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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酒味
◎“我喜歡甜一點的。”◎
第二十八章
方琳正準備去吧臺轉一轉, 活動一下身體，經過陸昭和顧銜月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麽一幕。
陸昭的腦袋靠在顧銜月的頸窩裏，睡得很香。顧銜月一只手從身後摟著陸昭，兩個人都睡著了, 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蓋著同一張毯子。
方琳看著 這畫面,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覺得很養眼。
這兩人關系真好呀。
但她隨即又想起陸昭前段時間約她出來，說起的那位“朋友”，不由想到, 陸昭和顧銜月這麽親近，這不會讓那個人吃醋嗎？
雖然方琳沒有和女生談過戀愛, 但是她覺得很多該註意的地方應該都是通用的。怎麽說陸昭都該註意點和她人的邊界感吧？
嘶……不過再怎麽樣陸昭好像都沒和那位“朋友”確定關系，那麽陸昭想怎麽做好像都是她的自由。
那這樣的話, 她稍微磕一磕應該沒關系吧？
真是養眼啊……身為直女的她又一次在心裏發出感嘆。
又過了幾個小時，飛機終於抵達首都國際機場。
顧銜月在陸昭醒來之前輕手輕腳地起身，讓陸昭又靠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或許是藥物的作用，陸昭這一路都睡得很沈, 直到下飛機前，顧銜月才輕輕晃了晃她，把她叫醒。
“陸昭，到了。”
陸昭睡得有些懵, 緩緩睜開眼睛, 看見已經被打開的舷窗。
“哦……這麽快……”
顧銜月看著她揉眼睛，啞然失笑。
其實一點都不快, 這一趟從南飛到北, 她都不敢有很大的動作, 生怕把陸昭吵醒，手臂都已經被枕麻了。
下飛機的途中，顧銜月問陸昭：“首都你應該很熟悉了吧，今晚打算去哪裏吃好吃的？”
陸昭點頭：“嗯，大學待了四年……但是今晚，不是要和顧總一起嗎？”
顧銜月聞言，微微怔楞了一下：“什麽？”她沒想到顧玉還把陸昭叫上了。
陸昭有些疑惑：“顧總沒說嗎？我以為你知道。”
轉眼間兩人下了飛機，盛淮興一行人已經在接機口等候了。
見她們出來，先和顧玉相談甚歡的盛淮興馬上轉了過來。
“顧小姐，別來無恙啊，就等你來了。”盛淮興誇張地露出一個笑容，就要去幫顧銜月拿包。
顧銜月不動聲色地閃避了一下，讓他撲了個空。
“盛經理，你好。”顧銜月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盛淮興訕訕地縮回手，看到顧銜月身旁的陸昭。
他早就知道省臺專項組也會來，正好給盛業的新產品做宣傳。此時他對顧銜月獻殷勤不成，那麽對顧銜月身邊的陸昭獻殷勤也是一樣的。
“陸記者，你的行李托運號碼是什麽，我去幫你拿吧。”盛淮興想著既然對方是個殘疾人，他此舉一定能展現出紳士風度，順便增加一下在顧銜月心中的好感度。
沒想到陸昭壓根不接他茬，只是禮貌回覆：“謝謝盛總好意，不用了，我沒多少行李。”
顧銜月明白了，她的母親在飛機上的敲打還沒結束，這是要把盛淮興那家夥也叫上，給陸昭劃清界限。
顧銜月不由得在心裏嗤笑了一聲，顧玉或許是沒想到自己這麽慢，和陸昭到現在還是以朋友身份相處吧。
但盡管這樣……一看到盛淮興的樣子，她就反胃。
這種品行不端的廢物能與她平起平坐，現在還要根據顧玉的授意維護關系……不就是因為他是盛家“長子”麽。
照顧銜月看，如果盛業集團真的把大權交到盛淮興的手中，那麽根本就不用雲青出手就自然而然衰落了。
顧銜月和陸昭一行人拿了行李，出了機場後，就準備分道揚鑣了。
陸昭一行人和顧銜月並不住在一起，此時顧銜月的行李已經有專人送去住處。陸昭對顧銜月點了點頭，就先和周穆婷她們一同離去了。
顧銜月看著陸昭的背影，輕輕蹙了下眉頭。
按照以往，陸昭不是會和她說“一會見”之類的話嗎？怎麽現在就這麽幹脆地走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陸昭太累了，畢竟吃了藥，情有可原。
嗯，這個解釋合理。顧銜月想明白後就沒有猶豫地轉身，邁開步子離開了。
