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 遺憾
關燈
小
中
大
50 遺憾
◎陸昭就是要玩，也只能和她玩。◎
第五十章
顧銜月點頭, 沒有多廢話，就讓陸昭上車了。
時隔好幾個月，陸昭再次坐回到這輛車的副駕上，顧銜月有些恍惚。
“怎麽了？”陸昭喝醉了也不忘系好安全帶。
“沒事, 附近有個加油站, 我帶你去那裏。”顧銜月收回目光, 穩穩起步。
“嗯，麻煩你了。”
寂靜的夜色籠罩地平線，車子孤單地行駛在近郊的公路上。
顧銜月的油門踩得又穩又深，窗外的樹木飛快倒退。
“不麻煩。”良久, 她才回答。
長久的沈默。
她和陸昭之間，似乎只剩下了客氣和疏離, 就和一開始一樣。
不，或許比一開始更甚。
起碼一開始陸昭的神情並不會像現在這樣死寂, 偶爾還會被她逗得臉紅。
顧銜月開得很快，沒有讓陸昭忍得太久，就開到了加油站。
車子停穩後，顧銜月到後座幫陸昭把輪椅拿下來, 快速組裝好，動作比往常任何一次都還要快。
她才不要輸給餘瀧煙那個女人。
陸昭這次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機會，她坐上輪椅，道謝後就要走。
顧銜月看著她燒紅的臉, 似乎動作都還是飄的。
“要幫忙嗎？”她不放心。
陸昭擺擺手：“不用。”說著就去了衛生間。
顧銜月來都來了, 就順便給車子加滿了油。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本來在打瞌睡，看到顧銜月的卡宴就一個激靈地醒了, 一點都不敢怠慢。
車子在加油, 顧銜月順便把陸昭那一袋空瓶子扔掉。
她往裏一看, 發現裏面還不止一種啤酒，竟然還有燒酒……
啤酒本身的度數還行，但是架不住酒混著喝最容易醉，後勁還大，陸昭這個喝法明顯就是想把自己灌醉，往死裏喝。
另一個袋子裏還有半打，裏面竟然還有沒開過的白的……
陸昭真是做了萬全準備，以防啤酒喝不醉還要喝白的。只是真要這麽喝下去，估計胃也不想要了。
顧銜月一手扔掉垃圾，大步往衛生間走去。
她實在放心不下。
而且陸昭這一趟也去得太久了。
剛到衛生間門口，顧銜月就和陸昭差點撞了個滿懷。
顧銜月側身讓過：“怎麽這麽久。”
“無障礙衛生間有雜物，我花了點時間挪開。”
陸昭的發梢還沾了水，睫毛亮晶晶的。酒勁上來了，她頭暈得厲害，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清醒了那麽一點。
此時見到顧銜月，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心失序地跳動著，節奏像一首癲狂的重金屬搖滾樂。
顧銜月走進去看了眼，果不其然，無障礙的隔間都被堆滿了拖把、掃帚等潔具，儼然被當成了一個雜物間。
顧銜月皺眉，長眼掠過一絲不悅。
她很想問陸昭為什麽不叫她來幫忙，明明隔得這麽近。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油費結賬的時候，顧銜月冷冷道：“你們的無障礙衛生間堆滿了東西，像個雜物間。”
顧銜月本身的五官線條就立體分明，含情笑起來時媚，不笑的時候則透著一股淩厲，此時更是不怒自威。
店員打著哈哈：“哎呀這……這不是很少人會……”店員視線一轉，看到了門外坐著輪椅等待的陸昭。
於是店員話鋒一轉：“對不起我們下次會註意的，您看我們……給您這次免單怎麽樣？”
店員也是加油站老板，一老遠就看到了顧銜月那輛顯眼的卡宴和車牌號，此時忙不疊地道歉。
顧銜月睨了店員一眼：“不如現在就去整理好？”
店員：“哎，好好，您慢走。”
上車後，顧銜月給陸昭拿了一瓶水。
“接下來去哪？”顧銜月問。
陸昭剛要擰，卻發現瓶蓋已經被擰開了。
她仰頭喝了一口，稍微好受了一些，但意識依舊不清醒，頭重腳輕的。
“嗯……不是要看日出嗎，快了吧？”
顧銜月看了眼時間，確實。但看日出只是她隨口扯的一個謊罷了。
