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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一起下地獄。◎
第七十四章
葉蓮娜眉頭緊鎖, 看起來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知道陸昭說的什麽意思。
她曾經聽過卡米利安說起，她的搭檔右肩受了槍傷，當地的醫生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彈片從碎骨裏挑出來。
那時她們已經時隔許久沒有聯系，葉蓮娜只當卡米利安在國際長途中為了不讓話費消耗在沈默當中, 隨便扯了個話題。
後來當然也沒有多就這個話題擴展開, 她們就草草結束了通話。
那次之後她們就再沒了聯系, 一直到今天。
陸昭：“決定好了嗎？”
葉蓮娜深吸了一口氣，她不得不承認陸昭的這個提議很誘人，她早就想這麽幹了，奈何沒有同僚能幫她。
在這裏, 沒人敢去賭對方是會舉報，還是會成為共謀, 她自己也夠不著。
一塊小小的芯片，就這樣把她困在了這裏。
葉蓮娜的聲音有點顫抖：“你行嗎？”
她還是挺怕痛的, 雖然麻醉後不會有太多感覺，但是她希望陸昭最好能像她們這兒最專業的主刀醫生那樣，幫她安全地弄出來。
陸昭眨眨眼，選擇不回答, 讓葉蓮娜自己權衡。
葉蓮娜揉了揉太陽穴，被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逗笑了。陸昭是戰地記者，不是戰地醫生，並不能如她想象般專業。
但現在, 卻是唯一一個能夠信任的, 能幫她的人。
葉蓮娜站起身：“你等一會，我去拿麻醉和道具。”
陸昭：“全麻？”
葉蓮娜：“局部。再說了, 全麻要醒過來的時間太長了, 耽誤事。”
沒過多久, 葉蓮娜就把東西拿過來了，還自覺換上了後開襟的手術服。
手術刀、麻醉針、縫合道具、鑷子、托盤……一應俱全。
葉蓮娜還是很不安：“會用嗎？”
陸昭看了一眼：“大概知道怎麽用。”
葉蓮娜實在不放心，她盯著陸昭。
“你描述一下，一會打算怎麽做？”
陸昭：“你給自己打麻醉、給東西消毒，然後我給你消毒，劃開，拿出來，再縫上？”
葉蓮娜：“大致沒錯，但是要註意細節。比如切口的時候要註意逐層分離，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最後還要用生理鹽水沖洗，縫合也要先深層縫合、再皮膚縫合……”
陸昭一邊聽一邊點頭，還露出頓悟的表情，像一個認真的學生。
可葉蓮娜不是老師，她是即將接受手術的那個人，陸昭是操刀那個人。
葉蓮娜越說越感到不安。其實按照正規的流程，她應該先拍CT確認芯片具體位置，再進行一些常規的血液檢查，評估身體狀況是否適合手術……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允許。
陸昭眉頭輕擰，隨即道：“有鏡子嗎？”
葉蓮娜：“有，你要幹啥？”
陸昭：“要兩塊，一塊照著你後面，一塊擺在你面前，這樣你就能看到自己了，你指導我來做。”
葉蓮娜瞪大雙眼，這也行？
……不過理論上來說，確實比陸昭自己一個人搗鼓安全多了，起碼她還能掌控一部分情況。
不過這也意味著，她要看到自己的身體被手術刀直觀地剖開。
……豁出去了。
“好，來吧。”
葉蓮娜配好麻藥，做好消毒後，自己對著鏡子把麻藥紮了進去，眼裏帶著決絕。
其實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
她出生在薩拉維，一個很無聊，也很……該死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她的心聲，所以才讓那裏爆發了戰爭。
她一輩子裏做過出格的事情不多，第一件就是趁著戰爭沒人管，和卡米利安這個女人談起了戀愛。
