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if人鬼·四 你更喜歡“她”,還是更……

關燈
第5章 if人鬼·四 你更喜歡“她”,還是更……

番外四

又經歷了一波倒春寒, 氣溫終於回暖,陸昭總算不用一邊搓著手一邊寫題目了。

二模、三模接連到來,陸昭不出意外又在全市名列前茅。

沒有了黃文凱和張駿的騷擾, 陸昭在學校的日子愈發舒心, 同學見他們不敢再找陸昭麻煩, 也開始主動和陸昭說話, 問陸昭問題,甚至還有邀請陸昭下課後一起去吃飯的。

陸昭一時間受寵若驚,但還是謝絕了。遲來的友誼已經無法填滿她身邊的位置,她還要和顧銜月悄悄說話呢。

最近她對顧銜月描繪的未來世界很感興趣,比如再過兩年會有一次全球大型的公共衛生事件, 再過三年高考不再文理分科而是選科, 比如人工智能將橫空出世, 比如黃金將在十餘年之後漲到一個可怕的數值。

“真的會漲到一千塊一克?”陸昭一邊吃著飯,有些難以置信。她一邊低聲和顧銜月說話。她用書包在身旁的座位占了座, 顧銜月坐在上面,以鬼魂形態看著她吃飯。

“是的。很簡單的道理, 你在課本上學過的。”顧銜月有心幫陸昭覆習一下。

陸昭很快反應過來:“黃金是一般等價物……布雷頓森林體系?”

二戰後M國建立布雷頓森林體系, M元與黃金強制掛鉤, 奠定了M元作為世界貨幣和黃金計價基準的地位。

顧銜月:“沒錯, 黃金和M元掛鉤。”

陸昭:“那……這個體系不是早就崩潰了嗎?”

顧銜月:“慣性。盡管體系崩塌, 但是幾十年來形成的習慣影響深遠,即使在我的時代, 黃金依然由M元計價。”

接下來,顧銜月用一頓飯的時間,通過供求關系、經濟危機、通貨膨脹、貨幣霸權等概念講清楚了黃金升值的合理性和必然性。

陸昭反應很快,顧銜月只講了一遍她就弄懂了。

“我明白了。那……現在的你, 預測到了嗎?”

陸昭說的“你”是這個世界裏的顧銜月,真正的、作為一個實體存在的顧銜月。

顧銜月回想了一下。

“我那時候知道它會升值,但是沒想到它會升這麽多。”

2018年的顧銜月意氣風發,投資風格激進而冒險,黃金這種長線求穩的資產配置她有,但是並不是占比的大頭。

但是陸昭這番話卻讓她認識到,這個世界還存在“另一個”顧銜月。一個能夠看見陸昭,觸碰到陸昭,也能被別人看見的顧銜月。

“如果遇到‘她’,你會怎樣?”顧銜月聽到自己這樣問,不受控制的忌恨從心底滋生,又像是打到棉花上一樣無力。

陸昭喝了一口湯,沒有聽出顧銜月的異樣:“遇到‘你’嗎?嗯……可是‘你’不認識我吧,可能會多看兩眼?”畢竟顧銜月真的很好看。

陸昭下意識把兩個顧銜月當成同一個人,沒有刻意做出區分。但是在顧銜月心裏,她知道自己是什麽德行,她30出頭遇到陸昭會一見鐘情,20出頭遇到陸昭也會是同樣,她太了解自己了,想要的目標一定會不擇手段達到,喜歡的人也同樣。

鬼魂形態的她拿什麽和那個顧銜月爭?或者不讓她們遇見?

“走吧,去教室。”陸昭把餐盤端起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一個月,她把心裏陰暗的想法壓制住。

這次陸昭卻主動牽起了她的手,顧銜月有些詫異。

“怎麽……我們以後不是朋友嗎?”陸昭不自然地笑了笑,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午後的陽光將女孩耳尖的薄紅曬得一覽無餘。

真是好懂,不像二十五歲的陸昭,總有些擰巴。

一個穿著假肢的身影和面前的女孩重合,顧銜月怔了怔。

那個世界的陸昭怎樣了?

還沒等她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17歲的陸昭就以空調被只有一張為由,邀請她上床和她一起睡覺,完全忽視了顧銜月說過的“她不需要睡眠”這個事實。

“好朋友也是可以一起睡覺的吧?”女孩的桃花眼純良又無辜,和她蓋著同一床被子道。

顧銜月:“……”她要不要現在和陸昭攤牌,其實她們不是“好朋友”?

如果是二十五歲的陸昭,那她當然欣然接受,可這是還沒有成年的陸昭。她一看到陸昭那張沒有完全張開的臉,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短袖,稚嫩得令人發指,臉上還有細細的絨毛,強烈的罪惡感就攥緊了她。

陸昭見她不說話,繼續道:“你在我身邊,我睡得更好,白天學習效率也更高……”

顧銜月:“好,行。”

原來17歲的陸昭這麽主動。強烈的對比讓她不由得想起另一個、她的世界裏的陸昭,同樣真誠,卻更回避,更敏感,在和她的關系中反覆躲藏、確認、又鼓起勇氣邁出步伐……為什麽會這麽不一樣?除了歲月帶來的改變,苦難和傷痛帶來的摧折如此顯著,將陸昭簡單直接的喜歡變得彎繞崎嶇,讓她在愛裏跌跌撞撞,不敢相信幸福就是她自己的。

