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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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埋葬
◎她被自己的女兒……打敗了。◎
陸昭此時看著餘瀧煙, 五味雜陳。
她必須承認，餘瀧煙很溫柔，也很體貼。在她和顧銜月分開後的那一段時間，默默陪伴著她, 有意無意地開解了她很多, 讓她不那麽難受。
她幾乎要把餘瀧煙當成一個可以交心的好朋友了。
所以到現在, 她依舊無法對餘瀧煙說重話。
“她……給你的錢，夠賠付你的違約金嗎？”
半晌，陸昭才憋出來這麽一句話。
餘瀧煙低下頭，額前那幾縷墨色的發絲隨之垂落, 看不清神色。
“我有個妹妹，她的情況跟你有點像, 但比你還更糟糕一些，現在兩條腿都沒法用了。但是顧玉承諾會送她去國外給她接受最先進的治療。”
陸昭垂眼, 看了看自己空了一邊的褲腿。
“高位截癱？”
餘瀧煙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漸凍癥。”
陸昭沈默了。
她對這個病癥並不陌生，何況已經有一位對黑洞理論卓有貢獻的學者普及了這個病癥知名度。這位學者到最後全身上下只有眼球能夠活動，餘生都在輪椅上度過。
光是談論這個話題, 她都覺得沈重。
即使是現代醫療手段發達的今天，仍然無法徹底治愈這個病癥，但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來延緩病情進展。
這也就意味著，餘瀧煙一生都要為她妹妹昂貴的藥物費用和治療條件所奔波。
似乎徹底說出來讓餘瀧煙輕松了很多, 像是終於得到了判決一樣釋然。
“我承認一開始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我那會覺得相比起我妹妹, 你已經幸運很多了……”
陸昭沒打斷，安靜地聽著。
“顧玉給我的資料很多, 我能大概推測出你喜歡和什麽樣的人相處, 怎麽做才能獲得你的信任……”
“但是隨著顧玉給我的資料越來越多, 我發現你也過得很辛苦，很……不容易。”
餘瀧煙頓了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顧玉給她的那些厚厚的一沓資料的震撼。福利院成長的記錄，密密麻麻的心理診療史，傷病記錄，以及那些練左手字的手稿……從一開始如兒童般幼稚的字體變成幹凈利落的筆劃，陸昭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決絕寫就的。
而這些資料依舊無法構成她對陸昭萬分之一的了解，越了解，她就越覺得陸昭很矛盾，一個似乎早就該被磨難擊垮的人，是如何挺直脊背走到今天的？
她開始好奇，於是開始在任務之外對陸昭有更多的接觸……
於是，覆水難收。
她不知道陸昭是為什麽讓她沈淪了，是偽裝下不經意展露的脆弱？還是她和妹妹分開太久了，迫切地需要找一個情感寄托？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顧玉要對你做什麽，但從今以後這些都結束了，我……不想再繼續，我已經交了辭呈，會有其它人來接替我的工作。”
陸昭幹澀地開口：“為什麽？你是故意讓我發現的，對嗎？”
餘瀧煙莞爾一笑。
她自認為把心思隱藏得很好，但不確定某些情難自抑的時刻是否出賣了自己。
她看向陸昭的眼神，觸碰時停留在對方肩上多餘的幾秒……
還有現在。
“陸昭，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不知道？”
餘瀧煙站起身。
陸昭擡眼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避。
“就當是，給我留個紀念？”
餘瀧煙俯身。
一個擁抱。
餘瀧煙環住了陸昭，此刻的距離早就超過了同事的界限，因此陸昭能夠輕易地聽到餘瀧煙心跳的聲音。
跳得很快，節奏失序。
陸昭微微睜大了雙眼，但是她沒有推開餘瀧煙。
她再遲鈍，也能明白餘瀧煙的意思了。
“一會就好。”餘瀧煙低聲道，雙臂圈得更緊了。
此刻她聞到陸昭發絲間的氣息，纏繞著頸間洩露的花果香。
和她預想中的一樣，很好聞。
也只有離得這麽近，才能如此真切地聞到。
似乎是誰漏出了一絲啜泣聲，但轉瞬即逝。
餘瀧煙放開了陸昭，臉色又恢覆了和煦溫柔。
“好了，謝謝你。”
餘瀧煙轉身，正要離開。
“等一下，你妹妹……多大了？”陸昭叫住了她。
“今年剛滿20歲……她很喜歡你，總是找你的報道視頻反覆看，把你當成榜樣呢。”餘瀧煙笑了笑，眉目溫柔，似乎提起家人讓她的心情也柔軟了起來。
20歲，多麽充滿希望的年紀，卻常與絕望相伴。
陸昭在包裏翻了翻，把筆記本找出來，遞給餘瀧煙。
餘瀧煙拿在手裏，掂了掂：“就這麽送給她了？”
陸昭緩緩道：“幫我告訴她，兩條腿都不能動了，手還能動，如果一只手也不能動了還有另一只手……總之，不要放棄希望。”
餘瀧煙翻開了那個本子，飄逸鋒利的字跡從中間開始驟然消失，字跡又從歪七八扭開始，到逐步立正，像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逐漸成長為口齒伶俐的大人。
那時候她還在頑強對抗著生命的虛無，就像是瀕死之際的奮力一搏，應該可以給人振奮的力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果知道自己站都不想站起來，餘瀧煙的妹妹會大失所望吧。
那就讓那一刻真切反抗著命運的自己，給予對方一點微弱的希望吧。
餘瀧煙珍重地把本子收起來：“謝謝……保重，陸昭。”
直播間空了，餘瀧煙不會再來了。
陸昭長嘆了一口氣，她垂眼看著自己的腿，很久很久。
沒過多久，淩康明面上完成了對盛業的收購，顧銜月成為了實際上的股份持有人。
她將雲青的下游產業轉交給盛業，這部分業務也交由盛雲舒負責。
不得不說，盛淮興正在接受調查這件事實在皆大歡喜，顧銜月覺得和盛雲舒合作順暢多了，如果盛業一早就把業務交給她，也不至於淪落到破產這步田地。
