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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堂堂七尺男兒!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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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一緊,‘Alt+Tab’!

父親面色嚴肅的走進來,看著端坐在電腦椅上不停刷新桌面的方居,說:“你偷偷摸摸在幹嘛?”

方居盡量讓自己情緒變得自然,心想通過應聘工作的事情把父親的註意力轉開,他拿下耳機,不改顏色的說:“沒幹嘛啊,上次你不是給我發了個E縣電視臺招聘的信息嘛,我在網上查查資料,核對下信息是否真實,如果靠譜,就要開始做準備了。”

父親面色緩和下來,略微前傾身子說:“這就對嘛,這條信息是你姑父推過來的,你叔叔幫你也問了下,是電視臺的信息沒有錯,你好好用心準備下,說不定就進去了。”

方居謙虛道:“我會努力準備的,但是如果沒被錄上,那也只能先做著現在的工作,再找機會。”

這句話一說,方居就後悔了。

父親皺著眉頭,笑說:“誒,你之前不是說你會這個會那個,還說C市太小嘛,現在上戰場了,你又說你沒底氣了,當時說的好,還把我講的高興的,光看你吹牛了。”

哪有你這樣聊天的!一股悶氣頂在了腦門,方居知道父親是好意,通過激將法來刺激自己的上進心,但是這樣話語對自己真的很傷!

早知道直接說‘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用心準備,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在應聘者中殺出一條血路,奠定我的輝煌!’。

父親看著方居,語重心長的說:“我總沒有給你太大壓力吧!有壓力有困難說出來,說出來就有解決的辦法,興許我這個過來人還能給你出出主意。”

吃一塹長一智,方居心裏還惦記手上的游戲,希望能和父親的這次交談速戰速決:“沒有壓力,全是動力,我一定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應付這次應聘,說不定這份工作也是我的人生轉折點。”

父親聽了眉開眼笑:“你小子啊,盡給我說些好聽的,外面競爭壓力多大,房子房子買不起,看個病還要排隊,有了車還要堵在路上,咱們這裏是沒有那麽發達,你也不要嫌棄,畢竟養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再小的地方總有藏龍臥虎的人,只要你有實打實的能力,在哪個地方不能施展你的才能?”

父親說完看著不言語的方居,柔聲說道:“全家人現在就看著你一個人了,你的工作一定下來,尤其是這種電視臺,先拋開縣的不說,你只要能進去,別人問起你在哪裏工作,一說電視臺,你說說我們臉上多麽有光。”

“你爸我是沒文化,大老粗一個,幹了一輩子工人,勉強混到一個不大不小的職位當當,和你媽為你奮鬥大半輩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雖然不能像你姑父為你姐那樣組個奔馳車隊,但是你要結婚,房子和車這種標配絕對是有的,你說你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到時候一結婚,房子住上,車開上,這樣的生活多舒服!我年輕的時候都沒享受過!”

方居心頭難以說明的情緒上湧,眼睛有些泛紅,他知道父母的不易,以及全家人對自己的期望,哪怕是粉身碎骨,單為了家人自己也定要奮鬥出一片天地。

父親看著強忍著感動,表情僵硬的方居,繼續說:“說實話從小學到大學,你沒有讓我出一份多餘的錢,挺讓我省心的,我是個工人,沒大的文化,我希望我的兒子比我有出息!”

“現在就是這麽最後一個關口,只要成了,不論待遇怎樣,它畢竟是個國家的事業單位,你工作做得好,咱們後續再花錢托關系想辦法,給你把位置升一升,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穩穩當當,順順利利的就過著了,我們也就不操心了,那時候你再讓我們管你,我們也嫌累,最多幫你帶帶孩子。”

方居眼角有些濕潤,父母點點滴滴操勞,其實他皆看在心裏,他很多次想說出‘父親謝謝你,我愛你和媽媽的話’,但因為自己是個頂天的男人,不善於說出肉麻的話,只能將這份情誼在心中深情表達,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勤奮換來社會的認可,讓家人為自己驕傲自豪。

為人父母,作人子女,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何必說的透徹,因為血濃於水!

