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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舔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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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舔狗記

雲昭俯首叩地:“陛下息怒。”她的聲音平穩,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不起波瀾,“您登基三載,龍嗣未立,朝臣憂心社稷承繼,實屬常情。至於長子生母……茲事體大,牽動朝局。陛下此刻思慮過甚,恐傷龍體。不如暫歇片刻,進些膳食,平覆心緒?”

蕭燼的目光從堆積如山的奏折上移開,銳利第30章忽然前途光明地釘在她低垂的頭頂上,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是你自己餓得慌,倒拿朕來作筏子!雲昭,你這滑頭的本事,愈發精進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說,太後接下來,會如何對付朕?”

【知道也不能說!後宮尚不得幹政,何況我一介微末宮女?言多必失,禍從口出】

雲昭眼睫低垂,掩去所有情緒,聲音依舊恭謹:“奴婢才疏學淺,實在不知。”

“是不想說,還是真不知道?”蕭燼的聲音陡然轉寒,如同淬了冰,“若不說,三日之內,休想沾一粒米!”

【腹中早已擂鼓喧天,還要餓三天?這狗皇帝是真狗!刻薄寡恩】

一股倔強從心底竄起。

雲昭咬緊後槽牙,將喉嚨裏翻湧的話死死壓住:“奴婢只是奴婢,軍國大事,豈敢妄議?陛下何必為難奴婢?於閣老官覆原職,他……或有高見。”

“啪!”一份奏折被重重摔在禦案上。

蕭燼盯著她,眼神深不見底:“朕要聽你的想法!旁人是旁人,你是你!還是說……”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審視,“因朕未即刻為你父親官覆原職,你心存怨懟?你父未曾貪墨,朕信。可那二十萬兩贓銀至今尋不到出處,一日未查清,他便一日不能……”

【查不清?分明是蘇賊和秦衍那兩個狗賊栽贓陷害!狗皇帝心知肚明,不過是借機包庇罷了!什麽信不信,全是帝王心術】

雲昭幾乎能嘗到口中淡淡的血腥味,面上卻愈發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認命的順從:“是,陛下聖明。一日查不清,家父便一日不該立於朝堂。”

【阿父年邁體衰,在家頤養天年也好。遠離這吃人的朝堂,省得提心吊膽。用命換來的爵位,不也差點被褫奪?什麽忠心赤膽,在皇家眼中,不過是隨時可棄的棋子】

蕭燼聽著她心底這字字泣血的控訴,胸口像堵了塊巨石。

江南水患的奏報、文官集團的攻訐、前朝後宮的暗流……種種煩憂瞬間湧上,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再看眼前堆積的奏折,只覺一片灰暗。

禦書房內死寂。

雲昭沒等到皇帝再開口,便默默上前,動作利落地整理好散亂的奏章,將新一批需要批閱的整齊碼放在禦案最順手的位置。

蕭燼伸出手。

雲昭立刻將隨身攜帶的記錄手劄雙手奉上。

蕭燼翻開,目光快速掃過她近幾日的記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關鍵處用詞精煉。

更讓他眼神微動的是,手劄所記,今日他與蘇相等人的爭執,立場鮮明地站在他這一邊,將對方斥為“亂臣賊子”。

【狗皇帝沒吭聲,看來是默許了。史筆如刀,最終怎麽寫,還不是掌權者說了算】

蕭燼合上手劄,隨意丟回案上,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掌書一職,倒是委屈你了?”

【又來了!這話是什麽意思?試探?敲打】

雲昭心頭警鈴大作,面上卻波瀾不驚,甚至大膽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晰:“陛下若覺奴婢不堪用,不若放奴婢出宮。再請陛下開恩,解除奴婢與秦王的婚約。奴婢願攜父母兄弟,遠離京城是非之地。”

“出宮?”蕭燼挑眉,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隨即化作一個帶著算計的淡笑,“雲昭,朕給你個機會。一年之內,你若能憑本事掙上五品女官之位,朕便允你出宮,如何?”

【果然!狗皇帝是想拿我當槍使,去對付吳令儀那個太後心腹!清君側?讓我去捅馬蜂窩?好狠的算盤】

心念電轉間,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陡然升起。與其在這深宮如履薄冰,不如搏一把!她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蕭燼:“陛下金口玉言?”

“君無戲言。”蕭燼嘴角那抹笑意加深。

“好!”雲昭深深一禮,聲音擲地有聲,“奴婢定不負陛下所望!屆時,也請陛下莫忘解除婚約之諾!”

【只要這狗皇帝不暗中使絆子,憑他在明面上的態度,這宮裏想動我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蕭燼被她瞬間燃起的鬥志和那份隱含的鋒芒刺了一下,手指無意識敲擊著禦案:“倒是信心十足?吳令儀在後宮經營十八載,根基深厚,你……未必是她對手。”

雲昭擡起頭,唇邊竟也漾開一絲極淡、卻帶著銳氣的笑意,目光直直對上蕭燼:“可她,終究不是陛下的對手。”

【做狗皇帝的刀?那就做最鋒利、最致命的那一把】

【前世家破人亡,錯不全在狗皇帝!若能助他掃清魑魅魍魎,搏個青史留名的女官之名,豈不快哉】

一股滾燙的豪氣瞬間沖散了之前的憋屈,前路仿佛驟然亮堂起來!

蕭燼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灼熱鋒芒,心底那點滿意終於落到實處。

他擡手:“傳點心。”精致的糕點很快呈上,他下巴微揚,示意雲昭:“試過。”

雲昭也不推辭,動作利落,每樣嘗過,確認無毒。

腹中充實,她行禮告退,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張福安悄無聲息地入殿接替侍奉,一眼便瞧見皇帝唇邊那抹罕見的、幾不可察的弧度。

自打這位雲國公的嫡女入了宮,陛下的脾氣眼見著平和了,飯用得香了,覺睡得穩了,最要緊的是——竟已有十多日不曾喊打喊殺了!當真是奇效。

‘到底是國公府精心教養的嫡女,模樣、才情、本事,樣樣拔尖兒……可惜了,本該是秦王妃的命數,如今瞧著,怕是遲早要成陛下的人了。

秦王?呵,沒那個福分’老太監心裏門兒清。

“老東西,“”蕭燼冷冽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他的思緒,“瞧著心情不錯?”

張福安心頭一凜,面上卻堆滿恰到好處的諂笑,躬身道:“老奴是替陛下高興!恭喜陛下,慧眼識珠,喜得良臣!有雲姑娘這等得力臂助,前朝後宮,定當諸事順遂!”

蕭燼哼笑一聲,目光如刀刮過他:“闔宮上下,論這見風使舵、揣摩上意的本事,誰能及得上你這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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