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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前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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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前傳(九)

◎九千歲萬戶侯◎

道路兩旁跪滿了百姓, 哭聲震天,但細聽之下,卻能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議論。

“聽說陛下是被閻將軍給活活嚇死的…”

“噓!不要命了?”

“閻將軍這是要給夏州節度使報仇啊…”

送葬隊伍行至皇陵時, 雨突然停了。當棺槨緩緩落入墓穴時,一道陽光破雲而出,正好照在閻渙身上。

他翻身下馬, 走到墓穴邊, 抓過一把黃土,緩緩撒入穴中。

“陛下。”

他輕聲道:

“好好看著吧。”

這話說得極輕, 卻讓身旁的宰相打了個寒顫。擡頭時,正好對上閻渙冰冷的眼神。

葬禮結束後,閻渙徑直入宮“輔佐”太子, 宮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將一切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

是夜,閻府密室。

“將軍, 各地駐軍已經到位。”

“宰相府昨夜秘密接待了三位藩王使者。”

“皇權族正在暗中調動私兵。”

一條條消息匯攏而來。閻渙站在軍事沙盤前,手中把玩著一枚虎符。

“很好。”

他唇角微揚。

“讓他們都動起來。”

“只有這樣, 才知道哪些是敵人,哪些,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窗外,一輪血月高懸, 泗京城的這個夜晚, 註定無人安眠。

而在皇宮深處,八歲的小太子從噩夢中驚醒,哭著要找父皇。宮人們跪了一地, 卻無人敢應, 唯有閻渙走進寢殿, 親手為太子擦去眼淚。

“殿下莫怕。”

他的聲音溫柔得可怕。

“從今往後,有臣在。”

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扭曲變形,仿佛預示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一個充滿陰謀與血腥的時代。

崔仲明剛剛駕崩,泗京皇城仍籠罩在國喪的肅穆之中。白幡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百官素服跪於太極殿前,哀哭之聲不絕於耳。然而,在這片看似莊重的氛圍下,暗流早已洶湧澎湃。

是日申時,喪鐘再鳴。

按照禮制,這是先帝靈柩移駕太廟前的最後儀式。文武百官垂首跪拜,無人註意到,一隊玄甲武士已悄然封鎖了宮門。

閻渙自白虎門緩步而來,他未著孝服,反而一身墨色鐵甲,腰間長劍曳地,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夕陽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陰影,那張與閻垣極為相似的臉上,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閻將軍這是?”

禮部尚書剛開口詢問,便被一劍封喉。

鮮血噴濺在白色的喪幡上,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百官嘩然,驚恐地看著那位素以鐵血手腕著稱的年輕將軍。

“十四年了。”

閻渙的聲音冷如寒鐵:

“諸位可還記得,我父親是怎麽死的?”

他劍尖輕點,指向跪在最前方的宰相,冷著聲道:

“李相當年為先帝獻策,圖窮匕見,當真是好計謀啊。”

宰相面色慘白,連忙道:

“閻將軍,國喪期間,豈可…”

話未說完,劍光已至。

宰相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如此死去。

接下來的一幕,成為在場所有人永生難忘的噩夢。

閻渙如修羅臨世,一步一人,劍劍致命。每殺一人,他便高聲數落其罪狀:

“兵部尚書張啟!當年偽造我父通敵書信!”

“禦史大夫王琮!帶頭彈劾我父謀反!”

“禁軍統領趙莽!親手將我父刺得皮開肉綻!”

慘叫聲此起彼伏,宮門處頃刻間化作人間地獄。有些官員想逃,卻被玄甲武士無情斬殺,有些跪地求饒,換來的只有更利落的劍鋒。

鮮血在青石磚縫中蜿蜒流淌,漸漸匯成一道道細小的血河,在夕陽下閃著詭異的光。

八歲的崔宥被太監死死捂住眼睛,但淒厲的慘叫和濃重的血腥味仍無孔不入。小皇帝瑟瑟發抖,淚水浸濕了太監的衣袖。

“還有你。”

閻渙突然劍指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臣。

“太醫院正劉明道。”

“當年我父親身中八十四刀,你卻說他是欲行刺先帝,被識破後混戰侍衛,後突發疾病而亡。”

老醫官跪地叩首:

“老臣…老臣也是被逼無奈啊!l

閻渙冷笑。

“無奈?”

