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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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哈利忽然生氣了。

“這不是你或者他們可以決定的事!”

德拉科被那雙驚為天人的綠眼睛瞪著,一時竟忘了自己究竟想說什麽。

“強留?你說了‘強留’?”哈利快氣瘋了,他不屑又輕蔑地瞧著那張恍惚的面孔,“我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本事,馬爾福。你或許在不可饒恕咒上有一點兒本事——順帶一提,這是違法的,所以你最好別得意——但決鬥的本領,你根本不可能贏過我。”

“你有什麽證據這麽說?”德拉科挺直了背,不服輸道。他一下子忘了他們是在爭論什麽事。

“噢,要比劃比劃嗎?”哈利已經拿起了魔杖。

德拉科稍稍拉回一點理智,“現在是大半夜,波特。”

“很好,看來你的腦子還沒糊塗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哈利瞇起眼睛,跨坐到了德拉科的身上,雙膝分開跪在他的腰際兩側。望著對方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德拉科不由滾了滾喉結。他懷疑哈利·波特要對他施咒,但老實說——德拉科沒法仔細考慮這件事,因為哈利的臀幾乎挨著他的某個部分。

德拉科感覺到他們好像又陷入了某種滑稽且可笑的怪圈裏。他們最初在談論什麽?德拉科來不及回憶就被吻住了嘴唇。哈利軟軟地趴在他的身上,笨拙地貼著他的雙唇——沒錯,笨拙。

無論他們有過多少次親吻或更親密的互動,有的時候,哈利仍然會表現得像是從未做過那些事一般。這通常發生在他急切地想要表達或證明什麽的時候。

德拉科掐著他的腰側,任憑他將這個緩慢的吻磨人地繼續下去。這一定持續了很長時間,因為當他們分開時都變得氣喘籲籲,極度缺氧,奇異的電流在四肢百骸裏流竄。德拉科有點兒痛苦地發現他還想再繼續下去,以更深入、更激烈的方式,但他們理應在談論一個嚴肅且重要的話題。

“你知道我和安東尼搭檔了很長時間,”哈利忽然說道,“有他在,我通常不需要使用這道咒語,但我想現在應該會挺有趣的。”

哈利捧著德拉科的臉頰,與他四目相對。德拉科只能瞧見那紅潤的嘴唇在一張一合,並恍恍惚惚地意識到可惡的波特又在他的床上提到別人,可融成一團漿糊的大腦顯然再分辨不出更多的意思來。

直到——

“攝神取念。”

哈利隨意地摸了一把魔杖,念出這道咒語。德拉科幾乎本能地想要把他驅趕出去,除了最初訓練他的貝拉特裏克斯外,還從沒有人進入過他的大腦——好吧,如果不算安東尼·戈德斯坦的話,確實如此。總之,他可以迅速且熟練地使用大腦封閉術,可當他意識到使用攝神取念的人是哈利·波特的時候,他又克制住了這種本能反應,任憑對方攪動他的思緒與記憶。

德拉科知道了答案。

在霍格沃茨的校醫院裏——非常遺憾——鬼鬼祟祟來到病床邊的波特什麽都沒做,只是像個失魂落魄的傻瓜一樣呆滯地在那兒坐了一整晚。

安多米達家,哈利從臥房的浴室裏走出來,身上穿著寬大的白色T恤,柔軟的毛巾搭在濕漉漉的黑發上。他註意到茶幾上多出了一對酒杯和一瓶火焰威士忌。然而,環顧整個房間,卻哪兒都沒瞧見德拉科·馬爾福的蹤影。

鑒於安多米達和泰迪都不可能來找他喝酒……哈利走過昏暗的走廊,來到德拉科的房門前。他擡起手,正要敲門——

“呃——哈利……”