於是她也沒有發現，陸昭走出去後又駐足，回頭看了她的背影。
“陸昭，走了，還在看什麽呢。”方琳催促她。
“嗯，走吧。”陸昭最後看了眼顧銜月高挑挺拔的背影，收回視線，往前走。
一旁的周穆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陸昭何其敏銳，她一下就發現盛淮興對顧銜月那微妙的殷勤，以及顧玉對這一切的縱容。
去酒店的路上，陸昭有些沈默，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
即使闊別已久，她也依舊對這裏很熟悉。穿過南鑼鼓巷，紅墻磚瓦，再穿過高樓大廈和鋼鐵森林……就是她的母校。
這是她生命中最純粹的一段時光，她終於靠自己的努力擺脫了過往的糾纏，在這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茁壯成長，如饑似渴地求知……
當然，她依舊沒有在這裏和任何人建立深切的聯系，也並沒有想要留在這裏，盡管臨近畢業時幾個教授挽留她繼續深造。
這裏很好，但不是她的故鄉。她的故鄉在青城，雖然她沒有家，但她冥冥中總覺得青城才是她的歸宿。
陸昭正有點出神，一旁的周穆婷看了她一會，輕聲開口：“小陸啊，觸景生情了嗎？”
陸昭笑了笑：“是有點懷念。”
周穆婷笑瞇瞇的，像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關心著陸昭：“都很少聽你提起大學時候的事情，只知道你參加了很多比賽，拿了很多獎……”
陸昭：“嗯……我的大學也沒怎麽去玩，也沒交到什麽很好的朋友，太忙了。”
周穆婷順著她的話說：“我看你現在和小顧總的關系挺好，也算是你的朋友了吧。”
陸昭眨了眨眼睛，掩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嗯，算是朋友。”她輕聲說。
周穆婷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卻已經飽經磨礪的後輩，無框眼鏡後的一雙眼閃過幾分晦暗不明的情緒，最終又歸於尋常的和藹。
“嗯，年輕人多交一些朋友好，但也要註意識人……我年輕的時候就是遇人不淑……”
“哎，這可沒和大家分享過，我要聽！”方琳最愛八卦，聽到這，她馬上起哄。
周穆婷卻點到為止，幾句話就熟練地把話題扯到了別處去。
陸昭察覺到周穆婷的弦外之音，她心生疑惑。
遇人不淑……是在說顧銜月？
不對啊，如果是顧銜月人品上真有什麽問題，周穆婷也不至於這麽七拐八彎地勸誡自己。
難道說，自己的心思被發現了？
陸昭自認已經很謹慎了，那點心思一點都不敢暴露，和顧銜月也不敢多說話了，怎麽還是會被發現呢？
難道說……這就是來自於老一輩的敏銳洞察力？如果是這樣，陸昭確實甘拜下風。
但她並沒有奢望和顧銜月能有什麽結果，她權當周穆婷在提點她把心思藏好。
可是……她還能怎麽藏？
這場晚宴設立在一座百年四合院內，宮燈低垂，光影在青磚地上鋪開細密的紋路。包間內，顧玉坐在主位，身側坐著盛淮興和顧銜月。
盡管顧玉朝顧銜月使了眼色，讓她坐在盛淮興旁邊，但顧銜月假裝沒看見。
陸昭來了，在顧銜月旁邊落座。
“酒店怎麽樣？”見陸昭坐下，顧銜月側頭問她。
陸昭說：“還行，和方琳一間。”
顧銜月沒說話，只是沈默地看著她。
陸昭福至心靈，反應了一下，補充道：“是標間。”
顧銜月這才點頭：“一會把定位發給我。”
陸昭正要照做，但是一股別扭的感覺湧了上來。
她們又不住一起，也不需要一起出行，把這個發給顧銜月幹什麽？
於是她輕聲問：“為什麽？”
顧銜月有些訝異，似乎是沒想到陸昭會反問，正要說話，卻被盛淮興打斷。
“顧小姐，這款勃艮第是我特意從F國酒莊帶回來的，口味柔和，像你。”說罷，他先用分酒器給顧銜月倒了點，把高腳杯遞給顧銜月。
陸昭聽到這，心裏酸溜溜的，同時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下盛淮興的措辭。
顧銜月麽……有時候對她是挺溫柔的，但是憑借她對顧銜月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會喜歡“柔和”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己。
顧銜月即使被打斷，面上也保持著得體。她沒有接杯，只是用修長的指尖輕點了一下桌面，示意盛淮興放下。
