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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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縱容
◎顧銜月的掌心柔軟細膩，觸感溫潤，令人聯想到上好的羊脂玉。◎
喻硯秋認出陸昭, 立刻走上前去，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
“真的是你，小陸！”
陸昭的眼中也閃過久別重逢的喜悅。
“老師，好久不見！”
喻硯秋是她的好幾門大學專業課老師, 陸昭還當過她的課代表。畢業之際, 喻硯秋也盛情邀請過陸昭留下來深造, 畢竟她一直以來都很欣賞這個聰明又努力的學生。
顧銜月看著這兩人久別重逢，目光落在兩人熱絡地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得忮忌了一下。
呵，怎麽到哪兒都有陸昭的熟人, 不是說沒什麽朋友的嗎。
“哎呀你看，我見到小陸太激動了, 都沒和各位打招呼……我今天開車來的，先以茶代酒, 敬各位一杯。”
說著，喻硯秋就起身敬了一圈，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紅光滿面的。
“不要緊, 菜也沒上齊。”顧玉笑著回。
喻硯秋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覺得熱情洋溢。她一來，原本包間裏有些凝滯的氣氛又重新熱絡地流動了起來。
喻硯秋現任國家媒體協會副會長，同時也是此次國際醫療峰會的嘉賓之一。顧玉明顯是起了籠絡的心思, 想慢慢牽線搭橋, 為雲青以後在首都的擴張做鋪墊。
但她沒想到喻硯秋是陸昭曾經的老師。不過這層關系並不難想通，畢竟喻硯秋同時任職首都傳媒大學的教授許多年了。
“喻會長和陸記者是熟人？”盛淮興問。
“那可不, 小陸可是我的得意門生, 還幫我拿了不少獎金。”喻硯秋說話直率, 絲毫不掩飾對陸昭的欣賞。
陸昭謙虛一笑：“那是喻老師指導有方。”
首都傳媒大學經常會鼓勵學生參加各種各樣的大賽，通常都會由學校老師來負責指導，而一旦獲獎，指導老師與有榮焉，學校也會獎勵相當豐厚的獎金。
陸昭在大學期間省獎國獎拿到手軟，而作為她的指導老師的喻硯秋自然也是盆滿缽滿。
兩人的話匣子打開，互訴衷腸。這些年來一個在首都，一個在青城，各自都很忙碌。此時陸昭再見到喻硯秋，已經有恍若隔世之感。
喻硯秋是一個飽含教學熱情的老師，對待學生盡心盡責，毫無保留地培養，同時也是首都新聞頻道的專欄撰稿人。陸昭著實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一路走來，兩人的關系已經亦師亦友了。
中途喻硯秋離席接聽電話，沒過一會陸昭看了眼手機，也要去上衛生間。
“老師，你找我。”陸昭在庭院裏找到了喻硯秋。
天色將晚，樹影斑駁，錯落地映在喻硯秋的臉上。歲月的細紋沒有掩蓋她的神采，反而讓她顯得更加從容。一雙眼睛在眼尾處已經有了褶皺，卻依舊沈穩銳利，仿佛能夠洞察一切。
“小陸，你上大學的時候就因為施工噪音把我們學校告了，但我實在沒想到，你現在竟然會招惹上顧氏……”
陸昭有些恍然，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被猝不及防提起，讓她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當時陸昭正在讀大一，學校正在擴建教學樓，工地從早到晚都在打樁，休息時間也不停，學生不堪其擾，但也不敢有異議。畢竟這可是學校，又不是明天就畢業了，誰敢造次，於是很多同學寧願花點錢到外面租房子呆著，也忍了下來。
但是陸昭受不了，她壓根不出去玩，在學校的時間更長，相對於其它同學更難以忍受一些。
她沒錢租房子，也迫切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來學習和休息，不然的話拿不到獎學金就還不上助學貸款，還不上貸款可能又要找魏寧資助……
對於獎學金她是勢在必得的，她在入學前就已經了解到獎學金的各個檔位，不僅有校級的，還有市級省級國家級的……金額也是逐級遞增，根據學生的學習成績和綜合測評來評定，只要她申請，理論上來說都有機會。
對於這種靠努力和公平競爭就能拿到的錢，她可是勢在必得，早在入學前就開始預習專業課了。
因此她絕對不能讓這些努力付諸東流。
她權衡利弊後買了個噪音分貝測試儀，最後成功收集了學校在非法定時間施工且噪聲分貝超標的證據，先後向輔導員、城管、行政、教育部門投訴，結果這件事被各個部門踢皮球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得到解決。
畢竟那可是首都傳媒大學的工地，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陸昭很是苦惱，明明證據都已經提交了，也告訴她會處理了，但接連幾天噪聲都沒有消減，她依舊被吵得睡不好覺。
沒辦法，她最後頂著黑眼圈寫了訴狀，起訴了學校和施工單位。
終於，收到法院傳喚的學校和工地老實了。
她終於能睡個好覺，安心學習了。
這件事情造福學生，可謂壯舉。不知怎麽的一傳十、十傳百，在學生之間炸了鍋——一個新聞傳播專業的大一新生——甚至還不是法學生，以一己之力起訴了學校，工地也被勒令整改。
一時間陸昭也是在本校小範圍內出了點名，還驚動了本學院的教授喻硯秋，說是要找她談話。陸昭原本以為自己要受“教育”了，結果到了喻硯秋的辦公室，對方卻熱情地邀請她加入當時某個創新創業大賽的隊伍，告訴她會有豐厚的獎金。
陸昭需要錢，於是她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當了隊長。有了喻硯秋的指導，項目順利立項、參加校賽、省賽、國賽……一路過關斬將，高歌猛進，最後竟然拿了國家級的銀獎。