男兒流血不流淚!方居強忍著情緒,伸手摳了摳眼角的晶瑩,他不想在這位頂天的男人面前丟了男人的顏面,用心的說了一句:“謝謝,爸。”

僅僅三個字,但在二十多年父子關系的兩位男人心湖中打出了一個塘巨大的水坑,父親面色祥和,似乎也在壓抑著內心的感動,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方居的頭,說:“行了,收拾下吃飯。”父親說完轉身離去,那個身影裏藏著不知多少辛酸苦辣,但是是真正的頂天立地!

方居收回思緒,帶上耳機:“老羅,戰況如何?”

羅智能笑著說:“方少不在,這局必須輸嘛,我一聽是你爸,嚇得我都尿了,話也不敢說,鼠標也不敢摸。”

方居嘴一咧,說:“沒事,吃個飯咱們再戰!”

羅智能精神一震,裝出一副大氣凜然的說道:“戰!便戰!”

在刀上滾肉的游戲裏他們可互守後背,在適者生存的社會中他們仍可兩肋插刀!感謝有你!感謝有你!

☆、餃子是家

一張圓桌,六副碗筷,這就是一個家。

“俊居兒,過來端餃子!”廚房傳來奶奶的呼喚。

方居屁顛屁顛的沖進廚房,樂呵呵的問:“奶奶,啥餡的?”

老太太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方居的後脖子,臉上笑出了花,說:“你猜是什麽餡的?”

方居縮了縮脖子,閉眼用力嗅了嗅,笑著說:“騷的香~肯定是羊肉!”

“真聰明!”老太太誇獎完,繼續忙著煮起餃子。

“奶奶要不一起吃吧,要不一會涼了。”

“媽,要不你和奶奶一起先來吃,吃完了再繼續煮。”方居端著一大盤出鍋的餃子說。

母親笑了笑,說:“出去一趟突然會關心人了,不用管我們,你們是老爺,吃好我們就高興~”

“好吧~”方居吐吐舌頭,架著熱氣騰騰疼的餃子走出了廚房。

走出幾步,卻聽的見奶奶與媽媽偷偷議論說:“這一出去變一個樣兒,還是得出去,知事了!(懂事了)”

“是啊,到時候工作一定,基本上就穩當了,我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再熬幾年也就該退休了。”

方居低下頭加快了腳步,向靜候在餐桌上的爺爺和爸爸走去。

家長裏短,藏著屬於她們的幸福。

.............

餃子皮白勝雪,仔細看去透著淡淡的青翠,似是竹林跳兔,活潑可愛,又像是藍天走雲,淡雅風流,其實說的再如何灑脫,它終歸還是盤餃子,依舊是要被吃掉的。

五十來個餃子擁擠在盤面上,方居夾起餃子,染上調好的辣子醋,由於太過燙嘴,於是含著半個餃子慢慢咀嚼起來。

芹菜羊肉餡!好吃!家的味道!

當方居吃完一個餃子後,發現盤子裏的餃子竟然少了一半,他瞪大眼睛看著年近80的爺爺一口一個,滿嘴流油的瘋狂吞咽著餃子。

“爺爺,你慢點,不怕噎著。”方居關心說。

爺爺不以為意,邊吃邊望著盤子裏的餃子,說:“睡覺要像個死屍,吃飯要有個餓勢!”

還沒將嘴裏的餃子咽下去便含糊不清的教訓道:“你那個氣管一樣的細嗓子放到過去是要被餓死的!你好好看看我和你爸,這才叫做吃飯!”

老人咽下嘴裏的食物,渾濁著眼睛閃著晶亮,笑著說:“我們那個年代,一年才吃一頓肉,一年才換一身新衣服,□□的時候更是艱苦,沒有吃的,餓的那些人吃糠料,拉的屎都是有血的,實在沒辦法,最後我就跑到海南去了,這才沒怎麽餓到。”

“還是□□好!中國□□好!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想吃啥就有啥,好吃不快點吃,你說你傻不傻。”

一臉皺紋縱橫的爺爺頗為得意,尤其是說起年輕時候的風光事跡,豁著牙口竟然像個小孩,笑的是那麽天真燦爛。

方居沒有經歷過那個紅色年代,他自然無法從爺爺零散話語中體會到老一輩人的艱辛苦難,很多事情聽後他覺得匪夷所思,比如說:人餓極了會吃樹皮、吃皮帶。

無論爺爺說的如何誇張,也無論自己多麽的不願意聽,但當偏頭看到父親的樣子後,心中一切都釋懷了。

爺爺說的好!爺爺說的對!因為爸爸也這樣說!

