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相逢 晉江文學城獨發……

關燈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相逢 獨發……

屋內, 幾個人齊齊擡頭朝著蕭尋看過去,而後還有人又看向林秋然。

林秋然站起來,對著蕭尋道:“怎麽這個時辰回來, 可吃過飯了?”

蕭尋搖了搖頭, 史掌櫃見狀立刻端起碗道:“我去旁邊, 你就坐這兒吃。”

人有點多, 蕭尋長得高,別看他不胖瘦條條腰也細, 可是肩寬吶,他坐著別人就得擠著。

林秋然:“不用, 我倆去旁邊。”

史掌櫃屁股又坐下了, 這是一家人,他就不跟著湊熱鬧了。

林秋然把碗端過去,這個季節沒什麽預制的菜, 不然能給他煮碗餛飩, 她就把菜撥了些過來,也忙活一天,林秋然也懶得炒,今兒晚上就簡單吃些。

林秋然撥完, “大家快吃吧。”

蕭尋去廚房拿了碗筷, 坐在了林秋然旁邊。林秋然微怔,她記得上次倆人在食肆吃早飯,蕭尋坐她對面的。在這之前, 蕭尋總共回來了三次,一次她生湯圓,直接坐了月子。那兩次回來,兩人也不熟, 一次是是跟史掌櫃他們一塊兒吃,另一次也有孫氏蕭大石在,雖然也挨著坐可是人多。

如今桌子這麽大,還挨著坐,讓林秋然莫名覺得,兩人關系有些親昵。

蕭尋看林秋然臉上有疲色,還因為炒了一晚上菜鼻尖泛著淡淡油光,他道:“快吃。”

他給林秋然夾了塊肉,“多吃點。”

他看林秋然瘦了,好在氣色看著還不錯,

林秋然點了下頭,過會兒再看,蕭尋還看著自己,“看我作甚,吃呀,不夠吃再給你做。”

蕭尋今日要是再晚點,又得跑空了,林秋然問:“可收到信了?”

蕭尋:“收到了,前幾日回了一封,不過看起來信差送得比我慢。”

人到了,信還沒到。

他在信中得知隔壁買下來了,還有湯圓,這會兒正在學擡頭。他不在家時,家中變化日新月異。蕭尋每次回來,都能發現家中和上次不一樣。

每每看到這些,蕭尋心裏就像有什麽東西在撓,他覺得林秋然厲害,又覺得自己對她不住。

蕭尋往嘴裏扒了兩口飯,林秋然擡眼看他,“這樣呀,你這回回來幾日?”

蕭尋:“三日,初九下午走。”

林秋然簡單和他說了說著一個半月來家裏發生的大事,胥州來人,家裏買了三個人,還有村裏的地都種上了,林秋然越說語氣越歡喜,“還有湯圓,現在能擡一會兒頭了,就是堅持不了太久。”

湯圓擡頭自然也是大事,蕭尋眼睛很亮,林秋然敲他有種當父親老懷大慰之感,她道:“不過這會兒肯定是不認得你了。”

湯圓就是個小孩,除了不愛哭鬧愛笑討喜,林秋然還沒覺得和別的孩子有不同之處,蕭尋離家時他剛出生,眼睛都不愛睜,哪裏能記得。

史掌櫃插了一嘴,“哎呀,血濃於水嘛,怎麽會不認得。”

蕭尋笑著道:“掌櫃的,湯圓剛出生我就走了,就抱過兩次,他現在還不足倆月呢。”

蕭尋:“不認識也不怪湯圓,怪我。要是能常回來,他肯定就認得了。”

史掌櫃本也就打個圓場,但這會兒還挺敬佩蕭尋,他也是當爹的,要是聽著兒子不認自己,肯定生氣,蕭尋還給孩子解釋起來了。

史掌櫃和蕭尋相處不多,不過看他脾氣挺好的。

蕭尋看向林秋然,“我還給湯圓帶了東西,他從懷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個小木鳥。”

蕭尋解釋,“尾巴上有發條,上過發條之後翅膀會振動,上頭還有孔眼可以拴繩子,能掛在小床上。”

湯圓現在還不能動,大多數時間在床上躺著,有個能動的,就不會那麽無趣了。

林秋然道:“和你上回寄回來的小狗有點像,這些都是買的?”