一個大一的學生，拿了國獎，並且還是項目的隊長和負責人，陸昭這一年的優秀學生稱號穩了。當然這些榮譽也都算在綜合測評裏，再加上她穩居第一的專業成績，陸昭本學年的獎學金也幾乎落袋了。
這可把喻硯秋高興壞了，從此以後，各種賽事都拉著陸昭參與，還讓陸昭來她裝有光纖網絡寬帶的辦公室，搶她的專業課——同一門專業課有不同的老師，而喻硯秋的課年年都非常火爆，經常手慢無。
於是當時在大家用著擁擠不堪的校園網搶課時，陸昭已經快速地選好了喻硯秋的課，還選好了自己其它的課程，順便幫幾個舍友登陸賬號也搶好了。
從此以後，喻硯秋頻頻向同事炫耀自己撿到寶了，畢竟陸昭的名字一寫進隊伍名單裏，那參賽的成果就十拿九穩了。
此時陸昭想起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情，頗覺得自己有些不計後果，但再來一次她或許也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
沒錢沒靠山，她能仰仗的只有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老師，我那會是被吵得睡不著沒辦法了……不過雲青怎麽了嗎？”
喻硯秋看了她兩秒，低聲道：“前段時間的新聞發布會我看了，跟老師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違約被雲青脅迫了？你要是有困難，可以和我說，你以前幫老師拿了老多獎金了，老師可以……”
陸昭慌忙擺手：“沒有！老師，沒有的事，我是自願和雲青合作的！顧總……顧銜月她沒有追究我的責任。”
喻硯秋狐疑地看了她一會，才說：“好吧，老師相信你。但是有什麽困難，記得要和老師說……”
陸昭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點頭：“嗯，謝謝老師。”
喻硯秋又往四處看了看，確定無人了才繼續說：“媒體協會有醫療界的同僚，最近傳出來一個消息……盛業集團涉嫌賄賂學術團隊，偽造醫療產品論文。”
陸昭挑眉：“老師，消息來源是？”
喻硯秋：“這個不方便透露，但是我順著線索查了查，應該是真的……小陸，方便問一句，你打算怎麽做？”
陸昭想了想，如實答道：“其實省臺也預備曝光盛業的黑幕，現在已經初步掌握了一些證據了。”
喻硯秋點頭：“嗯，我也猜你會這麽做。不過最近醫療界也有傳聞，盛業和雲青打算進行聯姻，正是飯桌上那兩位，那這消息是……”
陸昭皺了皺眉，想起盛淮興那殷勤的模樣，以及顧銜月冷淡的態度。
“希望是……空穴來風吧。”陸昭輕聲說，垂下眼，藏起那一閃而過的低落。
喻硯秋點頭：“嗯，盛業的聲譽勢必會受到影響，到時候雲青也會被波及……到時候兩大國內醫療巨頭隕落，民心受損，公信力降低，對於口口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陸昭沈吟：“即使會有這樣的後果，媒體依然有責任將其報道出來，公眾有權利知道真相。”
她頓了頓，又說：“唯真為善，不是嗎？老師，關於盛業學術賄賂，你是不是已經搜集到了一些證據……”
喻硯秋笑了，拍拍陸昭的肩：“你果然是最令我驕傲的學生。一會吃完飯隨我來一趟學校，我親手交給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回來，陸昭看到自己的碗裏又多了很多菜，滿滿當當的。
“謝謝，顧銜月。”她笑著對顧銜月說，拿起了筷子。
顧銜月問：“聊什麽了，這麽久？”
陸昭：“一會要回一趟學校，我一會和你詳細說，現在不方便。”
陸昭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飯桌上這幾人。
顧銜月了然，轉而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
陸昭在外面被凍得有些發僵的手一下子被顧銜月裹住，掌心溫熱，血液又重新流動起來。
飯桌上的人們相談甚歡，沒有人註意到兩人私底下的動作。
顧銜月的掌心柔軟細膩，觸感溫潤，令人聯想到上好的羊脂玉。而她曾經縱容過自己的意識，流連在這只手的指尖上，像海浪一樣起伏……
陸昭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浮想聯翩，臉頰又開始發燙，盡管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陸昭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攤開手心向上，回握住了顧銜月的手。
就縱容自己這麽一次吧。
太溫暖了。
“好，一起去。”陸昭指尖往裏收，牽住顧銜月的手。
【作者有話說】
陸昭：嗚嗚不能怪我老婆的手好軟
顧銜月：我老婆終於[爆哭][爆哭]別再對我忽冷忽熱的[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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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喻硯秋就起身敬了一圈，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紅光滿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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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想到喻硯秋是陸昭曾經的老師。不過這層關系並不難想通，畢竟喻硯秋同時任職首都傳媒大學的教授許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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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陸昭正在讀大一，學校正在擴建教學樓，工地從早到晚都在打樁，休息時間也不停，學生不堪其擾，但也不敢有異議。