“那孤今日殺你,也是無奈。”

劍落,頭斷。

血濺三尺,染紅了閻渙的戰靴。

當第二十八顆人頭落地時,夕陽正好沈入宮墻之後。

天邊晚霞如血,將整座皇城染得通紅。閻渙持劍而立,玄甲已被鮮血浸透,腳下屍橫遍地。

幸存的官員跪在地上,嘔吐聲、啜泣聲、牙齒打顫聲不絕於耳。沒有人敢擡頭看那個浴血的殺神。

閻渙緩緩走到小皇帝面前,單膝跪地,面色平靜。

“陛下受驚了。”

“這些奸佞之臣蒙蔽先帝,禍亂朝綱,臣已為陛下,除之。”

他的聲音溫和有禮,與方才的殺神判若兩人。崔宥嚇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是夜,閻渙下令以“謀逆罪”將二十八具屍體懸首城門,並羅列其罪狀公示天下。然而誰都心知肚明,這些所謂的罪狀,不過是覆仇的借口。

史書將這一事件稱為“白虎門之變”,後世史官評述:

“渙以臣弒君,以子覆仇,血洗宮門,一步一殺。其行雖暴,其情可憫。然開權臣專政之先例,啟後世無窮之禍端。”

這一事變,正是他“閻王”之名的由來。

那日後,閻渙徹底掌控了大半朝政,小皇帝成為傀儡,文武百官噤若寒蟬。而那條流過宮門的血河,雖然很快被清洗幹凈,卻永遠流淌在每個親歷者的記憶裏。

此後,閻渙常對著閻垣的畫像喃喃自語:

“父親,那二十八人只是開始,兒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謾罵我、憎惡我、懼怕我。所有傷害過我們閻家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全都得死。”

夕陽如血,照著那一雙漂亮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黃昏,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聞到了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而歷史,就在這血與火的交織中,緩緩翻開了新的一頁。

崔仲明駕崩後的第七日,八歲的崔宥在重重護衛下登上龍椅。那龍椅對他而言太過寬大,幼小的身軀深陷其中,仿佛隨時會被這象征至高權力的金漆巨物吞噬。

登基大典上,小皇帝穿著特制的龍袍,冠冕沈重得讓他不得不時時擡頭。每當他要低頭時,身旁的閻渙便會輕咳一聲,那聲音雖輕,卻讓幼主立即挺直脊背。

“陛下,該念詔書了。”

閻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卻不容置疑。

崔宥顫抖著手展開詔書,童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微弱:

“朕…朕幼沖登基,特命帝師閻渙,總理朝政,封九千歲萬戶侯...”

話音未落,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九千歲萬戶侯。

這封號本朝從未有過,距離萬歲僅一步之遙。更有甚者,萬戶侯的食邑規模遠超規制,幾乎割去國家賦稅的三分之一。

新任宰相出列欲諫,卻被閻渙一個眼神制止。玄甲武士悄然出現在殿門處,刀鞘與鎧甲的碰撞聲讓所有想要反對的大臣都閉上了嘴。

新帝登基次日,閻渙便以“精簡朝政”為名,連下三道詔書:

其一,廢除丞相制,設“內閣總領大臣”,由閻渙兼任。

其二,裁撤二品以上官職,美其名曰“革除冗員”。

其三,所有奏折須先經“千歲侯府”審閱,方可呈送禦前。

這套組合拳打得朝野上下措手不及。一夜之間,半個朝堂的官員失了實權,閻渙的親信則迅速填補了各個要職。

反抗的聲音不是沒有。

禦史臺三位老臣聯名上書,痛陳“閹割朝綱之弊”,奏折清晨送入帝師府,午時,三人便因“結黨營私”的罪名被抄家流放。

最慘的是兵部侍郎周啟。他暗中聯絡邊關守將,企圖兵諫清君側,密信尚未送出,閻渙已經帶著玄甲軍包圍了周府。

“周大人好大的膽子。”

閻渙端坐馬上,冷眼看著被押解出來的周啟。

“先帝屍骨未寒,你竟想著造反。”

周啟破口大罵:

“閻佞!你欺君罔上,不得好死!”

閻渙輕笑一聲,揮手示意。玄甲軍當即在街口架起鍘刀,當眾將周啟問斬。血淋淋的人頭被懸掛在城門示眾,旁邊貼“逆臣”的罪狀。

經過這番鐵血整頓,再無人敢公開反對閻渙。

千歲侯府門前車水馬龍,各路官員爭相巴結,而皇宮卻日漸冷清,除了必要的典禮,很少有人去覲見那個八歲的小皇帝。

閻渙的日常生活極盡奢華,九千歲府邸占地百畝,亭臺樓閣堪比皇宮。每日上朝,他乘坐的金輦由十六人擡著,儀仗甚至超過親王規制。

更讓人側目的是,他開始公然修改律法。

先是增加“大不敬罪”的適用範圍,將任何對帝師不敬的言行都納入其中,後又頒布“連坐新規”,一人犯罪,可牽連整個有司衙門。

某個冬日,小皇帝在禦花園玩耍時不慎落水,閻渙得知後,竟以“護駕不力”為由,將當日值班的三十六名侍衛全部處死。鮮血染紅了太液池的冰面,也徹底凍結了所有人反抗的念頭。

然而,表面的順從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以剛一上位便被貶官的宰相,時任吏部尚書的李德明為首的一些老臣,暗中組建了“保皇黨”,他們秘密聯絡各地藩王,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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