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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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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汙漬

◎反正她很擅長忍耐,忍忍就過去了。◎

陸昭告別顧銜月後, 走回家,感到自己走路都順暢多了。

她又感受了一下,還嘗試著走了一段樓梯,最後在到家的時候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

這個猜想讓她立刻發了信息給顧銜月。

【這個新產品, 是不是搭載了AI系統?】

顧銜月那邊剛把車停好, 看到陸昭的信息, 挽唇一笑。

【是的,忘記給你說明書了。你下載這個app,可以自定義行走模式,查看步數狀態等等。】

顧銜月沒有告訴陸昭的是, 由於這個產品是顧銜月特別定制的,所以各方面的配置都不惜成本地都做到了頂尖, 並沒有遵循市場化批量生產的標準。

她不打算讓陸昭知道她的偏心。

還有一個功能,顧銜月沒有告訴陸昭。

按照顧銜月的要求, 研發團隊在假肢上搭載了一個實時心率檢測傳感器。

這樣陸昭的實時心率可以隨時隨地都顯示在顧銜月的手機app上。

其實相較於搭載了AI系統,這才是更困難的技術,現在市面上根本沒有一款產品能做到。

因為殘肢血流信號可能弱於手腕和胸部,非常影響傳感器的精度。

但是顧銜月不惜成本地讓研發團隊投入研究, 在接受腔植入了高精度的光學心率傳感器,終於將這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實現了。

她想要達成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時刻能夠確認陸昭的安危。自從看到那份心理診療結果後,顧銜月就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

盡管她知道以陸昭本身的責任感和擔當, 大概率不會做出極端的事情, 但是萬一呢?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了。

她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她喜歡把所有帶有變量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她想, 她有必要知道陸昭每時每刻的狀態。

起初, 她本來是想直接植入一個定位系統, 這樣在技術上來說更簡單,達到的效果也更加直觀。

陸昭去哪裏,在哪裏停留了多久,有沒有什麽異常,她只需在自己的手機上看一眼就能知道。

但是顧銜月考慮了一下,覺得這樣做還是不太妥當,畢竟這相當於侵犯了對方的隱私。

她當然希望能了解和掌握陸昭的一切,但是……她更希望對方主動告訴她。

沒關系,她有這個耐心。

於是她選擇繞了一個大圈子,最後的結果也算是能達到她的要求。

此時顧銜月回到家後,開了陸昭送她的那瓶紅酒,倒入水晶紋路的高腳杯中。

顧銜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她一只手優雅地輕晃著高腳杯,另一只手在心率檢測的app上劃動,她長眼微瞇,看著那以分鐘為單位分散的,忽高忽低的柱狀圖,就像透過對方胸腔的骨頭,看到了內裏跳動的心臟。

陸昭的心率似乎比常人要低一些,大多數時候都很平穩,但是在某個時刻,表示心率的柱狀圖卻猛然飆升到110左右。

顧銜月回想了一下那個時間點,似乎就是陸昭剛穿上假肢,顧銜月幫她按摩的時候。

看來那時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不僅只有自己的,還有陸昭的。

顧銜月滿意地輕抿一口紅酒,彎起的薄唇上被酒漬暈染開一抹妖冶的紅,像是偷嘗到禁果之後的勾人。

看來監測的準確度還是挺高的,可以考慮給研發團隊發更多的獎金。

但是剛過去的一個時間節點,陸昭的心率卻猛然飆升到了120附近。

嗯?

顧銜月挑了挑眉。

這麽晚了,還在幹什麽呢?

此時陸昭正在撿起疏忽了好久的鍛煉,從稍微平緩的拉伸開始,做到有強度的抗阻訓練。

此時一旁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陸昭放下彈力帶,點開,發現是顧銜月。

顧銜月:【準備睡覺了嗎?】

陸昭回覆:【還沒,在做運動呢。】

那邊正在輸入了一會,陸昭正好休息一陣,喝了半杯水。

顧銜月:【在做什麽運動?】

陸昭發現顧銜月似乎總是想要知道她在做些什麽,而她說得越詳細越好。

對此,陸昭並不反感。相反她覺得顧銜月很關心自己,也許她真的交到一個好朋友了。

那種會時刻關心自己在幹什麽的好朋友,陸昭平淡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於是她愉快地回覆:【在做抗阻訓練呢,還有三組就結束了,你呢?】

顧銜月:【喝紅酒,你早點休息。】

陸昭回了個狗狗點頭的表情包,又繼續鍛煉了。

顧銜月對她的用心讓她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得過且過,活一天算一天,要走上正軌才行。

她決定擺正心態,否則就是辜負了顧銜月對她的期待了。

顧銜月看著手機上的表情包,白色的小狗乖巧地點頭,顯得可愛極了。

她擡起拇指,在那個小狗的頭頂上虛虛地撫摸了一下。

而後的幾天,魏寧都覺得陸昭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不僅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變得容光煥發、積極主動起來。

方琳看到陸昭時不時盯著手機,嘴角還掛著笑。

於是她直接問陸昭:“你談戀愛了?”

