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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討好

◎她很想看看,陸昭會為她做到什麽程度。◎

第二十四章

陸昭擦拭得一絲不茍, 仿佛上面真的沾染了難以洗凈的汙漬一般。

“你……陸昭,你什麽意思?”

張駿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正要發難,卻被陸昭旁邊的女人狠戾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個女人有一張美艷得出眾至極的臉。本來那是黃文凱的目標, 張駿一看就覺得沒啥希望, 畢竟那女人穿著氣度皆是不凡, 還開著卡宴,看上去很不好惹,他只是跟上去湊湊熱鬧罷了。

陸昭的出現卻是他的意外之喜。

陸昭成為全省文科狀元的消息轟動整個學校,張駿那時就有些後悔, 覺得自己不應該和黃文凱一起欺負陸昭,畢竟那時候的陸昭任誰看了都前途無量。

萬一陸昭以後發達了, 追究起來可怎麽辦?別說以後,剛被錄取的陸昭想要追究, 他們倆都會有麻煩。

但好在陸昭似乎是念著同學情分,又或者是忌憚著什麽,沒有多做追究。高考後的暑假,張駿正想把陸昭約出來見見面, 順便“聯絡同學感情”。如果陸昭很介懷的話,他也可以勉為其難道個歉。

但既然陸昭不提,他也就心安理得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假裝隨意地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陸昭, 邀請她出來見面。

然而消息發出後, 他才發現陸昭已經把他拉黑了。張駿當即就心有不甘,但是無可奈何, 向同學和老師打聽, 才知道陸昭現在已經去了首都的大學準備入學了。

張駿這才有了陸昭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意受他欺負的人的實感。陸昭現在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去過新的生活了, 再過幾年,名校畢業的她一定前途無量……

而張駿只考上了青城本地的一所名不見經傳的職校,雖說他根本不用擔心出路,畢竟家裏人會給他兜底,他這幾年混過去都沒關系,但是怎麽說都和陸昭差了十萬八千裏。

現在的陸昭雖說出名了,但瘸了一條腿,他覺得自己又行了。他混著日子過完了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靠家裏人的關系在街道辦謀了個蘿蔔坑當差,每天翹翹腿喝著茶,每個月也能有小五千塊入賬,穩定得很。

他看陸昭倒是長開了不少,高中那會還有些營養不良的面黃肌瘦感,現在倒是出落得水靈靈的,看起來溫柔可人。雖然瘸了一條腿,但是應該也不影響生育,那這個小缺陷他也能忍受吧。

他都這樣不嫌棄陸昭了,陸昭怎麽的也不好挑三揀四了吧。

誰知道陸昭還真是不識好歹,自打把他認出來後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面對他的質問,陸昭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令他氣得跳腳的話。

“擦擦臟東西。”

陸昭擦好了,把濕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張駿看她這漠然的樣子,越想越氣,直接一個箭步沖上去,要拉住陸昭讓她和自己道歉。

誰知剛伸出手,他就猝不及防地被打掉了手。

顧銜月擋在陸昭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張駿吃痛了:“靠……你又管什麽閑事。陸昭,你狂什麽?你現在不就是個瘸子——”

“啪”的清脆一聲,張駿被打得偏過頭去,顧銜月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閃了一個趔趄。

“要不我告訴保安,你們騷擾她?”顧銜月的每個音節都像是淬了毒,帶著不容分說的壓迫感。

她指了指路燈下的攝像頭:“這裏到處都是監控。”

黃文凱率先反應過來,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他只不過是來搭訕的,可沒做好要蹲局子的準備。於是他拉住張駿,低聲說:“算了,我們走吧。”

張駿還想說些什麽,卻在看見顧銜月那冰冷得像要結冰的眼神時打了個寒戰,終於還是被黃文凱拉走了。

顧銜月上車後,心情變得煩悶起來。

嘖,結果還是發脾氣了。

猝不及防地,她被陸昭捉住手,涼涼的觸感縈繞著指縫。

她側頭一看,陸昭正在低頭仔細地用濕巾擦著她的右手,神情專註。

顧銜月忍不住笑了,剛才陰霾的心情被一掃而光。

陸昭擡頭,撇了撇嘴:“笑什麽……幫你擦擦臟東西。”

顧銜月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是一雙養尊處優且沒有經歷過苦難的手。這樣的手扇在張駿這種人臉上,陸昭都覺得是暴殄天物。

顧銜月反手握住陸昭,問她:“那兩個人是你的同學?”

陸昭回答:“嗯,高中……一個班的。”陸昭換了個說法,都不想和這兩人扯上“同學”的關系。

顧銜月:“他們以前,有對你做過什麽嗎?”

陸昭垂眸,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說出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一點都不想碰到這兩人,尤其是和顧銜月一起的時候。

她好不容易因為顧銜月而振作起來,真是一點都不想被過去的這些齟齬絆住腳步。

當然也不想因為這兩人影響到顧銜月的心情。

顧銜月捏了捏她的手指:“說實話哦。”

陸昭沒辦法了,只好斟酌了一下措辭,盡量平鋪直敘一些:“就……撕我的卷子什麽的。”

她挑了個程度最輕的說,應該沒關系吧。於是她小心地擡眼觀察顧銜月的反應。

顧銜月瞇起眼睛,目光晦暗不明:“你剛才說,他們是叫黃文凱和……張駿?”