而在薩拉維這個愚昧且落後的地方，女人搞同性戀相當於犯罪，被發現了是要被抓進監獄的。不僅如此，還違背了她們信仰的宗教，忤逆神的旨意，更要下地獄。
但是沒關系，誰叫卡米利安勾引她，大不了一起下地獄。
第二件出格的事情，就是她自己一個人“逃”到L國。當然，她邀請過卡米利安和她一起離開那個戰亂的地方，但是對方不願意，她也是被這種趕著下地獄的人氣得不輕，兩人不歡而散。
第三件出格的事情，就是讓陸昭這個她認識沒幾天的、壓根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外科手術培訓的人，在她背上剌刀子。
偏偏陸昭還是卡米利安曾經的搭檔。
真該死啊。為什麽都過去這麽久了，卡米利安還是陰魂不散的。
陸昭不知道葉蓮娜的心理活動，她拿著手術刀，目光落在上面，一雙桃花眼還帶了點躍躍欲試。
葉蓮娜看到她這副新鮮的樣子，心裏突突直跳。
“快點。”
早死早超生，她覺得心理上的恐懼才是最難以忍受的。
“好。”
所幸陸昭還是很靠譜的，全程聽她指揮，她讓幹啥就幹啥，絕對不自己亂做主張。
手術刀切開皮肉的瞬間，因為有了麻醉，她實際上感覺不到痛才對。但是視覺上看著自己的皮肉綻開，以及器械觸碰的細微感覺，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尖叫。
“我要抽煙。”她顫抖著聲音道。
陸昭：“在哪？”
葉蓮娜用左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衣服。
“外套右邊口袋，打火機也在那。”
這回陸昭沒有再說“在實驗室抽煙會不會引發爆炸”“手術的時候抽煙是不是不太好”這類話了，還算挺有眼色。
管不得危不危險了，她首先需要用尼古丁穩住自己的精神狀態。
煙含在嘴裏，點燃了，陸昭還不忘貼心地幫她把煙灰缸放在手邊夠得到的地方。
“停，避開那條脈絡，看見了嗎？……好了，現在拿鑷子。”
陸昭嚴格遵循著她的指令，不知不覺中，她慢慢沒那麽擔心了。
其實她前兩天在實驗室裏做菜的時候，還在幻想實驗室的某個試劑達到燃點，能意外爆炸，怎麽也沒想到幾天後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在幫她把芯片取出來。
陸昭目光專註，左手一直很穩，但是葉蓮娜能感受到她精神的高度緊張，她甚至能看到陸昭額角沁出的汗珠。
葉蓮娜呼出一口煙：“擦汗。”
陸昭擡手，用衣服擦了一下汗，又繼續了。
葉蓮娜：“……”
其實主刀醫生一般都有助手在一旁幫忙擦汗的，再不濟自己也可以擦，但一般都不是用衣服……
算了，她都在實驗室裏吸煙了。
“啪”的一聲，黏連血肉的芯片被放在了托盤上。
一切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順利，雖然有幾次小失誤，但總歸有驚無險地來到了縫合階段。
“先用可吸收線縫皮下組織，再用縫線，跟你縫衣服差不多，就那樣縫就行。”
其實到這裏已經差不多完成了，最艱險的部分也已經跨過，她也松了口氣，不再死盯著鏡子了。
沒想到陸昭卻依舊依舊不見半點放松，依舊仔仔細細地問她每一個步驟。
出乎她意料的是，陸昭縫合得還算不錯。
葉蓮娜一邊指揮她包紮，一邊笑道：“針線活兒還不錯。”
陸昭：“盡量縫好點，這樣留下的疤也會好看點吧。”
葉蓮娜似乎覺得這句話有點弦外之音，但她和陸昭的關系顯然還沒到可以互訴心事的程度。
而且現在時機也不合適。
等到整個手術結束，她一看時間，竟然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個半小時。
陸昭收拾好東西，就立刻癱在了地上，也顧不得臟不臟了，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讓她身體和精神的負擔都很大。
葉蓮娜看到她的雙手都在顫抖，尤其是右手，已經到了痙攣的程度。
