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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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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完美

◎“陸昭,對不起。”◎

陸昭眉頭緊鎖。

“哦對, 她還給了我名片,我找給你……”

“記得她長什麽樣子嗎?”

卡米利安認真思索了一會:“抱歉……真的不記得了。”

陸昭沒有強求。電話掛斷後,她看著卡米利安發過來的名片。

姓名那裏是一串L國外文,翻譯過來之後的讀音依舊陌生。

陸昭打開電腦, 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猶如大海撈針, 太多L國人叫這個名字了。

加上國際區號後,她再撥打了一下上面的電話號碼,發現竟然是空號。

她指尖輕敲鍵盤邊緣,擰眉思索。

半晌, 她輸入了那家福利院的名字。

創始人、負責人……她一一對照,還在官網的照片上看到了帶她入院參觀的那個老奶奶, 但同樣一無所獲……

線索似乎就此中斷了,陸昭卻沒有停止思考。

靈光一閃, 她又輸入了白泰醫療公司的名字。

“陳世安……L國華裔人……”

陸昭點開陳世安的個人資料,前面在Z國的經歷完全空白。

很奇怪。

於是她在公開資料庫裏搜索他管理的公司,檢索那個名片上的姓名。

檢索不到,她又在這些公司的子公司裏檢索。

還是檢索不到, 難道這個名片上的信息就沒有一處是真的?

天已經徹底黑了。

陸昭揉了揉眉心。她一個個點開這些子公司的官網公開宣傳圖集,上面有一些活動和集會的照片,其下有標註姓名。

沒有,還是沒有……但, 陸昭卻從某個子公司的一張照片中, 找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鏡頭的焦點並沒有對準那個人,似乎只是意外入鏡。但是陸昭仍然從虛化的景深中, 依稀辨認出這個人的模樣。

是黎文。

陸昭打起了精神, 馬上鎖定這張照片裏與黎文離得最近的人, 是另一家公司的經理,似乎只是來參加這場活動的友商。

然而點進這家公司的官網組織架構,也沒有找到名片上的名字。

但是再往下滑,這家公司某篇公開的峰會文章中卻出現了這個名字,可惜依然沒有對應的照片。

陸昭盯著那個名字,放進軟件裏翻譯了一下。

Yú-Paa,讀音是這個,那含義呢?

搜索結果出來,這個名字最直接且公認的含義就是“翡翠”。

以及“玉”。似乎是L國語言中為數不多的,直接以玉石命名的經典女性名字。

陸昭身體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黎文是顧玉的人,而顧玉派她來查自己倒是情理之中。只不過黎文似乎還和白泰醫療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查到這裏,雖然依舊不能百分百確定來查她的人就是黎文,但是已經足夠明朗了。

如果那個人真是黎文,那她一個華裔,生在Z國,卻拿顧玉名字裏的“玉”字作為自己的L國名字,又是什麽意思?

陸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職業素養讓她察覺到了其中微妙的異樣。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正當她準備繼續時,辦公室的門卻被敲響了。

已經是下班時間,但陸昭工作這麽些年,早就習慣了下班還有人找。

她心平氣和:“請進。”

來人是魏寧。

“小陸,沒打擾到你吧?”魏寧關上門。

陸昭知道魏寧完全只是客套,給她倒了杯水,笑了笑。

“你來都來了,說吧。”

魏寧接過水:“那我不廢話了,你看了新聞沒有?剛出的。”

陸昭打開手機,翻了翻。

“雲青……董事會架構變動……”她往下滑,赫然發現顧銜月已經變成了實際掌權人。

“怎麽了?”陸昭放下手機,眼裏波瀾不驚。

顧銜月終於實現了她的目標,真是……好消息。她平淡地想。

魏寧試探著問:“她以雲青集團CEO的身份,主動請求接受省臺的獨家專訪,主題是“雲青集團完成重組後的未來規劃”,順便宣傳一下重組後預售的新產品。”

陸昭:“那很好啊,部門又來活了。”她拿起自己手邊的水杯,剛想喝,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

魏寧幫她倒上:“她指名要你專訪。”

陸昭剛端起水杯,頓了頓,水面晃動,不小心灑出來一點。

魏寧早就對她們的事情有所察覺,她是不會主動過問,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此時她試探道:“要拒嗎,如果你還是比較在意的話……”

陸昭扯了扯嘴角,放下水杯:“不用,沒問題。”

誰在意了?

