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陸昭視角1 宣誓一下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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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陸昭視角1 宣誓一下主權？
從ICU轉出之後的日子並不好過, 每次和顧銜月做，她都很辛苦，尤其是主動的時候。
因為需要耗費比以往更多的體力, 還需要在冷汗冒出來的時候強裝沒事, 不然的話顧銜月一定會立馬叫停。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顧銜月已經遷就她太多了, 她不希望自己連這方面都沒辦法滿足顧銜月……這次也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太久沒有了，她穿著顧銜月的衣服，嗅著顧銜月身上的味道就控制不住想她。
結果還是不小心玩脫了，傷口開裂了一點, 最後還是顧銜月幫她善後。
等處理好一切之後, 體力耗盡的她就沈沈睡去了。
……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熟悉的夢, 但不同的是，這次的夢境格外清晰, 清晰得連那個小女孩的面容都能看清。
……
顧銜月伸出手，撥開她汗濕的額發, 柔聲道：“做噩夢了嗎？我在呢。”
陸昭定定看著顧銜月：“不……不是噩夢, 但我好像夢到你了。”
顧銜月輕笑：“夢到我什麽了？”
陸昭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問：“顧銜月……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穿一件白色的裙子, 裙邊是蕾絲邊的, 袖口……有藤蔓和花朵？”
顧銜月顯然也楞住了，緩緩道：“是。”
陸昭擡頭, 把臉埋進顧銜月胸口。
“原來你真的是我的……主人。”
顧銜月捧起她的臉，聲音卻有些沈悶：“這樣好嗎？”
陸昭眨眨眼：“哪裏不好？”
顧銜月沒說話，陸昭見她這樣，偏過頭親她。半夜醒來的親吻輕柔而安定, 顧銜月卻始終沒有閉上眼。
對陸昭來說，知道這個事情對她的生活沒有什麽改變。她本來就是一個接受度很高的人，從業多年，離奇的事情經歷得多了去了，更別說這個真相對她和顧銜月的關系沒什麽影響，無非就是讓她覺得，她和顧銜月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真的沒有影響嗎？
某個尋常周末，顧銜月忽然對她說：“我們談談吧。”
陸昭敏銳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不妙，但她還是露出一個笑容：“好啊，你想談什麽？”
她們像兩個正在談判的人一樣，在客廳沙發的兩端正襟危坐。
顧銜月沈吟了一下：“這段時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真的適合在一起嗎？”
陸昭楞了一下：“怎麽了？我們……有遇到什麽問題嗎？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
陸昭下意識反省自己。她們在一起連吵架都很少，日常也鮮少有摩擦，連性生活她也努力做到配合顧銜月，不說多麽有激情，但是總歸是和諧愉快的。
她覺得她們可以一輩子這麽平穩地一起走下去……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銜月在沙發的另一段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加準確地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然而顧銜月的沈默卻讓陸昭覺得難捱，像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降下來審判她。
“你做得很好，只不過我有時候在想，你這樣是因為愛我嗎？還是因為……你只是在遵循自己的本能？”
“如果你曾經不是我的寵物，你還會這樣對待我嗎？”
“你還會這樣在生活中什麽事都聽我的嗎？做的時候明明已經很累了，為了不掃我的興，還要勉強自己繼續……你從來都不吃醋不發火，我應酬回來你一句都不問，是不是我連續好幾個晚上徹夜不歸失聯你也不在乎？”
陸昭拼命搖頭，她想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相信顧銜月，也不想讓顧銜月有什麽約束，這就是她愛人的方式，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很無力。
“陸昭，我想要的是平等的戀人，而不是只會對我言聽計從的寵物。而且這對你也不公平。”
這句話狠狠擊中了陸昭的心臟，讓她四肢百骸的血液都開始倒流，身體變得冰冷，肋側的槍傷後遺癥讓她呼吸困難，肺葉被空氣擠壓，發出難聽的“嘶嘶”聲。
顧銜月又要拋下她嗎？
這次又是因為什麽？……是她能給的愛是一車蘋果，可是顧銜月想要的是一箱梨？
