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龍 你就喜歡這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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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龍 你就喜歡這款的？
幾乎要炸毛的小法師後退一步，身體下壓，眼睛瞪得圓圓的，警惕地掃視四周，誰都能看出他的不安。
伍爾夫神色一凜，擋在薩裏背後，守住了小法師顧不到的視線死角。
大老虎緊張地搓了搓臉，消瘦的巨型老虎趴下身子，帶著原形花紋的耳朵壓平成飛機耳，學著薩裏的樣子，虎目瞄來瞄去。
她小小聲：“是不是有人尾隨你，他藏在哪裏我幫你咬他！”
被震了一耳朵腦瓜子嗡嗡的薩裏：…………
地上直立的小草呼呼地呈扇形倒了一片，又堅強地直起腰，一副飽經摧殘之相。
他撓了撓臉，也不緊張了，嘆了一口氣，薩裏直起腰拍了拍仙蒂的大腦袋：“怪不得仙蒂小姐是老虎呢。”
二狼假寐蓋以誘敵，這大老虎是一點都不會裝一下啊。
緊張的氣氛被大老虎打破，薩裏用法杖杵了杵地面，躍躍欲試，似乎想給四周都來個大探查術——這種不太邪惡的小法術他還是會的，就是可能會暴力一點。
這裏的山體穩固，樹木眾多，林蔭密布，地上多是茂盛的小草而非石子，薩裏有三成把握在不傷環境的情況下把那人逼出來。
“出來吧。”伍爾夫按住薩裏的肩膀，視線鎖定在一角。
比起很少出門實踐經驗不足的小法師，身經百戰的勇者更擅長從蛛絲馬跡發現敵人的蹤跡。
高大的樹影微微搖晃，風帶著樹葉在地上卷過，帶來微弱的信息，薩裏皺了皺鼻子，忽然瞪大眼，他急忙伸出手，可是小龍已經咻地一下豎起腦袋，像一根長長的天線：“是你——”
“黑龍，滾出來！！”
尼克斯金色的眼睛亮起，如同炸開的火焰，熊熊烈火從他的瞳孔燒起，而後，遮天蔽日，無可阻擋。
薩裏的驚呼被仙蒂小姐一把撈過去，消失在了毛毛裏。
天空黑了下來，金色的龍充滿了視線，他不覆在薩裏面前那種笨笨呆呆的模樣，淩厲的視線和無盡的威壓一起落下，剛剛直起腰的小草光速趴到在地，徹底打蔫。
薩裏被兩只毛茸茸的虎爪圈住，半截身子埋在有些粗糙的虎毛裏，腦袋一重，老虎的大腦袋把他上半截身子也藏進了胸前的毛毛裏：“尼克斯大人！收斂一點！”
伍爾夫仰頭將金龍盡收眼底，握緊了手裏的劍，一致對外。
龐大的金龍噴了一口鼻息，裊裊煙氣漫延向樹後，像一張不可逃離的大網：“你為何沒有如約離開。”
薩裏從虎爪裏冒出頭來，滿臉著急，伍爾夫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聽到小法師急促的呼吸。
“薩裏別怕。”
“我沒事……”薩裏咬牙，背後冷汗都要出來了。
現在的尼克斯比之前展示在他們面前的強大太多，危險程度也同上飆升，如果一開始是這個模樣出現的話，他們絕不會懷疑尼克斯不是原野之鄉的城主。
他剛剛說的是黑龍，薩裏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絕對就是黑龍。
天底下同色的龍很少，現在龍族更是深居簡出，薩裏幾百年都見不到別龍，現在突然出現一條黑龍，他能想到就只有與自己最親近那位。
尼克斯眸子死死盯住樹後，嘴裏威脅似的：“三！二……”
他不能讓尼克斯把黑龍的消息透露出去！薩裏踉蹌落到地上，不顧仙蒂小姐的挽留，直接沖到了伍爾夫的背後，揪住了他腰間的衣服：“等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壓抑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伍爾夫一聽他的聲音立馬低頭，把薩裏攬到了懷裏安慰：“沒事的。”
沒事、什麽沒事——薩裏背部的皮肉隱隱發涼，脊骨與手中的法杖都微微發燙，不太妙。
他掙脫開伍爾夫的擁抱，不讓他碰自己，伍爾夫楞了一下，小心摸了一下薩裏的額頭，幫他擦掉了臉上的汗。
【龍……危險……不可以……】
他看著硬要擋在自己面前，緊緊拽著自己手的薩裏，心軟得一塌糊塗。
薩裏深呼吸，讓自己不要有那麽明顯的殺意。
就算暴露了也沒關系，他不會讓勇者傷害自己的家人的……只要能拖住一會就好了，他帶著黑龍逃跑，沒有人會死的、沒有人……
他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一些，小法師快要把自己急哭了。
一個黑影從樹後面竄出飛向薩裏——金龍立馬攻去，黑影身姿靈敏，擡手擺尾輕而易舉打掉了飛來的光束，恍若閑庭若步，來去無蹤，眼看著就要逼近目標，劍光忽閃，來勢洶洶劈斷了他的路線，黑影悶哼一聲，硬是側身躲過了伍爾夫接下來的攻擊。
尼克斯再度迎上，黑影的執迷不悟讓他忍無可忍，他這次動了真格，地面碎石飛起，巨石崩碎，地動山搖，萬物而後如寒星迸射，龍族特有的深厚靈力一覽無餘。