餘安就沒這些東西,林秋然在外沒見過。

蕭尋搖搖頭,“軍營中有一人曾是木匠,我托他給湯圓做的。”

林秋然微怔,蕭尋在軍營並沒有藏著掖著自己已經成婚生子的事。

雖然她還在猶豫,不敢輕易托付,可有不少外人,覺得蕭尋前程好、長得好,是為佳婿人選。

盡管林秋然現在一日都在忙,坐月子的時候連門都不出,不知巷口人是怎麽議論,可和於嬸兒劉氏他們說話能感覺出來。

於嬸兒跟她說的都是苦盡甘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蕭尋做官了,以後好日子就來了。就連劉氏也說過,盡管蕭尋不在是她照顧家裏,可畢竟蕭尋做官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該擔待擔待。

劉氏覺得不在家能拿錢就很好了,更甚者,以後納個妾,正房還是林秋然也沒啥大不了的。

這個時代,好像只要男人不打妻子,就都是好男人。

軍營的人沒見過她,估計更這般以為,家中有糟糠之妻,蕭尋前途不可限量,林秋然不信,沒人給蕭尋做媒。

誰管他成婚與否,照樣能三妻四妾。甚至而言,蕭尋真在胥州再養一個,林秋然也不知道。哪怕蕭尋品性不錯、樣貌不錯,林秋然也不敢托付。

蕭尋能不避諱,林秋然心裏稍稍滿意,一邊說著話一邊吃飯,飯很快就吃完了。

史掌櫃幾人收拾收拾就走了,林秋然叫來林明三人,“他們是趙大哥帶過來的,隔壁裝好後,怕忙不過來,就讓他們頂上。”

蕭尋拍了拍林明的肩膀、胳膊,“挺好,等明天早上我教你點功夫。”

這樣也能更好地看家護院。

林明點點頭,三人還以為蕭家就是普通人家,做點生意,沒想到家裏還有做官的。

保不齊以後家業越來越大,甚至超過錢家。不過錢家都是貪的,蕭家不同,不用擔心日後被抄家再輾轉被賣。那樣的滋味,一次就夠了。

林秋然不禁想,白日林明還說自己以前給錢家公子當沙包,估計也會點功夫,再學一些肯定更好,蕭尋回來得可真是時候。

這邊收拾好幾人就回家了,林秋然蕭尋走在前頭,兩人說說家裏發生的事。

林冬和三人走在後頭,三人不住和林冬打聽蕭家,不過林冬是個悶葫蘆。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說,問的大多數她都答不知、不曉得、不清楚。

三人心裏惴惴,林秋然看著很好說話,蕭家規矩也不多,可下人就是下人,不該做的事萬萬不能做。

這便到了家,林秋然沖屋裏喊了一聲,“爹娘,蕭尋回來了。”

孫氏急急忙忙從廂房出來,許娘子也抱著湯圓出來了。蕭大石從屋裏出來,他不太好意思看林秋然,立刻就把目光移開了。

夜色漆黑,屋裏透出暖暖的光來。

湯圓葡萄似的眼睛朝林秋然看去,高高興興地伸出手。林秋然去洗手,然後抱湯圓給蕭尋看,“你瞧瞧,不太一樣了吧,還能認得出不。”

估計在外面遇見了,都認不出這是自己的孩子。

蕭尋的確詫異,他對湯圓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剛出生紅彤彤瘦巴巴的時候。這會兒胖了不少,白白凈凈,長得也好看,甚至能從他臉上找出屬於他和林秋然的影子。

蕭尋心裏動容,“快給我抱抱。”

林秋然把湯圓放蕭尋懷中,湯圓一開始老老實實,然後就開始擰動,從腦袋到腰到腿,就像一條剛撈出來的大鯉魚。好在蕭尋手穩,只是疑惑地看了眼林秋然。

林秋然忍不住想笑,孫氏想說湯圓就是認生,但是孩子脾氣好,只要林秋然在,認生也不會哭,但覺得不舒服肯定不老實待著。

但顧及蕭尋是親爹,孫氏這就沒說。

林秋然道:“是因為不認識你,多抱抱就好了,不然你下次回來又不認得你了。”

蕭尋楞了楞,輕輕點了下頭。湯圓見大腿擰不動胳膊,也不亂動了,蕭尋抱回屋看了會兒。

林秋然:“要是放床上得墊幾層尿布。”

“嗯,他可真小。”蕭尋神色很柔軟,朝著林秋然笑了笑,他又低頭看湯圓,這般拿著小鳥逗了會兒,湯圓不時眨眼睛,一副困得要睡過去的樣子。

蕭尋道:“湯圓困了,應是該睡了。”

林秋然道:“給許娘子抱去吧。”

蕭尋嗯了一聲,抱起湯圓去了廂房。孩子在懷裏軟軟的,呼吸聲都是輕的,蕭尋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這也才陪了一會兒而已。

