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 後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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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後遺
◎她竟然開始患得患失。◎
黎文反應過來, 正想上前還以顏色，卻被顧玉擡手攔住了。
年長的女人面色疲憊，語調卻依舊從容。
“我是來道歉的。我對那些人下達的命令是把人控制住，拿到證據即可, 並沒有想傷害她, 當時證據也不在她手裏……”
“所以你們原本想開槍打那個小孩？”顧銜月打斷。
顧玉頓了頓, 繼續道：“必要的話，會施以威懾。”
顧銜月語氣冰冷：“夠了。如果你只是來為自己辯解，那請回吧。”
她不該對顧玉抱有一絲一毫的仁慈幻想。
顧玉提起地上的保溫桶，又緩緩站起來。
“那個記者手裏有證據, 我當然要盡最大的努力阻止。但我沒想到你會來……事已至此……”
顧玉竟然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我親愛的女兒，把那個人和我一起送下地獄吧。保護好那個醫生和你的小記者, 盡快回國內，這裏不安全。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個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銜月竟然從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恨意。
以及，解脫的快意。
說完這些話，顧玉就轉身離開了。
顧銜月一直盯著她們離開的背影, 目光晦暗不明。
這些證據不僅能證明顧玉和白泰集團有勾連，還能把白泰集團進行非法人體實驗連蘿蔔帶泥挖出來。
而如果只是交給L國警方，不一定能讓白泰得到懲處，畢竟這些人大概率都是一丘之貉……但如果從調查顧玉入手, 交給Z國警方, 性質就大不一樣了，Z國將會拿到跨國執法權, 這件事的嚴重程度也會上升到國際層面。
屆時, 白泰集團會迎來真正的毀滅。
她不知道顧玉從多久以前開始謀劃的, 最好的結果是顧玉獨善其身，讓白泰和盛業自取滅亡；但是就連最壞的結果，也是顧玉和白泰集團同歸於盡。
難道顧玉早就算到了今天的情況？她不僅把顧銜月當作棋子，也把她自己當成了報仇的一步？
無論成敗，白泰集團，陳世安，都會迎來毀滅。
顧銜月深吸一口氣，消毒水的氣味讓她遍體發寒。
她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母親。
葉蓮娜聽不懂她們說的Z國話，但是能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早就回避到一邊去了。
此時見到那兩個人走了，她才出來。
“顧，今天探視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
葉蓮娜敏感地察覺到此時不是探聽別人家事的好時機。ICU的探視時間有限，並且為了安全考量，一次只能容許一個人進去。
這幾天都是顧銜月一個人獨占了所有時間，她只能隔著玻璃看看。
雖然顧銜月是陸昭的女朋友，但是她也想探望一下的。
顧銜月還在猶豫。跟給她銀行卡的慷慨不同——葉蓮娜去看了，那筆錢都夠她好幾個月工資了，顧銜月對和別人分享陸昭探視時間這件事，真的特別吝嗇。
葉蓮娜嘆了口氣，又補充道：“我是薩拉維前戰地醫生，這是我的證件。近距離觀察能讓我更了解她的情況，出來之後我可以告訴你更多的信息，你不是很擔心她嗎？”
葉蓮娜拿出手機，給顧銜月看了她的證件。
顧銜月定睛一看，長眉微挑：“薩拉維？你之前認識她嗎？”
葉蓮娜嘴角抽了抽：“之前不認識，幾天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但是她認識陸昭的搭檔，呵呵。
顧銜月又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評估什麽。
葉蓮娜被她看得脊背發毛。
最後顧銜月終於點頭，同意了。
葉蓮娜穿上防護服，按了消毒水仔仔細細洗了一分鐘的手，才進去。
顧銜月站在玻璃窗前看著。
葉蓮娜和陸昭保持著距離，沒有觸碰她，只是張口對她說了些什麽。陸昭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絲毫反應。葉蓮娜轉而開始觀察儀器上的數值。
當然做這些的時候，她始終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緊緊盯著她，讓她想要忽略都難。
出來後，她一脫防護服，顧銜月就問她：“怎麽樣？”
葉蓮娜：“數值沒太大變化，但是按照我的經驗……可以嘗試減少鎮靜劑和鎮痛藥物輸送了，不然她很可能會繼續陷入嗜睡。”
葉蓮娜頓了頓，她剛才嘗試給陸昭發出一些指令性的動作，都沒反應。但是唯獨在她用中文發音顧銜月的名字的時候，眼皮才稍微動了動。
葉蓮娜：“……”
不管怎樣，雖然反應很微弱，但也是逐漸清醒的征兆。
葉蓮娜在異國它鄉，卻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糧。
“好，晚點值班醫生來了，我跟她說。”
葉蓮娜點頭，似乎還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顧銜月看出來了：“想說什麽，盡管說就行。”
葉蓮娜低聲道：“我不知道主治醫生會不會和你說這些……但，她醒來以後，你要註意不要……呃……”
葉蓮娜支支吾吾的，發音都開始走形，顧銜月沒有催促，耐心等著。
葉蓮娜有些著急，薩拉維的教育讓她對某些事難以啟齒，但是……她豁出去了。
“她的臟器情況不太好，雖然現在沒有並發癥和感染，但是最好短時間內不要……呃……”
顧銜月：“不要有性生活？”
葉蓮娜臉都憋紅了，顧銜月幫她說了出來，她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對，總之要小心，不能著急。”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顧銜月點頭，一張臉正經得不行，看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Z國人這麽開放的嗎？葉蓮娜撓撓頭。
其實不用葉蓮娜提醒，顧銜月也一定會把陸昭的身體健康擺在第一位。
不過葉蓮娜都這麽說了，看來陸昭醒過來也指日可待。
想到這裏，她輕輕挽起唇角。
主管醫生和她們溝通之後，減少了鎮靜劑的輸送。又過了三天，陸昭身體數值恢覆得比較好，已經可以不依賴呼吸機，自主呼吸了。