她覺得陸昭此時需要回家休息，最好趕緊吃解酒藥，再吃點養胃的東西墊一墊……
衣袖緊了緊。
顧銜月楞了一下，陸昭往她這邊垂著頭，左手輕輕拽著她的衣服。
“顧銜月……”陸昭呢喃道。
顧銜月垂眸，她現在知道陸昭現在醉得更厲害了。
“我在，怎麽了？”顧銜月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明明氣溫已經回暖，那只手卻依舊冰涼。
她不喜歡陸昭喝得那麽醉，但陸昭喝醉了才會放下那點客氣和冷淡，對她露出潛意識裏那點依賴。
“……把你的車弄得味道好大，對不起……”陸昭的咬字已經粘連不清了，顧銜月要湊得很近才能聽清。
顧銜月頓了頓：“那你下次別抽煙喝酒了。”
陸昭沒搭茬，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繼續哼哼唧唧地說著什麽，聲音已經接近囈語，腦袋也一沈一沈的，接近睡著的邊緣。
顧銜月托住她的下巴，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
“我想和你……”
“什麽？”
“一起看日出……上次沒看到，你就走了……”
最後一個字已經接近氣聲，顧銜月卻還是能聽見她聲音裏的低落。
她知道陸昭說的“上次”，是L國那場無疾而終的旅行，她把陸昭拋下，連同那還沒完成一半的旅行攻略，一起無情地丟在了L國。
其實去福利院的第二天，她們原本的行程就是去海邊看日出，結果她當天下午就離開了，陸昭估計也連夜回去了。
“好，我們一起看日出。”
顧銜月低聲道，聲音有些顫抖。
陸昭沒有反應，似乎已經睡著了，整個腦袋都被她托著。
顧銜月想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於是下車，把後排寬敞的座位放平、放倒，又把陸昭抱起來。
好輕……她幾乎是沒費什麽力氣就把人穩穩抱在了懷裏，陸昭沒被驚醒，無意識地在她胸口處蹭了蹭。
她輕輕把陸昭放在後排，又脫下外套給她蓋上。
陸昭離開了她的懷抱，縮成小小的一團，手胡亂抓了抓，抓到了顧銜月的外套，就像有了著落似的蓋住半張臉，才安分下來。
顧銜月無言地看了一會，直到陸昭的呼吸變得均勻。
她發動車子，穩穩地開了出去。
直到開回剛才她們相遇的地方，天空已經隱隱泛了白。
顧銜月擡頭望了一眼雲層，薄而稀疏，且這幾天都是晴天。
不出意外，今天真的會有霞光萬道的日出。
顧銜月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後座。
陸昭還沒醒，把身子蜷縮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幾乎縮進了顧銜月的外套裏，寬敞的後座留出了快一半的面積。
顧銜月坐在她身邊，讓陸昭枕在自己的腿上。
還有時間，陸昭還能再睡一會。
她也還能像這樣多陪陸昭一會。
陸昭翻了個身，往她那邊靠了過來，手指捏著她的衣角，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竟然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類似於撒嬌的囈語。
“主人……”
顧銜月：“……”
她此時五味雜陳，很想把人叫醒問問她到底夢見了什麽，又是和誰？
第二次了！
顧銜月抿唇，面色冷了下來。
有這麽……喜歡嗎？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翻湧上來，她無法接受未來有另一個人會滿足陸昭的“癖好”，更無法想象陸昭叫另一個人“主人”，一想到陸昭會和某個除她以外的人玩那種游戲，她就已經要失去理智了。
陸昭就是要玩，也只能和她玩。
更何況，她不認為有誰會比她做得更好。