那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下午4：25，雲青集團大廈，董事們陸續入場，互相寒暄，抱怨著周末前還要開會。顧玉坐在主位，翻看著預算報告，略顯不耐。
顧銜月最後一個進入，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身後跟著一名提著公文箱、面無表情的助理。
顧玉頭也不擡道：“顧經理，既然人都到了，就開始吧。預算有什麽問題需要緊急審議？”
顧銜月對助理示意，後者操縱電腦：“各位董事，抱歉。今天的會議議題需要臨時變更。”
會議室燈光微微調暗，主屏幕亮起。
顧銜月站到屏幕前，語氣冷靜：“今日的唯一議題是：如何應對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生存危機——即，董事長顧玉女士私自挪用集團資源，與盛業進行合作導致毀滅性後果。”
全場嘩然。顧玉猛地擡頭。
顧銜月面不改色，繼續道：“證據一，資金流。”
屏幕顯現，展示覆雜的資金流向圖，最終指向海外數個空殼公司。
這些資金最終的流向，她已經通過收購盛業知道最後是流向那幾家福利院，但她不會在這裏對董事會展出。
她只需要讓這些人知道，顧玉在偷偷用公司的錢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這就夠了。
“證據二：過去五年，集團旗下‘慈心基金會’共支出2億，其中大部分通過這種覆雜操作，流入這些機構，而賬目上對應的卻是‘設備采購’和‘項目捐贈’。這些機構的實際控制人，均為顧玉女士的私人助理。”
會議繼續，顧銜月有條不紊地展示顧玉的所為。
會場氣氛凝重。顧玉試圖維持往日威嚴，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她的不安。她已知曉淩康的代持真相，但為時已晚。
當進行到“審議關於改組董事會及選舉新任董事長的臨時動議”時，風暴驟起。
顧玉猛地打斷：“我反對！提出此動議的股東身份存疑！淩康集團所持股份的背後出資人，與我司存在重大關聯交易及同業競爭嫌疑，其投票權應被凍結待查！”
這是她的垂死反擊，試圖以程序問題拖延時間。
顧銜月微微一笑：“顧董事長，您說的很對。所以，我們已向監管機構報備並獲得了證書。”
她示意助手在大屏幕出示文件。
“根據相關規定，代持關系清晰、資金合法的前提下，實際權益人的投票權不受影響。至於關聯交易…”
“我，顧銜月，作為盛業集團的實際股權持有人，雲青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在此鄭重承諾：一旦當選董事長，將立刻啟動對過往所有關聯交易的內部審計，並將審計結果無條件提交監管部門。任何損害公司利益的行為，都將被追究到底。”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在此之前，淩康已經把事先收購的雲青股份轉讓給了顧銜月。現在除了顧玉，雲青內持股最多的就是顧銜月了。
股東們竊竊私語，而顧玉的臉色瞬間慘白。
顧銜月面色平靜，她早就和其中大部分人提前打好了招呼。
不出意外，這些人都會把票投給她。
顧銜月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一把燒紅的匕首——她知道顧玉通過關聯交易掏空了公司多少利益，審計一旦啟動，顧玉面臨的將不只是出局，如果顧銜月想，她要面臨的甚至是牢獄之災。
主持人：“感謝說明，現在投票表決開始。”
這個過程迅捷而沈默。電子投票系統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顧玉死死盯著屏幕，看著代表讚同的綠色柱狀圖以壓倒性的優勢攀升，直至超過90%。
“表決通過。” 主持人聲音落下，一錘定音。
顧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昔日銳利的眼睛一片灰敗。
她被自己的女兒……打敗了。
顧銜月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母親，您教我的，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雲青我會照顧好，您……安心退休吧。”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在絕對的股權優勢和精密的算計之下，顧銜月終於端坐在了權力的王座之上。而她的腳下，是她親手埋葬的、對母親最後的一點溫情。
與此同時，陸昭計算著時差，撥打了一通去往薩拉維的電話。
“卡米利安，好久不見。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喲，大忙人，這會想起我了？”
“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找過你問過我的事情？”
卡米利安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你讓我想想……還真有，似乎是一個L國人，說是你的朋友，她似乎很了解你的樣子……”
陸昭握住手機的指尖抖了一下。
L國？
【作者有話說】
餘瀧煙嗚嗚嗚嗚[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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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現在, 她依舊無法對餘瀧煙說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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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截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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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凍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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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現代醫療手段發達的今天，仍然無法徹底治愈這個病癥，但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來延緩病情進展。