終於在第三天淩晨，陸昭醒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顧銜月第一時間穿上防護服，進去了。
陸昭睜開眼睛看著她，這一次顧銜月確信陸昭認出她了，因為陸昭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跟隨著她。
她伸出手握住陸昭的指尖，感受到微弱的回應，指腹細微的撓動讓她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光。
“陸昭……”
她開口，聲音卻帶了點顫抖。
陸昭張了張嘴，發出氣聲，卻很快皺緊了眉頭，似乎是牽扯到了肺部。
“別說話……你還沒好全。”
顧銜月的聲音很輕，仿佛害怕再驚擾了她。
“你安全了，在醫院，葉蓮娜、還有那個小孩，都沒事了。”
顧銜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陸昭的額角。
陸昭說不了話，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表示她知道了。
顧銜月的目光落在陸昭幹裂的嘴唇上，她拆開大號棉簽，沾了無菌水，小心翼翼地將棉簽潤在陸昭的唇瓣上。
這個動作給陸昭帶來一絲短暫的舒適，清涼的液體緩解了她被灼燒的喉嚨，即便吞咽的動作讓她的肋間感到被撕扯一般的疼痛，她還是貪婪地吞咽著水分。
同時，她感覺身體恢覆了一點點力氣，她竭力想要擡動右手，觸碰顧銜月。
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傷口，鉆心的疼痛讓她僵硬了一下。
檢測儀的數值不自然地變化了幾下，腹腔引流管滲出幾抹暗紅。
顧銜月停下動作，低聲安撫道：“慢一點，別著急，我一直在這裏……”
陸昭兩只手都在輸液，手背上的血管腫了，針頭就紮在了手臂上。
顧銜月小心翼翼地、以最輕的力道包裹住她的手。
“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陸昭沒有再動，似乎剛才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此時她安靜地看著顧銜月，目光逐漸變得渙散，但又倔強地聚焦起來，不舍得閉上眼睛。
顧銜月胸口被攥緊了，她低聲道：“你收集到的證據很關鍵，放心，大使館已經在介入了……讓你躺在這裏的人，一定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陸昭的目光微怔，顧銜月似乎從中看到了幾分驚訝。
但是很快，那微弱的光彩又熄滅了，維持清醒似乎已經透支了她所有的力氣，眼簾又緩緩合上。
一切又回歸原狀，只有監測儀的聲音規律地響著。
顧銜月俯身，又為陸昭理了理發絲。
這一次，陸昭清醒了將近十分鐘。
顧銜月就猶豫過要不要告訴魏寧這些陸昭身邊的人，但最後還是打算等陸昭完全清醒過來之後，再問陸昭本人的意願。
很少遲疑的她，罕見地思慮再三。
她開始害怕，她認為的好，是陸昭想要的嗎？
……
從葉蓮娜來去醫院的頻率來計算的話，似乎又過去了一天，陸昭才能夠平穩維持清醒。
“可以轉出ICU了。”
到底還是年輕，雖然陸昭昏迷期間經歷過好幾次鬼門關，後續的恢覆倒是比較順利。
但是陸昭依然沒辦法說話，一發出聲音，就會牽扯到還沒完全傷愈的肺部。
倒是可以寫字。
【沒關系，別擔心我。】
顧銜月第一次看見陸昭的左手字，和右手字不同，工整清晰。
被轉移到普通病房後，顧銜月終於可以一直陪在陸昭身邊了。
此時好幾個管子被拔掉，陸昭整個人也精神了一些，盡管臉色依舊蒼白。
顧銜月卻還是很擔心。陸昭是記者，不能好好發聲可怎麽辦。
她對陸昭倒是沒有任何要求，只是擔心陸昭自己會接受不了。
醫生和葉蓮娜給出的回答都很接近。
“無法發聲是正常現象，發聲會牽扯到傷口，但這只是暫時的。但是恢覆後，心肺功能會留下後遺癥，肺活量下降，間歇性咳嗽，這都是有可能的。能做的只有慢慢來。”
顧銜月剛松了口氣，又提了上來。
最後卻是陸昭在安慰她，用布滿針孔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這場變故帶來了太多後遺癥，不僅僅帶給了陸昭，還帶給了顧銜月，她竟然開始患得患失。
陸昭眨眨眼，她察覺到了顧銜月的過度緊張，決定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
於是她在便簽紙上寫下：【我想洗澡。】
顧銜月微微楞了一下。
陸昭又寫道：
【你幫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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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愛的女兒，把那個人和我一起送下地獄吧。保護好那個醫生和你的小記者, 盡快回國內，這裏不安全。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個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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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只是交給L國警方，不一定能讓白泰得到懲處，畢竟這些人大概率都是一丘之貉……但如果從調查顧玉入手, 交給Z國警方, 性質就大不一樣了，Z國將會拿到跨國執法權, 這件事的嚴重程度也會上升到國際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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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銜月是陸昭的女朋友，但是她也想探望一下的。
顧銜月還在猶豫。跟給她銀行卡的慷慨不同——葉蓮娜去看了，那筆錢都夠她好幾個月工資了，顧銜月對和別人分享陸昭探視時間這件事，真的特別吝嗇。
葉蓮娜嘆了口氣，又補充道：“我是薩拉維前戰地醫生，這是我的證件。近距離觀察能讓我更了解她的情況，出來之後我可以告訴你更多的信息，你不是很擔心她嗎？”