餃子意味著團團圓圓,這種家庭聚會通常都會拿出小酒來助興,奶奶喝起了釀制十年時間的褐紅色藥酒,不停手的往方居碗裏塞著餃子。

“俊居兒,多吃點,小臉小胳膊的,要是能再吃胖點那就特別好了。”

“奶奶,我脫了衣服一身的肌肉,這叫做穿了衣服顯瘦,脫了衣服顯壯。”

“哎呀,奶奶放過我,我實在吃不動了。”方居摸摸圓鼓鼓的肚子,又看著碗裏的餃子,抗議說。

一聽吃不動了,奶奶反而笑了,說:“你在外面也吃不上好的,回家就要多吃點,是不是還是家裏好啊?”

“你看這次只要E縣的電視臺把你招上,說出去你也有面子我們也有面子啊,南方沒這裏好,踏踏實實好好工作,你爸給你把房子車子全部準備好,我這裏就等著抱重孫子!”

方居頓時心裏憋起一股勁,好好的氣氛也不想鬧僵了,他笑著說:“哎呀奶奶,我的事情你們不要管啦,我遲早會出去的,家雖然好,但我還年輕,需要奮鬥,況且我所擅長的東西在這裏真的沒辦法去施展。”

“剛才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好好在這裏工作,不出去了嗎?”父親盯著方居,氣勢洶洶的詢問。

方居聽聞父親的語氣,心中一涼,奈何被激起了男人心中的熱血,絲毫不懼的反聲說:“說好什麽了?我意思說是暫時在這裏工作,但我遲早還是會出去的。”

父親眼神凜冽,死死盯著方居,連嘴角的辣子汁也沒來得及擦:“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把我和你說的話全都當屁放了?”

“沒有,但是我應該過我自己的生活,我對自己的職業是有規劃的,我未來想要成為怎樣的人,我就一定要成為怎樣的人,我要對自己負責,對我的一生負責!”方居低頭沈聲說。

“你給我說說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麽?來!說說!”父親一拍桌子,怒吼道。

方居早知道一旦扯到這個話題,這桌面上一定會被搞得烏煙瘴氣,可自己遲早會離開C市或者A市,只有去到更大的城市,歷經磨難,才能有所成長,有所成才。

方居心說離開的事情必須要提前給家裏人打好底子,不然到走的時候,自己這裏還真不能說走就走,畢竟他們是養育自己一生的人啊!

方居整理好情緒,平心靜氣的解釋:“我擅長的是手繪和寫文,這也是我一輩子想要奮鬥的事情,這裏雖好,但確實沒辦法去承載我的夢想,現在的工作都是暫時的,我遲早出去是肯定的,希望你們能有個心理準備。”

“你是什麽蔥,你心裏沒底嗎?你值幾個錢,你自己不清楚嗎?你拿著夢想能買到一碗拉面嗎?能買到一件衣服嗎?丟人的東西!”

奶奶拍著大腿,一臉焦急吊著哭音說:“哎呦......哎喲......你走了我就不活了,你看看,你看看,當初就不應該把你送出去上學,心都上野了。”

父親拍案而起,對著方居大吼道:“你TM的!我是養了個白眼狼嗎!你看看把你奶奶急的,你敢走,就永遠別回來了!我們不認你!”