顧玉端坐主位，兩鬢有些斑白的發絲被一絲不茍地挽起，眼神不減銳利。她慢條斯理地開口：“陸記者，聽說十年前福利院黑幕的事情是你報道的？真是……勇氣可嘉。”
陸昭神色自若地接過話：“我只是提供證據，報道的是省臺。”
顧玉唇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過有些真相呢，或許並不適合公之於眾……或許並不是每個孩子都像你一樣幸運，能找到合適的監護人……”
陸昭笑了笑，沒答話。
好一個何不食肉糜。
顧玉又轉向盛淮興，語氣溫和：“淮興，你父親最近身體如何？上次他和我說，想談談和銜月合作的事情。”
盛淮興立刻接話：“家父一直很欣賞顧小姐的能力，也很……喜歡顧小姐，希望往後能和顧小姐構建起密切的合作。”
盛淮興故意在“喜歡”兩個字上著重了發音，帶著一種黏膩的感覺，讓顧銜月很不舒服。
顧銜月忽然擡手，指尖輕輕敲了敲高腳杯。
她看向侍者，嗓音冷淡：“請換一杯。”
侍者一楞，彎下腰問：“女士，這酒不合您口味？”
顧銜月唇角微微勾起：“太苦了，我不喜歡。”
她的目光掠過盛淮興，最終落在了陸昭身上。
“我喜歡甜一點的。”
陸昭的餐具發出一聲碰撞的清脆聲。
全場安靜了一瞬。
盛淮興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覆風度，笑道：
“那我下次帶一瓶甜一點的來。”
顧玉察覺到顧銜月的抗拒，她正要說話，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哎呀，實在是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你們也知道的，首都這交通……”
來人風風火火，明明看得出來已經上了點年紀，穿著一身正裝，卻依舊容光煥發。
陸昭不錯眼地看著她，隨即喊她：“喻教授？”
喻硯秋剛脫下外套，聞言擡起頭來看向陸昭，然後露出驚喜的神色：“陸昭？小陸！”
【作者有話說】
顧銜月：為什麽我老婆對我這麽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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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甜一點的。”◎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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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看著 這畫面,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覺得很養眼。
這兩人關系真好呀。
但她隨即又想起陸昭前段時間約她出來，說起的那位“朋友”，不由想到, 陸昭和顧銜月這麽親近，這不會讓那個人吃醋嗎？
雖然方琳沒有和女生談過戀愛, 但是她覺得很多該註意的地方應該都是通用的。怎麽說陸昭都該註意點和她人的邊界感吧？
嘶……不過再怎麽樣陸昭好像都沒和那位“朋友”確定關系，那麽陸昭想怎麽做好像都是她的自由。
那這樣的話, 她稍微磕一磕應該沒關系吧？
真是養眼啊……身為直女的她又一次在心裏發出感嘆。
又過了幾個小時，飛機終於抵達首都國際機場。
顧銜月在陸昭醒來之前輕手輕腳地起身，讓陸昭又靠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或許是藥物的作用，陸昭這一路都睡得很沈, 直到下飛機前，顧銜月才輕輕晃了晃她，把她叫醒。
“陸昭，到了。”
陸昭睡得有些懵, 緩緩睜開眼睛, 看見已經被打開的舷窗。
“哦……這麽快……”
顧銜月看著她揉眼睛，啞然失笑。
其實一點都不快, 這一趟從南飛到北, 她都不敢有很大的動作, 生怕把陸昭吵醒，手臂都已經被枕麻了。
下飛機的途中，顧銜月問陸昭：“首都你應該很熟悉了吧，今晚打算去哪裏吃好吃的？”
陸昭點頭：“嗯，大學待了四年……但是今晚，不是要和顧總一起嗎？”
顧銜月聞言，微微怔楞了一下：“什麽？”她沒想到顧玉還把陸昭叫上了。