黑影硬碰硬直接撞上，同樣強大的肉身發出巨響，餘波蕩向四周，仙蒂炸毛，拱起了後背，也加入了戰場，一時間虎毛龍鱗亂飛亂閃。
他們打得難舍難分，薩裏卻沒有動彈，眼前的一切都被虛化，聲響在耳邊如同蒙了一層水，只有一道縹緲的影子從戰鬥中心向他走來。
竟是暗度陳倉！
薩裏眼裏的黑影越來越大，翹起的睫毛被風吹得爍爍，那人已經近在咫尺——
高大的黑影躬身，擡起手快準狠地捏了一下薩裏的腮幫子，又用指腹輕輕戳了一下他的眼尾：“小朋友，還是那麽嬌氣啊。”
誒？不是媽媽。
薩裏瞪得兇兇的眼睛又變回圓圓的，他抱住那人的手，楞了半晌吐出一句：“大叔，你怎麽變成黑龍了。”
大叔……？
發現黑龍使詐的一人一龍一虎急轉而來，聽到這話皆有不同的反應。
伍爾夫遲疑地收回了劍，瞧了一眼那人的臉，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還是洩露了一聲氣音。
尼克斯氣勢洶洶沖到一半見此楞了一下，龐大的金龍艱難彎下腰，懟過去看黑影的表情，然後用大大的龍爪浮誇地搭在嘴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叔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已經到這個年紀了嗎！”瘦削高大的黑影僵住了表情，而後他撐著自己的腰後仰著笑了起來，聲音十分愉悅。
不像是樂的，像是氣瘋了。
夾著尾巴溜走的小法師被掐著腰一把舉了起來，男人咬牙切齒的笑聲覆在他耳邊：“你要去哪呀阿崽。”
尼克斯變回原本的大小大步上前正要扯開他，被伍爾夫攔住了。
不再被金龍遮住的陽光傾斜而下，照亮那人的咧嘴大笑的側臉，十分帥氣的臉蛋，雖然有著成熟男人的氣息，但怎麽看都沒到能被叫大叔的程度。
“薩裏認識他。”伍爾夫小聲說，尼克斯疑惑的眼神遞過去：“我看得出來啊。”
伍爾夫：“……總之別打擾他們。”
薩裏已經向他打手勢讓他別靠近了，他不能參與的聊天小隊也不能讓這條龍得逞。
勇者一把薅住金龍的肩膀，把懵逼的城主抓到了仙蒂面前，兩雙同樣水靈靈的獸眼對視，大老虎往旁邊挪了挪，尼克斯糾結兩秒就加入了。
他化作迷你原型跟仙蒂並排蹲在一起，兩個家夥都非常自然的選擇了揣手母雞蹲，伍爾夫摸了摸鼻子，盤膝坐下，三個人六只眼珠子一起移動，乖巧地看著薩裏的方向，等待唯一的法師交談完歸來。
打架好痛，急需小薩裏的治愈。
這邊被抱起來狠狠搓了好幾下的薩裏完全沒接收到自家小夥伴的期盼光波，他擋著自己的臉，被親手親脖子，把爪子收起來，臉頰又遭殃，就這麽手忙腳亂地被吸了半天，薩裏蔫蔫地：“克維爾哥哥，你怎麽變成黑色了。”
他跟面前這條龍確實是舊相識，這倒沒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伍爾夫也不是見到條龍就沖上去打。
他只是很疑惑，克維爾……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剛才打架時薩裏就註意到克維爾的鱗爪顏色不對，在他走過來之前，他都以為裏面那個是自家黑龍。
沒想到是黑龍沒錯，但不是他以為的那只。
可是這不對啊，薩裏端著下巴，上下打量克維爾，克維爾也任他看，還展開雙臂轉了一圈，又單獨變了個龍爪出來讓他細看。
照不到光的地方瞧著是不太濃郁的黑色，但兩面仿佛能把光吸進去，整體看著就暗了，骨節轉動之間，還能看到五顏六色一閃而過。
完全在薩裏審美裏的配色。
好奇怪，克維爾本來是條棕色的風系龍啊，怎麽會變成象征著暗水的黑色呢。
小法師百思不得其解，抱著克維爾的大爪摸摸又捏捏。
他在研究的時候，克維爾也在看他，小法師現在臉上比以前多了一些肉，手指還是細細長長的，指尖帶著點粉，那點溫熱按在寒暑不侵的龍鱗上意外有穿透力，手指在微弱的刺癢中蜷縮，又被拍兩下，催促著，手掌先主人意識一步地打開。
克維爾無意識站直了一些，心緒回到從前。
那時，是跟現在一模一樣的情景。他的身體被擺弄著，半大不小的法師盤著自己的骨頭，坐在他的背上，命令他把鱗爪全部獻上去。
他不服氣，每次掙紮都會被踩著腦袋碾進塵土裏，但只要他聽話，薩裏就會同意把他放開，得到陪同玩耍的資格，久而久之，他學會了怎麽不惹薩裏生氣。
多年不見，他……怎麽還是這麽不爭氣，克維爾嘖了一聲，再次把薩裏夾了起來放到手臂上。
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
薩裏給他的恥辱，他都會討回來——“不會是因為我說了你一句你就變色了吧。”薩裏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很好，某人眼神僵住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尼克斯跟養育薩裏的那條黑龍是死敵，兩條龍打了幾百年，忽然有一天，對方不跟他打了，跑去人類的宮殿裏撿了個小玩意，跟昏了頭似的養著，捧在懷裏這摸摸那親親的，還藏得特別嚴實，厚厚的布料包著，從外面只能看到是個圓圓的東西，好些龍都懷疑是不是私生子。