她和顧銜月是普通朋友罷了,有什麽好在意的?

魏寧欲言又止。

她是想要業績,但陸昭真的沒問題嗎?

她擔憂地看著陸昭,後者卻神色自若。

“沒事的話,我下班了?”

魏寧撇開那點擔憂:“好。”

魏寧一離開,她就拿出手機給顧銜月發了一條消息。

可笑的是最後一條消息還是陸昭的那句“能不能不要再給我發消息”。

那之後顧銜月真的再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給她。

陸昭寫寫刪刪,終於還是發了一條:【為什麽要找我做采訪?】

明明省臺又不只有她一個記者,優秀的也比比皆是。

顧銜月:【之前合作過,你更熟悉雲青。況且你依舊是雲青最合適的代言人。】

一個完美得無懈可擊的理由。

陸昭:【那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

那她或許會在魏寧告訴她之前拒絕。

顧銜月:【你讓我別發消息給你。】

陸昭:“……”

陸昭:【采訪前線上溝通,可以嗎?】

顧銜月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幽深的眸光黯了黯。

線上溝通的潛臺詞,就是陸昭除了工作以外不想和她有過多的接觸。

她已經走出了最艱難的一步,橫亙在她們之間最大的障礙也在一點點消弭,一切都在向好發展,她不想放棄陸昭。

而且,不是答應了做朋友嗎?

指尖輕點屏幕,顧銜月壓抑住心裏的煩躁,緩緩打出兩個字,發送。

【可以。】

接下來的準備和溝通,陸昭真的只和她談論工作上的事情,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說,聊完就消失。

有一次顧銜月在聊工作的間隙裏,見縫插針地發了句“最近腿還疼不疼”。

因為聊之前和聊之後發都容易被陸昭直接不回。

沒想到陸昭直接無視了她,繼續和她聊工作。

陸昭就是這麽和她做朋友的?

顧銜月覺得時間很難熬,她只想采訪的日子快點到來,她就可以見到陸昭了。

終於,省臺演播室,機器和燈光都已就位。

陸昭連問題流程都是線上和她對的,因此陸昭進場的時候,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陸昭的輪椅上,眼神覆雜了一瞬。

陸昭還是不願意站起來。

訪談圍繞雲青的未來戰略展開,問答專業。但當談到那款智能仿生膝關節時,氣氛微變。

顧銜月看向鏡頭:“……這款產品不僅關乎技術突破,更關乎尊嚴與獨立。它旨在讓使用者感受到的是‘賦能’,而非‘替代’。”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陸昭身上,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似乎意有所指。

這句話是臨場發揮,大綱裏沒有。

陸昭感受到了這份目光,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右手下意識地輕放在輪椅的金屬扶手上。

她迎上顧銜月的目光,語氣平穩無波:“很崇高的目標。請問顧總,在‘賦能’與依賴技術之間,雲青如何界定其倫理邊界?尤其當這項技術來自一個曾因倫理問題陷入過公關危機的集團?”