陸昭每次的回答都很坦然:“沒有啊。”

方琳狐疑:“剛才在和誰聊呢?那麽開心。”

陸昭笑了笑:“是顧銜月。”

方琳看她這樣子,這幾天不再看起來像個鬼一樣了,甚至班味都淡了不少,不由得嘖嘖稱奇。

顧銜月真是有點厲害的,方琳想。

在此期間,陸昭順利通過了科目一、科目二的考試。

那些道路知識和操作她原本就爛熟於心,現在只是換了個操作系統,重新考一遍罷了。

C5的改裝車輛在方向盤上安裝了一個圓形把手,方便駕駛人單手打方向盤,同時把腳剎和油門改成能夠手動控制的,這樣即使是下肢殘疾的駕駛者也能夠開車了。

這對陸昭來說並不難,練了幾次就上考場了,都是一次過。

去考科目一的時候,顧銜月還抽出時間載陸昭去考試。盡管陸昭說她自己去就可以,但顧銜月執意要載她。

在路上的時候,陸昭施施然刷著手機上的新聞資訊,顧銜月還以為她在覆習題目,也就沒找她搭話。

畢竟也是隔了好幾年再考一次,考前臨時抱抱佛腳還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天氣很好,是冬日裏難得的響晴,陽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把寒意都驅散了幾分。

陸昭穿了件淺色的針織帽衫,內裏一件襯衫打底。被陽光一照,整個人都毛絨絨的,清爽得像個趁著假期去考駕照的大學生。

陸昭已經和顧銜月很熟悉了,平日裏不見面的時候都天天聊天,相處得越來越自然和放松。

此刻她愜意地在副駕坐著,時不時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結果都到考場了,陸昭和她聊起剛才看到的新聞的時候,顧銜月才發現陸昭壓根沒在覆習。

“不覆習嗎?一會就考試了。”

顧銜月瞥了她悠閑的臉一眼,一邊找地方停車。

陸昭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考場挺荒涼,似乎連個可以坐下的咖啡店都沒有。

於是她解開安全帶,對顧銜月說:“你找個陰涼地方停車,我一會就出來了。”

顧銜月點頭:“嗯,去吧。”

顧銜月看著陸昭進去後,在車上回了幾個工作上的消息,就下車透了透氣,習慣性地打開心率監測的app看著。

顧銜月修長有致的身型倚靠在這輛卡宴上,一張美艷得過分的臉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更加動人,如絲長眼低垂,看著屏幕的樣子為她斂去了平日的淩厲,引得周圍的人頻頻側目。

當然在一些自信男人的心中,也增添了一種易得感。

“美女,在等人嗎?”兩個年輕男人神色輕浮地靠近,靠近後還往顧銜月的卡宴上看了兩眼,伸出手摸了摸。

顧銜月擡眼掃視,沒有搭理,眼中的淩厲讓這兩個年輕男人又訕訕縮回了手。

這種搭訕的人顧銜月只要單獨在外幾乎都會碰到幾個,她以往的解決方法都是不留情面地把人趕走。

但是今天她心情好,不想發脾氣,希望這兩個人能識趣點,能自覺離開。

嘖,就是車被臟東西碰到了,有點煩。

這兩個男人討了個沒趣,正想著要怎麽繼續吸引顧銜月的註意呢,陸昭就出來了。

陸昭一來,顧銜月原本冷淡的臉色就融化了,她看了眼時間,發現距離陸昭進去才堪堪不到十五分鐘。

這麽短的時間要完成簽到侯考、身份驗證、答題100道,領成績出來,可以說是神速了。

“這麽快,過了嗎?”她關切地問。

盡管她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陸昭點頭,唇角翹起,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滿分。”

顧銜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陸昭的臉頰,手感很好,軟乎乎的。

陸昭就原地不動任由她捏,乖乖的。

“陸昭?我沒認錯吧,你是陸昭?”一個男聲打斷了兩人,陸昭回頭,才發現她們旁邊還有兩個男人。

顧銜月面色沈了下來。

陸昭仔細辨認了一會,才說:“你們是……黃文凱和張駿?”

