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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歸來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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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歸來 獨發……

孫氏知道知州比知縣官還大, 她又想起去年林秋然去驛站做菜,就是給他做的。

孫氏剛看見林秋然抱了湯圓過去,還跟趙大人說話了, 急著問:“大人都說啥了。”

林秋然笑著道:“娘, 趙大人說那個吃食可以做著賣, 做成餘安的特色。還說湯圓很好, 日後要讓我們送他去讀書習武。娘,趙大人還說了, 胥州還有京城的書院更好。”

孫氏眼睛一亮,臉上笑意止都止不住, “那得聽趙大人的。”

說不準以後家裏還出個讀書人, 做官哩。

林秋然笑了笑,“嗯,不過湯圓還小, 說這些早著呢, 娘你先抱湯圓回去吧,他也該餓了。”

今兒出來有些久,該回去了。

林秋然想過,若是她提讓湯圓以後去胥州讀書, 孫氏和蕭大石沒準兒覺得太遠, 餘安也有私塾書院,這麽小的孩子哪裏用得著那麽早就去別處讀書。

甚至都沒想過讓湯圓讀書的事兒。

因為蕭尋是沒讀過書的,生在蕭家村長在蕭家村, 孫氏和蕭大石估計沒這種的意識,但趙進山是大官嘛,他說的話孫氏指定信。

孫氏哎了幾聲,把湯圓接了過來, “我這就回去。”

林秋然把她們的飯給帶上,孫氏林夏就抱著湯圓回家了。

忙活一上午,他們也得吃飯,史掌櫃忙著端菜端飯,“你們說,咱們食肆也是知州大人光顧過的了。”

趙興道:“那可不,可是光宗耀祖。林娘子還和趙大人說話來著,哎,我也說了。”

史掌櫃道:“那我還給上菜著呢。”

幾人一邊吃一邊閑聊,市井百姓見到官員、尤其從外頭來的覺得很新奇。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但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林秋然看著他們談笑,自己心裏也輕快,“好了好了,快吃吧,不然一會兒飯菜該涼了。”

吃過飯後趙興陸凡給收拾了,史掌櫃沒走,他得盤上個月的賬目,順便和林秋然簽了分成文書。

這些本來該昨兒弄的,但昨天工人過來,史掌櫃帶著他們看了遍食肆二樓的布置,還有一樓,也商量了,重新打上和二樓差不多的墻腰。桌椅就用原來的,但燈什麽的都給換了,吊頂和地板也重新弄,跟二樓的顏色一樣。

而且外頭裝潢要大氣一些,做成樓的樣子,今天上午史掌櫃還在忙這些,跟陀螺似的。

但從這月開始,忙食肆的事也是為了他自己,因為食肆賺得越多,他拿的錢就越多,史掌櫃比林秋然還盼著隔壁早日裝潢完,早點開業。

他還催趙廣才趕快找人,不然隔壁裝好了,沒廚子,林秋然三人也忙不過來呀。因為林秋然,他和趙廣才關系愈發不錯,兩人年紀相仿,性子還投緣,偶爾還約著一塊兒出去喝酒。

趙廣才當然也想快點,找到了他才能拿錢,可總得找到合適的才行。林秋然要十五六歲的女子,太小的不要,還得性子老實,最好以前會做過飯的,還是有點難找的。

夥計倒是不急,趙廣才也沒忙活這個。林秋然還想要個年紀小些的男子,這個也不好辦。

窮鄉僻壤有賣閨女的,可再窮的地方都把兒子當寶貝疙瘩,家裏就算吃土都不會把兒子往外賣。除非是那些家境沒落變賣為奴的,又或是奴籍生出來的孩子,自然還是奴籍,但這樣的,一般都在大戶人家做小廝。

還要品性好,年歲不能太大,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挑不到合適的。

一直等到初六,趙廣才可算找到合適的了。

初六上午,他給林秋然領來兩個姑娘一個男子,都是十五六歲的樣子,不似林冬林夏剛來時那麽瘦弱,長得白凈清秀。男子比趙興高,也是長相端正。

林秋然看他們站姿妥當,落落大方,好像從前被教過規矩。

林秋然道:“這不是被家裏賣出來的吧。”

趙廣才點了下頭,這才說道:“這三個人是胥州人士,兩個姑娘是幼時被賣,男子祖上還是官,後來出事入了奴籍。三人以前是胥州同知錢家的下人,錢同知因為貪墨被流三千裏,府上的丫鬟小廝就和其他金銀財寶一樣盡數充公,審問盤查過後,就到我們這兒了。”