這也就意味著，餘瀧煙一生都要為她妹妹昂貴的藥物費用和治療條件所奔波。
似乎徹底說出來讓餘瀧煙輕松了很多, 像是終於得到了判決一樣釋然。
“我承認一開始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我那會覺得相比起我妹妹, 你已經幸運很多了……”
陸昭沒打斷，安靜地聽著。
“顧玉給我的資料很多, 我能大概推測出你喜歡和什麽樣的人相處, 怎麽做才能獲得你的信任……”
“但是隨著顧玉給我的資料越來越多, 我發現你也過得很辛苦，很……不容易。”
餘瀧煙頓了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顧玉給她的那些厚厚的一沓資料的震撼。福利院成長的記錄，密密麻麻的心理診療史，傷病記錄，以及那些練左手字的手稿……從一開始如兒童般幼稚的字體變成幹凈利落的筆劃，陸昭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決絕寫就的。
而這些資料依舊無法構成她對陸昭萬分之一的了解，越了解，她就越覺得陸昭很矛盾，一個似乎早就該被磨難擊垮的人，是如何挺直脊背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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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顧玉要對你做什麽，但從今以後這些都結束了，我……不想再繼續，我已經交了辭呈，會有其它人來接替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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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陸昭的眼神，觸碰時停留在對方肩上多餘的幾秒……
還有現在。
“陸昭，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不知道？”
餘瀧煙站起身。
陸昭擡眼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避。
“就當是，給我留個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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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瀧煙環住了陸昭，此刻的距離早就超過了同事的界限，因此陸昭能夠輕易地聽到餘瀧煙心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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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微微睜大了雙眼，但是她沒有推開餘瀧煙。
她再遲鈍，也能明白餘瀧煙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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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聞到陸昭發絲間的氣息，纏繞著頸間洩露的花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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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離得這麽近，才能如此真切地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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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瀧煙放開了陸昭，臉色又恢覆了和煦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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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妹妹……多大了？”陸昭叫住了她。
“今年剛滿20歲……她很喜歡你，總是找你的報道視頻反覆看，把你當成榜樣呢。”餘瀧煙笑了笑，眉目溫柔，似乎提起家人讓她的心情也柔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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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果知道自己站都不想站起來，餘瀧煙的妹妹會大失所望吧。