黃文凱和張駿這兩人是她的高中同學,黃文凱總是帶頭起哄她是沒娘沒爹的孩子,率領全班同學一起孤立她,把她的作業本撕爛和在課桌上亂塗亂畫一些下流話都是家常便飯。

高考前的早自習還把她鎖在了洗手間,考前才把她放出來,害得她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去考試了。

陸昭原本做題都是深思熟慮,仔細認真的,速度其實並不算快。

但那次高考卻把她逼得提前了很多就寫完了作文,因為她怕自己中途暈倒,也怕影響了考場的其它人。後面果然一出考場,她就低血糖暈倒了。

也就是那時,陸昭才發現自己做題原來可以那麽快。

張駿則是曾經對她示好過一段時間,寫情書帶早餐的手段也用了個遍,陸昭把情書拿來當草稿紙,早餐原封不動還了回去,面對張駿的窮追猛打無動於衷。

於是張駿惱羞成怒,毅然加入黃文凱霸淩陸昭的團隊,當年把她鎖在衛生間也有他的一份力。

當時張駿和黃文凱仗著自己家裏有人在教育局工作,肆無忌憚,老師也拿他們的行為沒辦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魏寧當時工作繁忙,也還只是電視臺一個沒站穩腳跟的部長。陸昭權衡利弊後還是選擇把這些事情忍下來,沒有告訴魏寧。

反正她很擅長忍耐,忍忍就過去了。

她的高中生活很枯燥,拜張駿和黃文凱所賜,沒人敢靠近她。

於是她的高中不是在學習就是在看書。老師心疼她卻幫不了她什麽,畢竟要為自己的飯碗考慮,於是常常懷著愧疚的心情把自己的藏書毫無保留地借給陸昭看。

教師閱讀的書籍對高中生來說有很多從未涉及的領域,但也不至於難以理解。

也就是在那時,陸昭在大量的閱讀中發現了更多看世界的角度。

於是她發現黃文凱和張駿的行為還挺幼稚,也挺可悲的。

發現這一點後,她覺得自己的生活也沒那麽難熬了,有時看著黃文凱當著她的面把她做了一半的試卷撕掉,挑釁地對她笑時,她都會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 他。

所幸陸昭有驚無險地完成高考了,她自覺自己考得還不錯,至少不用再和這些人相處了。

果然,成績一出來,她一騎絕塵,成了全省的文科狀元,拿著全額獎學金進入首都傳媒大學,全國最頂尖的學府之一。

她很快就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預習、兼職攢學費生活費……她成年了就不想再花魏寧的錢。

起初她幫人補習功課,做家教賺了一筆錢,高考狀元的名頭為她帶來穩定的生源;後來她靠給各種平臺供稿賺錢,加上各種獎學金和競賽的獎金,楞是整個大學期間沒有要過魏寧一分錢。

她忙著獨立生活,忙著學習,早就把黃文凱和張駿拋在了腦後,沒有追究,也沒有再為他們花費過一星半點的精力。

現在歲月流逝,陸昭發的是財成的是才,黃文凱和張駿看起來倒是發了福成了普信男。

黃文凱和張駿咧開嘴笑了,似乎是覺得陸昭是個受欺負了也不會吭聲的啞巴。

他們靠在車邊,摸著卡宴,又恢覆了那種輕浮的從容自信:“呀,你還記得我們,真是令人驚喜。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其實黃文凱和張駿是明知故問,只要稍微看點新聞的青城人,哪一個不知道陸昭。無非是想借此機會套近乎罷了。

陸昭怎麽會不記得他倆,那可是她學生時期的噩夢來源之一,那時候想到都會惡心反胃的程度。

只不過這些時光她都熬過去了,她只活在今天和明天。

於是她從口袋裏拿出消毒濕紙巾,對他們說:“記得。所以可以讓一讓嗎?”

黃文凱和張駿不明所以,但還是讓開了。

只見陸昭扯出兩張消毒濕巾,微微彎腰,仔細地擦著他們倆剛才碰過的車身,目光專註,一絲不茍,好像上面沾了一些難以清洗的汙漬一樣。

【作者有話說】

顧銜月:誰欺負我老婆[憤怒]

陸昭:可憐蟲罷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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