可陸昭剛才用的是左手，右手只是作為輔助。
她本想開口問的，但是她突然想起來卡米利安跟她提起過，陸昭的右肩傷的事情。
所以陸昭為了保證穩定性，是用後天不得不變成慣用手的左手，幫她把芯片取了出來。
葉蓮娜真心道：“謝謝。”
陸昭擺擺手，閉著眼睛，顯然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蓮娜起身，叮叮哐哐快速用新的量杯調了一杯液體，遞給陸昭。
陸昭坐起身子：“這是什麽？”
她雖然很累，但是有安樂死的前車之鑒，她不敢再隨便吃葉蓮娜給的東西。
葉蓮娜：“葡萄糖，還加了氯化鈉，補充一下你的消耗。”
陸昭仰起頭，正要喝，又停住了。遙遠的記憶中，高中分科前僅剩的一點化學知識讓她警惕起來。
“這個氯化鈉是……呃，有什麽雜質嗎？”
其實氯化鈉就是鹽，但是誰知道這個鹽是不是葉蓮娜做實驗提煉出來的邊角料？那吃下去都不知道會不會中毒。
葉蓮娜失笑，她有這麽不靠譜嗎？
“放心吧，是食用鹽，專門用來吃的。”
陸昭放心了，終於喝了下去，她真的怕葉蓮娜把用來做實驗的拿給她兌水喝。
喝完之後，她感覺到體力立竿見影地回覆了一點，開口道：“商量一下一會出去的事情。”
葉蓮娜：“今天午夜十二點，會有一次交班，雖然我都可以帶你出去，門衛都認識我，但……”
陸昭：“但還要帶個小孩。”
葉蓮娜點頭：“沒錯，雖然也能解釋，但保險起見還是挑那些人防備心最弱的時候。”
陸昭：“那一層，是不是還有其它孩子？”
葉蓮娜：“對。”
陸昭：“什麽時候會被用來做實驗？”
葉蓮娜：“時間早晚，或許後天，或許再久一點。實驗體是批量更換的，除了這個孩子，肯定還有其它人要一起送下來。”
她們對視了兩秒鐘，互相都從中看出了猶豫和考量。
很簡單的道理，救一個，但是更多的卻無法幸免於難。
但以現在的情況，她們只能救一個。
沈默的對視中，她們也看到了對方理智思考後殘酷的答案。
陸昭收回不現實的想法，起身：“準備一下，出發吧。”
葉蓮娜也站起身。她向來喜歡和做事不拖泥帶水的人打交道，陸昭已經充分展現了這一點。或許等到出去以後，她能和陸昭成為不錯的朋友。
嘖。就是一想到跟卡米利安有關系就有點煩。
說是準備，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葉蓮娜去把帶血的手術服換了，換成和周圍人別無二致的白大褂。
陸昭得了空，看了一下手表。顧銜月的消息是幾個小時前了，發了一條“你現在在哪？”之後，又連續打了好幾個視頻通話給她，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事，但是她一早就設置了靜音。
她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發過去：
【怎麽啦？剛才信號不好，沒收到消息。】【定位】【圖片】
等到葉蓮娜回來，顧銜月卻都沒有再回覆她。
陸昭有些疑惑，作為一個向來合理平衡工作和生活的資本家，顧銜月這會應該忙完了才對。
葉蓮娜打斷了她的思緒：“走吧。”
說著，還晃了晃掛在脖子上的門禁卡。
陸昭把那點疑惑撇開，邁開腳步。
【作者有話說】
營養液2000爆更
葉蓮娜：終於忘記你的時候你的搭檔出現在我的實驗室裏～（此處應有bgm）
陸昭：我不道啊她沒和我說啊
ps：千萬不要模仿葉蓮娜在實驗室裏的任何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在實驗室抽煙、做飯、用裏面的材料調喝的……會被罵，會被罰，會有生命危險！！[化了][化了][化了]她是活人微鼠了才這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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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葉蓮娜眉頭緊鎖, 看起來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知道陸昭說的什麽意思。