每次在龍島見到，克維爾都覺得辣眼睛，但很快，那條黑龍就不見影了，他帶著“龍蛋”跑了！克維爾沒人打架了！！
氣得他追過去，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這對孤兒寡父——
比現在矮一些，看著也更稚氣一些的薩裏從樹上落下來，掉到了當時氣沖沖撞開門跑進來的克維爾懷裏，很輕很薄的一個小法師，讓暴脾氣的風龍悄悄收了嗓子，笨手笨腳地抱起這個人類小孩。
好吧克維爾承認，這個崽子確實很好玩，逗了也不會哭，捏幾下皮膚就紅紅的，藏在寬大衣擺下的小腿踢人也不疼，他玩得不亦樂乎，幾乎要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了。
不知道碰到了哪裏，薩裏忽然皺起眉：“你是變態呀，那很不好了。”
那時的薩裏就用比現在還要純良的表情，抽出自己的脊椎骨，將他綁了起來。
好精純的靈力，好可怕的天賦。被關進地下室的克維爾捂著發疼的腦袋想。
那條黑龍知不知道自己養的是什麽玩意——他知道，但是克維爾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好不容易才從地下室出來的風龍終於等到回家的黑龍，壓抑著發顫的手站在薩裏身側，看他乳燕還巢一般撲向那個男人的懷裏，拳頭漸漸緊握，也壓抑住內心不明所以的憋悶。
“薩裏，這是克維爾，你可以叫他……哥哥。”
黑龍憐愛地擦掉薩裏臉上的汗水，好像對克維爾一身狼狽毫無察覺似的，牽著小法師的手，為他獻上一桌的魂火。
克維爾從那天起從薩裏的俘虜變成薩裏那壞脾氣的哥哥，跟黑龍差了一輩縱然讓他不爽，但能壓薩裏一頭，他就又抖起來了。
那時候的克維爾還年輕，完全不懂自己在想什麽。
他只會不停地惹薩裏生氣，完全忘了跟黑龍打架的初心，撩撥著正在扮演乖孩子的薩裏，每次看他氣得紅撲撲的臉，心裏就非常開心。
可以說，那段時光，把之前暴躁易怒的風龍，完全塑造成了不同的模樣。
直到後來。
克維爾眼神暗了暗，黑龍又要出去給薩裏找食物，把薩裏寄養在他那裏……
現在的他看著似乎完全不在意當初發生的事，坦然自若用眼神逼問他的薩裏，喉結滾動。
“是呢，要不是你當初那句，我還不會有今天那麽強大。”他承認了。
當初那句——你看起來好臟，別碰我。
直接將那時以為薩裏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克維爾打了個粉碎，棕色的風系巨龍看著自己的灰撲撲的鱗片，氣得炸鱗。
但薩裏不管，他就是不給看著像剛從泥裏爬出來的風龍上床，什麽元素凝結什麽宿命傳承的標記，他都不聽。
“你臟。”小法師抱著手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轉身就投進別人的懷抱，“媽媽，還是你好看。”
黑龍熟練又隱忍地親了親他的發頂：“當然啦，我們薩裏寶寶的眼光世上第一好。”
克維爾跟黑龍打了一架，再也沒見影子了，現在來看，是去為初戀怒而變色。
薩裏垂下額頭，與他相抵，毫不掩飾兇惡的眼神仿佛要將他吞噬殆盡，小法師按著惡龍的脖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指尖劃過背後的骨珠，又點在克維爾愈發滾動的喉結上：“那還不快點說謝謝？”
“你——”
薩裏掐住了他的喉嚨，止住了克維爾未盡的話語，克維爾身形高大卻不是健壯類型的，薩裏坐在他手臂上輕而易舉就能將別人投向這邊的視線擋住。
瘦弱的、好欺負的小法師扼住惡龍的咽喉，低聲道：“你為什麽要偽裝成媽媽的模樣，克維爾，你總是能令我生氣。”
克維爾忽然笑了一聲：“你還叫他媽媽啊。”
他擡起頭，後頸徹底貼住薩裏的手掌，反過來汲取溫度似的，只是一瞬，薩裏眼前的景色飛速旋轉，背後已經重重撞上了樹幹，克維爾扣著他的手腕，將他完全籠罩住：“有認知障礙的沒斷奶小屁孩。”
“狗屁！我都——”薩裏兀地收了聲音，看了一眼克維爾的後方。
那時伍爾夫和仙蒂縮在的位置。
這是小法師的家事，按理來說勇者不應該摻和的，他就在一旁陪仙蒂小姐聊天，時刻關註著這邊的動靜，剛剛那一下動靜讓他直接將手按到劍上了。
見薩裏這貓貓祟祟的模樣，克維爾要被心裏蔓延出來的熟悉感打倒了，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有薩裏是個真正的低領幼稚鬼的實感。
他對此毫無抵抗力。
克維爾松了力道，薩裏不斷揉著的手腕被他再一次圈住，冰涼的靈力撫上去，舒服得令人嘆息，曾經的棕色龍按掉臉上浮現的黑色鱗片，將腦袋靠在了薩裏肩膀上，以他的個子做這個動作有些艱難，但克維爾還是露出了笑意。
他貼著薩裏的耳朵輕語：“我們小薩裏當然是大人啦，畢竟，你都跟我上不知道多少次床了呢。”
“你說這些幹嘛！”薩裏捂住了自己耳朵，小貓嗷嗷撓人，克維爾悶笑。
“把男龍認成女龍，叫人家媽媽，是不是因為他胸練得好……”克維爾瞄了一眼伍爾夫，“這個也是，你就喜歡這款的？”
“沒有！”