一聲暗啞的長吟與呼喚從門的另一頭傳來,哈利沒花多久便明白了那人在幹什麽,洗完澡後紅撲撲的濕潤臉頰頓時變得更紅了,仿佛能滴出血來。

那個初次的晚上——

哈利在半夜裏醒來,德拉科在他身邊睡得很沈。這不是哈利第一次在戰後失眠,卻從沒有這樣愉快和輕松過。他抿著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笑,指尖俏皮地在馬爾福白皙的皮膚上輕點。哈利仍能感覺到酣戰後的酥麻殘留在身體裏……

越來越多的回憶噴湧而出,他們在格裏莫廣場12號的許許多多個夜晚,他們不太成功的第一次約會……還有,動物園門口的巧克力冰激淩,威克多爾·克魯姆退役賽上的吻,魔法部晚宴裏的雙人舞……更別提詹姆和斯科皮出生後,他們的婚姻、他們的家庭,或許每個人都不完美,但無疑——德拉科都快忘了原來他們有過那麽多快樂的時候。

沒錯,當屬於他們的記憶逐一湧現,德拉科能夠感覺到強烈的快樂和喜悅,但這並非是他的情感,而是哈利的——所有的畫面都是哈利投射進他腦海的記憶,他能透過這些記憶感受到哈利在那些時刻裏有多幸福。

“你沒有傷害我,德拉科。”哈利啞著聲音輕輕道,“你給了我最好的一切。”他將自己的額頭壓向德拉科的,“我從沒想過在離開霍格沃茨後還能找到一個完全屬於我的地方。”

“……你的教父給了你一幢房子。”德拉科訥訥指出這件顯而易見的事。

話出了口,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德拉科懊惱地呻吟一聲,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他怎麽能這麽不會說話。

哈利發出低低的笑聲,在無言地嘲笑他——德拉科很肯定這件事。為了扳回一城,他惡意地觸摸過哈利最經受不住撩撥的地方,果然,身上的人頓時顫栗了一下,不再出聲了。

“我……害怕,哈利,”德拉科貼著他的耳朵傾訴道,“害怕在你的大腦裏找到某些想法,比如我的愛慕只會讓你受到傷害。”

德拉科不由想到他們剛開始約會時受到的那些非議。他的指尖落到哈利的後背上,靈巧地劃過微微拱起的脊背,最後停到了尾椎骨上。

“又比如——”德拉科繼續道,“或許你會認為沒有和我在一起,你能過得更好。”

哈利瞇起眼睛。德拉科說完後便一直關註著他的神色,忽然某種危險的直覺升騰而起。哈利發出一聲冷笑,“你大概不知道……但這是你自己的想法呢,馬爾福。你曾在我父母的房子裏說過你後悔喜歡我。”

“什麽?”德拉科很詫異,“我怎麽可能會有這麽荒唐的想法……”

哈利喜滋滋地笑了,顯得有些得意,“你的荒唐想法可不止這一個。”

他努力收斂唇角的弧度,好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但當胸膛裏的心臟仿若浸泡在蜂蜜滋滋糖裏的時候,這就很難做到。

“我想告訴你的是——德拉科,”哈利邊說邊從他的身上起開,這讓德拉科露出了一瞬十分遺憾的表情。哈利側躺到他的身邊,繼續說道,“我已經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或評價了,很早之前就不這樣。”他順著他淡金色的發絲,“我猜想高爾只是為了讓你給感到痛苦才那麽說,至於羅恩……呃,他是羅恩,他氣壞了。”

“‘他氣壞了’?”德拉科用相當討人厭的聲音模仿道,“我不應該聽出你在為他說話,對不對,波特?”

