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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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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發燒了

晚上,在澤田綱吉為他準備的臥室裏,臨睡前,澤田綱吉來找過他。

今天是他住在這裏的第一天,那天他們相遇之後,澤田綱吉和諾維科夫就背著他說了些什麽,他雖然非常好奇,但是看他們刻意避開了他,他也就不好再上前詢問。

他想他們肯定是在說關於自己的事,而這件事是不能讓他知道的。

等他們談完之後,諾維科夫的臉上就一直表現得很凝重,他連想問澤田綱吉的話都還沒有問,諾維科夫就帶著他回去了。

之後就又過了一個月,這期間他一直都不敢問諾維科夫在那天都跟澤田綱吉說了些什麽,他能感覺到諾維科夫不再像之前那樣看上去歡快了。

雖他在自己面前還是維持著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是他時常會在他視野觸及不到的地方,露出一副異常頹廢的樣子。

他金色卷翹的發絲耷拉在他玉瓷般白皙的臉側,團扇般濃密的金色睫毛下,一雙蔚藍色的瞳仁裏不覆往日般皎潔透明,被周圍濃重的氛圍染上了一抹陰郁的色彩,就像是萬裏無雲的藍天突然烏雲密布,他並不希望看到諾維科夫這個樣子。

所以,如果他想要佯裝作無事發生,那麽他也不會再打破他的這一層偽裝。

在經歷了蘇珊那件事後,他已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魯莽了,現在,他一定不能再在無意之中傷害到任何人了,尤其是對自己異常要好的諾維科夫。

還有就是,他並不想讓諾維科夫為自己傷心難過。

他能想得到,諾維科夫現在整天變得魂不守舍的原因都是因為他自己。

他從來都沒有把他說過得對自己一句喜歡的話當回事,他並不懂得他的這份感情源自何處,他只當他是在可憐自己,所以他也一直在以這一身份來接受他對他的一切好意,把自己置身在一個合情合理的範圍內,不讓任何違背常理的事情來幹擾到自己。

人心是覆雜的,如果發生的事無法用合理來解釋,那麽必定就是人心出了問題,現在這個狀態,並不是諾維科夫變了,而是他的心出現了問題。

他寧願假裝若無其事地陪著諾維科夫一起強顏歡笑,也不想輕易地就讓他的臉上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他有預感,如果他當著諾維科夫的面問出了他自己的事,那麽諾維科夫他在下一秒一定會哭出來的。

他並不想看到他哭。

本來腦子就不好使了,真要哭的話豈不是更加蠢了。

所以在今早諾維科夫把他交給澤田綱吉的時候,他才會忍不住得在他抱著自己離別的時候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他能感覺到他明顯一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而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雖說只是要分離幾天,但他果然還是感到了些許的寂寞,他也想要讓他知道,他對他並不是完全沒有任何想法。

“綱吉……”坐在臥室窗邊的座椅上,安特出聲喚道坐在他一旁的青年。

青年聞聲栗眸溫潤明亮,在無聲詢問他何事。

安特隨即支支吾吾道:“諾維科夫……他這次是因為我才走的嗎?”其實他想要問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他自己是不是就是一個異常棘手的存在,這些天他也一直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當初在基地裏面只是一心想要逃離那裏,但沒想到出來以後,他一直都是在麻煩別人。從睜開眼的時候就一直在基地裏面呆著,他對外面的世界真的知之甚少,就連這名青年黑手黨的身份,也是這幾天被諾維科夫拉著強行灌輸才知曉其究竟對於旁人來說是什麽樣危險的存在。

他手裏不自覺地玩弄著擺放在他面前的陶瓷杯,在那裏面盛著剛剛傭人在青年進來後沏得紅茶。這些天面對諾維科夫他問不出來,但是面對著青年,他卻是能問得出來的。

也許是因為,他想不出青年會拒絕回答他這個問題的理由,也許也是因為,在他心中的這份悸動,總要有一處宣洩口得以讓他發洩出來也不一定。對於綱吉,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自己總是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青年的眼神很溫柔,這讓他想要從中得到更多他從未體會過的東西。他不僅並不排斥,而且還非常喜歡。

“為什麽要這麽問?”澤田綱吉說道,“安特,你難道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嗎?”