方居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沖進了臥室,躲在厚厚的被子中,撕心裂肺的吼叫起來,那種來自親人們詆毀的痛,是這個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出賣

離開了家,想的緊,回到了家,厭的緊,生活就是矛盾,想開了,便不打緊。

方居將母親做的的羊肉放到冰箱裏,準備留著晚上吃。

他來到客廳,睡躺在沙發上,嘆道:“終於回來了,還是A市好啊!回去一趟真心折磨。”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人看著看著就淡了......(手機鈴響)

方居瞄了一眼手機,嘴角一咧,用陰陽怪氣的語調問候說:“餵~老羅~”

“哎呦媽呀!我還以為撥成酒店小卡片上的電話了呢!”羅智能齜牙咧嘴的說。

“你這沒有暗號,我都不敢和你說話,我怕不是本人啊,謹慎起見我就先試了一下你。”方居調侃。

“如假包換,假一賠十!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羅智能~”

方居笑著說:“我可不認這個,天王蓋地虎!”

“小雞燉方少!”羅智能嘿嘿一笑。

“昨天剛打完Dota,今天又想我了?我一會還得去看書背誦呢,忙的很。”方居打趣說。

“我也挺忙的,忙著可愛,忙著長大!”

“你走,當我不認識你!”

“昨天是不是被你爸訓了一頓,本想給你打電話,一想到你爸,我就忍住了。”羅智能笑著說。

方居苦笑:“回去就是要被政治教訓唄,放到小時候把我爸惹毛了,一般都是直接上鋼棒,就是那種可以卸下來的不銹鋼笤帚把,抽的我渾身淤青。”

羅智能揶揄:“果然方少是鐵打的,你爸是打鐵的,這個世界上唯有你父親的鋼棒是不可辜負的。”

“還是出來好,有一種自由叫做鞭長莫及。”

感慨完的方居突然想到自己要利用那不足400元的存款熬過二十天,才能有工資發,心裏頓時苦悶起來,這得吃多少頓泡面啊!

“唉~”

“嘆什麽氣,有什麽好嘆氣,說給我聽聽,讓我開心下!”羅智能像是發現了寶,扯著嗓子叫嚷著。

“哎,老羅,小時候有吃有喝,什麽都不需要操心,只要專心學習就行,進入社會後,每天算著要怎麽吃才劃算,怎樣才能花最少的錢辦好事情,真心累,如果可以,真的不想長大。”

羅智能略作停頓,說:“不長大你會被打死!”

方居噗的一聲將口中的口水噴出,笑說:“你腦殼裏究竟裝了些什麽啊,人才!”

羅智能吊高嗓音,說:“我腦殼裏裝的那可是上好的豆腐花,要不要嘗一嘗啊,不新鮮不要錢,不好吃不要錢!”

方居弱弱的問:“能避孕嗎?”

“哈哈,能懷孕!”羅智能哈哈笑道。

“你□□真好,不去和郭德綱用嘴打一架,可惜了。”

“太醜!下不去口。”羅智能委屈道。

“誒~方少。”

“怎麽了?”方居疑惑。

“以前我雖然窮,但是我很快樂,現在我不僅窮,還不快樂,重要的是我還老了!......快來幫我踢一腳板凳。”

“哈哈,你哪裏找的段子啊。”方居問。

“戒賭吧裏人才多,沒事你可以翻著看看,特別好玩。”羅智能語氣一轉,小聲問道:“方少你那個□□怎麽樣了,是不是搬走了?”

方居一臉無語:“媽蛋,扯了這麽多,就想關心這個吧。”

“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我這已經做了大量的鋪墊,關鍵耐不住好奇,就想以你的成功案例為模板,加以參考,在以後的日子裏我也約上一約。”羅智能嘿嘿一笑。

方居眼前浮現出靈歌的身影,僅僅一個禮拜,那種感覺確實變淡了,互不聯系,互不相欠,翻篇了。

“上周二她就搬走了,不過現在租的地方離我挺近的,幾步路。”

羅智能興奮的說:“距離近好啊,方少你看你背書背累了,一個電話把她叫過來,沒事就來上一發,連公交錢都省了。”

“什麽鬼?別想啦,能自己搬出去都不錯了,這段時間在她身上沒少花錢,後面的日子我真的要吃土了,不開玩笑。”

“後面的任務艱巨,話說我的時間都排滿了,下午六點下班,休息一會起來看書摘抄,堅持背誦經典語句,比如之前背的,‘一個人的自律藏著他的運氣’,又比如說德國哲學家康德曾說‘所謂自由不是隨心所欲,而是自我主宰’,這幾天忙的一塌糊塗,只為了以後能寫出好的小說,積累很重要。”

羅智能誇讚說:“方少6666,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太對了,所謂自由,不是想幹啥就幹啥,而是不想幹啥就不幹啥!感同身受啊!”