“唔……我沒有。”哈利轉轉眼睛,不太誠心地回答,“睡吧,我們該睡了,今年可是O.W.L.年呢。”

他縮回了溫暖的被窩裏,很快熟悉的懷抱便將他包圍。

2月的霍格莫德周恰好遇上了情人節。

帕笛芙夫人茶館裏擠滿了結伴而來的情侶們。哈利看見塞德裏克和秋·張坐在一張靠窗的圓桌邊,趕在身邊的男人開始冷嘲熱諷前,哈利趕緊往裏走了幾步,選了一處角落的位置。

“兩杯咖啡,謝謝。”他對帕笛芙夫人說道。

話音剛落,鄰座的女孩便探身過來,用奇怪的口音打起招呼,“您好,波特先生。”

“加布麗?”哈利驚訝道。只見加布麗·德拉庫爾正與布萊斯·紮比尼坐在他們的鄰桌。

德拉科立時沈下臉,“你怎麽在這裏,小不點?布斯巴頓還沒有開學嗎?”他不太愉快地問道。

加布麗倒是顯得格外興奮,“我姐姐在古靈閣裏找了一份工作,我和爸爸媽媽過來探望她。布萊斯告訴我今天是你們可以離校外出的日子,我就過來了。”

“噢,歡迎。”德拉科毫無熱情地說道,不忘狠狠瞪了布萊斯一眼。

他們的二人約會被攪黃了。

直到離開帕笛芙茶館,加布麗都在興致勃勃地與他們分享(在德拉科看來,主要是對著哈利)在倫敦的所見所聞。她還提到自己是一路飛到霍格莫德來的,她對另一種血統的掌控能力顯然要比她的姐姐更具有天賦。

德拉科挑高一側的眉毛,終於抓到了可以發揮的點。

“‘飛’?你是說你變成一只醜陋的金鳥,從倫敦一路飛到霍格莫德嗎?我勸你還是回你們的學校好好學習一下幻影移形,怎麽樣?就移動方式來說,那要文明得多。”

加布麗不說話了。臉上的笑容仿佛被施了一道消失咒,轉眼便沒了蹤影。那雙湛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德拉科。哈利不得不偷偷地拽住德拉科的袍子,以防加布麗的嘴巴突然變出鋒利的長喙,把他啄個滿頭大包,而他可以及時地把他拖走。

這很有可能發生。

所幸,布萊斯明智且適時地岔開了話題,詢問加布麗要不要去文人居羽毛筆店瞧瞧。加布麗欣然答應,他們在分岔路口前道了別。

“我真不敢相信布萊斯竟打算和她約會。”德拉科說道。

他們走在前往德維斯-班斯的路上。哈利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含含糊糊地咕噥,“我相信布萊斯沒有這個想法,至少……目前來說,加布麗還太小了。”

“重要的不是年齡,哈利,”德拉科發出一聲傲慢的冷哼,又用上了那種拖腔拖調的語氣,“無論多少歲,畜——咳,”他清清嗓子,及時改了一個緩和的說法,“媚娃就是媚娃,她都不是正經巫師。”

四分之一的血統而已。哈利在心裏不以為然地吐槽,嘴上淡淡道,“好了,馬爾福,你已經充分表達過對半人半獸的看法了。”

言下之意——閉嘴!

晚上,回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德拉科仍沒能放過這個話題。在他看來,若是布萊斯真和一個混血媚娃待在一塊兒,那無疑是對血統的背叛。

布萊斯自己倒不太在乎,“不管怎麽說,媚娃確實很漂亮,不是嗎?”

“我以為如果一個姑娘沒有純正的巫師血統,你才不會管她長成什麽樣。”

“你和哈利結了婚。”布萊斯淡定地指出這一點。

德拉科不假思索道,“哈利是哈利。”他連一秒鐘都沒遲疑,同時,臉上掛著的神情依舊理直氣壯,似乎不認為這兩者有什麽矛盾。

布萊斯放棄了解釋。

“我得說,成為一個媚娃伴侶會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他們一生只對一個愛人忠誠,一旦伴侶死亡,他們也沒法活下去。不過……”布萊斯笑了笑,註意著德拉科的神色,“他們同樣可以為了保護伴侶而發揮出強大的魔法能力,甚至——有的韋萊比特精靈可以與伴侶共享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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