顧銜月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加快工作的進度。她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一定要把這種可能性百分百扼殺。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遠處一抹金色若隱若現，在江面與天空的交界處蘇醒。
顧銜月慢慢把陸昭的腦袋放平，輕手輕腳地下了車，偽裝出剛才她從來沒來過後座的樣子。
叫醒陸昭之前，顧銜月揣了揣她的衣兜，翻出了幾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隨身攜帶這麽多……這一天要抽多少，真是不要命了。
她面無表情地把這些全部拿走，收了起來。
盡管她知道陸昭還可以再買，但能少抽一會是一會。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輕輕晃了晃陸昭。
“陸昭，醒醒。”
陸昭慢吞吞地睜開眼，看到顧銜月，心裏一驚。
“顧銜月？你怎麽在這？不對……我怎麽在這……”
睡了一覺，陸昭酒醒了一大半，只不過看樣子是斷片了。
她坐起身，顧銜月的外套從她身上滑落，陸昭揉了揉眼睛。
宿醉並不好受，她只記得顧銜月按了一聲喇叭，嚇了她一跳，然後……她很想上廁所……再然後她就不記得了。
她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在顧銜月的車後座。
她現在不想上廁所了，一個荒謬的可能性湧現在腦海裏……
最後是怎麽解決的？她在顧銜月車裏……該不會……
陸昭咽了咽口水。
顧銜月該不會是用瓶子幫她解決的吧？
“顧銜月……昨晚發生了什麽？”她忐忑不安地問，那雙醉意未退的桃花眼像是哭過了一樣。
顧銜月看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知道她想到什麽了：“我來這裏看日出，正好遇到了你，你喝多了，不能開車，我帶你去加油站上廁所，現在快日出了，我就叫醒你。”
顧銜月略去了許多細節，免得陸昭有什麽心理負擔。
陸昭松了口氣。
還好。
不然她真的無顏面對顧銜月了。
“顧銜月，謝謝你。”她感激道。
顧銜月看了她一眼，沒答話，幫她把輪椅組裝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江畔，等著日出。
此時天還沒亮透，江上浮著薄薄的霧氣，像是天地初開時的那層混沌。
但緊接著，江天相接處迸出一道金線，又逐漸化作一個熾烈的弧光。整個江面頓時被映得通紅，浪尖上跳躍著無數細碎的金光，恍若千萬條金鯉同時躍出水面。
陸昭看著，沒說話。
雖然不是L國海邊的日出，但是……也很好。
思緒萬千，恍若隔世。她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嗯？奇怪……
她往旁邊看了一眼顧銜月，對方卻專心欣賞著日出。
太陽終於完全掙脫了江水的束縛，一躍而上，懸在了半空。此刻的它不再刺目，反而顯得溫潤，那層光暈鍍在顧銜月的側臉，給她淩厲的輪廓籠上了一層柔。
江風起來了，帶著水汽和朝陽的暖意拂過面頰。昨夜的黑暗與寒冷，已被這輪新生的太陽徹底驅散了。
或許是朝陽給了她底氣，顧銜月覺得自己已經很有把握了，她會成功收購盛業，她可以不再受顧玉的控制，可以讓雲青洗凈汙點，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也可以不再對陸昭有所隱瞞……
顧銜月側頭看向陸昭，只見她微微瞇起眼，長睫像金色的落羽，微微顫動著，整個人短暫褪去了頹敗，美好得像一幅落筆細膩的油畫。
顧銜月輕聲道：“陸昭……”
陸昭看向她，眼裏還帶著霞光的璀璨。
“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讀者朋友的閱讀、評論、灌溉和投餵呀！[星星眼][星星眼]
