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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邀請
◎顧銜月十有八九是把人睡了又不想負責，吊著陸昭呢。◎
第三十三章
一行人匯合, 顧銜月把外套還給方琳。
“你的外套。”顧銜月遞了過去。
“噢……謝謝顧總。”方琳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顧銜月的聲音，才發現她拿著陸昭的外套。
嗯？方琳這才發現不對勁。
陸昭尷尬一笑，穿回自己的衣服。
方琳左看看又看看, 心念電轉間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的好友兼同事, 喜歡的那位該不會是……顧銜月？
方琳越看越覺得有可能, 她確實沒見陸昭和誰這麽親近過，兩人之間的氣氛也總是怪怪的。
具體哪裏怪嘛，她又說不上來。明明這兩人也沒有什麽逾矩的舉動，一切都可以用關系比較好的朋友來解釋, 但是偏偏她就咂摸出了一些若有若無的暗潮湧動來……
尤其是這兩人對視的時候，那目光好像糾纏得有些黏膩, 等她再去看仔細時，兩人又很快錯開了視線。
方琳搖了搖頭, 真是見鬼了。可能是最近一部雙女主電視劇大熱，讓她看人也有點不對勁了。
一旁的淩汐已經見怪不怪，憑借她多年混跡情場的經驗，她甚至覺得這兩人可能都睡過了, 要不然真沒法解釋那膩歪勁兒。
她無情地催促道：
“該去盛業那了。”
陸昭應了一聲，對周慕婷她們囑咐了幾句，就隨顧銜月一齊離開了。
“這是我們的生產車間，都采用了最新的技術, 可以保證效率和工期……”
盛淮興領著一行人, 面帶自得的介紹著。
淩汐假裝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幾個問題, 顯得自己很感興趣的樣子。
顧銜月時不時附和兩句, 實則一直留意著時間。
差不多到保安換班的時間了。
陸昭坐著輪椅, 此時突然面露難色：“那個……盛總……”
盛淮興：“怎麽了？”
陸昭皺著眉頭：“我傷口好像有點發炎，可能需要處理一下……請問有衛生間嗎？”
盛淮興：“有的，你往這裏走……”
淩汐打斷：“衛生間不太方便吧，可能需要換藥，有沒有休息室？”
盛淮興猶豫了一下，這裏的休息室旁邊就是倉庫，現在又正值保安換班，幾乎是無人看守的狀態。
裏面……有一些絕對不能被發現的東西。
他低頭看向陸昭，對方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一只手捂著殘肢，指尖都泛了白。明明是大冷天，額角卻沁出了汗，看起來疼痛難忍。
算了……一個瘸了一條腿的女人而已，假肢也沒帶，站都站不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淩汐面前博個好印象，把這單合作談下來，必須做出點成績。不然假以時日，很可能會被他那鋒芒漸露的妹妹盛雲舒搶走繼承權。
於是他換上一張笑臉： “當然，陸記者，休息室在這邊，直走一百米，再往右拐……”
陸昭點點頭，臉色蒼白地操控輪椅離開了。
為了讓盛淮興信服，她本來真的動了虐待自己殘肢的念頭，但是被顧銜月制止了。
沒辦法，物理上的疼痛不可取，那就只能訴諸於精神。她打開手機裏塵封的隱藏相冊，內裏滿是薩拉維戰區的紀實照片，殘垣斷壁、生靈塗炭……盯著看了一分鐘，她成功地觸發了自己的應激狀態，短短幾秒汗如雨下，身體也有了輕微的痙攣反應。
這下看起來真得不能再真了，連顧銜月都投來關切的目光。
還好，這種程度的應激還是可控的。她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平覆下來。
此前陸昭已經搜集到盛業生產部的樓層地圖，後來周穆婷又用了些小手段把盛業的門禁系統圖也搞到了。
倉庫的路線她早就記在了腦子裏。路過休息室，她往裏看了眼，果不其然沒有人。
進去後，她拿出手機，對準攝像頭，運行跳幀註入程序，使得監控畫面重覆播放前5秒的內容。
監控的位置她都已經提前爛熟於心，每一個拐角前她都重覆了一遍這個動作。這是她在薩拉維時期學來的小技巧，成本也不高。和周穆婷說了之後，她就幫忙把這個技術覆刻了出來。
終於來到倉庫前，這裏的構造和陸昭腦海中的一樣。主入口設置了臺階和面容門禁，供管理人員日常使用。而側門則按照無障礙環境建設法規，修建了無障礙斜坡。
但是實際上，盛業不會雇傭殘疾人管理倉庫，因此這條通道幾乎等同於擺設，上面都落了灰。