畢竟這可是學校，又不是明天就畢業了，誰敢造次，於是很多同學寧願花點錢到外面租房子呆著，也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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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一的學生，拿了國獎，並且還是項目的隊長和負責人，陸昭這一年的優秀學生稱號穩了。當然這些榮譽也都算在綜合測評裏，再加上她穩居第一的專業成績，陸昭本學年的獎學金也幾乎落袋了。
這可把喻硯秋高興壞了，從此以後，各種賽事都拉著陸昭參與，還讓陸昭來她裝有光纖網絡寬帶的辦公室，搶她的專業課——同一門專業課有不同的老師，而喻硯秋的課年年都非常火爆，經常手慢無。
於是當時在大家用著擁擠不堪的校園網搶課時，陸昭已經快速地選好了喻硯秋的課，還選好了自己其它的課程，順便幫幾個舍友登陸賬號也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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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昭想起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情，頗覺得自己有些不計後果，但再來一次她或許也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
沒錢沒靠山，她能仰仗的只有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老師，我那會是被吵得睡不著沒辦法了……不過雲青怎麽了嗎？”
喻硯秋看了她兩秒，低聲道：“前段時間的新聞發布會我看了，跟老師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違約被雲青脅迫了？你要是有困難，可以和我說，你以前幫老師拿了老多獎金了，老師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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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硯秋狐疑地看了她一會，才說：“好吧，老師相信你。但是有什麽困難，記得要和老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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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想了想，如實答道：“其實省臺也預備曝光盛業的黑幕，現在已經初步掌握了一些證據了。”
喻硯秋點頭：“嗯，我也猜你會這麽做。不過最近醫療界也有傳聞，盛業和雲青打算進行聯姻，正是飯桌上那兩位，那這消息是……”
陸昭皺了皺眉，想起盛淮興那殷勤的模樣，以及顧銜月冷淡的態度。
“希望是……空穴來風吧。”陸昭輕聲說，垂下眼，藏起那一閃而過的低落。
喻硯秋點頭：“嗯，盛業的聲譽勢必會受到影響，到時候雲青也會被波及……到時候兩大國內醫療巨頭隕落，民心受損，公信力降低，對於口口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陸昭沈吟：“即使會有這樣的後果，媒體依然有責任將其報道出來，公眾有權利知道真相。”
她頓了頓，又說：“唯真為善，不是嗎？老師，關於盛業學術賄賂，你是不是已經搜集到了一些證據……”
喻硯秋笑了，拍拍陸昭的肩：“你果然是最令我驕傲的學生。一會吃完飯隨我來一趟學校，我親手交給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回來，陸昭看到自己的碗裏又多了很多菜，滿滿當當的。
“謝謝，顧銜月。”她笑著對顧銜月說，拿起了筷子。
顧銜月問：“聊什麽了，這麽久？”
陸昭：“一會要回一趟學校，我一會和你詳細說，現在不方便。”
陸昭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飯桌上這幾人。
顧銜月了然，轉而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
陸昭在外面被凍得有些發僵的手一下子被顧銜月裹住，掌心溫熱，血液又重新流動起來。
飯桌上的人們相談甚歡，沒有人註意到兩人私底下的動作。
顧銜月的掌心柔軟細膩，觸感溫潤，令人聯想到上好的羊脂玉。而她曾經縱容過自己的意識，流連在這只手的指尖上，像海浪一樣起伏……
陸昭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浮想聯翩，臉頰又開始發燙，盡管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陸昭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攤開手心向上，回握住了顧銜月的手。
就縱容自己這麽一次吧。
太溫暖了。
“好，一起去。”陸昭指尖往裏收，牽住顧銜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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