她曾經聽過卡米利安說起，她的搭檔右肩受了槍傷，當地的醫生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彈片從碎骨裏挑出來。
那時她們已經時隔許久沒有聯系，葉蓮娜只當卡米利安在國際長途中為了不讓話費消耗在沈默當中, 隨便扯了個話題。
後來當然也沒有多就這個話題擴展開, 她們就草草結束了通話。
那次之後她們就再沒了聯系, 一直到今天。
陸昭：“決定好了嗎？”
葉蓮娜深吸了一口氣，她不得不承認陸昭的這個提議很誘人，她早就想這麽幹了，奈何沒有同僚能幫她。
在這裏, 沒人敢去賭對方是會舉報，還是會成為共謀, 她自己也夠不著。
一塊小小的芯片，就這樣把她困在了這裏。
葉蓮娜的聲音有點顫抖：“你行嗎？”
她還是挺怕痛的, 雖然麻醉後不會有太多感覺，但是她希望陸昭最好能像她們這兒最專業的主刀醫生那樣，幫她安全地弄出來。
陸昭眨眨眼，選擇不回答, 讓葉蓮娜自己權衡。
葉蓮娜揉了揉太陽穴，被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逗笑了。陸昭是戰地記者，不是戰地醫生，並不能如她想象般專業。
但現在, 卻是唯一一個能夠信任的, 能幫她的人。
葉蓮娜站起身：“你等一會，我去拿麻醉和道具。”
陸昭：“全麻？”
葉蓮娜：“局部。再說了, 全麻要醒過來的時間太長了, 耽誤事。”
沒過多久, 葉蓮娜就把東西拿過來了，還自覺換上了後開襟的手術服。
手術刀、麻醉針、縫合道具、鑷子、托盤……一應俱全。
葉蓮娜還是很不安：“會用嗎？”
陸昭看了一眼：“大概知道怎麽用。”
葉蓮娜實在不放心，她盯著陸昭。
“你描述一下，一會打算怎麽做？”
陸昭：“你給自己打麻醉、給東西消毒，然後我給你消毒，劃開，拿出來，再縫上？”
葉蓮娜：“大致沒錯，但是要註意細節。比如切口的時候要註意逐層分離，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最後還要用生理鹽水沖洗，縫合也要先深層縫合、再皮膚縫合……”
陸昭一邊聽一邊點頭，還露出頓悟的表情，像一個認真的學生。
可葉蓮娜不是老師，她是即將接受手術的那個人，陸昭是操刀那個人。
葉蓮娜越說越感到不安。其實按照正規的流程，她應該先拍CT確認芯片具體位置，再進行一些常規的血液檢查，評估身體狀況是否適合手術……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允許。
陸昭眉頭輕擰，隨即道：“有鏡子嗎？”
葉蓮娜：“有，你要幹啥？”
陸昭：“要兩塊，一塊照著你後面，一塊擺在你面前，這樣你就能看到自己了，你指導我來做。”
葉蓮娜瞪大雙眼，這也行？
……不過理論上來說，確實比陸昭自己一個人搗鼓安全多了，起碼她還能掌控一部分情況。
不過這也意味著，她要看到自己的身體被手術刀直觀地剖開。
……豁出去了。
“好，來吧。”
葉蓮娜配好麻藥，做好消毒後，自己對著鏡子把麻藥紮了進去，眼裏帶著決絕。
其實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
她出生在薩拉維，一個很無聊，也很……該死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她的心聲，所以才讓那裏爆發了戰爭。
她一輩子裏做過出格的事情不多，第一件就是趁著戰爭沒人管，和卡米利安這個女人談起了戀愛。
而在薩拉維這個愚昧且落後的地方，女人搞同性戀相當於犯罪，被發現了是要被抓進監獄的。不僅如此，還違背了她們信仰的宗教，忤逆神的旨意，更要下地獄。