於是為了節省成本，這道門連人臉識別門禁都沒有安裝，只有一個電子鎖。而湊近看，會發現電子鎖早已失效，只留下一個機械鎖芯。
陸昭勾唇一笑，一雙桃花眼裏寫滿了嘲諷。
對殘障人士如此不友好的設計，竟然出現在常年讚助殘聯的盛業集團生產部。
看來盛業塑造的關愛殘障人士的企業形象不過是面子工程。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此時這裏成為了最大的安全漏洞。
陸昭戴上手套，拿出一個鈦合金條，撬開鎖舌——這項技能她在首都傳媒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沒想到今天還能用上。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陸昭心跳加速。
“哢噠”一聲，門開了。
陸昭很快進去，又關上了門。
門口的腳步聲靠近了些，而後遠去，最後消失了。
陸昭松了一口氣。
倉庫很黑，陸昭沒有開燈，她打開手電。
兩邊的貨架頂天立地，放著滿滿當當的原料和零件。陸昭循著標簽，一個個往前找。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只有她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高度集中的狀態，在薩拉維的那些畫面反而模糊了，她難得地平靜下來。
終於，她在一處原料桶發現了端倪。
原料桶裏放著的是人工關節用於更換的零件，其上貼著的標簽是TC4鈦合金（工業級）。
工業級？竟然不是醫療級？
陸昭瞳孔驟縮，用微型照相機拍了下來。
盛業比她們預想的還要喪心病狂。她們猜到盛業會為了控制成本從而使用廉價材料，但沒有想到廉價到這種地步，都不是醫療級別了。
……肯定不只有這些。陸昭從輪椅的置物袋裏掏出一截折疊拐棍，展開，努力單腿站了起來。
果不其然，附近的置物架上，還放著一些原料箱，其上的標簽顯示為“東南亞進口”，一旁的單據顯示的成本僅有盛業價的三分之一。
陸昭：“……”真是越挖越有，此時她已經不覆找到真相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升起的惡寒。
陸昭快速拍攝，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操控電動輪椅離開。
打開門前，她把耳朵貼在門上，確認了門外沒有人，才輕輕推開門。
出來後，陸昭原路返回休息室，遇到了換班的保安。
陸昭很快做出一副迷路的樣子，臉上一副迷茫又著急的神情：“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保安低頭，看見是一個柔弱的殘疾人，右邊褲管空落落的，不由得心生憐憫，移開了視線。
“這邊右轉……需要我帶你去嗎？”
陸昭唇角翹起，露出兩個梨渦，感激地笑了：“謝謝，不用了。”
陸昭解開了攝像頭跳幀程序，施施然去衛生間做了做樣子，又出來與顧銜月一行人匯合，盛淮興看到陸昭的臉色好多了，也沒有起疑心。
顧銜月和陸昭對視一眼，後者回以一個微笑。
目前來看，盛業的公關團隊能力不容小覷，甚至還可能牽涉到更多的勢力和資源。這些證據要有策略地放出來，才能達到最大化的效果。
但總體而言，也算是完成了一個重要任務。
陸昭心裏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晚上聚餐，陸昭作為曾經待了四年的人做東，帶著淩汐和顧銜月來到一家她大學時就常吃的，紅墻深巷裏的一家有名的特色飯館。
此時已是深冬，臨近年關。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就是首都下雪的日子。
“陸昭，你過年打算去哪？”淩汐問。
顧銜月聞言看向陸昭。
陸昭喝了口熱茶：“還是待在青城吧。”
她無母無父，自然也沒有逢年過節需要串門拜年的親戚。青城正好是一個外來務工人員很多的一線城市，每年春節大家都回了老家，街邊的商鋪悉數關門閉戶，就更像是一座空城。
小區的年輕白領更是大多回了老家，她一個人守著一棟空樓，自己去商場看看春節檔電影消磨時光。
只可惜春節檔電影熱鬧非凡，留在這裏的本地人都攜家帶眷，影廳基本場場爆滿，總是洋溢著小孩的吵鬧聲。陸昭覺得吵，去了幾次後就不怎麽去了，寧願自己在家打發時光。
“淩汐打算去哪裏？”陸昭淺淺一笑，把問題拋了回去。
淩汐就等著陸昭問這個，立馬眉飛色舞：“和康妮一起去澳洲旅行～”
陸昭很給面子地祝福了兩人幾句，很好地滿足了淩汐的炫耀之心。