孫氏今兒晚上看,她樂呵呵的,也沒問啥。蕭尋回來了好,也看看孩子,幫家裏做點事兒。

夜色已深,蕭尋摸摸湯圓小手就回屋了,林秋然道:“你的被子在櫃子裏,梳洗幹凈再上床。”

蕭尋點了下頭,又從懷裏掏啊掏,掏出了只銀釵子,“這款式我看餘安沒有,就買回來了。”

林秋然沒想到還有自己的,其實蕭尋能惦記湯圓,她就挺高興的了。

林秋然看簪頭是桃花,玉打的花朵光澤瑩潤,釵子像桃枝,春日戴挺好。

是好看,胥州林秋然還沒去過,不知道什麽樣子,想來比餘安好,東西更多,更繁華熱鬧。

林秋然道:“下回你回來別光給我和湯圓買東西,爹娘也買些。”

蕭尋輕輕點了下頭,林秋然知道孫氏不在乎這些,但買回來也會高興的。

蕭尋看著林秋然的眼睛,半響沒說話。

林秋然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事兒?”

蕭尋立刻搖了下頭,“沒有,我下次回來都買。”

林秋然看蕭尋是有心事,但她沒追問,想說早就就說了,她問也沒用。

兩人梳洗後躺在床上,一人一床被子,林秋然早早閉上眼睛。蕭尋沒說什麽亦沒做什麽,等林秋然睡熟,蕭尋輕嘆一口氣。

次日街上飄起了小雨,林秋然抽空做了小米南瓜的蛋糕,這個只要有模具就很簡單,用爐子烤就成,打雞蛋液也可以用竹子做個簡易打蛋器,上發條弄,還是很容易的。

做好之後,林秋然分給食肆人嘗了,這東西光說味道的確沒到讓人難以忘懷的地步,但也很好吃,其中有淡淡的南瓜香氣,而且形狀喜人。

史掌櫃沒舍得吃,說拿回家給孩子吃,婉娘的英姐兒還小,但她給趙實留著了。

林秋然看反響不錯,就讓趙興去一趟徐家,請徐管事過來。

為何不讓沒事幹的林明去,那是因為林明三人剛來,還不知道這邊怎麽走。派活之前也得熟悉熟悉附近,不然浪費時間,過兩日林秋然再安排活。

跟徐管事談談,可以把這個拿去五芳齋賣,徐遠珩給她的便利不少,林秋然這次不會非要占多少利。況且這東西李縣令日後肯定會教縣城百姓做,賣也賣不了太久的。

但要是往外縣城外賣,肯定是需要一間大的點心鋪子,最後肯定也能賺錢的。

買賣不做白不做,就看看怎麽定價更賺錢。

趙興出去找人了,林秋然繼續忙活中午的菜,今天中午二樓兩桌,尚不算太忙。

蕭尋就在院子裏劈柴倒水,往常這些要麽蕭大石做,要麽陸凡做,今兒他全包攬了。

巳時三刻,徐管事跟著徐遠珩過來,他抱著禮物,因為常來食肆,這會兒食肆也沒做生意,就直接進來了。

徐管事把禮物放桌上,徐遠珩對著史掌櫃點點頭,趙興還奇怪這是誰,等徐遠珩往院子那邊走,他悄聲問,史掌櫃才道:“是大主顧,林娘子跟著他合夥做了不少生意呢,你該幹啥幹啥,別瞎打聽。”

趙興嗯了一聲。

徐遠珩拿著折扇挑起簾子,院子裏林冬婉娘在洗菜備菜,可他一眼就看見柴棚旁邊劈柴的人了。

徐管事在後頭一楞,徐遠珩笑了一下,沒往前走。

林冬婉娘擡起頭,蕭尋也回頭看過來,徐遠珩笑著道:“林娘子可在?”

林冬站起來,“在的。”

她去廚房喊,林秋然從廚房出來,她是沒想到徐遠珩會過來,她道:“徐二公子勞煩等會兒,我這兒還沒忙完。蕭尋,你招待一下。”

林秋然鍋裏還炒著糖色呢,得趕緊弄,不然糊了。蕭尋把斧頭放下,撣了兩把身上的木屑,“徐公子,先去樓上坐吧。”

徐遠珩點了下頭,“你是林娘子夫婿吧,今日還是頭一次見。”

徐遠珩走在後面,卻不用蕭尋帶路,他自是輕車熟路,他道:“久聞不如一見,我原以為能在湯圓滿月見到你。”

蕭尋抱歉一笑,道:“實在回不來。”

徐遠珩道:“忙,也能理解。”

到了二樓明間,蕭尋讓徐遠珩先坐,他去拿茶水。徐遠珩道:“不必費事,也就談個生意,你忙你的吧。”