葉蓮娜拿出手機，給顧銜月看了她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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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嘴角抽了抽：“之前不認識，幾天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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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後，她一脫防護服，顧銜月就問她：“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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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在異國它鄉，卻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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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臉都憋紅了，顧銜月幫她說了出來，她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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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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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國人這麽開放的嗎？葉蓮娜撓撓頭。
其實不用葉蓮娜提醒，顧銜月也一定會把陸昭的身體健康擺在第一位。
不過葉蓮娜都這麽說了，看來陸昭醒過來也指日可待。
想到這裏，她輕輕挽起唇角。
主管醫生和她們溝通之後，減少了鎮靜劑的輸送。又過了三天，陸昭身體數值恢覆得比較好，已經可以不依賴呼吸機，自主呼吸了。
終於在第三天淩晨，陸昭醒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顧銜月第一時間穿上防護服，進去了。
陸昭睜開眼睛看著她，這一次顧銜月確信陸昭認出她了，因為陸昭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跟隨著她。
她伸出手握住陸昭的指尖，感受到微弱的回應，指腹細微的撓動讓她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光。
“陸昭……”
她開口，聲音卻帶了點顫抖。
陸昭張了張嘴，發出氣聲，卻很快皺緊了眉頭，似乎是牽扯到了肺部。
“別說話……你還沒好全。”
顧銜月的聲音很輕，仿佛害怕再驚擾了她。
“你安全了，在醫院，葉蓮娜、還有那個小孩，都沒事了。”
顧銜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陸昭的額角。
陸昭說不了話，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表示她知道了。
顧銜月的目光落在陸昭幹裂的嘴唇上，她拆開大號棉簽，沾了無菌水，小心翼翼地將棉簽潤在陸昭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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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感覺身體恢覆了一點點力氣，她竭力想要擡動右手，觸碰顧銜月。
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傷口，鉆心的疼痛讓她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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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那微弱的光彩又熄滅了，維持清醒似乎已經透支了她所有的力氣，眼簾又緩緩合上。
一切又回歸原狀，只有監測儀的聲音規律地響著。
顧銜月俯身，又為陸昭理了理發絲。
這一次，陸昭清醒了將近十分鐘。
顧銜月就猶豫過要不要告訴魏寧這些陸昭身邊的人，但最後還是打算等陸昭完全清醒過來之後，再問陸昭本人的意願。
很少遲疑的她，罕見地思慮再三。
她開始害怕，她認為的好，是陸昭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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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葉蓮娜來去醫院的頻率來計算的話，似乎又過去了一天，陸昭才能夠平穩維持清醒。
“可以轉出ICU了。”
到底還是年輕，雖然陸昭昏迷期間經歷過好幾次鬼門關，後續的恢覆倒是比較順利。
但是陸昭依然沒辦法說話，一發出聲音，就會牽扯到還沒完全傷愈的肺部。
倒是可以寫字。
【沒關系，別擔心我。】
顧銜月第一次看見陸昭的左手字，和右手字不同，工整清晰。
被轉移到普通病房後，顧銜月終於可以一直陪在陸昭身邊了。
此時好幾個管子被拔掉，陸昭整個人也精神了一些，盡管臉色依舊蒼白。
顧銜月卻還是很擔心。陸昭是記者，不能好好發聲可怎麽辦。
她對陸昭倒是沒有任何要求，只是擔心陸昭自己會接受不了。
醫生和葉蓮娜給出的回答都很接近。
“無法發聲是正常現象，發聲會牽扯到傷口，但這只是暫時的。但是恢覆後，心肺功能會留下後遺癥，肺活量下降，間歇性咳嗽，這都是有可能的。能做的只有慢慢來。”
顧銜月剛松了口氣，又提了上來。
最後卻是陸昭在安慰她，用布滿針孔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這場變故帶來了太多後遺癥，不僅僅帶給了陸昭，還帶給了顧銜月，她竟然開始患得患失。
陸昭眨眨眼，她察覺到了顧銜月的過度緊張，決定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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