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懷疑
關燈
小
中
大
32 懷疑
◎頸側被顧銜月的指腹剮蹭到，敏感得縮了一下。◎
第三十二章
見陸昭坐著輪椅, 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部分都自覺地為她讓路，沒過一會她就到了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能夠看得更清楚。
臺上的運動員語調激昂，非常有感染力：“……甚至手術之後, 我的運動機能好像比以前更強了, 現在完成這些動作也不是問題。”
只見那個運動員放下麥克風, 做了幾個跳躍動作，其間還深蹲到底，間或扭轉著腰部和髖關節。
陸昭微微低頭，對著領夾麥克風低聲說道：“給他的動作特寫, 攝像機跟上，收音用機頭麥克風, 他說的話也要錄到。”
鄒梓戴著監聽耳機，聽到陸昭的指示, 在側方快速調整著鏡頭焦段，走上前。
臺上的運動員看到逼近的省臺攝像機，表演得更起勁了。
陸昭看著運動員做這些動作，眉頭皺得愈發深了。
周穆婷從監視器屏幕裏看到攝像機的畫面, 放大的畫面中，可以清晰看見這個運動員膝關節的手術疤痕。
好像過於“整潔”了。
“小鄒，再多拍一些他膝關節的特寫。”周穆婷說。
陸昭也發現了問題。這個運動員的演講從頭到尾透露出一股不對勁。
先是誇耀術後恢覆速度快，一個月就後就能夠跑步和深蹲。而實際上人工關節術後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進行基礎康覆治療, 劇烈運動通常也被醫生禁止。
更何況他提到了“深蹲”, 在臺上也做出跳躍和深蹲的動作。陸昭記得他做的是髖關節和膝關節手術，而這些動作往往被患者避免, 因為很容易導致人工關節脫位。
再看他的肢體……兩邊都同樣對稱有力, 不見萎縮, 也不見一邊因為過度代償而顯得更健壯。雖說這可以用運動員無可比擬的自律訓練解釋……
此時陸昭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因為摔傷而“殘疾”，但依舊沒有放棄體育夢想的勵志運動員，實際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健全人。
陸昭快速回憶了一下他的經歷。兩年前因為摔傷而宣布退出體壇，結果三個月後就成功覆出，繼續征戰殘疾人運動賽場，繼續獲獎，同年宣布成為盛業集團代言人，一直到現在。
一陣寒意湧上陸昭的心頭。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盛業集團將這個健全的運動員偽造成“人工關節置換者”參加殘疾人賽事並獲獎，同時還把他塑造成品牌代言人……其中需要動用的力量已經不只是商業量級了。
盛業確實長期讚助殘疾人賽事，形成某種利益綁定，在國內也算占據了人工關節的行業壟斷地位，但是要具有重大賽事的滲透能力，讓賽事的資格審核為這個運動員一路綠燈……以及如此強大的媒體公關能力……
陸昭罕見地打了個冷戰，這件事情背後牽涉的力量過於重大，能動用如此龐大的資源……陸昭認為背後不只是盛業在操盤。
到這種地步的力量，已經不是她一個人能撼動的了。必須得回去和省臺從長計議。
陸昭不禁咬唇，如果是真的，多行不義必自斃。盛業無論表面上再光鮮亮麗，實際上都是一艘即將撞到冰山的將沈之船。雲青和顧銜月，絕對不能與之扯上關系。
方琳在鄒梓身邊幫忙，此時她也發出感嘆：“如果是真的，真有點魔幻現實了……這家夥騙了兩年多，可真夠厲害的……”
鄒梓：“殘疾人賽事關註度並沒有那麽高，賽事審核也並沒有那麽嚴格，實際的造假並沒有想象中困難。”
並且，在輿論的有意引導下，大眾更願意相信“奇跡故事”。一個“勵志殘疾人運動員”的事跡可以成為標桿和榜樣，為人所推崇、學習……在鋪天蓋地的正面聲量下，哪怕有一些微弱的質疑聲也會被討伐吞沒。
陸昭凝眸，沒想到這一趟還有意外收獲。
但關鍵是，面對這些，雲青知道多少？有合作意向的顧玉知道多少？
顧銜月又知道多少？
陸昭定了定神，壓下這些念頭。
她不該懷疑顧銜月的。
陸昭低頭，對著領夾麥克風說：“鄒梓，差不多了。”