滿一千收藏了竟然，抽幾個朋友送送紅包！[橙心][橙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昭就是要玩，也只能和她玩。◎
第五十章
顧銜月點頭, 沒有多廢話，就讓陸昭上車了。
時隔好幾個月，陸昭再次坐回到這輛車的副駕上，顧銜月有些恍惚。
“怎麽了？”陸昭喝醉了也不忘系好安全帶。
“沒事, 附近有個加油站, 我帶你去那裏。”顧銜月收回目光, 穩穩起步。
“嗯，麻煩你了。”
寂靜的夜色籠罩地平線，車子孤單地行駛在近郊的公路上。
顧銜月的油門踩得又穩又深，窗外的樹木飛快倒退。
“不麻煩。”良久, 她才回答。
長久的沈默。
她和陸昭之間，似乎只剩下了客氣和疏離, 就和一開始一樣。
不，或許比一開始更甚。
起碼一開始陸昭的神情並不會像現在這樣死寂, 偶爾還會被她逗得臉紅。
顧銜月開得很快，沒有讓陸昭忍得太久，就開到了加油站。
車子停穩後，顧銜月到後座幫陸昭把輪椅拿下來, 快速組裝好，動作比往常任何一次都還要快。
她才不要輸給餘瀧煙那個女人。
陸昭這次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機會，她坐上輪椅，道謝後就要走。
顧銜月看著她燒紅的臉, 似乎動作都還是飄的。
“要幫忙嗎？”她不放心。
陸昭擺擺手：“不用。”說著就去了衛生間。
顧銜月來都來了, 就順便給車子加滿了油。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本來在打瞌睡，看到顧銜月的卡宴就一個激靈地醒了, 一點都不敢怠慢。
車子在加油, 顧銜月順便把陸昭那一袋空瓶子扔掉。
她往裏一看, 發現裏面還不止一種啤酒，竟然還有燒酒……
啤酒本身的度數還行，但是架不住酒混著喝最容易醉，後勁還大，陸昭這個喝法明顯就是想把自己灌醉，往死裏喝。
另一個袋子裏還有半打，裏面竟然還有沒開過的白的……
陸昭真是做了萬全準備，以防啤酒喝不醉還要喝白的。只是真要這麽喝下去，估計胃也不想要了。
顧銜月一手扔掉垃圾，大步往衛生間走去。
她實在放心不下。
而且陸昭這一趟也去得太久了。
剛到衛生間門口，顧銜月就和陸昭差點撞了個滿懷。
顧銜月側身讓過：“怎麽這麽久。”
“無障礙衛生間有雜物，我花了點時間挪開。”
陸昭的發梢還沾了水，睫毛亮晶晶的。酒勁上來了，她頭暈得厲害，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清醒了那麽一點。
此時見到顧銜月，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心失序地跳動著，節奏像一首癲狂的重金屬搖滾樂。
顧銜月走進去看了眼，果不其然，無障礙的隔間都被堆滿了拖把、掃帚等潔具，儼然被當成了一個雜物間。
顧銜月皺眉，長眼掠過一絲不悅。
她很想問陸昭為什麽不叫她來幫忙，明明隔得這麽近。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油費結賬的時候，顧銜月冷冷道：“你們的無障礙衛生間堆滿了東西，像個雜物間。”
顧銜月本身的五官線條就立體分明，含情笑起來時媚，不笑的時候則透著一股淩厲，此時更是不怒自威。
店員打著哈哈：“哎呀這……這不是很少人會……”店員視線一轉，看到了門外坐著輪椅等待的陸昭。
於是店員話鋒一轉：“對不起我們下次會註意的，您看我們……給您這次免單怎麽樣？”
店員也是加油站老板，一老遠就看到了顧銜月那輛顯眼的卡宴和車牌號，此時忙不疊地道歉。
顧銜月睨了店員一眼：“不如現在就去整理好？”
店員：“哎，好好，您慢走。”
上車後，顧銜月給陸昭拿了一瓶水。
“接下來去哪？”顧銜月問。
陸昭剛要擰，卻發現瓶蓋已經被擰開了。
她仰頭喝了一口，稍微好受了一些，但意識依舊不清醒，頭重腳輕的。
“嗯……不是要看日出嗎，快了吧？”
顧銜月看了眼時間，確實。但看日出只是她隨口扯的一個謊罷了。
她覺得陸昭此時需要回家休息，最好趕緊吃解酒藥，再吃點養胃的東西墊一墊……
衣袖緊了緊。