人到了官府,肯定不會花錢養著,再賣給牙行、富戶,賣來的錢還是充公。

林秋然皺了皺眉,她是頭一回這麽清楚地感受到,入了奴籍的人和商品是一樣的。林冬林夏,更像是遠房來的親戚,過來幹活幫忙的。

趙廣才沒註意到林秋然神色,他早就習慣了,但是兩個姑娘註意到了,她們以為林秋然不願意買,心裏還怕再被賣到別的地方去。

錢家突然出事,曾經的主子被押入大牢帶走,她們也不知被帶到了什麽地方,一路顛簸,和相熟的人分開,最後輾轉來了餘安。

其中一個忍不住開口,“我會做菜,也能幹活的!”

趙廣才道:“兩個姑娘都是錢家廚房的幫工,好像錢家還分大廚房小廚房,都會做飯的。這個小廝還會趕車,是馬車,不過你們家現在沒馬車,但以後有了肯定用得上。”

趙廣才覺得挺不錯的,就是不知道林秋然覺得怎麽樣。

林秋然問了幾句話,她先問的那小廝,“除了駕車,你還會做什麽?”

男子道:“我什麽粗活都能幹,采買跑腿劈柴倒水,我還能當沙包呢,能陪家裏主子玩兒。”

林秋然又忍不住皺眉,她又問兩個姑娘,“你們呢,除了做菜,還會什麽?”

二人齊聲道:“我們什麽都能做,就算不會,也能學的。”

林秋然道:“蕭家並非大戶人家,我能許諾的也僅僅是讓你們吃飽不受欺負。若有所求,想去更大的府邸伺候,也不互相耽誤。”

林秋然自知蕭家不是大戶人家,買他們主要是為了食肆,不光為了伺候人。她這兒肯定比不上錢家,沒準兒幾人在錢家拿的月錢都比趙興他們在食肆拿的錢多。

林秋然不要心大的,也不要那些仗著自己從前在大戶人家做過活就趾高氣揚的,更不要從前在錢家學了規矩,教她做事的。不管是做菜還是別的,林秋然要的是聽話的。

會做菜的確好,就怕日後教了,說以前不是這麽做的,還覺得以前好。

二人看著林秋然的目光很堅定,“林娘子吩咐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林秋然笑著點了下頭,“趙大哥,這還得勞煩你往官府跑一趟了。”

三個人一共花了三十五兩銀子,兩個姑娘一人十兩,男子十五兩。按照趙廣才所說,這樣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模樣好,要是平日還不是這個價錢,但錢家出事兒了,幾人的價錢就便宜了。小廝貴,畢竟能幹的活多,值這個價錢。

現在家裏賬上還有六十兩銀子,貼了二十兩付了裝潢定金。這月算在食肆賬上,買人的錢林秋然拿的,她這兒還有一百七十兩。

林秋然給兩個姑娘一個起名叫林春,一個起名叫林鶯,正好是春日來的,又是草長鶯飛的時節,叫著也順口好聽。

男子林秋然起名叫林明,春和景明嘛,來了這兒,從前的名字肯定不能用了,林秋然也沒問過。

三人有些高興,更多的是到新地方的謹慎。林秋然拿了賣身契後,三人就站在院子裏,也不知做什麽。

孫氏不在鋪子,林秋然等著蕭大石過來,讓他把三人帶回家,在前院給安排住處。

家裏屋子不少,正屋肯定不成,廂房林夏二人住了一間,奶娘住了一間,只能安排在前院去。前院三間,不過一間做了吃飯待客用的前廳。

廂房不夠四人睡,正好剩兩間,林春林鶯一間,林明住一間,分開給三人就是了。

其實林秋然有意讓林明看鋪子,不過這邊還沒裝潢好,就先住家裏。

林秋然:“爹,他叫林明,另外兩個叫林春林鶯。”

蕭大石看著林明楞了下,然後點了點頭,就把三人帶回去了。

孫氏是熱心腸,她趕緊讓林夏燒水,這從外地過來,又來了蕭家,洗洗好。然後給找出來被褥,不過是舊的。三人也有眼色的,分了屋子後就自己收拾,也算安頓了下來。

湯圓在睡覺,奶娘守著,蕭大石去看了一眼,就出來了。

他看孫氏在屋裏做衣裳,就忍不住嘮叨了兩句,“你說買幾個丫鬟也就夠了,還買一個小廝幹啥,在家裏住個外男,多不方便。”