現在有更明確的目標，不能在這裏就打草驚蛇。
陸昭操縱電動輪椅，轉身離開觀眾席。
在外圈匯合的幾人都神色凝重，若非陸昭的提示，她們也很難想到這一層。
周穆婷把儲存卡備份到硬盤裏，日後備用。
如果能有機會的話。
周穆婷推了推眼鏡：“小陸，這件事還不能確定，要回去和老魏和沈臺商量。”
陸昭點頭：“我知道。各位也先不要聲張。”
方琳提出疑惑：“奇怪，為什麽那麽多殘疾人，卻沒有一點質疑的水花？”
陸昭沈吟了一下：“殘疾同時是運動員的人少，很容易用運動員的拼搏精神來掩蓋疑點；再者……更多飽受殘疾之苦的普通人，其實並不樂見殘疾運動員的豐功偉績，會下意識回避這類信息，久而久之形成信息繭房。也就是說，健全人甚至比真正的殘疾人更熟悉他。”
就像陸昭自己一樣。
如果她不在新聞行業，那麽她大抵也不會主動去了解這些身殘志堅的運動員。在她半邊身子幾乎失去直覺，維持基本的生活都困難的日子，看見另一個人鬥志昂揚地健步如飛，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傷病，並且竟然和自己一樣身患殘疾——比起被鼓舞，更多的是刺痛。
這似乎在變相告訴她，自己不僅生理上殘疾，在精神層面上也依舊不如其它人。
身殘志堅的故事，鼓舞的更多是健全人。而這個社會留給殘疾人的生存空間並不多，大部分殘疾人都喪失了工作機會，只能靠作為健全人的家屬供養。
因此這一番勵志的廣告，實際上是給健全人看的。
這個觀點看似反常識，但由身為殘疾人的陸昭說出來，似乎又能讓在場的人信服。
周穆婷沈吟了一下：“這件事也不要讓小嘉知道。雖然簽了保密協議……但她年紀小，有時候嘴裏沒個把門。”
數據傳輸好，小嘉那邊也采訪完畢，一行人今天的工作可以說是高效完成了。
收拾好東西後，陸昭操縱輪椅去了雲青的展位。
她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去了解一下國內醫療界翹楚的現場資訊，絕不是特意去看顧銜月的。
顧銜月正在展臺上做著新一年的產品前瞻報告。
一身午夜藍的定制西裝將女人有致的身形勾勒出來，柔美而舒展，在燈光底下流動著隱約暗紋。只見她右手拿著激光筆，配合著講話的重點在屏幕上劃過，優雅的女性中音區聲線從容不迫，整個人仿佛只需要站在那裏，自動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陸昭遠遠地停在觀眾席看著，再一次感嘆顧銜月的耀眼，是她需要仰望才能看清的存在。
她沒有摘下口罩，鴨舌帽也沒有還給方琳，此時應該和在場坐輪椅的產品體驗官差不多模樣，泯然眾人。
然而顧銜月已經把她認出來了似的，在臺上頻頻將目光投向陸昭這裏，好幾個瞬間和陸昭的視線交錯，又淺淺地掠過去。
不會吧……她都捂得這麽嚴實了。
沒過多久，顧銜月發言的部分結束了，剩下的是幾位雲青高管對於新產品的介紹。
陸昭見顧銜月下了臺，她也準備離開了，準備一會集合去參觀盛業的產品研發部。
她正操縱著輪椅要離開，卻被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
陸昭擡頭，發現對方正是剛才在展臺上矚目的顧銜月。此時近看，陸昭才發現顧銜月不僅換了身衣服，還戴了一雙剔透大氣的異形寶石耳墜，鑲嵌著鉆石和祖母綠豹紋。別人帶或許有被喧賓奪主的嫌疑，但是顧銜月戴著卻襯得頸間的弧度更加優雅。
“忙完了，陸記者？”顧銜月勾起唇，妝容精致的一張臉更加美艷動人。
陸昭拉下口罩：“這你都認得出來？”
顧銜月頓了頓：“你的輪椅，很好認。”
陸昭看了看其上淩康專有的設計；“噢……確實。”
顧銜月當然不是通過輪椅把陸昭認出來的。陸昭的身子挺拔，坐得很直，在坐著輪椅的人之中很出挑。再加上她已經對陸昭的身形很熟悉了，她一眼望過去，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怎麽換了身衣服？還打扮成這樣。”顧銜月註意到她身上穿著的外套，尺碼偏大，很顯然並不是她自己的。
陸昭想起剛才在盛業展臺上的所見所聞，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很快壓下，露出一個略帶調皮的笑容，唇角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嗯……這是方琳的衣服，我故意換的，看看你能不能認出我。”