蕭尋道:“我沒什麽忙的。”

林秋然都讓他招待客人,得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

徐遠珩扇了兩下扇子,他今日才見到蕭尋。徐管事曾說蕭尋是個靠得住的人,他當時並未多想,但今日看的確有點意思。一來他進來的時候蕭尋正在院裏幹活,並未仗著自己做官就在家裝大爺。

二來說話很知分寸,徐遠珩並沒有故意和林秋然表現得親近,二人只是合夥,並無過界之舉,若徐遠珩說模棱兩可的話,蕭尋或許著急,又或許如他所願和林秋然鬧,可這對林秋然名聲不好,林秋然也會對他敬而遠之。

但蕭尋是男人,徐遠珩若是蕭尋,哪怕只是得知兒子滿月他特意來了,心裏也會不對勁。到底是沒有感覺,還是真的敞亮信任,又或是林秋然還沒說,徐遠珩暫且不知。

趙興端上來茶,蕭尋給徐遠珩倒了一杯,“徐公子喝茶。”

徐遠珩喝了一口,閑聊問了句,“何時回來的?”

蕭尋不太習慣,他和徐遠珩第一次見,遠到不了能一塊說話的地步,但礙於待客之道,還是說道:“昨日回來的。”

徐遠珩道:“是辛苦,不過和家人團聚,也是幸事。我許久未見湯圓了,湯圓可好?”

聽徐遠珩說湯圓,蕭尋笑了笑,“挺好的,現在能擡會兒頭了,小孩見風長,我離家時湯圓剛出生,所以覺得變化大,徐公子若想湯圓,可以去家裏看看。”

徐遠珩點了下頭。

二人說著話,林秋然從樓下上來了,她還帶了點心,“二公子,只一點小生意,還勞你親自過來一趟。”

徐遠珩站了起來,“恰好回來,就過來看看。而且生意不分大小,當初我也想香料是樁小生意,現在不也越做越大。”

蕭尋看二人要談事,“你們聊,有事再叫我。”

林秋然點點頭,坐下道:“二公子說得是,這點心是胥州知州趙大人說,可以做成餘安特色,這是我剛做的,你嘗嘗。”

徐遠珩看了眼,“怎麽這麽像金元寶?”

林秋然點了點頭,“嗯,樣子喜慶。趙大人說不宜過貴,以後就是餘安的特產了。”

林秋然把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解釋了一番,徐遠珩越聽興致越高,“主意是你想出來的?”

林秋然忙否認,“這是李縣令讓我做的,只是我做得早,天氣越發熱,一不小心就放壞了。”

她可不敢說是故意早做,放壞的。

徐遠珩道:“倒也不錯。”

林秋然笑了笑,“點心勝在新奇,得一半利潤就好,不宜過貴,後面李縣令肯定會告訴百姓怎麽做,看看能不能在外地宣揚。”

徐遠珩:“這好說,分成還按原來的吧。”

徐遠珩覺得這個應該還挺好賣的,林秋然說味道平平,可他沒吃過這樣的點心,再加上形狀好看,薄利多銷很有賺頭。不是說餘安特色,那去胥州賣。趙進山既然提了,就不會不管不顧。

林秋然道:“五五分就不必了,這方子後面會給縣衙,別的鋪子也會做,不算我出方子,占三成就好。”

徐遠珩點了點頭,“也好。”

二人說話有些久,徐遠珩道:“你忙吧,我給湯圓帶了些禮物,明日有空,我去看看他。”

林秋然點點頭,“多謝二公子惦記。”

林秋然送徐遠珩出去,“二公子不忙,中午留下吃個飯。”

徐遠珩看了眼院子,道:“你這還要做生意,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他若點菜吃也就罷了,但來了林秋然肯定會費心準備。

林秋然和徐遠珩說了差不多兩刻鐘話,還把文書簽了,馬上要開門做生意,送完人她緊著去了廚房。

蕭尋這功夫把柴都劈了,他看著林秋然直接去了廚房,心裏突然有些煩躁,卻不是因為徐遠珩。

蕭尋彎腰把地上的柴擺好,林秋然又從廚房出來,“蕭尋!”

蕭尋站好,眼睛發亮,“怎麽了?”

林秋然道:“你這邊忙完了,把徐公子帶來的禮物收好,一會兒要做生意了。”

林秋然也是才想起來了,史掌櫃他們肯定不會動,只能蕭尋去弄。

蕭尋笑了笑,“好。”

林秋然不知為何,就感覺蕭尋身後好像突然有尾巴冒了出來。

-----------------------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支持~[熊貓頭][貓頭][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