陸昭有些疑惑：“顧總沒說嗎？我以為你知道。”
轉眼間兩人下了飛機，盛淮興一行人已經在接機口等候了。
見她們出來，先和顧玉相談甚歡的盛淮興馬上轉了過來。
“顧小姐，別來無恙啊，就等你來了。”盛淮興誇張地露出一個笑容，就要去幫顧銜月拿包。
顧銜月不動聲色地閃避了一下，讓他撲了個空。
“盛經理，你好。”顧銜月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盛淮興訕訕地縮回手，看到顧銜月身旁的陸昭。
他早就知道省臺專項組也會來，正好給盛業的新產品做宣傳。此時他對顧銜月獻殷勤不成，那麽對顧銜月身邊的陸昭獻殷勤也是一樣的。
“陸記者，你的行李托運號碼是什麽，我去幫你拿吧。”盛淮興想著既然對方是個殘疾人，他此舉一定能展現出紳士風度，順便增加一下在顧銜月心中的好感度。
沒想到陸昭壓根不接他茬，只是禮貌回覆：“謝謝盛總好意，不用了，我沒多少行李。”
顧銜月明白了，她的母親在飛機上的敲打還沒結束，這是要把盛淮興那家夥也叫上，給陸昭劃清界限。
顧銜月不由得在心裏嗤笑了一聲，顧玉或許是沒想到自己這麽慢，和陸昭到現在還是以朋友身份相處吧。
但盡管這樣……一看到盛淮興的樣子，她就反胃。
這種品行不端的廢物能與她平起平坐，現在還要根據顧玉的授意維護關系……不就是因為他是盛家“長子”麽。
照顧銜月看，如果盛業集團真的把大權交到盛淮興的手中，那麽根本就不用雲青出手就自然而然衰落了。
顧銜月和陸昭一行人拿了行李，出了機場後，就準備分道揚鑣了。
陸昭一行人和顧銜月並不住在一起，此時顧銜月的行李已經有專人送去住處。陸昭對顧銜月點了點頭，就先和周穆婷她們一同離去了。
顧銜月看著陸昭的背影，輕輕蹙了下眉頭。
按照以往，陸昭不是會和她說“一會見”之類的話嗎？怎麽現在就這麽幹脆地走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陸昭太累了，畢竟吃了藥，情有可原。
嗯，這個解釋合理。顧銜月想明白後就沒有猶豫地轉身，邁開步子離開了。
於是她也沒有發現，陸昭走出去後又駐足，回頭看了她的背影。
“陸昭，走了，還在看什麽呢。”方琳催促她。
“嗯，走吧。”陸昭最後看了眼顧銜月高挑挺拔的背影，收回視線，往前走。
一旁的周穆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陸昭何其敏銳，她一下就發現盛淮興對顧銜月那微妙的殷勤，以及顧玉對這一切的縱容。
去酒店的路上，陸昭有些沈默，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
即使闊別已久，她也依舊對這裏很熟悉。穿過南鑼鼓巷，紅墻磚瓦，再穿過高樓大廈和鋼鐵森林……就是她的母校。
這是她生命中最純粹的一段時光，她終於靠自己的努力擺脫了過往的糾纏，在這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茁壯成長，如饑似渴地求知……
當然，她依舊沒有在這裏和任何人建立深切的聯系，也並沒有想要留在這裏，盡管臨近畢業時幾個教授挽留她繼續深造。
這裏很好，但不是她的故鄉。她的故鄉在青城，雖然她沒有家，但她冥冥中總覺得青城才是她的歸宿。
陸昭正有點出神，一旁的周穆婷看了她一會，輕聲開口：“小陸啊，觸景生情了嗎？”
陸昭笑了笑：“是有點懷念。”
周穆婷笑瞇瞇的，像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關心著陸昭：“都很少聽你提起大學時候的事情，只知道你參加了很多比賽，拿了很多獎……”
陸昭：“嗯……我的大學也沒怎麽去玩，也沒交到什麽很好的朋友，太忙了。”
周穆婷順著她的話說：“我看你現在和小顧總的關系挺好，也算是你的朋友了吧。”
陸昭眨了眨眼睛，掩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嗯，算是朋友。”她輕聲說。
周穆婷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卻已經飽經磨礪的後輩，無框眼鏡後的一雙眼閃過幾分晦暗不明的情緒，最終又歸於尋常的和藹。
“嗯，年輕人多交一些朋友好，但也要註意識人……我年輕的時候就是遇人不淑……”
“哎，這可沒和大家分享過，我要聽！”方琳最愛八卦，聽到這，她馬上起哄。