那就讓那一刻真切反抗著命運的自己，給予對方一點微弱的希望吧。
餘瀧煙珍重地把本子收起來：“謝謝……保重，陸昭。”
直播間空了，餘瀧煙不會再來了。
陸昭長嘆了一口氣，她垂眼看著自己的腿，很久很久。
沒過多久，淩康明面上完成了對盛業的收購，顧銜月成為了實際上的股份持有人。
她將雲青的下游產業轉交給盛業，這部分業務也交由盛雲舒負責。
不得不說，盛淮興正在接受調查這件事實在皆大歡喜，顧銜月覺得和盛雲舒合作順暢多了，如果盛業一早就把業務交給她，也不至於淪落到破產這步田地。
那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下午4：25，雲青集團大廈，董事們陸續入場，互相寒暄，抱怨著周末前還要開會。顧玉坐在主位，翻看著預算報告，略顯不耐。
顧銜月最後一個進入，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身後跟著一名提著公文箱、面無表情的助理。
顧玉頭也不擡道：“顧經理，既然人都到了，就開始吧。預算有什麽問題需要緊急審議？”
顧銜月對助理示意，後者操縱電腦：“各位董事，抱歉。今天的會議議題需要臨時變更。”
會議室燈光微微調暗，主屏幕亮起。
顧銜月站到屏幕前，語氣冷靜：“今日的唯一議題是：如何應對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生存危機——即，董事長顧玉女士私自挪用集團資源，與盛業進行合作導致毀滅性後果。”
全場嘩然。顧玉猛地擡頭。
顧銜月面不改色，繼續道：“證據一，資金流。”
屏幕顯現，展示覆雜的資金流向圖，最終指向海外數個空殼公司。
這些資金最終的流向，她已經通過收購盛業知道最後是流向那幾家福利院，但她不會在這裏對董事會展出。
她只需要讓這些人知道，顧玉在偷偷用公司的錢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這就夠了。
“證據二：過去五年，集團旗下‘慈心基金會’共支出2億，其中大部分通過這種覆雜操作，流入這些機構，而賬目上對應的卻是‘設備采購’和‘項目捐贈’。這些機構的實際控制人，均為顧玉女士的私人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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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進行到“審議關於改組董事會及選舉新任董事長的臨時動議”時，風暴驟起。
顧玉猛地打斷：“我反對！提出此動議的股東身份存疑！淩康集團所持股份的背後出資人，與我司存在重大關聯交易及同業競爭嫌疑，其投票權應被凍結待查！”
這是她的垂死反擊，試圖以程序問題拖延時間。
顧銜月微微一笑：“顧董事長，您說的很對。所以，我們已向監管機構報備並獲得了證書。”
她示意助手在大屏幕出示文件。
“根據相關規定，代持關系清晰、資金合法的前提下，實際權益人的投票權不受影響。至於關聯交易…”
“我，顧銜月，作為盛業集團的實際股權持有人，雲青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在此鄭重承諾：一旦當選董事長，將立刻啟動對過往所有關聯交易的內部審計，並將審計結果無條件提交監管部門。任何損害公司利益的行為，都將被追究到底。”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在此之前，淩康已經把事先收購的雲青股份轉讓給了顧銜月。現在除了顧玉，雲青內持股最多的就是顧銜月了。
股東們竊竊私語，而顧玉的臉色瞬間慘白。
顧銜月面色平靜，她早就和其中大部分人提前打好了招呼。
不出意外，這些人都會把票投給她。
顧銜月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一把燒紅的匕首——她知道顧玉通過關聯交易掏空了公司多少利益，審計一旦啟動，顧玉面臨的將不只是出局，如果顧銜月想，她要面臨的甚至是牢獄之災。
主持人：“感謝說明，現在投票表決開始。”
這個過程迅捷而沈默。電子投票系統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顧玉死死盯著屏幕，看著代表讚同的綠色柱狀圖以壓倒性的優勢攀升，直至超過90%。
“表決通過。” 主持人聲音落下，一錘定音。
顧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昔日銳利的眼睛一片灰敗。
她被自己的女兒……打敗了。
顧銜月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母親，您教我的，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雲青我會照顧好，您……安心退休吧。”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在絕對的股權優勢和精密的算計之下，顧銜月終於端坐在了權力的王座之上。而她的腳下，是她親手埋葬的、對母親最後的一點溫情。
與此同時，陸昭計算著時差，撥打了一通去往薩拉維的電話。
“卡米利安，好久不見。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喲，大忙人，這會想起我了？”
“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找過你問過我的事情？”
卡米利安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你讓我想想……還真有，似乎是一個L國人，說是你的朋友，她似乎很了解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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