狗屎……克維爾這張嘴還是那麽不討喜，薩裏耳朵都要搓紅了，他小聲吼道：“那是因為他叫姆羅！”
他的龍語學習進度實在有限，姆羅的通用語翻譯過來的諧音跟媽媽的發音很像，偷懶的小法師幹脆就喊媽了。
薩裏不是人類生的，不存在血緣上的父母，誰養他誰就是他的爸爸媽媽——某棕色龍也有幸被喊過很短的一段時間——姆羅本龍試圖反抗過，但還是敗在了小貓QwQ的眼神攻擊中。
一條男龍，也是當上媽了。
“那你靠在哥哥懷裏的時候怎麽一直咬哥哥，是想找奶吃啊？”克維爾又在翻以前的事，嘴一張就開始造謠。
大庭廣眾之下聊這種內容，就算是很會露骨的小法師都覺得臉要紅了。
“你別說了。”
“有什麽不能說的，你之前在我裏面還喊著要找姆羅，我讓你別說你也沒聽我的。”誰才是真正的幼稚鬼一目了然，克維爾捏著薩裏的臉蛋，嘴角乖張的笑意逐漸變得囂張……又蠢。
“不跟我走我就去跟你的新相好告狀！”克維爾洋洋自得，“薩裏寶貝，你也不想你的勇者大人知道你……呃啊！”
薩裏重重給了他一拳。
剛買的指虎像小貓的爪子，握成拳擊打在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腹部時，攻擊力確實破防帶傷，薩裏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真是的，非要逼我這樣。”
他閉目，嘴角微微勾起：“克維爾，需要我在法官面前重申你的罪孽嗎？”
薩裏有一段漫長的淬骨期，發作起來渾身都癢，之前黑龍會把他圈進自己懷裏，一點點給他舔舐安撫，但那次，黑龍有事離開，托付克維爾讓他幫帶孩子。
誰知道克維爾帶著帶著把他帶床上去了。
要不是他按照骨齡算已經成年了，某棕色龍都得進龍域吃橘子。
“我那時候成熟期……”克維爾試圖狡辯，眼神悻悻，“好吧我不該趁人之危。”
但他不後悔。姆羅離開的次數屈指可數，要是不出手他猴年馬月才能吃到。
薩裏哼了一聲，說到成熟期，另一條不得不提的龍就出現了。
尼克斯安安靜靜地匍匐爬行過來，因為克維爾提前設下靜音結界，他沒聽到前面的爭吵，只聽到克維爾最後一句提到了什麽發情期。
自信的金龍便以為在談論自己，他直起了身子，趴在薩裏腿上，成功吸引到兩人的註意。
“薩裏，這是大叔是你的家人嗎？”他一副要見家長的不值錢樣，尾巴都要搖成小狗樣了，轉頭便是：“叔，真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您老，我上次把您的老腰打斷了沒，讓我們做晚輩盡盡孝，給你捏一捏吧。”
不停被提及“老”，克維爾臉色比他的鱗片還黑，他只是改換屬性，變了個顏色，從比較張揚的風龍變成沈穩的水龍，氣質有點小小的變化，在龍族還是年輕貌美的小夥子，怎麽在這死東西嘴裏就成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棺材了呢。
他跟這條小崽子龍的恩怨已久，克維爾跟誰都能打架，但尼克斯是跟他打得第二多的，這還是尼克斯比他小了近一千歲的情況下。
這個矛盾在前些日子，他來這裏想要一塊牧原卻被拒絕的時候，達到頂峰，龍族本就有搶地盤的習俗，尼克斯學了點人類的知識就開始給別人守地，他倆放開顧忌打了一場，誰也沒打贏誰，都是負傷冷哼離開。
想來就是那時候催化了尼克斯，戰鬥總是會讓龍族進步，成長期的幼龍進步，可不就是進入成熟期了嘛。
克維爾瞧著他趴在薩裏身上諂媚的樣子，火上心頭，之前兩人打得要死要活的時候尼克斯信誓旦旦說自己沒有軟肋，現在來裝哈巴狗舔他的男人，呵。
“這麽大還粘人，真丟龍。”克維爾一把扯住尼克斯，像丟皮帶一樣丟走，尼克斯還飛在半空，就在克維爾猛地拉過了薩裏的腰，“讓我教教你，什麽是成年龍。”
我靠，不給我粘是因為你要粘是吧！！尼克斯瞳孔地震。
“放開他！我也要親！”
“醜陋的金龍滾遠點！！”
冷不丁被啵了一嘴又一嘴的薩裏淡定地擦擦臉，咽下克維爾光明正大塞過來的龍珠，充盈的能量讓他暖洋洋地想睡覺。
小法師打了個哈欠，路過大喊大叫的金龍，路過開始物理手段的黑龍，路過倒伏的小草，這次終於能順利地溜走了。
伍爾夫和仙蒂已經從從地上的草還能活嗎聊到老虎為什麽也能說人話，最後到那倆吵架薩裏會幫誰。
“看來是誰都不幫。”伍爾夫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擡起手臂將疲憊倒下的貓貓蟲接住。
“他們打完了就好了。”薩裏無力道。
他又打了個哈欠，左看看右看看，對上一雙亮晶晶的虎目，小法師扒拉出自己的任務清單，苦思冥想。
仙蒂小姐非常期待，那麽大一只老虎都趴成雞肉腸了。
薩裏悄聲問伍爾夫：“她這樣的老虎多少斤正常。”
“不好說。”伍爾夫配合地壓低聲音。
“？”
伍爾夫附耳過來小聲道：“他們是魔法生物，一滴水萬斤，一個老虎兩斤，都是正常的。”
“可是仙蒂小姐……”
“哦這個不正常。”
薩裏若有所思，握拳砸進了自己的手心：“所以我們的目標是……”
“把仙蒂小姐養成一噸的小貓咪！”
“好！！”
“嗷嗚？！！”
“死龍別打了老子要去做任務了！撒手，不準拽我尾巴！！”
