】

雲昭搖了搖頭。

張福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疾步而出。

殿內只剩雲昭。

她看著龍榻上“昏迷不醒”的蕭燼,聽著那均勻得可疑的呼吸聲,恨得牙癢癢:【為了搞掉周肆,狗皇帝這‘碰瓷’演技真是一流!太醫來了我看你怎麽圓!】

【剛才魂兒都嚇飛了!下次裝暈能不能提前吱一聲?!】

太醫院傾巢而出,六位太醫魚貫而入,個個面色凝重。

院判王明顫巍巍搭上脈,凝神屏息,眉頭越皺越緊。半晌,他捋著胡子,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向雲昭。

【看吧!裝不下去了吧!】雲昭內心翻個白眼,面上卻憂心忡忡:“王院判,陛下受了箭傷,又驟逢驚嚇,龍體受損,怕是需要好生靜養幾日?”

王明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亮!懂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洪亮:“陛下脈象虛浮,乃驚悸過度、失血傷神之兆!需臥床靜養,至少三日!微臣這就開方!固本培元,安神定驚!夜裏若起熱,另有退熱方劑備用!”開藥方的手,穩得一批。

眾太醫面面相覷,在院判“權威”的眼神下,紛紛附和,留下方子,逃也似的告退。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咆哮。渾身濕透、泥漿滿身的晉王蕭衡如同一頭發怒的獅子沖了進來:“皇兄怎麽樣了?!還沒醒?!”

張福安連忙攔住:“殿下息怒!陛下需靜養!您快換身幹爽衣裳,莫染了風寒讓陛下憂心!”

“周肆呢?!”蕭衡怒吼,聲震殿宇。

“回…回來了,在殿外請罪……”

“請罪?!”蕭衡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拿下!打入大理寺天牢!聽候發落!今日當值禁軍統領,疏於職守,杖三十!兵部巡防營懈怠失察,相關人等,一律重責!”

命令斬釘截鐵,無人敢辯駁半句。今日這口黑鍋,周肆和禁軍背定了!

蕭衡這才稍稍平覆,想起什麽,急問:“阿昭呢?她可安好?”

“雲尚食無恙,一直守著陛下。”

蕭衡點點頭,目光掃過豎著耳朵的宮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雲尚食臨危護駕,忠勇可嘉!擢升女官,實至名歸!”這是為雲昭正名。

張福安連聲應和:“殿下英明!”

蕭衡換了幹衣再入內殿,只見雲昭守在榻邊,腦袋一點一點,顯然困極。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蘇明璃嬌柔卻帶著急切的聲音:“陛下!臣妾憂心如焚,求見陛下!”

蕭衡劍眉一豎,火氣蹭地又上來了:“傳話:陛下未醒,任何人不得驚擾!”

殿門在他隱含怒氣的目光下,被宮人無聲而迅速地關上,將那抹艷麗的宮裝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雲昭閉目假寐,呼吸均勻,實則豎起耳朵,心中雪亮:【周肆此番不死也得脫層皮,禁軍統領的位置,懸了。太後和秦王兩條毒蛇,少不得要斷條臂膀……】

“咳咳……”一聲虛弱的輕咳打破沈寂。

蕭衡立刻撲到榻邊,眼中是未褪盡的驚怒與關切:“皇兄!您醒了?感覺如何?可要喝水?”

蕭燼緩緩睜開眼,眼神似乎還有些渙散,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阿衡……莫要焦躁……”

他費力地擡了擡手,指向慈寧宮的方向,“朕……無大礙。你快去……看看太後……若她老人家知曉朕受傷……定會憂心不已……”

【來了來了!】雲昭內心的小人瘋狂鼓掌,【這‘虛弱’拿捏得,這‘孝心’表演得,渾然天成!狗皇帝腦子不僅健在,還自帶戲臺子!】

蕭衡不疑有他,被兄長的“孝心”感動,連忙應道:“是!是臣弟疏忽了!皇兄安心休養,臣弟這就去慈寧宮報個平安,絕不讓母後憂心!”

殿門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榻上,蕭燼眼底那點“虛弱”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間恢覆了深潭般的幽冷與清醒。

他目光掃過依舊“沈睡”的雲昭,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雲昭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和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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