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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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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戀

白色單調的教室內,一名黑頭發的小男孩身穿著白色的制服在認真聽著講,他坐姿端正,面前放著一本厚重的紅皮書,顏色罕見的金色眼裏滿滿的都是對這未知世界的渴望。

一名像是教師身份身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站在他的一邊,手裏拿著跟男孩面前一模一樣的紅皮書,嘴中念念有詞。

“萬物初始之初,宇宙是無邊無際混沌的黑暗,只有神之靈穿行其間。然而神對這無邊的黑暗十分不滿,於是神說,要有光,於是這個世界便有了光。”

“神將光和暗分開,稱光為晝,暗為夜,於是這個世界便有了白天和黑夜。”

“到了第二天,神看著這一方寸土,說諸水之向應有空氣隔開,於是世界便有了大空的存在。”

“第三天的時候,神又說道,普天之下的水要聚在一起,使旱地露出來,於是眾水聚集之地變成了海洋,眾水未經之地形成了大地。”

“第四天,神說,天上要有光體,可以分管晝夜,作記號,定節令、日子、年歲,並要發光普照全地。於是世界便有了太陽與月亮和無數星鬥。”

“第五天,神說,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之物,要有雀鳥在地面天空中飛翔,於是神創造出魚類和鳥類讓它們繁衍生存。”

“第六天,神說,地要生出活物來,牲畜、昆蟲、野獸各從其類。於是,神便造出了地上的生靈,使它們各自歸入自己的類別。”

“然後神又說道,我要照著我的形象和樣式造人,派他們去管理海裏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地上爬行的一切昆蟲。於是,神就照著自己的形象創造了人類。”

“到了第七天,世界上天地萬物已經造齊,神看著這方美麗的凈土,為第六天賜福,便心滿意足的歇下了。”

教師模樣的男人講到這裏,便把視線從書上移開,看向了正經端坐著的黑發男孩,“這,便是創世紀,也是如今把一周的輪回定為七天的由來。”

男孩津津有味地聽著,坐在椅子上,接觸不到地板的雙腿在不自覺地蹬著,顯然是被這個故事給深深吸引了,並還舉一反三地問道:“那,德烈夫,神又是從哪裏來的呢?為什麽這個世界之初只有神,神在創造了這個世界後,又去哪裏了呢?”

那牧師打扮模樣的男人面露慈祥之色,看著面容端正的男孩,柔聲說道:“這就要問問您自己了,我想這個問題,您是比我要清楚的,神子大人。”

……

“因為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就按著我自己的喜好給你點了,怎麽樣,你喜歡嗎?”

安特和澤田綱吉坐在一家純白色的餐廳前,這裏是這家餐廳室外的露天區,因此旁邊還裝飾著五顏六色的花圃,每個桌上還打著酒紅色的遮陽傘。

安特的小手此時握著一把銀制的叉子,帶著嬰兒肥的小臉鼓鼓的,嘴裏面正在咀嚼著什麽,只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盤做工精美的切片蛋糕,蛋糕上面已經缺了一小塊,正被安特吃在嘴裏。

安特如同太陽花的金色眼睛瞬間像是夏花一般綻放開來,裏面閃閃發亮,嘴裏咀嚼的動作沒有停下,嗯嗯嗯地直點頭,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此時的舉動完全就像是一個小孩子,還又拿起叉子咬了一口進去。

他從來都沒有吃過這麽美味的蛋糕,嘴裏就像是有鮮花盛開一般,還是玫瑰味的。

澤田綱吉身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就坐在安特的旁邊,他栗色溫潤如玉的眼睛此時看著正在高興品嘗著蛋糕的安特,眉目間滿是溫柔。

這溫柔,就像是要溢出水來似的。

濕潤的唇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尤其是現在青年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高興,看得坐在他對面也是一身黑色得體正裝的黑發男人那叫是一個非常不爽,“這垃圾小鬼你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

XANXUS非常大爺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著下巴,黑色碎發下,他深色刀削般的英俊容顏赤色的眸戾氣十足,他在看著面前氣質溫儒爾雅的栗發青年,此時就快把本大爺很不爽這幾個大字給寫在自己的臉上了。

正津津有味吃著蛋糕的安特聽到XANXUS這麽說之後明顯停在了那裏,變得一動不動的,嘴中的動作也停下了,就好像是被摁了暫停鍵一樣,青年見狀立即摸了摸他圓滾滾的黑色腦袋,“別怕,這個人看起來是兇了那麽一點,但是他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大哥哥。”

見青年不理自己,XANXUS又說道,“你說得不得不讓我出面的事就是讓我陪你一起在這裏照顧這個垃圾?”

在青年的安撫下安特這才又重新吃起了蛋糕,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這個臉上帶著傷疤,看起來很兇但是很溫柔的大哥哥。

青年還是眼裏在看著乖巧吃著蛋糕的安特,嘴裏卻對著對面的男人說著:“你不是也沒事嗎,我問了斯庫瓦羅和路斯利亞,他們說你已經睡了一上午的覺了,我才把這麽閑得你叫出來的。”

“明明我們兩個都是首領,你卻整天都跟個沒事人一樣呢。”

“所以你就當是陪陪我們好了,而且他們說,我要是想單獨出來就一定要帶上個護衛。”

“你是知道的,能讓他們放心下來的人選真的很少,獄寺和山本他們最近都很忙,現在也就只能讓你來擔任了。”

也就是說,因為XANXUS是個大閑人,所以就被青年給惦記上了。

而且現如今的彭格列與瓦利亞,因為青年的努力,關系早已不像先前那樣緊張,所以由XANXUS來擔任他此次單獨出行的隨行護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XANXUS當然是聽懂了青年話裏的意思,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赤眸撇向了安特,“這小鬼是誰?”

