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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味道
◎顧銜月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第四十九章
顧銜月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否則她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
和淩汐她們告別後, 她一路“尾隨”陸昭和餘瀧煙去了地下車庫，所幸商場人流量大，她的這一舉動並不明顯。
她看著餘瀧煙和陸昭甚是親密，靠得那麽近, 餘瀧煙還時不時俯身低頭, 和陸昭說話。
顧銜月瞬也不瞬地看著, 目光晦暗不明。
她的動作已經很快了，多虧了盛雲舒的協助，盛業已經在內部宣布破產，她完成收購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她已經有超過一半的把握可以阻止顧玉，把雲青奪過來。
可是她再快, 好像也快不過陸昭開啟新生活的速度。
餘瀧煙雖然點到即止，並沒有什麽逾矩的動作, 但顧銜月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不適。
她輕輕撫摸著戒指。
餘瀧煙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陸昭身邊的？為什麽最近又和陸昭走得這麽近？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她看著陸昭拉著扶手把自己搬上車，又彎腰拆掉輪椅放上車，餘瀧煙在一旁幫她, 看樣子似乎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
好在，陸昭並沒有和她一同離開，而是各自上車後就分道揚鑣了。
鬼使神差的，她開車跟在了陸昭後面。只見陸昭在市區的一家超市旁邊停下了車, 輪椅上又掛著一袋東西出來, 她又拆掉輪椅上了車。
陸昭也不嫌麻煩，寧願每次都這樣拆拆裝裝, 都不願意再穿戴假肢。
顧銜月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陸昭後面, 繞出市區, 來到鄰近的一道江畔。
大晚上的，陸昭來這裏幹嘛？
江畔有一些人在露營擺攤，有調酒的，還有賣燒烤的，更有幾對手牽手散著步的小情侶，甚是熱鬧。
陸昭操控著輪椅，避開了人群，來到一處更加僻靜的地方，面向江邊，打開了袋子裏的東西。
顧銜月確保陸昭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停了車，遠遠地看著陸昭。
到現在她都不明白自己要幹什麽，她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她的邏輯認知了。
肯定是大晚上的不安全，她不放心，所以才跟過來的。
嗯，勉強可以解釋。
找到了邏輯支點的顧銜月稍微心安理得了一點，她熄了火，打開車窗看著不遠處的陸昭。
只見陸昭仰起頭，喝了一口什麽。
顧銜月定睛細看，依稀辨認出來那東西是一罐啤酒。
所以陸昭剛才去超市就是買了一堆啤酒？
沒過一會兒，陸昭那兒“啪嗒”一聲，冒出了星點火光，一陣煙霧飄散在空中，隨後她搭在輪椅扶手上的一只手夾了一根煙。
顧銜月皺眉，繼續看著。
有夜跑的人過來搭訕，陸昭似乎半點反應都沒給，那人就在顧銜月按捺不住下車之前訕訕離開了。
顧銜月松了口氣。
陸昭似乎就是專程過來喝悶酒抽煙的，只見陸昭把煙灰撣進啤酒罐裏，一根接一根地抽，動作算不上老道，卻也能看出來抽得不少。
顧銜月十分肯定陸昭在此之前沒有抽煙的習慣，且不說這對骨傷恢覆不好，對嗓子更是危害極大，陸昭一個常常需要播音的記者必然是要維護聲音的。
再說了，陸昭身上的味道一直是那股幹凈的花果香，一星半點煙味都沒有。
什麽時候學會了抽煙？
夜逐漸深了，來散步的人陸續離去，攤位也慢慢收了起來。
顧銜月原本打算就這樣守著陸昭，免得她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誰知道陸昭一包煙抽完了還有一包，酒也是一瓶接一瓶地喝。
這是要待到天亮嗎？
陸昭那裏倒是煙霧彌漫得蚊子都避而遠之，顧銜月這裏就糟糕了，蟄伏了一個冬天蚊子聞著味從車窗飛進來，咬得顧銜月手臂上一個接一個包。
“嘖。”
她面無表情地捏死一只蚊子，掏出消毒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擦完後一楞，這包消毒濕巾還是她從陸昭手裏“沒收”的。
往事驀然浮現在腦海中，陸昭坐在副駕上哄她，牽起她的手放在腦袋上，臉頰旁，一下下蹭著，滿心滿眼都是她。
