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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別這樣……”◎

第三十一章

“什麽?”陸昭輕聲問, 一回頭她才發現,她和顧銜月之間的距離近得可聞呼吸。

黑暗之中,心跳的聲音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

陸昭猛然發覺,她竟然帶顧銜月來到這樣一個私密的地方, 還讓顧銜月成為了第一個知道自己這個秘密的人……

不管她如何抵觸著淪陷, 內心深處依舊有個聲音在呼喚, 讓她離顧銜月近一些,再近一些……

“哢噠”一聲,門鎖轉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看這地方不錯吧?”

顧銜月率先反應過來, 拉著陸昭蹲下,躲在了講臺後面。

“嗯, 是不錯……不過學姐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學校論壇~”

聽聲音是兩個女生。一個聲音甜膩,一個聲音有些清冷。這兩人沒有開燈, 舉著手電筒到了教室的後頭,在那裏打開了一大串南瓜燈,大抵是從前學生留下來的作品。

暖黃色的光影從教室後方傳來,淺淺打在兩人身上。

顧銜月為了讓陸昭更好受力, 將自己的身子墊在了陸昭的背後,自己則是靠著墻壁,一只手圈著陸昭的肩膀。此時借著暖黃的燈光,她能看見陸昭發紅的耳尖。

那兩人突然沒有說話的聲音了, 陸昭看著, 卻被嚇了一跳,呼吸急促起來。

那雙桃花眼一下睜大,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顧銜月順著陸昭的視線看過去, 隔著講臺下方的電腦主機排氣孔, 她依稀能看到那兩個學生挨得很近,其中一個個子稍高的被抵在墻上,另一個在她身前,單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擡起對方的下頜,慢慢地接吻。

顧銜月神色微動,她收回視線,目光又落在陸昭的臉上。

只見那雙澄澈的眸子微微放大,瞬也不瞬地看著。飽滿的嘴唇微張,顯現出好奇的神色。

有那麽好看嗎?

顧銜月用掌心輕輕捂住陸昭的眼睛。手下的觸感癢癢的,長睫扇動,好像有些著急。

顧銜月不理會,依舊捂得嚴嚴實實,不讓她看。沒曾想陸昭卻抓住她的手腕,可憐兮兮地用指腹撓了撓。

像急不可耐的小貓。

顧銜月輕輕嘆了口氣,把指縫張開了點。

陸昭張開眼,一片隱晦的春光乍洩。

“學妹……不要在這裏……”

那道清冷的聲音此刻失了控。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混雜著暧昧的水聲,在昏暗的光線中刺激著她的感官。

隔著背部,顧銜月都能感受到陸昭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有力地撞擊。

顧銜月感覺有點如坐針氈,偏偏陸昭卻看得起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顧銜月:“……”

是不是學新聞的天生都有些八卦?

“學姐,難道你害羞了?只是親親而已……你就……”個子稍矮一點的那個停下了動作,嘴上卻沒有饒過對方,繼續輕聲挑逗著。

聲音太小,餘下的話顧銜月聽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她從陸昭又漲紅的臉頰大概能猜出是什麽內容。陸昭看得一會皺起眉頭別開視線,一會又忍不住繼續看。

這倒是怪好玩的。顧銜月對那兩人在幹什麽沒興趣,專心欣賞起陸昭急劇變化的表情。

那兩個學生不說話了,空氣又寂靜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衣料摩擦的聲音,以及暧昧交錯的喘息聲。

眼看著兩人就要進行到下一步,這下連陸昭都覺得非禮勿視了。

她擡起頭,腦袋靠在顧銜月胸口,有些無措地看著對方,那雙亮亮的眼眸仿佛在說:“怎麽辦?要不要出去?”

呵。

顧銜月低頭,看著對方清亮的眸子和通紅的臉頰。

現在想著要出去了?剛才不是看得很起勁?

顧銜月蹙起長眉。如果此時要出去,勢必會被發現。

或者直接禮貌現身,打斷這兩人?