“顧銜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沒關系，她可以把那車蘋果變成梨。
顧銜月的聲音迷茫又冰冷：“結果會有任何改變嗎？我經常懷疑，是不是換一個人，能讓你更加自在一些……”
陸昭：“不是！你不會再有這種感覺了，再給我，給我們一點時間……”
再給她一些時間證明那就是愛。
顧銜月想要的，她一樣可以給。
……
【你忙完了嗎？】
陸昭隔著口罩搓了搓自己的臉頰，捧著一大束花在顧銜月公司樓下等著。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時不時側目看她。
盡管陸昭帶著口罩，還是感到十分無所適從，她真的很不擅長做這種事情。
顧銜月：【忙完了。你來接我了？】
陸昭：【你怎麽知道？】
顧銜月：【公司裏有人把你認出來了。等我一下，我現在下來。】
這都能把她認出來？她都已經捂這麽嚴實了……
還好顧銜月沒讓她等太久，沒一會兒就來了，接過了她的花，抱在懷裏聞了聞。
顧銜月看起來心情不錯，輕笑著問：“怎麽突然過來送我花？”
陸昭臉紅得不行：“就……宣誓一下主權？”聲音小得聽不清。
顧銜月：“嗯？”
陸昭閉著眼睛喊：“為了宣誓主權！”
天啊……太羞恥了。其實面對鏡頭和目光她早就習慣了，但那是表達觀點陳述事實的時候，如非必要，她還是不希望自己受到那麽多關註。
眾目睽睽之下，她簡直想要直接在雲青大樓的柔光磚上挖個洞鉆進去。
顧銜月好像這才滿意，牽著她回家了。
顧銜月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看起來很滿意她今天的表現，因為她們的感情似乎又恢覆到熱戀時期那樣，並且，顧銜月晚上又繼續“獎勵”了她一番。
那束花被顧銜月剪枝養了起來，等到開敗了，又繼續做成幹花。
顧銜月可不就是個霸道又強勢的戀人？但是陸昭不能照搬照抄，會有偷懶的嫌疑。她也慢慢學著在顧銜月出差的時候盤問一番，顧銜月很幹脆，直接讓助理把行程每天都同步給了陸昭，具體到時間地點人物，甚至工作內容。
陸昭：“……”這怎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按照她的預想，應該是顧銜月告訴她一個大概，她再接著追問，這樣能在反覆詢問的過程中顯現出她對顧銜月的在乎，至少是顧銜月認為的在乎。
陸昭盯著那份詳盡到令人發指的行程表，一時語塞。這感覺就像她卯足了勁準備打一場硬仗，結果對方直接把城門大開，糧草轡重全都攤在她面前，還附贈了一份布防圖。
她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回了一句：【收到。】
顧銜月幾乎是秒回：【就這？】
陸昭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顧銜月挑眉的樣子。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代入一個“強勢戀人”的角色，開始敲字：
【周二晚上和李總吃飯？我記得她之前還介紹過女兒給你認識。】
顧銜月：【嗯，只是認識一下。】
陸昭指尖發燙，她卯足了勁打下了這幾個字：
【所以你不準去。】
發完這句，陸昭把手機丟開，覺得自己臉頰都在燒。這根本就是無理取鬧，那個飯局明顯是商務會談。而且顧銜月有女朋友這件事從來都不遮遮掩掩，誰會不識好歹往她槍口上撞。
顧銜月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很久，久到陸昭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演過頭了。就在她準備撤回消息時，顧銜月的回覆跳了出來：
【好，我讓淩汐替我去。】
陸昭楞住了。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只是想表現出一點占有欲，沒想過要打亂顧銜月的工作安排。
【我開玩笑的。】她急忙補救，【你去吧，我相信你。】
這次顧銜月回得很快：【不信也行。】
陸昭盯著這四個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什麽意思？】她問。
顧銜月：【你可以不信我。我不需要你表演信任。我寧願你質問我，盤查我，也不想要你故作大度。】
這個認知讓陸昭惶恐又心酸，因為她最真實的感受就是不想幹涉顧銜月的安排，給她最大程度的自由。
顧銜月想要真實，她卻只能給出一個贗品。
顧銜月發現陸昭在“扮演”占有欲，是在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夜晚。
她提前結束行程回家，推開臥室門，看見陸昭正靠在床頭，對著手機屏幕蹙眉，手指懸在鍵盤上，久久沒有落下。那神情並非醋意或不滿，而是一種……類似於斟酌新聞稿用詞的專業和審慎。
聽到動靜，陸昭擡起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個帶著些許嗔怪的表情：“回來了？淩汐剛給我發消息，說今晚和你吃飯的那個人，一直對你獻殷勤？”
她的語氣、表情都恰到好處，是任何一個希望得到伴侶關註的戀人該有的樣子。