顧銜月楞了一下，陸昭往她這邊垂著頭，左手輕輕拽著她的衣服。
“顧銜月……”陸昭呢喃道。
顧銜月垂眸，她現在知道陸昭現在醉得更厲害了。
“我在，怎麽了？”顧銜月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明明氣溫已經回暖，那只手卻依舊冰涼。
她不喜歡陸昭喝得那麽醉，但陸昭喝醉了才會放下那點客氣和冷淡，對她露出潛意識裏那點依賴。
“……把你的車弄得味道好大，對不起……”陸昭的咬字已經粘連不清了，顧銜月要湊得很近才能聽清。
顧銜月頓了頓：“那你下次別抽煙喝酒了。”
陸昭沒搭茬，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繼續哼哼唧唧地說著什麽，聲音已經接近囈語，腦袋也一沈一沈的，接近睡著的邊緣。
顧銜月托住她的下巴，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
“我想和你……”
“什麽？”
“一起看日出……上次沒看到，你就走了……”
最後一個字已經接近氣聲，顧銜月卻還是能聽見她聲音裏的低落。
她知道陸昭說的“上次”，是L國那場無疾而終的旅行，她把陸昭拋下，連同那還沒完成一半的旅行攻略，一起無情地丟在了L國。
其實去福利院的第二天，她們原本的行程就是去海邊看日出，結果她當天下午就離開了，陸昭估計也連夜回去了。
“好，我們一起看日出。”
顧銜月低聲道，聲音有些顫抖。
陸昭沒有反應，似乎已經睡著了，整個腦袋都被她托著。
顧銜月想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於是下車，把後排寬敞的座位放平、放倒，又把陸昭抱起來。
好輕……她幾乎是沒費什麽力氣就把人穩穩抱在了懷裏，陸昭沒被驚醒，無意識地在她胸口處蹭了蹭。
她輕輕把陸昭放在後排，又脫下外套給她蓋上。
陸昭離開了她的懷抱，縮成小小的一團，手胡亂抓了抓，抓到了顧銜月的外套，就像有了著落似的蓋住半張臉，才安分下來。
顧銜月無言地看了一會，直到陸昭的呼吸變得均勻。
她發動車子，穩穩地開了出去。
直到開回剛才她們相遇的地方，天空已經隱隱泛了白。
顧銜月擡頭望了一眼雲層，薄而稀疏，且這幾天都是晴天。
不出意外，今天真的會有霞光萬道的日出。
顧銜月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後座。
陸昭還沒醒，把身子蜷縮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幾乎縮進了顧銜月的外套裏，寬敞的後座留出了快一半的面積。
顧銜月坐在她身邊，讓陸昭枕在自己的腿上。
還有時間，陸昭還能再睡一會。
她也還能像這樣多陪陸昭一會。
陸昭翻了個身，往她那邊靠了過來，手指捏著她的衣角，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竟然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類似於撒嬌的囈語。
“主人……”
顧銜月：“……”
她此時五味雜陳，很想把人叫醒問問她到底夢見了什麽，又是和誰？
第二次了！
顧銜月抿唇，面色冷了下來。
有這麽……喜歡嗎？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翻湧上來，她無法接受未來有另一個人會滿足陸昭的“癖好”，更無法想象陸昭叫另一個人“主人”，一想到陸昭會和某個除她以外的人玩那種游戲，她就已經要失去理智了。
陸昭就是要玩，也只能和她玩。
更何況，她不認為有誰會比她做得更好。
顧銜月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加快工作的進度。她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一定要把這種可能性百分百扼殺。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遠處一抹金色若隱若現，在江面與天空的交界處蘇醒。