“不生氣了嘛，好不好？我以後都不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了。”
副駕空了，本該在上面的人在遠處，只留給她一個寂寥的坐著輪椅的背影。
顧銜月輕嘆了口氣。
算了，陸昭就是要在這裏待到天亮她也會陪著。
打定主意後，顧銜月拿出平板看文件，一邊在上面標註，一邊時不時擡眼看看陸昭。
陸昭從便利店買了一堆啤酒，既然晚上睡不著，與其一個人窩在床上失眠，還不如到外面吹吹風。
這段時間方琳帶她去過酒吧散心，可是那裏對她來說太吵鬧了，五顏六色的燈光也晃得她睜不開眼，安靜的酒吧也有，但總有些奇怪的人打擾。去過一兩次後她就沒再去。
還是一個人解悶比較適合她。
不知不覺間，她慢慢對煙草產生了依賴。一開始沒什麽特殊的感覺，甚至有些嗆人，但是久了以後，那裹挾著尼古丁的吐息似乎真的可以讓她好受一些。
其實她也沒什麽難受的了，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她現在都不怎麽會想起顧銜月，即便想起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或許真的如她所願，慢慢過去了。
她放空自己，任由自己的意識睡在酒精和煙草帶來的麻醉中。
反正明天休息不上班，她可以一直待著，或者再叫個代駕送她回去，怎樣都行。
遠處采砂船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來，城市近郊的夜晚沒有星空，卻依舊人煙稀少。於是某幾個短暫的瞬間，她產生了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的錯覺。
眼前的江面倒映著夜空，陸昭垂眼看著，那裏面深不見底，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意識朦朧之際，她忽然想到，如果此時跳進去，估計也沒有人會發現自己。
江面平靜的水像是一種誘惑，仿佛在她耳邊低語著，引誘著她脫離生之苦海。
她一直等待的死亡原來是那麽的觸手可及，那麽甜蜜。江心呼喚著她，像是經歷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後，再往前一步，她就可以墮入沈沈的黑甜鄉。
想到這裏，她真的撐著輪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來，僅剩的一條腿劇烈顫抖著，她慢吞吞地，往前移步——
“嘟——”
一陣突兀的喇叭聲嚇得她跌坐了回去，酒醒了一大半。
顧銜月本來還能一邊處理事務，一邊看看陸昭，但到了後半夜，陸昭卻依舊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她一向作息規律，以往這個點，她都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饒是她身體再不錯，現在多少都有點撐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
盡管如此，顧銜月依舊鍥而不舍地看著江邊那個身影。在她困得幾乎要合上眼睛的最後一秒，朦朧間她看到陸昭站了起來。
顧銜月著實被嚇到了，在她的認知裏，陸昭沒有帶拐杖，而以那種程度的肌肉萎縮是不可能單腿站立起來的，撐著輪椅也不行。
這個畫面太過於超現 實，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磕到了方向盤。
“嘟——”
喇叭的聲音響徹夜空。
陸昭被吸引了註意力，調轉了輪椅的方向過來了。
顧銜月的瞌睡完全被嚇跑了，一向冷靜自持的她此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手忙腳亂地關上車窗，假裝車裏無人存在。
過了一會，車門被輕輕敲了敲。
顧銜月掙紮了一下，不想動彈。車窗是單向的玻璃，陸昭看不到裏面的人是誰，她還可以裝一下死。
“顧銜月？”是陸昭的聲音。
顧銜月：“……”
她認命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按理說陸昭喝了一晚上的酒，又連著抽了好幾包煙，身上照理來說會染上她最討厭的那種味道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陸昭，卻不覺得難聞。
此時陸昭的臉頰被酒精熏得有些發紅，被蒙了一層醉意的目光卻是說不出的平靜，只帶著單純的疑惑。
“你怎麽知道是我？”顧銜月強作鎮定，正色道。
“車牌號。”陸昭說。
顧銜月：“……”
她差點忘了，這輛車陸昭也坐過。何況她的車牌號是青A66888，實在是令人過目不忘。
看來晚睡真的貽害無窮，她都神志不清了。