顧銜月卻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過去吻她，也沒有出言解釋。她靜靜地看著陸昭，看著那雙剛剛還充滿專業性審慎、此刻卻努力暈染出私人情緒的眼睛。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昭臉上的“嗔怪”維持了幾秒，在顧銜月長久的沈默註視下，一點點瓦解，最終變回了她慣常的、平靜而溫和的樣子。她放下手機，輕聲問：“怎麽了？”
“那句話，”顧銜月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淩汐‘提醒’你該這麽問的？”
陸昭沈默了，她確實向淩汐請教過該怎麽做。
顧銜月走到床邊，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銜月的語氣沒有起伏，聽不出喜怒。
“每天要費心‘盤問’我的行程，‘警惕’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演得很累吧？”
陸昭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在顧銜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註視下，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顧銜月和她朝夕相處了這麽久，早就已經對彼此十分了解了。
她最終低下頭：“我只是……想讓你感覺到被在乎。”
“被在乎？”顧銜月重覆著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陸昭，你真的在乎我嗎？”
“我當然在乎！”陸昭猛地擡頭，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急切，“我最在乎的就是你。”
“不，你在乎的是我的‘自由’，我的‘快樂’，我的‘幸福’。”顧銜月打斷她，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晰，像冰雹砸在地面上碎裂的聲音。
陸昭的臉色微微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顧銜月的話分毫不差地將她內心隱秘的角落剖開，讓她無處遁逃。
“看著我，陸昭。”顧銜月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你會怎麽樣？你會像你現在扮演的那樣，憤怒、不甘、把我搶回來嗎？”
作者有話說：雙更[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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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需要耗費比以往更多的體力, 還需要在冷汗冒出來的時候強裝沒事, 不然的話顧銜月一定會立馬叫停。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顧銜月已經遷就她太多了, 她不希望自己連這方面都沒辦法滿足顧銜月……這次也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太久沒有了，她穿著顧銜月的衣服，嗅著顧銜月身上的味道就控制不住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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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熟悉的夢, 但不同的是，這次的夢境格外清晰, 清晰得連那個小女孩的面容都能看清。
……
顧銜月伸出手，撥開她汗濕的額發, 柔聲道：“做噩夢了嗎？我在呢。”
陸昭定定看著顧銜月：“不……不是噩夢, 但我好像夢到你了。”
顧銜月輕笑：“夢到我什麽了？”
陸昭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問：“顧銜月……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穿一件白色的裙子, 裙邊是蕾絲邊的, 袖口……有藤蔓和花朵？”
顧銜月顯然也楞住了，緩緩道：“是。”
陸昭擡頭, 把臉埋進顧銜月胸口。
“原來你真的是我的……主人。”
顧銜月捧起她的臉，聲音卻有些沈悶：“這樣好嗎？”
陸昭眨眨眼：“哪裏不好？”
顧銜月沒說話，陸昭見她這樣，偏過頭親她。半夜醒來的親吻輕柔而安定, 顧銜月卻始終沒有閉上眼。
對陸昭來說，知道這個事情對她的生活沒有什麽改變。她本來就是一個接受度很高的人，從業多年，離奇的事情經歷得多了去了，更別說這個真相對她和顧銜月的關系沒什麽影響，無非就是讓她覺得，她和顧銜月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真的沒有影響嗎？
某個尋常周末，顧銜月忽然對她說：“我們談談吧。”
陸昭敏銳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不妙，但她還是露出一個笑容：“好啊，你想談什麽？”