顧銜月聞言凝了凝眼眸，接著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遞給陸昭。
“穿我的。”
陸昭眨眨眼，其實她們很快就能和方琳匯合，衣服應該很快就能換回來……
但是她和顧銜月對視了一眼，被對方幽深的瞳孔看著，陸昭想起之前她沒註意，接受了監考員的一包濕巾，顧銜月就冷著臉晾了她一路……
陸昭不再猶豫，飛速把身上方琳的外套脫了下來，順便把帽子也摘了：“我一會就還給她了，你不用給我穿，不礙事。”
顧銜月看到陸昭內裏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和黑色高領打底，不由分說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了陸昭身上。
衣料觸感細膩，還有一層幾不可查的絨感，近看能發現其間極細的暗紋，這一切都暗示著這件衣服的不菲價格。
但對陸昭來說，最難能可貴的是上面殘留的顧銜月的體溫，以及那一股熟悉的馥郁香氣。
她忍不住聳起鼻尖，動作很小地輕輕嗅了嗅。
顧銜月的衣服……好香啊……今天的香水也是雪松味的，和冬天的溫度搭配在一起，她好喜歡。
見陸昭老實穿上，顧銜月才滿意了。
被顧銜月的氣息包裹著，陸昭卻忍不住想到被她壓下的疑雲。
陸昭語調自然：“顧銜月，聽說盛業今天請了代言人來宣講？”
顧銜月一只手扶著她的輪椅，同樣自然地回覆：“那個殘疾運動員啊，我知道，你去聽了？”
陸昭微微瞇起眼，擡頭觀察了一下。
顧銜月面帶微笑，垂眸看著她，眼神溫柔，又順便擡手幫她撫了一下衣領。
頸側被顧銜月的指腹剮蹭到，敏感得縮了一下。陸昭匆忙低下頭，放棄了探究顧銜月。
……算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作者有話說】
陸昭：我才不是特意去看的[星星眼][托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頸側被顧銜月的指腹剮蹭到，敏感得縮了一下。◎
第三十二章
見陸昭坐著輪椅, 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部分都自覺地為她讓路，沒過一會她就到了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能夠看得更清楚。
臺上的運動員語調激昂，非常有感染力：“……甚至手術之後, 我的運動機能好像比以前更強了, 現在完成這些動作也不是問題。”
只見那個運動員放下麥克風, 做了幾個跳躍動作，其間還深蹲到底，間或扭轉著腰部和髖關節。
陸昭微微低頭，對著領夾麥克風低聲說道：“給他的動作特寫, 攝像機跟上，收音用機頭麥克風, 他說的話也要錄到。”
鄒梓戴著監聽耳機，聽到陸昭的指示, 在側方快速調整著鏡頭焦段，走上前。
臺上的運動員看到逼近的省臺攝像機，表演得更起勁了。
陸昭看著運動員做這些動作，眉頭皺得愈發深了。
周穆婷從監視器屏幕裏看到攝像機的畫面, 放大的畫面中，可以清晰看見這個運動員膝關節的手術疤痕。
好像過於“整潔”了。
“小鄒，再多拍一些他膝關節的特寫。”周穆婷說。
陸昭也發現了問題。這個運動員的演講從頭到尾透露出一股不對勁。
先是誇耀術後恢覆速度快，一個月就後就能夠跑步和深蹲。而實際上人工關節術後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進行基礎康覆治療, 劇烈運動通常也被醫生禁止。
更何況他提到了“深蹲”, 在臺上也做出跳躍和深蹲的動作。陸昭記得他做的是髖關節和膝關節手術，而這些動作往往被患者避免, 因為很容易導致人工關節脫位。
再看他的肢體……兩邊都同樣對稱有力, 不見萎縮, 也不見一邊因為過度代償而顯得更健壯。雖說這可以用運動員無可比擬的自律訓練解釋……