陸昭也有些尷尬，她不知道顧銜月為什麽會在這裏，難道是故意跟著她的？可是為什麽呢？難道是過來有什麽事情？可是大晚上的過來這裏能有什麽事？
盡管啤酒沒什麽度數，但是連續喝這麽多，她也有些發暈，腦子轉不過彎來了。
“顧銜月，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銜月脫口而出：“看日出。”
這個答案是她剛才緊急思考出來的。
陸昭：“這麽早嗎？現在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呢。”
顧銜月繼續一本正經地扯謊：“我也是剛到，晚了怕我自己起不來。”
陸昭沒說話了，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日出麽……
她沒有忘記自己剛才意識朦朧間的念頭，如果真的聽從心裏的聲音跳了下去，她可能也看不到這次即將到來的日出了。
當然不僅是這次的，以後的每一次，她都再也沒機會看到了。
“喝了多少？”顧銜月看著掛在輪椅上的兩個袋子，似乎一個裝著空瓶，一個還裝著啤酒。
陸昭笑了笑：“沒多少。”
時至今日，她已經可以自如地和對方交談了，顧銜月於她而言似乎和其它人也沒什麽不同，她們的那些過往似乎也真的能夠翻篇。
挺好的，雖然還是會有一些尷尬。畢竟是一個人大晚上跑到江邊喝悶酒被前任發現了。
如果確認關系不到三天就把她甩了的顧銜月算她的前任的話。
顧銜月目測了一下，陸昭喝了少說也有半打。
但是顧銜月也不好說什麽，陸昭幹什麽事情都是她的自由，她根本管不著。
“那個……”陸昭欲言又止。
顧銜月：“什麽？”
陸昭有些不好意思，她忍了忍，還是說了：“我喝得有點多了，但是附近好像沒有衛生間……”
“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呃……帶我找找附近的衛生間，我現在不能開車。”
太丟人了。
但是她不能酒駕，而且快要憋不住了。
【作者有話說】
顧銜月：嚇死我了！
陸昭：嚇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莫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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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顧銜月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否則她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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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餘瀧煙和陸昭甚是親密，靠得那麽近, 餘瀧煙還時不時俯身低頭, 和陸昭說話。
顧銜月瞬也不瞬地看著, 目光晦暗不明。
她的動作已經很快了，多虧了盛雲舒的協助，盛業已經在內部宣布破產，她完成收購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她已經有超過一半的把握可以阻止顧玉，把雲青奪過來。
可是她再快, 好像也快不過陸昭開啟新生活的速度。
餘瀧煙雖然點到即止，並沒有什麽逾矩的動作, 但顧銜月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不適。
她輕輕撫摸著戒指。
餘瀧煙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陸昭身邊的？為什麽最近又和陸昭走得這麽近？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她看著陸昭拉著扶手把自己搬上車，又彎腰拆掉輪椅放上車，餘瀧煙在一旁幫她, 看樣子似乎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
好在，陸昭並沒有和她一同離開，而是各自上車後就分道揚鑣了。
鬼使神差的，她開車跟在了陸昭後面。只見陸昭在市區的一家超市旁邊停下了車, 輪椅上又掛著一袋東西出來, 她又拆掉輪椅上了車。
陸昭也不嫌麻煩，寧願每次都這樣拆拆裝裝, 都不願意再穿戴假肢。
顧銜月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陸昭後面, 繞出市區, 來到鄰近的一道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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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操控著輪椅，避開了人群，來到一處更加僻靜的地方，面向江邊，打開了袋子裏的東西。