不管哪種方案似乎都不太可取,顧銜月犯了難。

但是這兩人似乎已經忘情了,拖得越晚情況會越糟,顧銜月調整姿勢,準備站起身打斷。

“等等,這是什麽?”剛才被挑逗得發軟的聲音,一下子又變得清冷嚴肅。

“這是……哦,學姐,我跟你說過的,被蟲子咬的。”另一個聲音也從一開始的游刃有餘變得有些慌張。

嗯?情況有變,顧銜月又坐了回去。

陸昭剛被提溜起來,此時又隨著顧銜月的動作,又坐回她的懷裏,比剛才更加親密了。

鼻尖縈繞著顧銜月的體息,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馥郁……陸昭沒了偷看的心思,眼觀鼻鼻觀心,平覆著自己的呼吸頻率。

或許是察覺到她明顯急促的呼吸聲,顧銜月一只手改為捂住她的嘴,薄唇湊近她的耳邊。

“噓。”

一陣酥麻伴隨著熱息,從耳廓傳到四肢百骸,讓陸昭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這下,她也變得如坐針氈了。

“什麽蟲子能咬到你的胸口?還是這個形狀……你玩得挺花啊?”

剛才旖旎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說話的人聲線都裹著冰碴子,仿佛剛才的情動從未發生過一樣。

“不是的學姐……你聽我解釋……”

“手機給我。”

“寶寶,你別這樣……”

“給不給?”

一番爭搶聲後是長久的沈默,此時陸昭和顧銜月面面相覷,顧銜月從陸昭的臉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個子稍高一點的拿著手機翻著,另一個垂著頭,似乎心如死灰。

翻了一會,那人的神色變了幾變,隨即“啪”的清脆一聲,“學妹”被甩了一耳光。

緊隨其後的是毫不留戀離去的腳步聲。

“學姐……你等等……”

可是任憑身後的人如何挽留,那個“學姐”都已經不會回頭了。

“嘖……這個遮瑕的效果真差……”

見已經無法挽回,“學妹”原本清甜可人的聲音卸下了甜膩。

此時她低聲罵了幾句,洩憤似的摔了什麽東西,也離開了。

等兩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後,顧銜月才起身。

她伸出手,把陸昭也拉起來。

“看得滿意嗎?陸記者。”顧銜月看到陸昭還在回味的神情,語氣淡淡。

陸昭顯然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一切回過神來:“嗯……”

顧銜月挑眉,還嗯?

陸昭上前撿起剛才被摔到地上的東西,是一塊遮瑕。此時內裏的粉已經被摔碎成一塊塊皸裂,難以覆原。

“怎麽了?”顧銜月走上前。

陸昭捏著那塊遮瑕,聲音低低的:“我只是在想……沒什麽,我幫她們扔掉。”

顧銜月見她欲言又止,皺了皺眉。

對於顧銜月來說,這種事情並不新鮮,和八點檔的肥皂劇一樣爛俗而真實,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著,只不過恰巧被她們目睹了而已。

但陸昭好像並不這麽想。走出那間課室後,陸昭就變得有些沈默,她低垂著眼把那塊遮瑕扔進了垃圾桶。

她似乎真情實感地為那兩人惋惜著。

顧銜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有些弄不懂為什麽陸昭會在這種事情上失去客觀冷靜的態度。

是因為對方年紀小嗎?所以格外……多愁善感?

顧銜月在這種時刻才會深刻意識到自己比陸昭大了一輪的事實。

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於是她只能在分別的時候輕輕捏了捏陸昭的手,柔聲道:“陸昭,明天見,今晚早點休息。”

顧銜月住處接送的專車已經到了,陸昭沒有回答。

顧銜月只當她沒有聽見,轉身邁開長腿就要上車。

可是她的衣袖卻被攥住了。

陸昭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著頭。

“怎麽了?”

顧銜月微微傾身,想看清她的神情。

陸昭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你會……做出那種事情嗎?”

顧銜月挑眉,那種事情?