孫氏一楞,沒太在意,“你回村裏幾日,那些累活不都是林冬林夏幹,她倆才多大,買個小廝管著跑腿,家裏有事兒也能頂上去,沒啥不好的。”

再說了,蕭尋又不在,蕭大石年紀也大了,那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外男是不方便,可蕭大石蕭尋不也是男人,林冬林夏都沒說不方便呢。蕭大石這話裏的意思,倒像是因為林秋然說的。

孫氏低著頭道:“就住在前院,尋常不會往後頭來,有啥不方便的。”

孫氏看他挺懂禮的,估計林秋然也會安排他做活。孫氏覺得挺好,湯圓是男孩,以後不能總讓丫鬟帶著,還是得有個小廝,男娃就得有男娃的樣子。

孫氏都這麽說了,蕭大石能說啥,他就是怕外人指指點點不好。

蕭大石嘆了口氣,道:“隔壁茶樓那邊也開始裝潢了,鋪子生意真是越做越大。”

前幾日林秋然還讓他去找人打金元寶的模具,林秋然畫了個樣子,圓滾滾的,中間還凸起來,和金錠子形狀不一樣。

就用鐵打,到時候就直接把點心糊倒進去,兩邊合上用火烤就行。

正好點心能鼓起來,林秋然想的是做出來就正好金元寶的樣子。不過還沒打好,打好了她試試,好和徐管事談生意。這樁生意估計縣城還會給些錢,但肯定是讓她賺點錢再說。

蕭大石現在也不管采買了,都是陸凡趙興來,看隔壁生意如何,林秋然再給他們漲工錢。

林秋然就給蕭大石安排些雜活,人不能總閑著。

孫氏笑著道:“生意做大還不好?”

蕭大石臉上神色有一瞬間凝滯,而後神色又變得覆雜,他糾結了好半響,才道:“好是好,家裏吃的用的都是秋然賺的,事事也都是她安排好的。可有些時候,我又覺得,女人家做得差不多就行了。”

孫氏默了一會兒,“這話你跟我說說就是,千萬別和別人說,更別和秋然說。”

蕭大石有些無措,擔心自己說錯話。

孫氏:“我是不知道你咋想的,當初蕭尋不在,家裏沒錢的時候,就想著賺錢,恨不得越多越好。現在有錢了覺得差不多就行,讓秋然幹啥,多管湯圓,再生幾個?”

孫氏是經過蕭大石她娘磋磨、催孩子的,可她實在生不出來,不然生下來也受氣。後來被磋磨久了,實在受不了才鬧開了。

早幾年,蕭大石也不管,他性子老實,奈何白氏又太過分,最後只能二選一。孫氏是自己受不了了,這才分了家。他又不傻,選了跟孫氏走。

蕭大石:“我不也是為了家裏,秋然總忙鋪子的事,你看食肆裏史掌櫃他們都是男人,還有趙廣才,也是男人……”

以前他們倆還在食肆,現在跑堂用不著蕭大石,做菜也用不上孫氏,食肆什麽樣,他們也不知道。總之,都是林秋然忙,也總和男人打交道。

外人見了,肯定會說三道四。

孫氏靜靜看了蕭大石一會兒,說道:“你若這麽想,那就是逼秋然走,使勁兒把她往外頭推。”

蕭大石說道,“不是我這麽想,是別人這麽想。我不也為了家裏嗎?咋還成把她往外推了,你說多把精力放蕭尋湯圓身上,不是為了家裏好。”

孫氏把手裏的活放下,說道:“那不幹了,食肆不幹了,生意不做了,為家裏好,拉扯咱們兩個老的照顧一個小的不夠,還不許出門賺錢,得守著家裏,這上哪兒說理去。咋,秋然是上輩子欠蕭家的,幾兩銀子的彩禮就賣了?”

蕭大石:“我又沒說不讓她幹活,不讓她賺錢……就是註意分寸,就不能既守好家裏,錢夠花就行,跟以前似的,秋然在家做菜,咱們倆出去賣東西……”

他們倆老的,也不怕拋頭露面。

蕭大石就是覺得,蕭尋也有俸祿,香料生意點心也賺錢,就讓林冬他們做活,不也挺好,還沒那麽累。

孫氏笑了笑,“那跟徐二公子的生意還做不做?”