她可是要和自己女朋友去旅行了～再順便在某個合法國家領個證、辦個婚禮什麽的，這日子美得很。
不像某些人……還在磨洋工呢。
顧銜月沒有和淩汐透露過什麽，但是在淩汐眼中，顧銜月十有八九是把人睡了又不想負責，吊著陸昭呢。雖然顧銜月也沒談過戀愛，但是看她那游刃有餘的樣子，玩弄一下陸昭這種年紀的妹妹也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想到這裏，淩汐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銜月一眼。
顧銜月當作沒看到，只是看著陸昭：“陸昭，今年冬天會很冷，對你的肢體恢覆不利。”
陸昭點頭：“好，我會註意養護的。”
顧銜月頓了頓，又說：“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一個暖和的地方避寒？”
陸昭歪了歪腦袋，旅行麽……她之前也去過不少地方，但大部分是因為工作出差，正兒八經的旅游好像還真沒有。截肢以後她就懶得出遠門了，因為對於殘疾人來說，很多地方的無障礙設施並不完善，總是會有諸多不便。
青城緯度並不高，在南方的地界。然而到了冬天，寒潮在體感上帶來的寒意卻絲毫不遜色於北方，因為寒潮還裹挾著嶺南特有的濕，凍得深入骨髓。更要命的是，由於緯度偏低，青城是不設置公共供暖系統的。
這是她截肢後的第一個冬天，陸昭已經領教到何謂徹骨的寒冷了。
“嗯……可以考慮一下。”陸昭沈吟，她確實飽受青城冬天寒冷的折磨，那一個人出個遠門避避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做好充分準備……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去。”顧銜月凝眸，一雙長眼被包間暖黃的燈光映照著，含了格外暖的柔情。
空氣沈默了幾秒，淩汐也安靜了下來。
陸昭還沒有反應過來，顧銜月是在邀請她一起去旅游？和淩汐她們一起嗎？
“就我們兩個。”
顧銜月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淩汐：我的朋友竟是渣女[666]
顧銜月：？？不兒，我啥也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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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銜月十有八九是把人睡了又不想負責，吊著陸昭呢。◎
第三十三章
一行人匯合, 顧銜月把外套還給方琳。
“你的外套。”顧銜月遞了過去。
“噢……謝謝顧總。”方琳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顧銜月的聲音，才發現她拿著陸昭的外套。
嗯？方琳這才發現不對勁。
陸昭尷尬一笑，穿回自己的衣服。
方琳左看看又看看, 心念電轉間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的好友兼同事, 喜歡的那位該不會是……顧銜月？
方琳越看越覺得有可能, 她確實沒見陸昭和誰這麽親近過，兩人之間的氣氛也總是怪怪的。
具體哪裏怪嘛，她又說不上來。明明這兩人也沒有什麽逾矩的舉動，一切都可以用關系比較好的朋友來解釋, 但是偏偏她就咂摸出了一些若有若無的暗潮湧動來……
尤其是這兩人對視的時候，那目光好像糾纏得有些黏膩, 等她再去看仔細時，兩人又很快錯開了視線。
方琳搖了搖頭, 真是見鬼了。可能是最近一部雙女主電視劇大熱，讓她看人也有點不對勁了。
一旁的淩汐已經見怪不怪，憑借她多年混跡情場的經驗，她甚至覺得這兩人可能都睡過了, 要不然真沒法解釋那膩歪勁兒。
她無情地催促道：
“該去盛業那了。”
陸昭應了一聲，對周慕婷她們囑咐了幾句，就隨顧銜月一齊離開了。
“這是我們的生產車間，都采用了最新的技術, 可以保證效率和工期……”
盛淮興領著一行人, 面帶自得的介紹著。
淩汐假裝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幾個問題, 顯得自己很感興趣的樣子。
顧銜月時不時附和兩句, 實則一直留意著時間。
差不多到保安換班的時間了。
陸昭坐著輪椅, 此時突然面露難色：“那個……盛總……”
盛淮興：“怎麽了？”
陸昭皺著眉頭：“我傷口好像有點發炎，可能需要處理一下……請問有衛生間嗎？”
盛淮興：“有的，你往這裏走……”