她想起剛才意外目睹的那兩人,思考了一下。

事實上,她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其中任何一方的境地,她習慣於從根本上杜絕這些可能性。

她不會對感情不忠,而面對背叛,她也絕對不會只是輕輕一耳光了事,而是要讓對方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會。”她認真道。

陸昭擡起頭,鄭重其事:“我也不會。”

晚風輕漾,蕩開了音節。顧銜月忽然覺得陸昭嚴肅的樣子好像在說什麽山盟海誓。

陸昭叫的車也來了,她看著對方上了車,駛離學校,自己才上車離開。

不知為何,顧銜月的心情很不錯。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陸昭穿著一身正裝坐在輪椅上和她見面。

陸昭身姿挺拔,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也挺直了脊背,右邊的褲腿自然垂下,內裏是空的。她胸口掛了兩張證件,一張是記者證,一張是產品體驗官。

“陸記者,又見面了~怎麽樣,用得習慣嗎?”淩汐第一次看到陸昭坐輪椅,頗覺得有些新鮮,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輪椅的狀態。

“嗯,比市面上大部分輪椅都好用,謝謝淩總。”陸昭彎起眼睛。這是淩康研發的一款電動輪椅,淩汐專門帶給陸昭的。

為了降低盛業集團生產部的安保警惕,陸昭選擇坐輪椅,沒有穿戴假肢——畢竟沒有人會認為一個不能獨立行走的殘疾人能搞事。

“時間差不多了,淩總,是不是最好不要表現得和陸記者太熟悉?”顧銜月在一旁提醒,語氣不鹹不淡的。

淩汐識趣地離開陸昭身邊,顧玉和盛淮興隨後到達。

“陸記者,怎麽突然坐輪椅了?”盛淮興看到陸昭,故作關心了一下。

“肢體受傷了,覆原之前最好不要穿戴假肢。”陸昭回以一笑。

“噢……這樣。”盛淮興點頭,轉頭又和顧玉攀談起來。

“陸昭,我要去雲青的展位了,你……小心一點。”

顧銜月低聲叮囑道,雖然她知道陸昭在峰會上只是完成省臺的報道任務,但是有了前車之鑒,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現在對陸昭又有了嶄新的認識了,總覺得陸昭會時不時給她來一個“驚喜”。

“放心吧,你去忙你的。”陸昭笑著,對她揮了揮手。

顧銜月一行人去各自的展位了。

國際醫療峰會邀請了眾多企業參加,除了各自的展位,還設置了主題專區,專門用來開展講座和發布會,排場很大。

鄒梓早已架設好機位,周穆婷在一旁調試著設備。

這次有首都頻道進行直播,省臺轉播即可,她們的任務相對來說輕松很多,主要是搜集一些物料進行報道。

省臺提前約了幾家有代表性的醫療媒體進行采訪,此時陸昭一行人按照約定的時間,在各個展位上進行著專訪。

陸昭有意鍛煉小嘉,後半程她讓小嘉負責采訪,她則是在一旁看著。

當然,此行的重頭戲並不在這裏,而是在後頭盛業生產部門的那上演。

小嘉的能力很不錯,沒有讓陸昭多操心,再加上有方琳在一旁提示,采訪也順利地推進了下去。

這家公司的展位在盛業集團旁邊,此時盛業在展位上搭建了一個舞臺,一位有名的“勵志運動員”正在發表演講。

即便受傷殘疾,這位運動員也沒有放棄自己的體育夢想,借助人工關節成功站了起來,繼續參加著殘疾體育賽事。

他演示著盛業最新的人工關節性能,做著各種高難度動作。

陸昭瞇起眼,盯著那位激情演講的運動員看了一會。

沒有了熒幕的篩選和遮擋,而是在現實中觀察,陸昭反而發現了一些一直被忽略的細節。

這些細節在她的腦海中重組,逐漸拼湊出一個不可告人的真相。

隨即,她低聲對鄒梓和周穆婷說了幾句話,摘下胸前的記者證,又戴上口罩。

方琳懷著不詳的預感過來:“你要幹嘛?小嘉還在采訪呢。”

陸昭笑著說:“機不可失,你的帽子借我戴一下。”

陸昭低聲和幾人說明了情況,方琳看了看盛業的展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會吧……他以前可是國家一級運動員……”

陸昭戴好了帽子,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又和方琳交換了外套,喬裝打扮了一番。

“正因為以前站得高,所以……現在才成為了資本圈養的寵物。”

周穆婷推了推無框眼鏡:“小陸,你可以試試,但是切記要小心。”

鄒梓遞給她一個領夾麥克風:“這個藏好,放到衣領裏面。”

陸昭接過,熟練地別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上去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殘疾人。

她驅使電動輪椅到了盛業的展臺下,融入一群烏泱泱的觀眾中。

【作者有話說】

顧銜月: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方琳:巧了,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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