她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填滿了陸昭心裏的空缺,可是她現在卻意識到,就算陸昭已經可以每天都對她說“我愛你”,也可以大大方方接受她的所有愛意,卻依舊永遠失去了17歲時那個最熱烈勇敢的自我。

陸昭睡著得很快,顧銜月在小夜燈的光亮下,看了她很久很久,像是要把她青澀的模樣刻在心底。

……

高考如期到來。

顧銜月趁著陸昭在考試,用陸昭的手機給自己的私人郵箱發了個郵件。

雖然她對這個世界的自己沒有好感,還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但起碼能未蔔先知地提醒她一些事情。

高考為期兩天,每次陸昭從考場出來,顧銜月也都正常和她吃飯,回教室幫她覆習,又去考場,一點都不問“考得怎樣”諸如此類的話。

“你不問我考得怎樣嗎?”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陸昭高高興興地拿起書包,和顧銜月一起,越過同學們痛快扔下的漫天飛舞的試卷,一起回家。

她還不能扔,她要留著給別人補課。

顧銜月輕笑:“不用問,我知道你考得怎樣。”

陸昭:“切~你都不好奇,我沒準考得比‘她’好呢。畢竟我可是有你的輔導!”

面對陸昭刻意的區分,顧銜月笑而不語。

“學姐,等一下!”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急匆匆趕來,顧銜月馬上認出是之前送陸昭巧克力的那個。

還捧著一大束花,仔細一看,是白玫瑰。

“這是……給我的?”陸昭詫異地接過花。

“嗯!學姐,恭喜你結束了高考……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輔導,我有進步很多,有一些話一直想對你說,但是找不到機會,因為怕打擾到你……”

女孩奔跑過來氣喘籲籲,臉上的紅暈不僅僅是因為這個,還因為那些深埋已久的悸動。

顧銜月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麽了。

“我喜歡你!不是對朋友的那種喜歡,是對……是想和你交往的喜歡!”

女孩漲紅了臉,終於鼓起勇氣,視死如歸一般說了這番話。

她們身後,是漫天飛舞的試卷和解放的考生發洩一般的吶喊,傍晚前的夕陽燦爛,把整個校園映得鬧哄哄又生機勃勃。

顧銜月沈著臉。她並不緊張陸昭會答應,因為她早就提前知道了結局,她才是陸昭的初戀。

但是,陸昭竟然沒告訴過她還有這麽一段?沒告訴過她一個女孩在白色情人節送過巧克力,將心事隱忍到高考結束的那一刻,又在她走出考場的時候送上一大捧……白色的玫瑰花?

紅玫瑰太放肆張揚,更像是勝券在握的求愛者沖鋒的號角;白玫瑰則象征純潔的愛,恬淡而單純地訴說尚未落到實處的愛意,用來挑明曠日持久的暗戀正好。

陸昭真是好樣的,青春裏濃墨重彩的一筆,這都不告訴她,她還以為陸昭早就對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看來回去要好好和陸昭算算賬,看看還藏了多少。

17歲的陸昭並不知道後來的故事發展,此時只是懵了,反應過來後笑了笑,又把白玫瑰還給女孩:“謝謝你啊,不過我沒錢也沒時間談戀愛,抱歉。”

如果這些花代表這個意思,她確實不能接受。

女孩看著自己手裏被遞回來的玫瑰:“沒關系……我有錢!”

陸昭:“你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下學期就高二了,不要以為高考離你很遙遠,你的基礎知識還不太穩固……”

陸昭板起臉,嚴肅得像是家長和老師上身,女孩的表情從被拒絕的失落逐漸變得聽話點頭,最後抹著眼淚向陸昭保證“一定好好學習不早戀”。

顧銜月不由得噗嗤笑了。

女孩走後,陸昭不好意思地問:“笑啥呢?”

顧銜月:“沒,就是覺得你很可愛。為什麽拒絕她?她看起來……很喜歡你。”

陸昭眨眨眼:“她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且她還那麽小,哪裏分得清什麽是真正的喜歡?”

顧銜月:“這麽說來,你也沒比她大多少,你分得清嗎?”

陸昭思考了一下,頓住了腳步,認真看著顧銜月的眼睛。

“分得清。”

夕陽將那雙桃花眼映照成琥珀色,透明得能看見滾燙的真誠。

“顧銜月……”

“怎麽?”

陸昭又笑了笑:“沒什麽,我們去吃頓好的,學校附近有一家賣椰皇凍的,我帶你去……”

其實她剛才想問顧銜月,是不是可以控夢入夢。

她考完在教室收拾書包的時候,碰巧聽到了黃文凱和張駿聊起一個詭異的夢,且在那以後,就再也沒有找過她麻煩。

誰能讓兩個人做同一個夢?且內容還這麽有指向性?

只有顧銜月了。

那麽自己的那個春/夢……

當晚,她又做了一個相同性質的夢,不同的是,這次她和顧銜月在做/AI。

真正意義上的做。

她意識到這是個夢的時候就會醒,可她在這個夢裏意識到了,卻不會醒來。

當她在夢裏試探著問出“你更喜歡和‘她’做,還是更喜歡和我?”的時候。

顧銜月的反應讓她百分百確定,這就是顧銜月為她編造的夢境。

作者有話說:喔唷這強烈的背德感[狗頭]明明都是同一個人竟然有偷吃的感覺[狗頭][狗頭]顧銜月你汗流浹背了吧,你良心過得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