淩汐打斷：“衛生間不太方便吧，可能需要換藥，有沒有休息室？”
盛淮興猶豫了一下，這裏的休息室旁邊就是倉庫，現在又正值保安換班，幾乎是無人看守的狀態。
裏面……有一些絕對不能被發現的東西。
他低頭看向陸昭，對方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一只手捂著殘肢，指尖都泛了白。明明是大冷天，額角卻沁出了汗，看起來疼痛難忍。
算了……一個瘸了一條腿的女人而已，假肢也沒帶，站都站不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淩汐面前博個好印象，把這單合作談下來，必須做出點成績。不然假以時日，很可能會被他那鋒芒漸露的妹妹盛雲舒搶走繼承權。
於是他換上一張笑臉： “當然，陸記者，休息室在這邊，直走一百米，再往右拐……”
陸昭點點頭，臉色蒼白地操控輪椅離開了。
為了讓盛淮興信服，她本來真的動了虐待自己殘肢的念頭，但是被顧銜月制止了。
沒辦法，物理上的疼痛不可取，那就只能訴諸於精神。她打開手機裏塵封的隱藏相冊，內裏滿是薩拉維戰區的紀實照片，殘垣斷壁、生靈塗炭……盯著看了一分鐘，她成功地觸發了自己的應激狀態，短短幾秒汗如雨下，身體也有了輕微的痙攣反應。
這下看起來真得不能再真了，連顧銜月都投來關切的目光。
還好，這種程度的應激還是可控的。她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平覆下來。
此前陸昭已經搜集到盛業生產部的樓層地圖，後來周穆婷又用了些小手段把盛業的門禁系統圖也搞到了。
倉庫的路線她早就記在了腦子裏。路過休息室，她往裏看了眼，果不其然沒有人。
進去後，她拿出手機，對準攝像頭，運行跳幀註入程序，使得監控畫面重覆播放前5秒的內容。
監控的位置她都已經提前爛熟於心，每一個拐角前她都重覆了一遍這個動作。這是她在薩拉維時期學來的小技巧，成本也不高。和周穆婷說了之後，她就幫忙把這個技術覆刻了出來。
終於來到倉庫前，這裏的構造和陸昭腦海中的一樣。主入口設置了臺階和面容門禁，供管理人員日常使用。而側門則按照無障礙環境建設法規，修建了無障礙斜坡。
但是實際上，盛業不會雇傭殘疾人管理倉庫，因此這條通道幾乎等同於擺設，上面都落了灰。
於是為了節省成本，這道門連人臉識別門禁都沒有安裝，只有一個電子鎖。而湊近看，會發現電子鎖早已失效，只留下一個機械鎖芯。
陸昭勾唇一笑，一雙桃花眼裏寫滿了嘲諷。
對殘障人士如此不友好的設計，竟然出現在常年讚助殘聯的盛業集團生產部。
看來盛業塑造的關愛殘障人士的企業形象不過是面子工程。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此時這裏成為了最大的安全漏洞。
陸昭戴上手套，拿出一個鈦合金條，撬開鎖舌——這項技能她在首都傳媒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沒想到今天還能用上。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陸昭心跳加速。
“哢噠”一聲，門開了。
陸昭很快進去，又關上了門。
門口的腳步聲靠近了些，而後遠去，最後消失了。
陸昭松了一口氣。
倉庫很黑，陸昭沒有開燈，她打開手電。
兩邊的貨架頂天立地，放著滿滿當當的原料和零件。陸昭循著標簽，一個個往前找。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只有她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高度集中的狀態，在薩拉維的那些畫面反而模糊了，她難得地平靜下來。
終於，她在一處原料桶發現了端倪。
原料桶裏放著的是人工關節用於更換的零件，其上貼著的標簽是TC4鈦合金（工業級）。
工業級？竟然不是醫療級？
陸昭瞳孔驟縮，用微型照相機拍了下來。
盛業比她們預想的還要喪心病狂。她們猜到盛業會為了控制成本從而使用廉價材料，但沒有想到廉價到這種地步，都不是醫療級別了。
……肯定不只有這些。陸昭從輪椅的置物袋裏掏出一截折疊拐棍，展開，努力單腿站了起來。
果不其然，附近的置物架上，還放著一些原料箱，其上的標簽顯示為“東南亞進口”，一旁的單據顯示的成本僅有盛業價的三分之一。
陸昭：“……”真是越挖越有，此時她已經不覆找到真相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升起的惡寒。