陸昭點頭,又拉住顧銜月的手,輕輕晃了晃,小聲說:“是,我們不要提他們了好不好?”

顧銜月看著陸昭略帶哀求的眼神,一雙桃花眼此時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長睫翹起,和剛才冷若冰霜的樣子判若兩人。

顧銜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手感很好,毛茸茸的,和想象中一樣。

陸昭半瞇起眼,任由她摸著。

“摸了就不要生氣了哦。”陸昭被摸得搖搖晃晃,頭發都亂了些,但還是好脾氣地任由顧銜月摸著。

顧銜月的掌心暖暖的,還挺舒服的……嗯。

顧銜月停下,正色道:“誰說我生氣了。”

其實她已經打算讓這兩人吃好果子了。知道姓名,又知道這兩人曾經就讀的學校,那麽對於顧銜月來說,查到他們,再給他們點教訓不算什麽難事。

陸昭笑笑,順著顧銜月點頭:“嗯,沒生氣。”

顧銜月說沒生氣,那就是沒生氣吧。

顧銜月目光瞥到陸昭手裏拿著的濕巾,問她:“這包濕巾哪裏來的?”剛才下車的時候,她記得陸昭好像沒帶這個。

陸昭:“哦,這個啊……剛才用鼠標答完題去講臺那裏按消毒水洗手,結果剛好被用光了,監考的小姐姐給我的,直接給了我一整包呢,她人真好……”

陸昭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她漸漸地察覺到顧銜月看著她的目光越來越寒冷。

怎麽了?她哪裏說錯話了?陸昭迅速思考著。

還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手裏的東西就被顧銜月抽走。

“下次別隨便用別人給的東西。”顧銜月拿過陸昭手裏剩下的那包濕巾,揣進了車兜裏,直接發動了車子,沒有再看她。

被沒收了。

陸昭心虛地說:“哦……知道了。”

完了,她好像不小心踩中顧銜月的雷了。她之前就體會到顧銜月似乎很討厭沒有邊界感的行為,那這麽說來,她剛才的行為確實算。

仔細想來,那個濕巾很有可能是那個監考員的私人物品,她就這麽接受確實有失妥當……只是她剛才趕著快點出來找顧銜月,就沒想那麽多。

陸昭不安地攪弄著手指,回程她都在主動找話題和顧銜月聊天。可是顧銜月好像真的生氣了,對她有點愛搭不理,都是用“嗯”“是嗎”“這樣啊”這種簡短的句子來敷衍她。

啊啊啊這可怎麽辦……她又把顧銜月惹生氣了,她把她好不容易交到的好朋友惹生氣了。

嗯……?又?這麽說來她之前好像也因為類似的原因把顧銜月惹生氣過,自己竟然不漲教訓……陸昭追悔莫及,在心裏不斷責備自己。

一直到了陸昭家樓下,顧銜月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陸昭是真的黔驢技窮了,用盡畢生所學,說了一堆討好的話,也檢討了一路,都沒能讓顧銜月的心情變好。

……她頭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語言的無力。

顧銜月打開了車門鎖,揚起手揮了揮,做了個告別的手勢,打算就這麽和陸昭分別了。

陸昭急了,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言語的力量失效,那麽……

顧銜月正要放下手,毛茸茸的觸感就填滿了指縫。

是陸昭的腦袋。只見她垂著頭,用腦袋貼著顧銜月的手,一雙桃花眼可憐兮兮的,含滿了水色望著她。

見顧銜月楞住,陸昭趁熱打鐵,又用腦袋蹭了蹭顧銜月的掌心。

顧銜月是真的措手不及,她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觸感,眼神裏寫滿了錯愕。

如果她身上也有一個心率傳感器的話,那此時的數值肯定會瘋狂飆升。

“不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不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了。”陸昭的聲音都軟了下來,那道在電視裏字正腔圓的播音聲線,此刻成了吳儂軟語般的溫潤,在她耳邊輕語。

好乖。

顧銜月看著她,沒有說話。那只一直放在陸昭發頂上的手,輕輕撫摸了兩下,接著順著她的腦後往下,指尖掠過,又落在她的後頸上。

陸昭不明所以,依舊不敢亂動。只是顧銜月的觸碰讓她癢絲絲的,後頸的皮膚本來就很敏感,被顧銜月這麽一碰,過電一般的酥麻感順著脊骨往上竄,又彌漫到全身。

……好奇怪的感覺,也好陌生。陸昭又覺得自己心跳加快了,但是她並不討厭。

顧銜月看她這麽乖巧,不遺餘力地討好著自己,其實氣已經消了一大半。

但是她突然升起一個惡劣的想法。

如果她一直不動,陸昭還會做出什麽討好她的行為呢?

她很想看看,陸昭會為她做到什麽程度。

【作者有話說】

陸昭你……深櫃而不自知[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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