她們像兩個正在談判的人一樣，在客廳沙發的兩端正襟危坐。
顧銜月沈吟了一下：“這段時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真的適合在一起嗎？”
陸昭楞了一下：“怎麽了？我們……有遇到什麽問題嗎？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
陸昭下意識反省自己。她們在一起連吵架都很少，日常也鮮少有摩擦，連性生活她也努力做到配合顧銜月，不說多麽有激情，但是總歸是和諧愉快的。
她覺得她們可以一輩子這麽平穩地一起走下去……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銜月在沙發的另一段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加準確地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然而顧銜月的沈默卻讓陸昭覺得難捱，像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降下來審判她。
“你做得很好，只不過我有時候在想，你這樣是因為愛我嗎？還是因為……你只是在遵循自己的本能？”
“如果你曾經不是我的寵物，你還會這樣對待我嗎？”
“你還會這樣在生活中什麽事都聽我的嗎？做的時候明明已經很累了，為了不掃我的興，還要勉強自己繼續……你從來都不吃醋不發火，我應酬回來你一句都不問，是不是我連續好幾個晚上徹夜不歸失聯你也不在乎？”
陸昭拼命搖頭，她想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相信顧銜月，也不想讓顧銜月有什麽約束，這就是她愛人的方式，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很無力。
“陸昭，我想要的是平等的戀人，而不是只會對我言聽計從的寵物。而且這對你也不公平。”
這句話狠狠擊中了陸昭的心臟，讓她四肢百骸的血液都開始倒流，身體變得冰冷，肋側的槍傷後遺癥讓她呼吸困難，肺葉被空氣擠壓，發出難聽的“嘶嘶”聲。
顧銜月又要拋下她嗎？
這次又是因為什麽？……是她能給的愛是一車蘋果，可是顧銜月想要的是一箱梨？
“顧銜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沒關系，她可以把那車蘋果變成梨。
顧銜月的聲音迷茫又冰冷：“結果會有任何改變嗎？我經常懷疑，是不是換一個人，能讓你更加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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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銜月想要的，她一樣可以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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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陸昭帶著口罩，還是感到十分無所適從，她真的很不擅長做這種事情。
顧銜月：【忙完了。你來接我了？】
陸昭：【你怎麽知道？】
顧銜月：【公司裏有人把你認出來了。等我一下，我現在下來。】
這都能把她認出來？她都已經捂這麽嚴實了……
還好顧銜月沒讓她等太久，沒一會兒就來了，接過了她的花，抱在懷裏聞了聞。
顧銜月看起來心情不錯，輕笑著問：“怎麽突然過來送我花？”
陸昭臉紅得不行：“就……宣誓一下主權？”聲音小得聽不清。
顧銜月：“嗯？”
陸昭閉著眼睛喊：“為了宣誓主權！”
天啊……太羞恥了。其實面對鏡頭和目光她早就習慣了，但那是表達觀點陳述事實的時候，如非必要，她還是不希望自己受到那麽多關註。
眾目睽睽之下，她簡直想要直接在雲青大樓的柔光磚上挖個洞鉆進去。
顧銜月好像這才滿意，牽著她回家了。
顧銜月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看起來很滿意她今天的表現，因為她們的感情似乎又恢覆到熱戀時期那樣，並且，顧銜月晚上又繼續“獎勵”了她一番。
那束花被顧銜月剪枝養了起來，等到開敗了，又繼續做成幹花。
顧銜月可不就是個霸道又強勢的戀人？但是陸昭不能照搬照抄，會有偷懶的嫌疑。她也慢慢學著在顧銜月出差的時候盤問一番，顧銜月很幹脆，直接讓助理把行程每天都同步給了陸昭，具體到時間地點人物，甚至工作內容。
陸昭：“……”這怎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按照她的預想，應該是顧銜月告訴她一個大概，她再接著追問，這樣能在反覆詢問的過程中顯現出她對顧銜月的在乎，至少是顧銜月認為的在乎。
陸昭盯著那份詳盡到令人發指的行程表，一時語塞。這感覺就像她卯足了勁準備打一場硬仗，結果對方直接把城門大開，糧草轡重全都攤在她面前，還附贈了一份布防圖。
她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回了一句：【收到。】