此時陸昭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因為摔傷而“殘疾”，但依舊沒有放棄體育夢想的勵志運動員，實際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健全人。
陸昭快速回憶了一下他的經歷。兩年前因為摔傷而宣布退出體壇，結果三個月後就成功覆出，繼續征戰殘疾人運動賽場，繼續獲獎，同年宣布成為盛業集團代言人，一直到現在。
一陣寒意湧上陸昭的心頭。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盛業集團將這個健全的運動員偽造成“人工關節置換者”參加殘疾人賽事並獲獎，同時還把他塑造成品牌代言人……其中需要動用的力量已經不只是商業量級了。
盛業確實長期讚助殘疾人賽事，形成某種利益綁定，在國內也算占據了人工關節的行業壟斷地位，但是要具有重大賽事的滲透能力，讓賽事的資格審核為這個運動員一路綠燈……以及如此強大的媒體公關能力……
陸昭罕見地打了個冷戰，這件事情背後牽涉的力量過於重大，能動用如此龐大的資源……陸昭認為背後不只是盛業在操盤。
到這種地步的力量，已經不是她一個人能撼動的了。必須得回去和省臺從長計議。
陸昭不禁咬唇，如果是真的，多行不義必自斃。盛業無論表面上再光鮮亮麗，實際上都是一艘即將撞到冰山的將沈之船。雲青和顧銜月，絕對不能與之扯上關系。
方琳在鄒梓身邊幫忙，此時她也發出感嘆：“如果是真的，真有點魔幻現實了……這家夥騙了兩年多，可真夠厲害的……”
鄒梓：“殘疾人賽事關註度並沒有那麽高，賽事審核也並沒有那麽嚴格，實際的造假並沒有想象中困難。”
並且，在輿論的有意引導下，大眾更願意相信“奇跡故事”。一個“勵志殘疾人運動員”的事跡可以成為標桿和榜樣，為人所推崇、學習……在鋪天蓋地的正面聲量下，哪怕有一些微弱的質疑聲也會被討伐吞沒。
陸昭凝眸，沒想到這一趟還有意外收獲。
但關鍵是，面對這些，雲青知道多少？有合作意向的顧玉知道多少？
顧銜月又知道多少？
陸昭定了定神，壓下這些念頭。
她不該懷疑顧銜月的。
陸昭低頭，對著領夾麥克風說：“鄒梓，差不多了。”
現在有更明確的目標，不能在這裏就打草驚蛇。
陸昭操縱電動輪椅，轉身離開觀眾席。
在外圈匯合的幾人都神色凝重，若非陸昭的提示，她們也很難想到這一層。
周穆婷把儲存卡備份到硬盤裏，日後備用。
如果能有機會的話。
周穆婷推了推眼鏡：“小陸，這件事還不能確定，要回去和老魏和沈臺商量。”
陸昭點頭：“我知道。各位也先不要聲張。”
方琳提出疑惑：“奇怪，為什麽那麽多殘疾人，卻沒有一點質疑的水花？”
陸昭沈吟了一下：“殘疾同時是運動員的人少，很容易用運動員的拼搏精神來掩蓋疑點；再者……更多飽受殘疾之苦的普通人，其實並不樂見殘疾運動員的豐功偉績，會下意識回避這類信息，久而久之形成信息繭房。也就是說，健全人甚至比真正的殘疾人更熟悉他。”
就像陸昭自己一樣。
如果她不在新聞行業，那麽她大抵也不會主動去了解這些身殘志堅的運動員。在她半邊身子幾乎失去直覺，維持基本的生活都困難的日子，看見另一個人鬥志昂揚地健步如飛，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傷病，並且竟然和自己一樣身患殘疾——比起被鼓舞，更多的是刺痛。
這似乎在變相告訴她，自己不僅生理上殘疾，在精神層面上也依舊不如其它人。
身殘志堅的故事，鼓舞的更多是健全人。而這個社會留給殘疾人的生存空間並不多，大部分殘疾人都喪失了工作機會，只能靠作為健全人的家屬供養。
因此這一番勵志的廣告，實際上是給健全人看的。
這個觀點看似反常識，但由身為殘疾人的陸昭說出來，似乎又能讓在場的人信服。
周穆婷沈吟了一下：“這件事也不要讓小嘉知道。雖然簽了保密協議……但她年紀小，有時候嘴裏沒個把門。”
數據傳輸好，小嘉那邊也采訪完畢，一行人今天的工作可以說是高效完成了。
收拾好東西後，陸昭操縱輪椅去了雲青的展位。
她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去了解一下國內醫療界翹楚的現場資訊，絕不是特意去看顧銜月的。
顧銜月正在展臺上做著新一年的產品前瞻報告。