顧銜月不按照大綱來,她也沒必要多守規矩。

顧銜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依舊欣賞陸昭的鋒利,即使這鋒芒此刻是對著自己的。

“問得好。正因為經歷過危機,雲青才將‘倫理’置於‘創新’之上。”

顧銜月看向鏡頭,語氣平穩:“這款產品的研發靈感,來源於對‘無障礙生活’最極致的追求。我們希望,科技不是冷冰冰的參數,而是能真正理解並托舉起每一個‘不完美’的人生。”

說完,她的目光極其自然地、短暫地落回到了陸昭身上。那眼神裏有深意,但快得讓觀眾無法捕捉,只有陸昭能感受到那其中的重量。

呵,不完美。

某段死去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陸昭面上卻波瀾不驚,她立刻接話,將焦點拉回產品本身:“非常人文關懷的理念。那麽顧總,請問這款膝關節在覆雜環境下的穩定性,相比市面同類產品,具體數據提升是多少?”

她用一個技術性問題,體面而堅定地避開了那份私人化的暗示。

顧銜月長睫顫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失落,但立刻被專業的笑容取代,流暢地報出了數據。

訪談尾聲,陸昭按照流程總結:“感謝顧總今天的分享,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更負責任、更具創新力的雲青集團。”

顧銜月卻突然接過話頭,看著陸昭,而非鏡頭:

“責任和創新的起點,是‘看見’和‘理解’。感謝省臺提供這個機會,也感謝陸記者……如此專業深刻的提問。雲青期待的不是商業上的成功,而是能真正……彌補一些過去的遺憾,成為值得信賴的依靠。”

這段話,在觀眾聽來是得體的結語,也是對前段時間雲青危機風波的回應和反思。

但落到陸昭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叩擊她緊閉的心門。

她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裏,在交錯的疤痕上印出淺白的印痕。

但她最終只是報以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謝謝顧總,我們也期待雲青的未來。本次專訪到此結束。”

“卡!”

鏡頭紅燈熄滅的瞬間,兩人之間那根緊繃的弦仿佛嗡地一聲彈開,流動的空氣重新變得死寂。

專訪結束,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電梯門合上,開始下行。

狹小的空間裏,剛才在鏡頭前流轉的暗湧驟然變得濃稠。

陸昭盯著樓層數字,和顧銜月一點交流都沒有。

她不知道顧銜月到底想幹什麽。甩了她,因為不喜歡她,她確實強求不來,沒問題;又說要做朋友,也沒問題,她已經放下了,可以給顧銜月想要的體面;指名她來做專訪,這是為了工作,也沒問題;但是在專訪裏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舊事重提,又是什麽意思?

顧銜月也順著陸昭,體諒地沒有看她,而是透過光潔的電梯壁,看著陸昭清晰的側影。

坐在輪椅上的人下巴尖削,似乎又瘦了一些。

突然,電梯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燈光閃爍幾下,徹底熄滅,卡在了兩層樓之間。

應急燈蒼白的光線灑下來,將空間切割出明暗的交界。

故障發生得突然。

陸昭的第一反應是立刻鎖死輪椅剎車,這個動作她做得快速而熟練,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她沒有驚慌失措,只是呼吸微微收緊,透過電梯墻壁的倒影確認了顧銜月的位置。

還好,對方安然無恙。

“你沒事吧?”顧銜月的聲音立刻響起,平穩但帶著一絲緊繃。她快速按下所有的樓層按鈕,背後貼緊扶手,又朝陸昭的方向邁了一步。

“我很好。”陸昭的聲音平淡而疏離。

陸昭按下應急呼叫鈴:“演播樓電梯故障,卡在4至5樓間,靜止沒有晃動,應急燈亮,其餘燈滅,有兩個人。”

那邊回覆:“收到,請離門遠一點,電梯可能會移動,馬上有人去維修。”

通話掛斷後,是長久的沈默。只有應急燈的電流聲和兩人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著。

“我很抱歉。”顧銜月突然開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沈。

陸昭沒有回應。

顧銜月繼續道,一向沈穩的女中音裏帶著幾乎算是笨拙的急切:“我是為……所有的事情道歉,包括……那句話。”

她甚至無法再重覆一遍那句殘忍的話。

“陸昭,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陸昭:???[憤怒][憤怒]想幹嘛到底,玩我呢?

顧銜月:要老婆,我錯了[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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