顧銜月確保陸昭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停了車，遠遠地看著陸昭。
到現在她都不明白自己要幹什麽，她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她的邏輯認知了。
肯定是大晚上的不安全，她不放心，所以才跟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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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陸昭仰起頭，喝了一口什麽。
顧銜月定睛細看，依稀辨認出來那東西是一罐啤酒。
所以陸昭剛才去超市就是買了一堆啤酒？
沒過一會兒，陸昭那兒“啪嗒”一聲，冒出了星點火光，一陣煙霧飄散在空中，隨後她搭在輪椅扶手上的一只手夾了一根煙。
顧銜月皺眉，繼續看著。
有夜跑的人過來搭訕，陸昭似乎半點反應都沒給，那人就在顧銜月按捺不住下車之前訕訕離開了。
顧銜月松了口氣。
陸昭似乎就是專程過來喝悶酒抽煙的，只見陸昭把煙灰撣進啤酒罐裏，一根接一根地抽，動作算不上老道，卻也能看出來抽得不少。
顧銜月十分肯定陸昭在此之前沒有抽煙的習慣，且不說這對骨傷恢覆不好，對嗓子更是危害極大，陸昭一個常常需要播音的記者必然是要維護聲音的。
再說了，陸昭身上的味道一直是那股幹凈的花果香，一星半點煙味都沒有。
什麽時候學會了抽煙？
夜逐漸深了，來散步的人陸續離去，攤位也慢慢收了起來。
顧銜月原本打算就這樣守著陸昭，免得她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誰知道陸昭一包煙抽完了還有一包，酒也是一瓶接一瓶地喝。
這是要待到天亮嗎？
陸昭那裏倒是煙霧彌漫得蚊子都避而遠之，顧銜月這裏就糟糕了，蟄伏了一個冬天蚊子聞著味從車窗飛進來，咬得顧銜月手臂上一個接一個包。
“嘖。”
她面無表情地捏死一只蚊子，掏出消毒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擦完後一楞，這包消毒濕巾還是她從陸昭手裏“沒收”的。
往事驀然浮現在腦海中，陸昭坐在副駕上哄她，牽起她的手放在腦袋上，臉頰旁，一下下蹭著，滿心滿眼都是她。
“不生氣了嘛，好不好？我以後都不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了。”
副駕空了，本該在上面的人在遠處，只留給她一個寂寥的坐著輪椅的背影。
顧銜月輕嘆了口氣。
算了，陸昭就是要在這裏待到天亮她也會陪著。
打定主意後，顧銜月拿出平板看文件，一邊在上面標註，一邊時不時擡眼看看陸昭。
陸昭從便利店買了一堆啤酒，既然晚上睡不著，與其一個人窩在床上失眠，還不如到外面吹吹風。
這段時間方琳帶她去過酒吧散心，可是那裏對她來說太吵鬧了，五顏六色的燈光也晃得她睜不開眼，安靜的酒吧也有，但總有些奇怪的人打擾。去過一兩次後她就沒再去。
還是一個人解悶比較適合她。
不知不覺間，她慢慢對煙草產生了依賴。一開始沒什麽特殊的感覺，甚至有些嗆人，但是久了以後，那裹挾著尼古丁的吐息似乎真的可以讓她好受一些。
其實她也沒什麽難受的了，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她現在都不怎麽會想起顧銜月，即便想起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或許真的如她所願，慢慢過去了。
她放空自己，任由自己的意識睡在酒精和煙草帶來的麻醉中。
反正明天休息不上班，她可以一直待著，或者再叫個代駕送她回去，怎樣都行。
遠處采砂船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來，城市近郊的夜晚沒有星空，卻依舊人煙稀少。於是某幾個短暫的瞬間，她產生了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的錯覺。
眼前的江面倒映著夜空，陸昭垂眼看著，那裏面深不見底，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意識朦朧之際，她忽然想到，如果此時跳進去，估計也沒有人會發現自己。
江面平靜的水像是一種誘惑，仿佛在她耳邊低語著，引誘著她脫離生之苦海。