“你吃得比那頭老虎都多，豬龍！不準打擾薩裏做任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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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爾夫神色一凜，擋在薩裏背後，守住了小法師顧不到的視線死角。
大老虎緊張地搓了搓臉，消瘦的巨型老虎趴下身子，帶著原形花紋的耳朵壓平成飛機耳，學著薩裏的樣子，虎目瞄來瞄去。
她小小聲：“是不是有人尾隨你，他藏在哪裏我幫你咬他！”
被震了一耳朵腦瓜子嗡嗡的薩裏：…………
地上直立的小草呼呼地呈扇形倒了一片，又堅強地直起腰，一副飽經摧殘之相。
他撓了撓臉，也不緊張了，嘆了一口氣，薩裏直起腰拍了拍仙蒂的大腦袋：“怪不得仙蒂小姐是老虎呢。”
二狼假寐蓋以誘敵，這大老虎是一點都不會裝一下啊。
緊張的氣氛被大老虎打破，薩裏用法杖杵了杵地面，躍躍欲試，似乎想給四周都來個大探查術——這種不太邪惡的小法術他還是會的，就是可能會暴力一點。
這裏的山體穩固，樹木眾多，林蔭密布，地上多是茂盛的小草而非石子，薩裏有三成把握在不傷環境的情況下把那人逼出來。
“出來吧。”伍爾夫按住薩裏的肩膀，視線鎖定在一角。
比起很少出門實踐經驗不足的小法師，身經百戰的勇者更擅長從蛛絲馬跡發現敵人的蹤跡。
高大的樹影微微搖晃，風帶著樹葉在地上卷過，帶來微弱的信息，薩裏皺了皺鼻子，忽然瞪大眼，他急忙伸出手，可是小龍已經咻地一下豎起腦袋，像一根長長的天線：“是你——”
“黑龍，滾出來！！”
尼克斯金色的眼睛亮起，如同炸開的火焰，熊熊烈火從他的瞳孔燒起，而後，遮天蔽日，無可阻擋。
薩裏的驚呼被仙蒂小姐一把撈過去，消失在了毛毛裏。
天空黑了下來，金色的龍充滿了視線，他不覆在薩裏面前那種笨笨呆呆的模樣，淩厲的視線和無盡的威壓一起落下，剛剛直起腰的小草光速趴到在地，徹底打蔫。
薩裏被兩只毛茸茸的虎爪圈住，半截身子埋在有些粗糙的虎毛裏，腦袋一重，老虎的大腦袋把他上半截身子也藏進了胸前的毛毛裏：“尼克斯大人！收斂一點！”
伍爾夫仰頭將金龍盡收眼底，握緊了手裏的劍，一致對外。
龐大的金龍噴了一口鼻息，裊裊煙氣漫延向樹後，像一張不可逃離的大網：“你為何沒有如約離開。”
薩裏從虎爪裏冒出頭來，滿臉著急，伍爾夫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聽到小法師急促的呼吸。
“薩裏別怕。”
“我沒事……”薩裏咬牙，背後冷汗都要出來了。
現在的尼克斯比之前展示在他們面前的強大太多，危險程度也同上飆升，如果一開始是這個模樣出現的話，他們絕不會懷疑尼克斯不是原野之鄉的城主。
他剛剛說的是黑龍，薩裏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絕對就是黑龍。
天底下同色的龍很少，現在龍族更是深居簡出，薩裏幾百年都見不到別龍，現在突然出現一條黑龍，他能想到就只有與自己最親近那位。
尼克斯眸子死死盯住樹後，嘴裏威脅似的：“三！二……”
他不能讓尼克斯把黑龍的消息透露出去！薩裏踉蹌落到地上，不顧仙蒂小姐的挽留，直接沖到了伍爾夫的背後，揪住了他腰間的衣服：“等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壓抑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伍爾夫一聽他的聲音立馬低頭，把薩裏攬到了懷裏安慰：“沒事的。”
沒事、什麽沒事——薩裏背部的皮肉隱隱發涼，脊骨與手中的法杖都微微發燙，不太妙。
他掙脫開伍爾夫的擁抱，不讓他碰自己，伍爾夫楞了一下，小心摸了一下薩裏的額頭，幫他擦掉了臉上的汗。
【龍……危險……不可以……】
他看著硬要擋在自己面前，緊緊拽著自己手的薩裏，心軟得一塌糊塗。
薩裏深呼吸，讓自己不要有那麽明顯的殺意。
就算暴露了也沒關系，他不會讓勇者傷害自己的家人的……只要能拖住一會就好了，他帶著黑龍逃跑，沒有人會死的、沒有人……
他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一些，小法師快要把自己急哭了。
一個黑影從樹後面竄出飛向薩裏——金龍立馬攻去，黑影身姿靈敏，擡手擺尾輕而易舉打掉了飛來的光束，恍若閑庭若步，來去無蹤，眼看著就要逼近目標，劍光忽閃，來勢洶洶劈斷了他的路線，黑影悶哼一聲，硬是側身躲過了伍爾夫接下來的攻擊。
尼克斯再度迎上，黑影的執迷不悟讓他忍無可忍，他這次動了真格，地面碎石飛起，巨石崩碎，地動山搖，萬物而後如寒星迸射，龍族特有的深厚靈力一覽無餘。
黑影硬碰硬直接撞上，同樣強大的肉身發出巨響，餘波蕩向四周，仙蒂炸毛，拱起了後背，也加入了戰場，一時間虎毛龍鱗亂飛亂閃。
他們打得難舍難分，薩裏卻沒有動彈，眼前的一切都被虛化，聲響在耳邊如同蒙了一層水，只有一道縹緲的影子從戰鬥中心向他走來。
竟是暗度陳倉！