方居一楞,道:“還能這樣解釋,牛逼!講真,這個世界除了自己,我只服氣你!”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嚇扯了半天,終於掛斷了電話,方居看著手機,想起大學裏羅智能滑稽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真是個臭SB~”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人看著看著就淡了......(手機鈴響)

嗯?姑姑?找我幹嘛?

方居劃開手機問候道:“姑姑好!”

“小居,最近還好嗎,這個周末都沒來姑姑家吃飯,以後沒事多來姑姑這裏,好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身體。”

方居禮貌的回覆說:“謝謝姑姑關心,本身打算周六要去您那兒的,突然想家了,就回C市了,下個周我再去您那裏蹭吃蹭喝呀~”

“原來回去啦,奶奶爺爺好著沒?”

“好著呢,周六吃的是餃子,爺爺超級能吃,一口一個都不嫌燙嘴。”

“奶奶爺爺又吵架了沒?”

方居笑著說:“吵架是家常便飯,不過這次回去到沒有發現鬧情緒。”

“你爸你媽怎麽樣啊,你媽上班周末有沒有回去呀?”

“我媽這個周末回來了,今天中午還給我做了一桌子飯呢,我把剩下的羊肉打包帶了回來,回頭解決掉,嘿嘿~”

姑姑笑著說:“帶我問你爸你媽好,家裏面都好就行。”

“謝謝姑姑,家裏面都好著呢。”方居甜甜的說著。

“小居呀,有沒有找女朋友呀,有女朋友帶出來給姑姑看看,姑姑好請你們吃飯。”

方居慌忙解釋說:“沒有啦姑姑,我還單身啊,怎麽可能有女朋友,還等著姑姑給介紹呢。”

姑姑偷笑著說:“都住家裏了,還瞞著我,白對你好了,家裏人都知道,你還藏著害羞什麽,結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方居聽完頭皮一麻,家裏人都知道了!究竟是誰賣了我?!

☆、不想委屈你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紙永遠是保不住火的!這些話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起繭子了。

奈何事之臨至,心存僥幸,事成定局後才捶胸頓足後悔不已,為時已晚。

方居站在陽臺,點起了靈歌留下來的煙,兇猛的吸著,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因為只有姐姐才知道自己這裏是住著人的,可是方居自己實在不願意承認這樣的事實,他拿起電話,又放下電話,想要找姐姐問個清楚,最終還是放棄了。

方居吐出濃稠的濁氣,眼神冰冷:“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真正信任!”

被全家人知道的事情已經發生,如果父親詢問起來,自己該如何辯解,抵死不認還是坦白從寬。

方居額頭頂著玻璃朝著樓下看去。

人都走了,反而被發現了!真是衰!

家裏人都是非常傳統正直的人,父親從小就對自己說過,人這一輩子可以不成材,但一定要成人!責任才是衡量一個男人的標準!

而現在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把人帶回家裏住,男女共處一室,這跳進黃河也是洗不清的啊!萬一!萬一這件事再被大嘴巴爺爺說漏給鄰居,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方居蹙著深深的眉頭,TM的,大不了不回去,也不給家裏打電話,等上一段時間,風頭過了再說。

唉!方居嘆出一口冷氣,突然想到自己的錢包,頭又大了一圈。

心中盤算:剩下的日子裏,早上兩塊錢的包子,中午吃好一些控制在13塊錢以內,下午一個雞蛋一袋方便面,每天差不多要花費20左右,20天就是400元,這些錢根本不夠用啊!

可是......自己已經不能向家裏伸手了,否則就會被認為沒有生存能力,離開他們的羽翼就會餓死街頭,這簡直就是恥辱!

方居一想到父親對自己的鄙視態度,心裏翻起熊熊怒火,我怎麽可以被你們看不起!?我就算一天只吃兩頓,哪怕餓死我也不會向你們求饒!