陸昭快速拍攝，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操控電動輪椅離開。
打開門前，她把耳朵貼在門上，確認了門外沒有人，才輕輕推開門。
出來後，陸昭原路返回休息室，遇到了換班的保安。
陸昭很快做出一副迷路的樣子，臉上一副迷茫又著急的神情：“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保安低頭，看見是一個柔弱的殘疾人，右邊褲管空落落的，不由得心生憐憫，移開了視線。
“這邊右轉……需要我帶你去嗎？”
陸昭唇角翹起，露出兩個梨渦，感激地笑了：“謝謝，不用了。”
陸昭解開了攝像頭跳幀程序，施施然去衛生間做了做樣子，又出來與顧銜月一行人匯合，盛淮興看到陸昭的臉色好多了，也沒有起疑心。
顧銜月和陸昭對視一眼，後者回以一個微笑。
目前來看，盛業的公關團隊能力不容小覷，甚至還可能牽涉到更多的勢力和資源。這些證據要有策略地放出來，才能達到最大化的效果。
但總體而言，也算是完成了一個重要任務。
陸昭心裏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晚上聚餐，陸昭作為曾經待了四年的人做東，帶著淩汐和顧銜月來到一家她大學時就常吃的，紅墻深巷裏的一家有名的特色飯館。
此時已是深冬，臨近年關。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就是首都下雪的日子。
“陸昭，你過年打算去哪？”淩汐問。
顧銜月聞言看向陸昭。
陸昭喝了口熱茶：“還是待在青城吧。”
她無母無父，自然也沒有逢年過節需要串門拜年的親戚。青城正好是一個外來務工人員很多的一線城市，每年春節大家都回了老家，街邊的商鋪悉數關門閉戶，就更像是一座空城。
小區的年輕白領更是大多回了老家，她一個人守著一棟空樓，自己去商場看看春節檔電影消磨時光。
只可惜春節檔電影熱鬧非凡，留在這裏的本地人都攜家帶眷，影廳基本場場爆滿，總是洋溢著小孩的吵鬧聲。陸昭覺得吵，去了幾次後就不怎麽去了，寧願自己在家打發時光。
“淩汐打算去哪裏？”陸昭淺淺一笑，把問題拋了回去。
淩汐就等著陸昭問這個，立馬眉飛色舞：“和康妮一起去澳洲旅行～”
陸昭很給面子地祝福了兩人幾句，很好地滿足了淩汐的炫耀之心。
她可是要和自己女朋友去旅行了～再順便在某個合法國家領個證、辦個婚禮什麽的，這日子美得很。
不像某些人……還在磨洋工呢。
顧銜月沒有和淩汐透露過什麽，但是在淩汐眼中，顧銜月十有八九是把人睡了又不想負責，吊著陸昭呢。雖然顧銜月也沒談過戀愛，但是看她那游刃有餘的樣子，玩弄一下陸昭這種年紀的妹妹也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想到這裏，淩汐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銜月一眼。
顧銜月當作沒看到，只是看著陸昭：“陸昭，今年冬天會很冷，對你的肢體恢覆不利。”
陸昭點頭：“好，我會註意養護的。”
顧銜月頓了頓，又說：“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一個暖和的地方避寒？”
陸昭歪了歪腦袋，旅行麽……她之前也去過不少地方，但大部分是因為工作出差，正兒八經的旅游好像還真沒有。截肢以後她就懶得出遠門了，因為對於殘疾人來說，很多地方的無障礙設施並不完善，總是會有諸多不便。
青城緯度並不高，在南方的地界。然而到了冬天，寒潮在體感上帶來的寒意卻絲毫不遜色於北方，因為寒潮還裹挾著嶺南特有的濕，凍得深入骨髓。更要命的是，由於緯度偏低，青城是不設置公共供暖系統的。
這是她截肢後的第一個冬天，陸昭已經領教到何謂徹骨的寒冷了。
“嗯……可以考慮一下。”陸昭沈吟，她確實飽受青城冬天寒冷的折磨，那一個人出個遠門避避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做好充分準備……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去。”顧銜月凝眸，一雙長眼被包間暖黃的燈光映照著，含了格外暖的柔情。
空氣沈默了幾秒，淩汐也安靜了下來。
陸昭還沒有反應過來，顧銜月是在邀請她一起去旅游？和淩汐她們一起嗎？
“就我們兩個。”
顧銜月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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