一身午夜藍的定制西裝將女人有致的身形勾勒出來，柔美而舒展，在燈光底下流動著隱約暗紋。只見她右手拿著激光筆，配合著講話的重點在屏幕上劃過，優雅的女性中音區聲線從容不迫，整個人仿佛只需要站在那裏，自動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陸昭遠遠地停在觀眾席看著，再一次感嘆顧銜月的耀眼，是她需要仰望才能看清的存在。
她沒有摘下口罩，鴨舌帽也沒有還給方琳，此時應該和在場坐輪椅的產品體驗官差不多模樣，泯然眾人。
然而顧銜月已經把她認出來了似的，在臺上頻頻將目光投向陸昭這裏，好幾個瞬間和陸昭的視線交錯，又淺淺地掠過去。
不會吧……她都捂得這麽嚴實了。
沒過多久，顧銜月發言的部分結束了，剩下的是幾位雲青高管對於新產品的介紹。
陸昭見顧銜月下了臺，她也準備離開了，準備一會集合去參觀盛業的產品研發部。
她正操縱著輪椅要離開，卻被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
陸昭擡頭，發現對方正是剛才在展臺上矚目的顧銜月。此時近看，陸昭才發現顧銜月不僅換了身衣服，還戴了一雙剔透大氣的異形寶石耳墜，鑲嵌著鉆石和祖母綠豹紋。別人帶或許有被喧賓奪主的嫌疑，但是顧銜月戴著卻襯得頸間的弧度更加優雅。
“忙完了，陸記者？”顧銜月勾起唇，妝容精致的一張臉更加美艷動人。
陸昭拉下口罩：“這你都認得出來？”
顧銜月頓了頓：“你的輪椅，很好認。”
陸昭看了看其上淩康專有的設計；“噢……確實。”
顧銜月當然不是通過輪椅把陸昭認出來的。陸昭的身子挺拔，坐得很直，在坐著輪椅的人之中很出挑。再加上她已經對陸昭的身形很熟悉了，她一眼望過去，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怎麽換了身衣服？還打扮成這樣。”顧銜月註意到她身上穿著的外套，尺碼偏大，很顯然並不是她自己的。
陸昭想起剛才在盛業展臺上的所見所聞，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很快壓下，露出一個略帶調皮的笑容，唇角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嗯……這是方琳的衣服，我故意換的，看看你能不能認出我。”
顧銜月聞言凝了凝眼眸，接著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遞給陸昭。
“穿我的。”
陸昭眨眨眼，其實她們很快就能和方琳匯合，衣服應該很快就能換回來……
但是她和顧銜月對視了一眼，被對方幽深的瞳孔看著，陸昭想起之前她沒註意，接受了監考員的一包濕巾，顧銜月就冷著臉晾了她一路……
陸昭不再猶豫，飛速把身上方琳的外套脫了下來，順便把帽子也摘了：“我一會就還給她了，你不用給我穿，不礙事。”
顧銜月看到陸昭內裏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和黑色高領打底，不由分說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了陸昭身上。
衣料觸感細膩，還有一層幾不可查的絨感，近看能發現其間極細的暗紋，這一切都暗示著這件衣服的不菲價格。
但對陸昭來說，最難能可貴的是上面殘留的顧銜月的體溫，以及那一股熟悉的馥郁香氣。
她忍不住聳起鼻尖，動作很小地輕輕嗅了嗅。
顧銜月的衣服……好香啊……今天的香水也是雪松味的，和冬天的溫度搭配在一起，她好喜歡。
見陸昭老實穿上，顧銜月才滿意了。
被顧銜月的氣息包裹著，陸昭卻忍不住想到被她壓下的疑雲。
陸昭語調自然：“顧銜月，聽說盛業今天請了代言人來宣講？”
顧銜月一只手扶著她的輪椅，同樣自然地回覆：“那個殘疾運動員啊，我知道，你去聽了？”
陸昭微微瞇起眼，擡頭觀察了一下。
顧銜月面帶微笑，垂眸看著她，眼神溫柔，又順便擡手幫她撫了一下衣領。
頸側被顧銜月的指腹剮蹭到，敏感得縮了一下。陸昭匆忙低下頭，放棄了探究顧銜月。
……算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作者有話說】
陸昭：我才不是特意去看的[星星眼][托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