但是沒關系，誰叫卡米利安勾引她，大不了一起下地獄。
第二件出格的事情，就是她自己一個人“逃”到L國。當然，她邀請過卡米利安和她一起離開那個戰亂的地方，但是對方不願意，她也是被這種趕著下地獄的人氣得不輕，兩人不歡而散。
第三件出格的事情，就是讓陸昭這個她認識沒幾天的、壓根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外科手術培訓的人，在她背上剌刀子。
偏偏陸昭還是卡米利安曾經的搭檔。
真該死啊。為什麽都過去這麽久了，卡米利安還是陰魂不散的。
陸昭不知道葉蓮娜的心理活動，她拿著手術刀，目光落在上面，一雙桃花眼還帶了點躍躍欲試。
葉蓮娜看到她這副新鮮的樣子，心裏突突直跳。
“快點。”
早死早超生，她覺得心理上的恐懼才是最難以忍受的。
“好。”
所幸陸昭還是很靠譜的，全程聽她指揮，她讓幹啥就幹啥，絕對不自己亂做主張。
手術刀切開皮肉的瞬間，因為有了麻醉，她實際上感覺不到痛才對。但是視覺上看著自己的皮肉綻開，以及器械觸碰的細微感覺，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尖叫。
“我要抽煙。”她顫抖著聲音道。
陸昭：“在哪？”
葉蓮娜用左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衣服。
“外套右邊口袋，打火機也在那。”
這回陸昭沒有再說“在實驗室抽煙會不會引發爆炸”“手術的時候抽煙是不是不太好”這類話了，還算挺有眼色。
管不得危不危險了，她首先需要用尼古丁穩住自己的精神狀態。
煙含在嘴裏，點燃了，陸昭還不忘貼心地幫她把煙灰缸放在手邊夠得到的地方。
“停，避開那條脈絡，看見了嗎？……好了，現在拿鑷子。”
陸昭嚴格遵循著她的指令，不知不覺中，她慢慢沒那麽擔心了。
其實她前兩天在實驗室裏做菜的時候，還在幻想實驗室的某個試劑達到燃點，能意外爆炸，怎麽也沒想到幾天後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在幫她把芯片取出來。
陸昭目光專註，左手一直很穩，但是葉蓮娜能感受到她精神的高度緊張，她甚至能看到陸昭額角沁出的汗珠。
葉蓮娜呼出一口煙：“擦汗。”
陸昭擡手，用衣服擦了一下汗，又繼續了。
葉蓮娜：“……”
其實主刀醫生一般都有助手在一旁幫忙擦汗的，再不濟自己也可以擦，但一般都不是用衣服……
算了，她都在實驗室裏吸煙了。
“啪”的一聲，黏連血肉的芯片被放在了托盤上。
一切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順利，雖然有幾次小失誤，但總歸有驚無險地來到了縫合階段。
“先用可吸收線縫皮下組織，再用縫線，跟你縫衣服差不多，就那樣縫就行。”
其實到這裏已經差不多完成了，最艱險的部分也已經跨過，她也松了口氣，不再死盯著鏡子了。
沒想到陸昭卻依舊依舊不見半點放松，依舊仔仔細細地問她每一個步驟。
出乎她意料的是，陸昭縫合得還算不錯。
葉蓮娜一邊指揮她包紮，一邊笑道：“針線活兒還不錯。”
陸昭：“盡量縫好點，這樣留下的疤也會好看點吧。”
葉蓮娜似乎覺得這句話有點弦外之音，但她和陸昭的關系顯然還沒到可以互訴心事的程度。
而且現在時機也不合適。
等到整個手術結束，她一看時間，竟然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個半小時。
陸昭收拾好東西，就立刻癱在了地上，也顧不得臟不臟了，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讓她身體和精神的負擔都很大。
葉蓮娜看到她的雙手都在顫抖，尤其是右手，已經到了痙攣的程度。
可陸昭剛才用的是左手，右手只是作為輔助。
她本想開口問的，但是她突然想起來卡米利安跟她提起過，陸昭的右肩傷的事情。