顧銜月幾乎是秒回：【就這？】
陸昭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顧銜月挑眉的樣子。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代入一個“強勢戀人”的角色，開始敲字：
【周二晚上和李總吃飯？我記得她之前還介紹過女兒給你認識。】
顧銜月：【嗯，只是認識一下。】
陸昭指尖發燙，她卯足了勁打下了這幾個字：
【所以你不準去。】
發完這句，陸昭把手機丟開，覺得自己臉頰都在燒。這根本就是無理取鬧，那個飯局明顯是商務會談。而且顧銜月有女朋友這件事從來都不遮遮掩掩，誰會不識好歹往她槍口上撞。
顧銜月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很久，久到陸昭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演過頭了。就在她準備撤回消息時，顧銜月的回覆跳了出來：
【好，我讓淩汐替我去。】
陸昭楞住了。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只是想表現出一點占有欲，沒想過要打亂顧銜月的工作安排。
【我開玩笑的。】她急忙補救，【你去吧，我相信你。】
這次顧銜月回得很快：【不信也行。】
陸昭盯著這四個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什麽意思？】她問。
顧銜月：【你可以不信我。我不需要你表演信任。我寧願你質問我，盤查我，也不想要你故作大度。】
這個認知讓陸昭惶恐又心酸，因為她最真實的感受就是不想幹涉顧銜月的安排，給她最大程度的自由。
顧銜月想要真實，她卻只能給出一個贗品。
顧銜月發現陸昭在“扮演”占有欲，是在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夜晚。
她提前結束行程回家，推開臥室門，看見陸昭正靠在床頭，對著手機屏幕蹙眉，手指懸在鍵盤上，久久沒有落下。那神情並非醋意或不滿，而是一種……類似於斟酌新聞稿用詞的專業和審慎。
聽到動靜，陸昭擡起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個帶著些許嗔怪的表情：“回來了？淩汐剛給我發消息，說今晚和你吃飯的那個人，一直對你獻殷勤？”
她的語氣、表情都恰到好處，是任何一個希望得到伴侶關註的戀人該有的樣子。
顧銜月卻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過去吻她，也沒有出言解釋。她靜靜地看著陸昭，看著那雙剛剛還充滿專業性審慎、此刻卻努力暈染出私人情緒的眼睛。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昭臉上的“嗔怪”維持了幾秒，在顧銜月長久的沈默註視下，一點點瓦解，最終變回了她慣常的、平靜而溫和的樣子。她放下手機，輕聲問：“怎麽了？”
“那句話，”顧銜月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淩汐‘提醒’你該這麽問的？”
陸昭沈默了，她確實向淩汐請教過該怎麽做。
顧銜月走到床邊，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銜月的語氣沒有起伏，聽不出喜怒。
“每天要費心‘盤問’我的行程，‘警惕’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演得很累吧？”
陸昭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在顧銜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註視下，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顧銜月和她朝夕相處了這麽久，早就已經對彼此十分了解了。
她最終低下頭：“我只是……想讓你感覺到被在乎。”
“被在乎？”顧銜月重覆著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陸昭，你真的在乎我嗎？”
“我當然在乎！”陸昭猛地擡頭，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急切，“我最在乎的就是你。”
“不，你在乎的是我的‘自由’，我的‘快樂’，我的‘幸福’。”顧銜月打斷她，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晰，像冰雹砸在地面上碎裂的聲音。
陸昭的臉色微微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顧銜月的話分毫不差地將她內心隱秘的角落剖開，讓她無處遁逃。
“看著我，陸昭。”顧銜月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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