薩裏眼裏的黑影越來越大，翹起的睫毛被風吹得爍爍，那人已經近在咫尺——
高大的黑影躬身，擡起手快準狠地捏了一下薩裏的腮幫子，又用指腹輕輕戳了一下他的眼尾：“小朋友，還是那麽嬌氣啊。”
誒？不是媽媽。
薩裏瞪得兇兇的眼睛又變回圓圓的，他抱住那人的手，楞了半晌吐出一句：“大叔，你怎麽變成黑龍了。”
大叔……？
發現黑龍使詐的一人一龍一虎急轉而來，聽到這話皆有不同的反應。
伍爾夫遲疑地收回了劍，瞧了一眼那人的臉，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還是洩露了一聲氣音。
尼克斯氣勢洶洶沖到一半見此楞了一下，龐大的金龍艱難彎下腰，懟過去看黑影的表情，然後用大大的龍爪浮誇地搭在嘴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叔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已經到這個年紀了嗎！”瘦削高大的黑影僵住了表情，而後他撐著自己的腰後仰著笑了起來，聲音十分愉悅。
不像是樂的，像是氣瘋了。
夾著尾巴溜走的小法師被掐著腰一把舉了起來，男人咬牙切齒的笑聲覆在他耳邊：“你要去哪呀阿崽。”
尼克斯變回原本的大小大步上前正要扯開他，被伍爾夫攔住了。
不再被金龍遮住的陽光傾斜而下，照亮那人的咧嘴大笑的側臉，十分帥氣的臉蛋，雖然有著成熟男人的氣息，但怎麽看都沒到能被叫大叔的程度。
“薩裏認識他。”伍爾夫小聲說，尼克斯疑惑的眼神遞過去：“我看得出來啊。”
伍爾夫：“……總之別打擾他們。”
薩裏已經向他打手勢讓他別靠近了，他不能參與的聊天小隊也不能讓這條龍得逞。
勇者一把薅住金龍的肩膀，把懵逼的城主抓到了仙蒂面前，兩雙同樣水靈靈的獸眼對視，大老虎往旁邊挪了挪，尼克斯糾結兩秒就加入了。
他化作迷你原型跟仙蒂並排蹲在一起，兩個家夥都非常自然的選擇了揣手母雞蹲，伍爾夫摸了摸鼻子，盤膝坐下，三個人六只眼珠子一起移動，乖巧地看著薩裏的方向，等待唯一的法師交談完歸來。
打架好痛，急需小薩裏的治愈。
這邊被抱起來狠狠搓了好幾下的薩裏完全沒接收到自家小夥伴的期盼光波，他擋著自己的臉，被親手親脖子，把爪子收起來，臉頰又遭殃，就這麽手忙腳亂地被吸了半天，薩裏蔫蔫地：“克維爾哥哥，你怎麽變成黑色了。”
他跟面前這條龍確實是舊相識，這倒沒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伍爾夫也不是見到條龍就沖上去打。
他只是很疑惑，克維爾……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剛才打架時薩裏就註意到克維爾的鱗爪顏色不對，在他走過來之前，他都以為裏面那個是自家黑龍。
沒想到是黑龍沒錯，但不是他以為的那只。
可是這不對啊，薩裏端著下巴，上下打量克維爾，克維爾也任他看，還展開雙臂轉了一圈，又單獨變了個龍爪出來讓他細看。
照不到光的地方瞧著是不太濃郁的黑色，但兩面仿佛能把光吸進去，整體看著就暗了，骨節轉動之間，還能看到五顏六色一閃而過。
完全在薩裏審美裏的配色。
好奇怪，克維爾本來是條棕色的風系龍啊，怎麽會變成象征著暗水的黑色呢。
小法師百思不得其解，抱著克維爾的大爪摸摸又捏捏。
他在研究的時候，克維爾也在看他，小法師現在臉上比以前多了一些肉，手指還是細細長長的，指尖帶著點粉，那點溫熱按在寒暑不侵的龍鱗上意外有穿透力，手指在微弱的刺癢中蜷縮，又被拍兩下，催促著，手掌先主人意識一步地打開。
克維爾無意識站直了一些，心緒回到從前。
那時，是跟現在一模一樣的情景。他的身體被擺弄著，半大不小的法師盤著自己的骨頭，坐在他的背上，命令他把鱗爪全部獻上去。
他不服氣，每次掙紮都會被踩著腦袋碾進塵土裏，但只要他聽話，薩裏就會同意把他放開，得到陪同玩耍的資格，久而久之，他學會了怎麽不惹薩裏生氣。
多年不見，他……怎麽還是這麽不爭氣，克維爾嘖了一聲，再次把薩裏夾了起來放到手臂上。
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
薩裏給他的恥辱，他都會討回來——“不會是因為我說了你一句你就變色了吧。”薩裏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很好，某人眼神僵住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尼克斯跟養育薩裏的那條黑龍是死敵，兩條龍打了幾百年，忽然有一天，對方不跟他打了，跑去人類的宮殿裏撿了個小玩意，跟昏了頭似的養著，捧在懷裏這摸摸那親親的，還藏得特別嚴實，厚厚的布料包著，從外面只能看到是個圓圓的東西，好些龍都懷疑是不是私生子。
每次在龍島見到，克維爾都覺得辣眼睛，但很快，那條黑龍就不見影了，他帶著“龍蛋”跑了！克維爾沒人打架了！！
氣得他追過去，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這對孤兒寡父——