安特沈默了一下,道:“我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看著杯中他自己的倒映,安特金色的瞳仁略顯消沈。

不管是丹特、愛娃,還是諾維科夫,他們都對他無條件的好,給他吃的,穿的,用的,還從來都不要求他做任何事來回報,雖然在基地裏他也不曾做過什麽,但這兩者之間還是不同的。

在基地裏人們把他奉為神子,但是到了外面,他並不是神子,如果說他們對他好就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小孩子,那麽,這就變成是他在欺騙他們了。他深知自己並不是一個小孩子,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澤田綱吉溫潤的唇角上揚,明媚溫暖的栗色瞳眸閃過一潤色,直達那栗眸深處,緩緩他道:“我本以為你是一個很冷漠的人,但是聽你這麽說以後,我就放心了。”他把瓷杯輕柔地放到了托盤上。

安特滿眼疑惑,他不懂青年為何這麽說。

“自己獨身一人想也就不想地從基地裏面跑出來,利用完蘇珊之後,我還以為你現在也是在利用諾維科夫呢。”

“我怎麽可能會……”安特立馬否認道。

“但是你確實是在利用蘇珊,我說得難道有錯嗎?”澤田綱吉道。

安特道:“為什麽你會知道蘇珊?”他突然意識到了,也許他從始至終都不是憑借自己的能力逃出來的。

為什麽那天早上基地裏面並沒有人巡邏,為什麽他離開基地那麽久都沒有人追上來,還有蘇珊,她又是怎麽憑借自己一個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就知道這些事情的。

他花了那麽長的時間都沒有從基地裏面成功逃出來,為什麽偏偏是這次就成功了。這一切的一切,現在想來,可能都是有人在背後一手操控著。還有丹特和愛娃,他們兩個人的出現,未免也太過於巧合。

“是你做的嗎?”安特接著問道。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他能從基地裏面逃出來,然後如此順利地就見到了青年。

澤田綱吉面對丹特的質問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波動,“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安特。”他說道,面上的表情還是跟原先那般,溫潤爾雅,“我只是給了你選擇的機會。無論如何,你都平安無事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丹特和愛娃……他們也是你的人嗎?”安特出聲詢問。

“是,我一直都命令他們在那附近逗留,只是為了監視你所在的那個基地,只要有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他們都要和我匯報。”

“還有基地裏面,我也安插了人進去。”

“我一直都在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安特。”

安特,“為什麽?你明明知道我……”

澤田綱吉,“因為我並不確定你到底是屬於哪一方的人,而且,我也一直都在等待著時機。所以我很高興,你終於得以安全無恙地來到了我面前。”

安特緊皺著眉,“什麽意思?”

他一直都在那個基地裏面呆著,這是唯一的一次出這麽長的遠門,他從未踏出過基地半步,又何來終於一說。

安特就這麽看著澤田綱吉,他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澤田綱吉偏偏在這時站起了身,走到了安特面前,彎下身就把坐在椅子上的安特給抱了起來。

“餵!你!……”面對著青年這意想不到的舉動,安特慌了。

“你在發燒。”

趴在青年懷裏,安特頓時沈默了。

他確實在發燒,但這已經比那段時間要好得多得多了,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以為他的身體還沒有痊愈。

所以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好。

“你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身體的情況根本就不足以支撐到你走到今天嗎?”

澤田綱吉把安特抱到了床上,並給他蓋上了被子。

“明天早上等你起來的時候再過來找我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晚安。”

說著澤田綱吉手摸向了安特的額頭,下一秒,還想著再說什麽的安特就閉上眼,沈睡了過去。

盯著看了安特熟睡的睡顏一會兒,澤田綱吉就走出了房間,外面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只亮著夜間用來照明用的壁燈,澤田綱吉腳踩著紅色地毯,向著陰暗的拐角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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