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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抓包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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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抓包記

蕭燼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雷霆,重重砸下:“先皇乃朕生父!朕豈會不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當年新政受阻,情非得已,何來謀反?!”

他目光如刀,掃過噤若寒蟬的群臣,字字誅心:“如今大鄴積貧積弱,邊疆初定不過三載!爾等為一己私欲,結黨營私,妄圖架空於朕?!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雲昭屏住呼吸,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梁,握筆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心中劇震:【他竟如此清醒?!】

“陛下息怒!臣等萬萬不敢!”群臣惶恐跪伏,殿內只聞壓抑的呼吸。

“不敢?!”蕭燼猛地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人心膽俱裂,“你們有什麽不敢?!前朝後宮,恨不能生啖朕肉!先皇賜朕青雲劍,專斬奸吝!今日朕不過為蒙冤十載的忠臣於成平反,爾等便百般阻撓,當朕是泥塑木雕不成?!”

“再有妄言者——立斬殿前!”

【殺!這些蛀蟲該殺!】雲昭心頭激蕩。

老臣於成早已老淚縱橫。

幾名支持者趁機高呼:“陛下英明!”

趁著死寂,蕭燼厲聲道:“傳旨!於成蒙冤十載,查無實證,官覆原職!晉太子少保、東閣大學士,與蘇相同理朝政!”

【好!於成大才!他總算做了件對事!】雲昭幾乎要拍案叫絕。

“皇帝!萬萬不可——!”一聲尖利刺耳的呵斥撕裂了短暫的平靜!

剛欲起身的群臣再次撲倒。

周太後身著明黃朝服,氣勢洶洶闖入殿中,厲聲道:“皇帝!先皇旨意你敢違逆?!於成亂臣賊子,死不足惜!你為他平反,可曾將哀家放在眼裏?!”

【老妖婆!怕蘇賊失勢,竟敢幹政!】

蕭燼面沈如水:“太後年高,鳳體違和,不宜操勞。來人,恭送太後回宮靜養!”

“哀家看誰敢!”周太後色厲內荏,尖聲叫道,“哀家有先皇口諭!皇帝若行悖逆,可——禪——位——!”

【禪位?鬼話!有這東西早拿出來了!否則也不會有後來的毒殺,謀反!】

雲昭心中冷笑。

蕭燼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聲音慢而危險:“太後,先皇亦明令後宮不得幹政。秦王此刻正在江南賑災,路途兇險,流寇橫行太後與其在此費心,不如去佛前,為皇弟虔誠祈福?”

【絕殺!拿秦王戳她命門!】雲昭暗讚。

周太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枯枝般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蕭燼:“你竟敢!別忘了你的皇位……!”

一直沈默的蘇相終於繃不住,急聲打斷,音調都變了:“陛下!太後娘娘鳳體欠安,神思恍惚,懇請速速送回慈安宮靜養!”

【再鬧下去,太後之位都懸了!】

蕭燼霍然起身,聲音冰冷徹骨:“傳旨!太後精神不濟,口出妄言,即日起幽居慈安宮養病!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驚擾!”

周太後被強行“請”走時,死死剜了蘇淵一眼,終於不甘地閉了嘴。

殿內死寂。雲昭看著蘇相低垂的頭顱,心頭沈重:【暫時壓住了…但這群豺狼吃了大虧,必醞釀更毒的反撲!狗皇帝能頂住嗎?】

“於閣老留下,其餘人——退下!”蕭燼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為這場驚心動魄的朝會畫上句號。

群臣魚貫而出,殿門沈重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隱約的議論聲飄入殿內:“今時不同往日了…皇帝…長大了!”那語調裏,有驚懼,更有不甘。

殿內霎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雲昭垂首,動作輕捷地為禦案換上熱茶,又恭敬地奉上一盞給於成。

氤氳的熱氣稍稍驅散了方才的劍拔弩張。

蕭燼的目光落在形容枯槁卻腰背挺直的於成身上,方才的雷霆之怒已斂去,聲音裏帶著罕見的誠懇,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於閣老,日後朝局,朕需多多仰仗您了。”

他起身,緩緩步下丹陛,“朕登基三載,根基未穩,前朝後宮,掣肘重重,諸事不順。閣老歷經三朝,洞悉時弊,還望不吝指教!”

【嘖,狗皇帝這副虛心求教的樣子倒是新鮮。】

雲昭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忍不住嘀咕。

於成聞言,渾濁的老眼瞬間濕潤,掙紮著就要行大禮謝恩。蕭燼已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他面前,穩穩托住他的手臂:“閣老不必多禮!”

他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朕即刻派太醫前往府上,為閣老診視調養。府邸也已備好,就在相府對面——”他頓了頓,目光微閃,“雲國公與內務府昨日便已著手,今日便可安心入住。”

“相府對面?”於成一怔,隨即明白了皇帝的深意——這是將他要重用,也是置於皇帝的眼皮底下!

巨大的震動和覆雜的感激湧上心頭,他喉頭哽咽,老淚縱橫,深深拜下:“陛下…陛下乃一代明君!老臣…老臣定當竭盡殘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蕭燼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代明君…這沈甸甸的讚譽,來自這位飽受冤屈的前朝老臣,直擊他內心深處。

【被這位老臣稱作‘明君’…狗皇帝今晚怕是要抱著枕頭偷笑了吧?】雲昭暗暗腹誹。

於成坐著皇帝特賜的軟轎離去,簾子落下,隔絕了殿內殿外。

蕭燼臉上那絲動容瞬間消失無蹤,他坐回龍椅,沒有半分休息的意思,拿起朱筆,再次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折中。

雲昭不敢懈怠,凝神靜氣,仔細記錄著皇帝批閱的要點。

突然,“刺啦——!”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響起!

蕭燼手中一份奏折被攥得扭曲變形,眼看就要被撕成兩半!雲昭心下一驚,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攔,指尖險險觸到奏折邊緣:“陛下息怒!此折…不批便是,何須損毀?”

蕭燼猛地擡頭,眼中怒火翻騰,幾乎要噴薄而出,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這幫…狗賊!手伸得夠長!朕的後宮,朕要寵幸誰,何時輪得到他們來指手畫腳?!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偌大後宮,鶯鶯燕燕十數人…】雲昭垂下眼簾,心中一片冷然,【有幾分真心?不過都是沖著‘帝王’二字罷了。權勢傾軋,真情稀薄…這樣想來,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竟也有幾分可憐。】

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他生母早逝,無依無靠,全憑自身才智才得先皇青眼…太後?呵,不過是想扶持個聽話的傀儡罷了。如今傀儡要掙脫提線,那老妖婆和蘇相…豈會善罷甘休?必然還有更陰毒的後招…】

“雲昭!”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喝將她飄遠的思緒猛地拽回。

她驚覺擡頭,正對上蕭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那眸子裏翻騰的怒火之下,竟隱隱透著一絲被忽略的、難以言喻的委屈?

他在等她回應,等她安慰?

雲昭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這眼神,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讓她心驚肉跳。

【糟了!走神被抓包了!這暴君…該不會是在等我哄他吧?!】她腦中警鈴大作,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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