XANXUS雖剛剛那麽說,但也是知道這個小鬼來頭肯定不簡單。

竟然需要他們兩個人來照看,他才不信現在青年嘴中所說得任何一句鬼話。

“我都說了,是一個朋友家的孩子,這幾天要來這裏暫住幾天,等那個朋友辦完他的事了,便會回來接他回去。”

“什麽朋友?”看著面部表情又換了平常笑容的青年,XANXUS瞇了瞇那雙深邃的赤眸。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事了,XANXUS。”

面對青年的突然嚴厲,XANXUS也沒有再刨根問底,對與他的事他向來都不關心,既然他不想讓他問下去,那麽他也不會再去追問。

閉上眼,XANXUS不讓自己再去看眼前這一大一小兩人的互動,以免看多了自己糟心。

安特一邊一口一口地吃著蛋糕,一邊暗中觀察著澤田綱吉和這個名叫做XANXUS的男人。

他金色的瞳仁閃呀閃的,裏面閃爍著絢爛的金色夏花。

自那天與澤田綱吉在停機坪相遇,他就莫名的對這名氣質溫柔的青年生出了好感來,他很喜歡澤田綱吉,青年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落於清晨黎明的陽光一般,溫馨明媚,溫暖如春,只要是在這個世界上的生物都會無條件的被它所接納。

安特金色的眼底倒映著全是青年溫和幹凈的身影,然後他又忍不住地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了一旁閉眸的男人。

來之前澤田綱吉對他說過,說這個人是一個雖然嘴上說著不願,但是到最後也是會乖乖聽話照做的人。

一開始他看到了男人還以為是澤田綱吉在騙他,這個人一看就是那種不會聽話的,一副唯我獨尊橫行霸道的模樣,怕是連個眼神都不會吝惜給任何人。

但沒想到他在抱怨了幾句話後還真的就乖乖照做了。

還真是不可思議。

安特低下視線又咬了一口蛋糕,再次擡起,卻不小心撞上了一雙深紅色的眸子。

嘴裏咬著叉子的動作一頓。

完蛋…盯得時間太久…被發現了……

然而男人什麽都沒說,只是又閉上了眼,這讓安特松了一口氣,緊跟著連呼吸也跟著一起恢覆了。

還好還好……他應該是連說話都懶得跟自己說吧?

所以剛剛…那算是在警告?

這回,安特不敢再看著男人了,而是又把視線轉向了青年這邊,可是他卻發現青年原本在溫柔地註視著自己的視線此時卻轉向了別處,而那原先能夠照耀一切的栗色瞳眸深處,卻再也容不下其他。

但是很快的,青年貌似感覺到了安特的目光,他又把視線轉向了他的這邊。

安特臉紅彤彤的,連眼底都染上了躁人的熱意。

“怎麽了?”他誤以為安特是有什麽問題,但安特其實只是不小心發現了什麽連他人都不曾發現的秘密而已。

發現了,但是卻什麽也不能說。

因為他並不知道青年和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安特又咬了一小塊蛋糕,然而這次他不再去把視線落在青年和男人他們兩個人的身上,而是把視線轉移到了別處的花壇上面。

“沒事。”他非常小聲地說道,“就是…蛋糕真的很好吃。”

他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去打破這層紙窗。

蛋糕是很好吃,精心調配而制的絲滑奶油和烹飪的恰到好處的蛋糕胚結合在一起,悉數融化在了他的嘴裏,甜膩膩的,又瞬間全部消失。

味蕾綻放出的香甜逐漸雕零,在他心底悄然升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如同苦澀的種子一般,被深深埋下。

安特沈默了。

他不知道他該如何去形容這種心情。

在花壇上面盛開著五顏六色的鮮花,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是嬌艷欲滴。

它們都很美麗。

美麗,但卻又短暫。

也許它們也只是為了這一時的美麗而綻放的,就像那被他悄悄隱藏起來的秘密。

黑色碎發下,男人閉著眸的深色面孔英俊而又俊美,正如青年柔和註視著的眷戀目光。

他在那上面渡上了一層柔軟細膩的光暈,撫平了在他身上長久以來尖銳刻薄的倒刺。他杜絕周遭任何不好的事物去接近他,他正在把他一點一點地層層環繞,小心翼翼地一直以來都未曾驚擾到他,只是為了不讓他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越是喜歡就越是難舍,越是在意就越是膽怯,這份情感,美好純粹得連周圍嬌嫩欲滴的鮮花都跟著一起黯淡失色。

但他也只是在那靜靜地看著,而他卻從未留意。

安特的鼻子一酸,眼睛發澀,還在跳動著的心臟,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了一絲抽疼。

但是卻並不難以忍受,只是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在提醒著他自己。

他貌似從一開始就懂得了這份悲傷。

但是他卻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那曾經在他心底深處被一個小男孩埋下來的苦澀種子,直到今天都未曾生根發芽,它還一直被深深埋在土壤裏,一直都在渴望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可是那個小男孩卻不再等了。

他放下了鏟子和花灑,跑去跟其他來找他玩的小夥伴玩耍了,完完全全把這顆被他埋入土壤裏的種子給遺忘在了腦後。

過分美麗的事物……

總是異常動人而又短暫的。

那個小男孩,又拿著鏟子回到了公園,直到如今還在找著那曾被他遺忘的種子,他不停地在公園的土地上,孤身一人挖著一個又一個的泥土坑。

可是這次,卻沒有人來找他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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