周穆婷卻點到為止，幾句話就熟練地把話題扯到了別處去。
陸昭察覺到周穆婷的弦外之音，她心生疑惑。
遇人不淑……是在說顧銜月？
不對啊，如果是顧銜月人品上真有什麽問題，周穆婷也不至於這麽七拐八彎地勸誡自己。
難道說，自己的心思被發現了？
陸昭自認已經很謹慎了，那點心思一點都不敢暴露，和顧銜月也不敢多說話了，怎麽還是會被發現呢？
難道說……這就是來自於老一輩的敏銳洞察力？如果是這樣，陸昭確實甘拜下風。
但她並沒有奢望和顧銜月能有什麽結果，她權當周穆婷在提點她把心思藏好。
可是……她還能怎麽藏？
這場晚宴設立在一座百年四合院內，宮燈低垂，光影在青磚地上鋪開細密的紋路。包間內，顧玉坐在主位，身側坐著盛淮興和顧銜月。
盡管顧玉朝顧銜月使了眼色，讓她坐在盛淮興旁邊，但顧銜月假裝沒看見。
陸昭來了，在顧銜月旁邊落座。
“酒店怎麽樣？”見陸昭坐下，顧銜月側頭問她。
陸昭說：“還行，和方琳一間。”
顧銜月沒說話，只是沈默地看著她。
陸昭福至心靈，反應了一下，補充道：“是標間。”
顧銜月這才點頭：“一會把定位發給我。”
陸昭正要照做，但是一股別扭的感覺湧了上來。
她們又不住一起，也不需要一起出行，把這個發給顧銜月幹什麽？
於是她輕聲問：“為什麽？”
顧銜月有些訝異，似乎是沒想到陸昭會反問，正要說話，卻被盛淮興打斷。
“顧小姐，這款勃艮第是我特意從F國酒莊帶回來的，口味柔和，像你。”說罷，他先用分酒器給顧銜月倒了點，把高腳杯遞給顧銜月。
陸昭聽到這，心裏酸溜溜的，同時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下盛淮興的措辭。
顧銜月麽……有時候對她是挺溫柔的，但是憑借她對顧銜月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會喜歡“柔和”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己。
顧銜月即使被打斷，面上也保持著得體。她沒有接杯，只是用修長的指尖輕點了一下桌面，示意盛淮興放下。
顧玉端坐主位，兩鬢有些斑白的發絲被一絲不茍地挽起，眼神不減銳利。她慢條斯理地開口：“陸記者，聽說十年前福利院黑幕的事情是你報道的？真是……勇氣可嘉。”
陸昭神色自若地接過話：“我只是提供證據，報道的是省臺。”
顧玉唇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過有些真相呢，或許並不適合公之於眾……或許並不是每個孩子都像你一樣幸運，能找到合適的監護人……”
陸昭笑了笑，沒答話。
好一個何不食肉糜。
顧玉又轉向盛淮興，語氣溫和：“淮興，你父親最近身體如何？上次他和我說，想談談和銜月合作的事情。”
盛淮興立刻接話：“家父一直很欣賞顧小姐的能力，也很……喜歡顧小姐，希望往後能和顧小姐構建起密切的合作。”
盛淮興故意在“喜歡”兩個字上著重了發音，帶著一種黏膩的感覺，讓顧銜月很不舒服。
顧銜月忽然擡手，指尖輕輕敲了敲高腳杯。
她看向侍者，嗓音冷淡：“請換一杯。”
侍者一楞，彎下腰問：“女士，這酒不合您口味？”
顧銜月唇角微微勾起：“太苦了，我不喜歡。”
她的目光掠過盛淮興，最終落在了陸昭身上。
“我喜歡甜一點的。”
陸昭的餐具發出一聲碰撞的清脆聲。
全場安靜了一瞬。
盛淮興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覆風度，笑道：
“那我下次帶一瓶甜一點的來。”
顧玉察覺到顧銜月的抗拒，她正要說話，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哎呀，實在是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你們也知道的，首都這交通……”
來人風風火火，明明看得出來已經上了點年紀，穿著一身正裝，卻依舊容光煥發。
陸昭不錯眼地看著她，隨即喊她：“喻教授？”
喻硯秋剛脫下外套，聞言擡起頭來看向陸昭，然後露出驚喜的神色：“陸昭？小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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