顧銜月慢慢把陸昭的腦袋放平，輕手輕腳地下了車，偽裝出剛才她從來沒來過後座的樣子。
叫醒陸昭之前，顧銜月揣了揣她的衣兜，翻出了幾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隨身攜帶這麽多……這一天要抽多少，真是不要命了。
她面無表情地把這些全部拿走，收了起來。
盡管她知道陸昭還可以再買，但能少抽一會是一會。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輕輕晃了晃陸昭。
“陸昭，醒醒。”
陸昭慢吞吞地睜開眼，看到顧銜月，心裏一驚。
“顧銜月？你怎麽在這？不對……我怎麽在這……”
睡了一覺，陸昭酒醒了一大半，只不過看樣子是斷片了。
她坐起身，顧銜月的外套從她身上滑落，陸昭揉了揉眼睛。
宿醉並不好受，她只記得顧銜月按了一聲喇叭，嚇了她一跳，然後……她很想上廁所……再然後她就不記得了。
她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在顧銜月的車後座。
她現在不想上廁所了，一個荒謬的可能性湧現在腦海裏……
最後是怎麽解決的？她在顧銜月車裏……該不會……
陸昭咽了咽口水。
顧銜月該不會是用瓶子幫她解決的吧？
“顧銜月……昨晚發生了什麽？”她忐忑不安地問，那雙醉意未退的桃花眼像是哭過了一樣。
顧銜月看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知道她想到什麽了：“我來這裏看日出，正好遇到了你，你喝多了，不能開車，我帶你去加油站上廁所，現在快日出了，我就叫醒你。”
顧銜月略去了許多細節，免得陸昭有什麽心理負擔。
陸昭松了口氣。
還好。
不然她真的無顏面對顧銜月了。
“顧銜月，謝謝你。”她感激道。
顧銜月看了她一眼，沒答話，幫她把輪椅組裝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江畔，等著日出。
此時天還沒亮透，江上浮著薄薄的霧氣，像是天地初開時的那層混沌。
但緊接著，江天相接處迸出一道金線，又逐漸化作一個熾烈的弧光。整個江面頓時被映得通紅，浪尖上跳躍著無數細碎的金光，恍若千萬條金鯉同時躍出水面。
陸昭看著，沒說話。
雖然不是L國海邊的日出，但是……也很好。
思緒萬千，恍若隔世。她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嗯？奇怪……
她往旁邊看了一眼顧銜月，對方卻專心欣賞著日出。
太陽終於完全掙脫了江水的束縛，一躍而上，懸在了半空。此刻的它不再刺目，反而顯得溫潤，那層光暈鍍在顧銜月的側臉，給她淩厲的輪廓籠上了一層柔。
江風起來了，帶著水汽和朝陽的暖意拂過面頰。昨夜的黑暗與寒冷，已被這輪新生的太陽徹底驅散了。
或許是朝陽給了她底氣，顧銜月覺得自己已經很有把握了，她會成功收購盛業，她可以不再受顧玉的控制，可以讓雲青洗凈汙點，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也可以不再對陸昭有所隱瞞……
顧銜月側頭看向陸昭，只見她微微瞇起眼，長睫像金色的落羽，微微顫動著，整個人短暫褪去了頹敗，美好得像一幅落筆細膩的油畫。
顧銜月輕聲道：“陸昭……”
陸昭看向她，眼裏還帶著霞光的璀璨。
“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讀者朋友的閱讀、評論、灌溉和投餵呀！[星星眼][星星眼]
滿一千收藏了竟然，抽幾個朋友送送紅包！[橙心][橙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