蕭大石:“為啥不做?”

孫氏白了他一眼,“你可倒好,徐二公子一個沒成親的,為了賺錢不用避諱,史掌櫃他們三四十都快夠當秋然爹的要避諱,你還不是又想秋然賺錢,又想她留在家裏嗎!你是聽誰說啥了咋地,咋這麽老糊塗呢!”

蕭大石為難地垂下頭,“你是不知道村裏都咋說,外頭人都咋說。”

閑了見的人就多了,聽的話也多。

這都多久了,自李翠花家鬧了一通竹籃打水一場空後,村裏人還說蕭家命好,林秋然仁義,可後來都是說啥,嘴上誇林秋然能幹,可問的都是:“可食肆有男人啊,那了不得,都請男人來做活了。”

還有更難聽的,說湯圓不是蕭家親生,不然林秋然那會兒怎麽不把孩子打了改嫁。

可不是蕭尋的,那不就真改嫁了嗎。

孫氏一聽,可是火大,她道:“等我有空了,不活撕了她們,那群長舌婦人,說啥你都信,那還不是見不得咱們家好,你個傻的,以後有錢了,還能給湯圓送去州城、京城讀書,那是要做大官的。”

林秋然做事向來有分寸,孫氏都替林秋然氣得不行,她道:“食肆還有婉娘呢,人夫君都沒說什麽,你在這兒聽別人胡說八道!你呀,以後還是得幹點啥,少回蕭家村!”

孫氏:“你可不許和蕭尋說這些,秋然都沒嫌棄咱們這倆老骨頭,你倒是說起秋然不好來了。”

村裏那些長舌婦人,管他好的壞的,誰家不說幾句,蕭家的日子好,那群人看了更眼紅。

孫氏是真心把林秋然當女兒的,可不願意聽人這麽說。再說了,本來蕭家就扯後腿,蕭尋也不在家裏,還想咋地。

蕭大石:“瞧你這話,我沒說秋然不好,就是怕外人議論。”

孫氏挺直腰桿,“他們議論值幾個錢,能把湯圓送去大書院讀書?你個老糊塗,你搬回蕭家村住他們才樂意呢,再說了,以前議論咱家的還少。”

說蕭尋撿來的,是個白眼狼養不熟,說她和蕭大石二人不孝,說什麽的沒有。真聽,他們倆還在老家做牛做馬呢。

蕭大石撓撓頭,“你說得也是。”

孫氏道:“蕭尋不在家,你要擔心就該多接接多送送,怕史掌櫃他們有異心,那就多幹活,給看著點兒,說這有的沒的有啥用?”

說那些,只會把林秋然越推越遠。

孫氏嘆了口氣,“你真是吃飽了撐的。”

蕭大石訕訕一笑,孫氏說得也有理。外人說話值幾個錢,說來誰不羨慕蕭家。

蕭大石拍了把腦袋,又跑了一趟,把三人給送了過去。

林秋然讓林明先跟著史掌櫃,可以幹跑堂的活,現在前頭剛好四個人,她後知後覺想到,倒不用找別的夥計了。

林春二人林秋然沒給安排活,廚房也站不下這麽多人,等有空了看看她們廚藝如何,再想怎麽教。

家裏多了人,林秋然晚上多弄了兩個菜,不然也不夠吃。人多了,史掌櫃把兩張桌子拼在了一塊兒。

林春和林鶯沒見過這樣的,以前她們哪兒能跟主子一塊兒吃飯。三人站在一旁不敢動,林秋然道:“坐下吃吧,鋪子忙活一天,不講那些。”

三人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坐著,對蕭家他們還不習慣,也不敢伸筷子。

眾人忙了半天,肚子也餓,誰都沒空註意他們三個吃不吃,這會兒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

吃到一半,外頭響起敲門聲。這會兒都打烊了,就把門關上了,外面客人見關門了,也不會進來。

林秋然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有個人影,黑漆漆的,趙興站起來道:“我看看去。”

趙興打開門,是個頂高的男人,他道:“客官,我們打烊了,想吃飯明天來吧。”

史掌櫃也回頭看,他跟著站了起來,“哎你這傻孩子,這是林娘子夫婿。”

趙興立刻道:“我說湯圓怎麽這麽像他,原來是湯圓爹啊,我是新來的夥計叫趙興。”

蕭尋笑了笑,“沒事。”

他看向林秋然,“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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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營養液,求灌溉~[貓頭][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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