她一直等待的死亡原來是那麽的觸手可及，那麽甜蜜。江心呼喚著她，像是經歷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後，再往前一步，她就可以墮入沈沈的黑甜鄉。
想到這裏，她真的撐著輪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來，僅剩的一條腿劇烈顫抖著，她慢吞吞地，往前移步——
“嘟——”
一陣突兀的喇叭聲嚇得她跌坐了回去，酒醒了一大半。
顧銜月本來還能一邊處理事務，一邊看看陸昭，但到了後半夜，陸昭卻依舊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她一向作息規律，以往這個點，她都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饒是她身體再不錯，現在多少都有點撐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
盡管如此，顧銜月依舊鍥而不舍地看著江邊那個身影。在她困得幾乎要合上眼睛的最後一秒，朦朧間她看到陸昭站了起來。
顧銜月著實被嚇到了，在她的認知裏，陸昭沒有帶拐杖，而以那種程度的肌肉萎縮是不可能單腿站立起來的，撐著輪椅也不行。
這個畫面太過於超現 實，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磕到了方向盤。
“嘟——”
喇叭的聲音響徹夜空。
陸昭被吸引了註意力，調轉了輪椅的方向過來了。
顧銜月的瞌睡完全被嚇跑了，一向冷靜自持的她此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手忙腳亂地關上車窗，假裝車裏無人存在。
過了一會，車門被輕輕敲了敲。
顧銜月掙紮了一下，不想動彈。車窗是單向的玻璃，陸昭看不到裏面的人是誰，她還可以裝一下死。
“顧銜月？”是陸昭的聲音。
顧銜月：“……”
她認命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按理說陸昭喝了一晚上的酒，又連著抽了好幾包煙，身上照理來說會染上她最討厭的那種味道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陸昭，卻不覺得難聞。
此時陸昭的臉頰被酒精熏得有些發紅，被蒙了一層醉意的目光卻是說不出的平靜，只帶著單純的疑惑。
“你怎麽知道是我？”顧銜月強作鎮定，正色道。
“車牌號。”陸昭說。
顧銜月：“……”
她差點忘了，這輛車陸昭也坐過。何況她的車牌號是青A66888，實在是令人過目不忘。
看來晚睡真的貽害無窮，她都神志不清了。
陸昭也有些尷尬，她不知道顧銜月為什麽會在這裏，難道是故意跟著她的？可是為什麽呢？難道是過來有什麽事情？可是大晚上的過來這裏能有什麽事？
盡管啤酒沒什麽度數，但是連續喝這麽多，她也有些發暈，腦子轉不過彎來了。
“顧銜月，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銜月脫口而出：“看日出。”
這個答案是她剛才緊急思考出來的。
陸昭：“這麽早嗎？現在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呢。”
顧銜月繼續一本正經地扯謊：“我也是剛到，晚了怕我自己起不來。”
陸昭沒說話了，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日出麽……
她沒有忘記自己剛才意識朦朧間的念頭，如果真的聽從心裏的聲音跳了下去，她可能也看不到這次即將到來的日出了。
當然不僅是這次的，以後的每一次，她都再也沒機會看到了。
“喝了多少？”顧銜月看著掛在輪椅上的兩個袋子，似乎一個裝著空瓶，一個還裝著啤酒。
陸昭笑了笑：“沒多少。”
時至今日，她已經可以自如地和對方交談了，顧銜月於她而言似乎和其它人也沒什麽不同，她們的那些過往似乎也真的能夠翻篇。
挺好的，雖然還是會有一些尷尬。畢竟是一個人大晚上跑到江邊喝悶酒被前任發現了。
如果確認關系不到三天就把她甩了的顧銜月算她的前任的話。
顧銜月目測了一下，陸昭喝了少說也有半打。
但是顧銜月也不好說什麽，陸昭幹什麽事情都是她的自由，她根本管不著。
“那個……”陸昭欲言又止。
顧銜月：“什麽？”
陸昭有些不好意思，她忍了忍，還是說了：“我喝得有點多了，但是附近好像沒有衛生間……”
“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呃……帶我找找附近的衛生間，我現在不能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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