所以陸昭為了保證穩定性，是用後天不得不變成慣用手的左手，幫她把芯片取了出來。
葉蓮娜真心道：“謝謝。”
陸昭擺擺手，閉著眼睛，顯然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蓮娜起身，叮叮哐哐快速用新的量杯調了一杯液體，遞給陸昭。
陸昭坐起身子：“這是什麽？”
她雖然很累，但是有安樂死的前車之鑒，她不敢再隨便吃葉蓮娜給的東西。
葉蓮娜：“葡萄糖，還加了氯化鈉，補充一下你的消耗。”
陸昭仰起頭，正要喝，又停住了。遙遠的記憶中，高中分科前僅剩的一點化學知識讓她警惕起來。
“這個氯化鈉是……呃，有什麽雜質嗎？”
其實氯化鈉就是鹽，但是誰知道這個鹽是不是葉蓮娜做實驗提煉出來的邊角料？那吃下去都不知道會不會中毒。
葉蓮娜失笑，她有這麽不靠譜嗎？
“放心吧，是食用鹽，專門用來吃的。”
陸昭放心了，終於喝了下去，她真的怕葉蓮娜把用來做實驗的拿給她兌水喝。
喝完之後，她感覺到體力立竿見影地回覆了一點，開口道：“商量一下一會出去的事情。”
葉蓮娜：“今天午夜十二點，會有一次交班，雖然我都可以帶你出去，門衛都認識我，但……”
陸昭：“但還要帶個小孩。”
葉蓮娜點頭：“沒錯，雖然也能解釋，但保險起見還是挑那些人防備心最弱的時候。”
陸昭：“那一層，是不是還有其它孩子？”
葉蓮娜：“對。”
陸昭：“什麽時候會被用來做實驗？”
葉蓮娜：“時間早晚，或許後天，或許再久一點。實驗體是批量更換的，除了這個孩子，肯定還有其它人要一起送下來。”
她們對視了兩秒鐘，互相都從中看出了猶豫和考量。
很簡單的道理，救一個，但是更多的卻無法幸免於難。
但以現在的情況，她們只能救一個。
沈默的對視中，她們也看到了對方理智思考後殘酷的答案。
陸昭收回不現實的想法，起身：“準備一下，出發吧。”
葉蓮娜也站起身。她向來喜歡和做事不拖泥帶水的人打交道，陸昭已經充分展現了這一點。或許等到出去以後，她能和陸昭成為不錯的朋友。
嘖。就是一想到跟卡米利安有關系就有點煩。
說是準備，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葉蓮娜去把帶血的手術服換了，換成和周圍人別無二致的白大褂。
陸昭得了空，看了一下手表。顧銜月的消息是幾個小時前了，發了一條“你現在在哪？”之後，又連續打了好幾個視頻通話給她，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事，但是她一早就設置了靜音。
她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發過去：
【怎麽啦？剛才信號不好，沒收到消息。】【定位】【圖片】
等到葉蓮娜回來，顧銜月卻都沒有再回覆她。
陸昭有些疑惑，作為一個向來合理平衡工作和生活的資本家，顧銜月這會應該忙完了才對。
葉蓮娜打斷了她的思緒：“走吧。”
說著，還晃了晃掛在脖子上的門禁卡。
陸昭把那點疑惑撇開，邁開腳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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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我不道啊她沒和我說啊
ps：千萬不要模仿葉蓮娜在實驗室裏的任何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在實驗室抽煙、做飯、用裏面的材料調喝的……會被罵，會被罰，會有生命危險！！[化了][化了][化了]她是活人微鼠了才這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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