方居眼睛赤紅,翻開電話簿,撥通了上個公司的老板的電話:“餵,李總您好!”

“哦,小方啊,有什麽事情嗎?”

方居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老狐貍,我沒事給你打什麽電話,談情說愛?

“李總,您看什麽時候方便把我剩下的工資清一下吧,最近實在是有些緊張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方這個你放心,公司欠你的一分也不會少你,公司是屬於創業公司,情況你也知道,現在賬面上是空的,不過之前的項目款已經在催了,甲方打款到賬後,我這裏第一時間給你清工資,現在的話還是需要你再等一段時間。”

再等一段時間是多長時間?甲方要不拖著,那豈不是永遠清不了我的工資?你丫的糊弄誰呢?公司賬面空了,你可以先拿你自己的錢墊上,先給我發了呀!

方居全部氣憤壓在心裏,自己已經離職,對方也做了承諾,若是真正撕破臉皮,作為社會底層的小角色,剩下的1500元人家不發你,又能怎麽樣。

想清楚後,方居恭敬的說:“實在是手頭緊了,也不想問家裏伸手,才給您打這通電話,真是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小方這個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欠公司員工的一分錢,到時候這件事我親自幫你盯著。”

方居陪笑說:“那謝謝李總了,謝謝。”

掛了電話,方居黑著臉看向遠方,錢難掙,屎難吃啊!

叮咚叮咚!

“小方子,在嗎?”

方居遲疑了一會,不會是張勝安的事情吧,這年頭無事不登三寶殿,真心怕回覆後,接踵而至的是各種無厘頭的請求。

“在呢。”方居發出這兩個字有些緊張,他不知道王希芊下將會對自己說什麽,未知的都是可怕的,未知的也都是刺激的。

“明天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聽說新海誠的新作《你的名字》上映了,而且評價很不錯呢。”

方居沈默了。

“???可以嗎,小方子?”

方居感覺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真的很無能,想起自己在家中向父親描述的的那些關於夢想的豪言壯語,遇到貧窮後似乎成了不切實際的妄語。

唉~我竟然連一場電影票都掏不出來。

方居梗著脖子慢慢打起字,如刀紮般的痛楚從心間蔓延:“小希啊,明天我可能會加班,沒辦法陪你去啊。”

“沒事啊,我可以等你下班,我們一起去看午夜場,我查了一下電影時長是100分鐘,我們趕12點回家就行。”

方居不知道說些什麽,眼睛有些發酸,我不是不想陪你,我是沒錢了,我怕被你笑話,我怕被你看不起!

“不行啊,最近真的很忙,我其實特別願意和你去看,真的是沒辦法。”方居呆呆的看著自己發送過去的話,不知所措。

“那後天可以嗎?這部電影國內上映比較晚,我可是等了很長時間呢。”

方居苦笑,你的情意我豈能不懂?

聽說和喜歡的人一起看《你的名字》,表白的話至少已經成功了一半,如果可以,真想和你看兩遍啊!

“那要不我再忍忍吧,等你不忙了,我們再一起去看。”

難受!特別難受!無能!我太無能!

竟然讓喜歡自己的女生受了委屈,方居苦笑連連,仰頭靜默了一會,說:“那明天我請假,晚上請你去看《你的名字》。”

“這樣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嗎?如果忙的話,我可以等的。”

方居笑了:“不耽誤,還是看電影重要些。”

“嘻嘻,行啊,那我明天在萬達門口等你呀,我們可以先買些爆米花和果汁,然後邊吃邊看。”

“行呢,那明天見。”

“好的呀,明天見~”

方居縮進陽臺的躺椅,緊緊抱著那本書,癡呆的望向天花板,385去掉200留185,大不了每頓吃泡面,熬他個20天,只要死不了,我還是條好漢!

☆、父愛如山

雁過留聲,情過留心。

我曾是你喜歡的少年,別了經年,仍是你的歡喜。

可是貧窮如我,只能再次抱歉。

看到你歡喜,我便歡喜,天下第一歡喜。

......