比現在矮一些，看著也更稚氣一些的薩裏從樹上落下來，掉到了當時氣沖沖撞開門跑進來的克維爾懷裏，很輕很薄的一個小法師，讓暴脾氣的風龍悄悄收了嗓子，笨手笨腳地抱起這個人類小孩。
好吧克維爾承認，這個崽子確實很好玩，逗了也不會哭，捏幾下皮膚就紅紅的，藏在寬大衣擺下的小腿踢人也不疼，他玩得不亦樂乎，幾乎要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了。
不知道碰到了哪裏，薩裏忽然皺起眉：“你是變態呀，那很不好了。”
那時的薩裏就用比現在還要純良的表情，抽出自己的脊椎骨，將他綁了起來。
好精純的靈力，好可怕的天賦。被關進地下室的克維爾捂著發疼的腦袋想。
那條黑龍知不知道自己養的是什麽玩意——他知道，但是克維爾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好不容易才從地下室出來的風龍終於等到回家的黑龍，壓抑著發顫的手站在薩裏身側，看他乳燕還巢一般撲向那個男人的懷裏，拳頭漸漸緊握，也壓抑住內心不明所以的憋悶。
“薩裏，這是克維爾，你可以叫他……哥哥。”
黑龍憐愛地擦掉薩裏臉上的汗水，好像對克維爾一身狼狽毫無察覺似的，牽著小法師的手，為他獻上一桌的魂火。
克維爾從那天起從薩裏的俘虜變成薩裏那壞脾氣的哥哥，跟黑龍差了一輩縱然讓他不爽，但能壓薩裏一頭，他就又抖起來了。
那時候的克維爾還年輕，完全不懂自己在想什麽。
他只會不停地惹薩裏生氣，完全忘了跟黑龍打架的初心，撩撥著正在扮演乖孩子的薩裏，每次看他氣得紅撲撲的臉，心裏就非常開心。
可以說，那段時光，把之前暴躁易怒的風龍，完全塑造成了不同的模樣。
直到後來。
克維爾眼神暗了暗，黑龍又要出去給薩裏找食物，把薩裏寄養在他那裏……
現在的他看著似乎完全不在意當初發生的事，坦然自若用眼神逼問他的薩裏，喉結滾動。
“是呢，要不是你當初那句，我還不會有今天那麽強大。”他承認了。
當初那句——你看起來好臟，別碰我。
直接將那時以為薩裏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克維爾打了個粉碎，棕色的風系巨龍看著自己的灰撲撲的鱗片，氣得炸鱗。
但薩裏不管，他就是不給看著像剛從泥裏爬出來的風龍上床，什麽元素凝結什麽宿命傳承的標記，他都不聽。
“你臟。”小法師抱著手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轉身就投進別人的懷抱，“媽媽，還是你好看。”
黑龍熟練又隱忍地親了親他的發頂：“當然啦，我們薩裏寶寶的眼光世上第一好。”
克維爾跟黑龍打了一架，再也沒見影子了，現在來看，是去為初戀怒而變色。
薩裏垂下額頭，與他相抵，毫不掩飾兇惡的眼神仿佛要將他吞噬殆盡，小法師按著惡龍的脖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指尖劃過背後的骨珠，又點在克維爾愈發滾動的喉結上：“那還不快點說謝謝？”
“你——”
薩裏掐住了他的喉嚨，止住了克維爾未盡的話語，克維爾身形高大卻不是健壯類型的，薩裏坐在他手臂上輕而易舉就能將別人投向這邊的視線擋住。
瘦弱的、好欺負的小法師扼住惡龍的咽喉，低聲道：“你為什麽要偽裝成媽媽的模樣，克維爾，你總是能令我生氣。”
克維爾忽然笑了一聲：“你還叫他媽媽啊。”
他擡起頭，後頸徹底貼住薩裏的手掌，反過來汲取溫度似的，只是一瞬，薩裏眼前的景色飛速旋轉，背後已經重重撞上了樹幹，克維爾扣著他的手腕，將他完全籠罩住：“有認知障礙的沒斷奶小屁孩。”
“狗屁！我都——”薩裏兀地收了聲音，看了一眼克維爾的後方。
那時伍爾夫和仙蒂縮在的位置。
這是小法師的家事，按理來說勇者不應該摻和的，他就在一旁陪仙蒂小姐聊天，時刻關註著這邊的動靜，剛剛那一下動靜讓他直接將手按到劍上了。
見薩裏這貓貓祟祟的模樣，克維爾要被心裏蔓延出來的熟悉感打倒了，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有薩裏是個真正的低領幼稚鬼的實感。
他對此毫無抵抗力。
克維爾松了力道，薩裏不斷揉著的手腕被他再一次圈住，冰涼的靈力撫上去，舒服得令人嘆息，曾經的棕色龍按掉臉上浮現的黑色鱗片，將腦袋靠在了薩裏肩膀上，以他的個子做這個動作有些艱難，但克維爾還是露出了笑意。
他貼著薩裏的耳朵輕語：“我們小薩裏當然是大人啦，畢竟，你都跟我上不知道多少次床了呢。”
“你說這些幹嘛！”薩裏捂住了自己耳朵，小貓嗷嗷撓人，克維爾悶笑。
“把男龍認成女龍，叫人家媽媽，是不是因為他胸練得好……”克維爾瞄了一眼伍爾夫，“這個也是，你就喜歡這款的？”
“沒有！”
狗屎……克維爾這張嘴還是那麽不討喜，薩裏耳朵都要搓紅了，他小聲吼道：“那是因為他叫姆羅！”
他的龍語學習進度實在有限，姆羅的通用語翻譯過來的諧音跟媽媽的發音很像，偷懶的小法師幹脆就喊媽了。
薩裏不是人類生的，不存在血緣上的父母，誰養他誰就是他的爸爸媽媽——某棕色龍也有幸被喊過很短的一段時間——姆羅本龍試圖反抗過，但還是敗在了小貓QwQ的眼神攻擊中。
一條男龍，也是當上媽了。
“那你靠在哥哥懷裏的時候怎麽一直咬哥哥，是想找奶吃啊？”克維爾又在翻以前的事，嘴一張就開始造謠。
大庭廣眾之下聊這種內容，就算是很會露骨的小法師都覺得臉要紅了。
“你別說了。”
“有什麽不能說的，你之前在我裏面還喊著要找姆羅，我讓你別說你也沒聽我的。”誰才是真正的幼稚鬼一目了然，克維爾捏著薩裏的臉蛋，嘴角乖張的笑意逐漸變得囂張……又蠢。
“不跟我走我就去跟你的新相好告狀！”克維爾洋洋自得，“薩裏寶貝，你也不想你的勇者大人知道你……呃啊！”
薩裏重重給了他一拳。
剛買的指虎像小貓的爪子，握成拳擊打在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腹部時，攻擊力確實破防帶傷，薩裏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真是的，非要逼我這樣。”
他閉目，嘴角微微勾起：“克維爾，需要我在法官面前重申你的罪孽嗎？”
薩裏有一段漫長的淬骨期，發作起來渾身都癢，之前黑龍會把他圈進自己懷裏，一點點給他舔舐安撫，但那次，黑龍有事離開，托付克維爾讓他幫帶孩子。
誰知道克維爾帶著帶著把他帶床上去了。
要不是他按照骨齡算已經成年了，某棕色龍都得進龍域吃橘子。
“我那時候成熟期……”克維爾試圖狡辯，眼神悻悻，“好吧我不該趁人之危。”
但他不後悔。姆羅離開的次數屈指可數，要是不出手他猴年馬月才能吃到。
薩裏哼了一聲，說到成熟期，另一條不得不提的龍就出現了。
尼克斯安安靜靜地匍匐爬行過來，因為克維爾提前設下靜音結界，他沒聽到前面的爭吵，只聽到克維爾最後一句提到了什麽發情期。
自信的金龍便以為在談論自己，他直起了身子，趴在薩裏腿上，成功吸引到兩人的註意。
“薩裏，這是大叔是你的家人嗎？”他一副要見家長的不值錢樣，尾巴都要搖成小狗樣了，轉頭便是：“叔，真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您老，我上次把您的老腰打斷了沒，讓我們做晚輩盡盡孝，給你捏一捏吧。”
不停被提及“老”，克維爾臉色比他的鱗片還黑，他只是改換屬性，變了個顏色，從比較張揚的風龍變成沈穩的水龍，氣質有點小小的變化，在龍族還是年輕貌美的小夥子，怎麽在這死東西嘴裏就成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棺材了呢。
他跟這條小崽子龍的恩怨已久，克維爾跟誰都能打架，但尼克斯是跟他打得第二多的，這還是尼克斯比他小了近一千歲的情況下。
這個矛盾在前些日子，他來這裏想要一塊牧原卻被拒絕的時候，達到頂峰，龍族本就有搶地盤的習俗，尼克斯學了點人類的知識就開始給別人守地，他倆放開顧忌打了一場，誰也沒打贏誰，都是負傷冷哼離開。
想來就是那時候催化了尼克斯，戰鬥總是會讓龍族進步，成長期的幼龍進步，可不就是進入成熟期了嘛。
克維爾瞧著他趴在薩裏身上諂媚的樣子，火上心頭，之前兩人打得要死要活的時候尼克斯信誓旦旦說自己沒有軟肋，現在來裝哈巴狗舔他的男人，呵。
“這麽大還粘人，真丟龍。”克維爾一把扯住尼克斯，像丟皮帶一樣丟走，尼克斯還飛在半空，就在克維爾猛地拉過了薩裏的腰，“讓我教教你，什麽是成年龍。”
我靠，不給我粘是因為你要粘是吧！！尼克斯瞳孔地震。
“放開他！我也要親！”
“醜陋的金龍滾遠點！！”
冷不丁被啵了一嘴又一嘴的薩裏淡定地擦擦臉，咽下克維爾光明正大塞過來的龍珠，充盈的能量讓他暖洋洋地想睡覺。
小法師打了個哈欠，路過大喊大叫的金龍，路過開始物理手段的黑龍，路過倒伏的小草，這次終於能順利地溜走了。
伍爾夫和仙蒂已經從從地上的草還能活嗎聊到老虎為什麽也能說人話，最後到那倆吵架薩裏會幫誰。
“看來是誰都不幫。”伍爾夫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擡起手臂將疲憊倒下的貓貓蟲接住。
“他們打完了就好了。”薩裏無力道。
他又打了個哈欠，左看看右看看，對上一雙亮晶晶的虎目，小法師扒拉出自己的任務清單，苦思冥想。
仙蒂小姐非常期待，那麽大一只老虎都趴成雞肉腸了。
薩裏悄聲問伍爾夫：“她這樣的老虎多少斤正常。”
“不好說。”伍爾夫配合地壓低聲音。
“？”
伍爾夫附耳過來小聲道：“他們是魔法生物，一滴水萬斤，一個老虎兩斤，都是正常的。”
“可是仙蒂小姐……”
“哦這個不正常。”
薩裏若有所思，握拳砸進了自己的手心：“所以我們的目標是……”
“把仙蒂小姐養成一噸的小貓咪！”
“好！！”
“嗷嗚？！！”
“死龍別打了老子要去做任務了！撒手，不準拽我尾巴！！”
“你吃得比那頭老虎都多，豬龍！不準打擾薩裏做任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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