夜如蟻窩,撕咬如潮,鉆心。

送走了王希芊,方居行走在回家的夜路中,失魂落魄。

年少懵懂含羞,錯過了最純真的愛慕,青年一無所有,不敢敞心追逐,這一生應該有幾次擦肩而過?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人看著看著就淡了......(手機鈴響)

“餵,爸。”

手機裏傳來憤怒的質問:“你準備幾點回家?”

方居面無表情,冷冷的說:“一會回去。”

“你TM大晚上的不回家,還準備在外面幹什麽?!”

小時候放學就得回家,到點沒回家,家裏人就會著急四處尋找,有幾次與朋友打球遲了,父親竟然沖到了學校,並且當著眾人對自己進行□□,那段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而如今進入社會,二十四五不大不小,仍被這樣管制呵斥,方居心上似是被亂七八糟的毛線鎖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死結,稍微掙紮便勒得生疼。

“嗯。”方居不想說話。

“你準備幾點回?”

“幾點回,這你也管?我說我一會回去就一會回去,爸你能不能別管那麽多,我現在是成年人。”方居心生怨氣,厲聲說。

兩相無聲,方居只感受到了父親沈默中的滔天怒火。

“你TM的活成了!老子不管你,誰管你?你說,誰沒事情來管你這些騷事情!”

面對這樣的情景,方居已經麻木了,深吸了幾口氣,平覆了了下心情,不想說話,反正你在C市,我在A市,你管不著!

“你是不是沒聽電話,說話!”

“你讓我說什麽?”方居淡漠的問。

“你最好給我趕緊回來,我在家等你!”

什麽!怎麽可能!老爸怎麽跑到A市了!有毛病吧!是不是為了那件事?

無論方居多麽執拗、叛逆、冷漠,面對起父親,他會從骨子裏感到慌張。

.........

下了的士,方居加快腳步來到門前,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擰開了門。

漆黑的樓道與金黃的燈光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方居一進門就看見一臉黑如石墨的父親躺坐在沙發上,其淩厲的眼神橫削豎劈,將自己身上最後一點銳氣剿滅。

方居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等待父親發落。

“過來!”父親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方居站在茶幾旁面對著肅穆的父親。

“為什麽回來這麽遲?”

“有事情。”方居低下頭。

“有什麽事情?!”

“我不想說,您也沒必要什麽事情都需要知道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方居陳述著觀點。

父親不再言語,盯著方居,一個屋子,兩個男人,分庭抗禮!

在極度的壓力環境中久站,方居身體開始出現了不適,明明站立姿勢端正,可大腦中卻傳來頭和身體扭曲的信號,暈厥似乎在下一刻就會陡然爆發。

方居再也撐不住了,他往地上一坐,大口喘起粗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氣勢壓迫。

“我還以為你不累。”父親冷嘲熱諷道。

方居低著頭不與父親對視,他怕父親說自己瞪他,如果真正惹怒了這頭獅子,今晚別想睡覺了。

“臥室裏的那件衣服是誰的?還有掛燙機?”

“衣服?”方居狐疑,哪來的衣服?靈歌的衣服全部拿走了呀,就連最後的那些裙子,自己可是親自送過去的,怎麽可能有衣服?

“你以為就你很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方居艱澀開口:“不是。”

“衣服我不知道,那個掛燙機是我朋友先放我這裏一段時間,隨後就取走。”

父親緩緩說:“作為一個男人,要頂天立地,站得端行的正,一口唾沫一個釘,那個衣服是誰的?”

“什麽衣服?”方居不明白父親揪著這件衣服幹什麽。

“還在抵賴!”父親拿出了一個黑色物件兒。

方居頓時眼睛都要掉了出來,什麽衣服?這不是靈歌的胸罩嘛!自己不是把這個藏在自己衣服堆裏了嗎?父親是怎麽找到的?

“誰的衣服?”父親質問。

這明明是胸罩,卻說成衣服,方居當時差點沒出笑聲來,眼神一轉,解釋道:“前些日子,我高中同學來A市沒有地方住,就先來我這裏住了一個周,找到房子後她就搬走了。”

父親沈下眉頭,說:“方居,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後果,或者說有沒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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