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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 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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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番外(11)

◎有那麽一瞬間,朱淇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

“一定要去嗎?”宋臨州站在彎腰收拾球拍的朱淇面前, 看著朱淇在清理球板上的膠皮。

朱淇正準備刷新膠水後晾一夜,明天出發前貼上新膠皮, 到了比賽場訓練館可以直接用。

她還覺得納悶,怎麽自己中午剛和任心華聊完,下午只是跟陽光姐妹去準備了一下剛需品,到了晚上的時候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參加了?

朱淇“嗯”了一聲,繼續收拾手裏的東西。

好久沒有自己一個人出去比賽了……要帶什麽東西來著?

哦對了,運動員證、軍官證、健康報告、三寸彩色照片、護照……

這些東西一般都放在主管指導那裏,有需要的時候就去找自己的教練要, 因為有一些運動員生活自理能力比較差喜歡東西亂扔, 怕丟了還要補辦麻煩, 所以幹脆就直接教練們統一管理。

貓貓本來也不同意她去比賽的,但是任心華說可以跟羽毛球隊同行, 聽起來好像就沒有那麽危險了。

但這種心情也很難說, 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娃跟學校出去郊游, 知道學校會一切準備妥當,但自己不跟著難免還是會擔心出現意外情況。

“你等著, 我去跟主席說我也跟過去。”貓貓轉身想要朝任心華辦公室走。

朱淇把貓貓拉了回來:“不行啊, 你不是說要給佐佐、佑佑做突擊集訓和改技嗎?她倆現在剛進入狀態,你一走,這斷斷續續的還怎麽練?你別管我了, 我又不是剛進國家隊的小孩,我能不知道輕重嗎?就去兩周,快的話可能十一天就回來。下午的時候我去看了報名表,雖然報名還沒截止, 但過去參賽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外協的二、三梯隊的球員。放心吧……”

“但是凡事都有意外。”宋臨州忽然跟了一句, 他看起來比貓貓還要急迫。“國際乒聯改積分機制就是想讓頭部運動員多打小比賽, 讓球迷多掏門票錢,帶動底層比賽。跟中華隊沒關系、跟你更沒有關系,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宋臨州覺得朱淇是因為世排第一被搶走了,才想著要去打比賽。

朱淇承認,這個因素在想要參加比賽的百分之五十。

宋臨州又補充一句:“而且大家也都很擔心你。”

他的聲音溫然且輕緩,尾音又有些沈重,隱隱透露著一股委屈感。

不知道為什麽,朱淇覺得這個“大家”被宋臨州這麽說出來,語氣更像是第一人稱的“我”。

宋臨州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即使朱淇對異性沒有什麽發展興趣,也得承認這一點。

作為運動員,每場比賽也是兢兢業業,教練讓打的比賽,再艱難也盡力去打。

作為男隊主力,對小球員從來不擺架子,還經常幫扶小球員、提點教球。

作為隊友,他幫陪練的時候讓給什麽球就給什麽球,不管多晚從不催促離開,還是一個有感情的發球工具人。

不管是球技還是人品,隊裏的人也都給予很高的評價。

但現在,朱淇覺得宋臨州的反應有點兒奇怪。

自己是女隊的人,最近也沒有混雙任務。

去哪兒也跟他……沒關系吧?

“我知道,謝謝‘大家’的關心。”她一字一句,平靜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小石頭。

老實說,秦小八在旁邊看著,覺得他的大羚哥有點兒可憐。

這次說來也巧了。

打完全乒賽回來之後,大家都有事兒。

因為世冠杯沒拿冠,大家增加了訓練量。

再加上全乒賽打完,秦小八腳傷了、大熊也在安排做手術,阿水的訓練也安排得滿滿當當。

隊裏沒活兒的教練們,早就被安排下省隊找苗子,一時半會都不回來。

雖然阿水一直掐自己,讓他忍著,但秦小八還是忍不住了。

“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事兒扛在自己身上,其實大家都可以幫你分擔一下的……”

“你沒事兒吧?”朱淇打斷他,“說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哎呀,我就是覺得你沒必要認為拿不到世排第一是你的責任,大家又沒人說什麽……”

秦小八的思想雖然早年間有的時候很擺,但是不爛,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奮鬥什麽時候該接受。

而且有的時候秦小八看著朱淇任何事都親力親為,總覺得她已經把很多事情做到極致但還是覺得不夠,當弟弟的也會心疼啊,畢竟都這個年紀了又不是十七八歲、精力旺盛的時候。

朱淇煩了,瞥他一眼:“你還跟我說教呢?看給你能的。”

但一擡眼的功夫,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女隊幾乎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二十幾個小腦袋依次挨著把自己團團圍住,看著朱淇收拾東西,拉上球包、整理球鞋、折疊隊服、塞進包裏然後最後一步拉上拉鏈。

一雙雙眼睛都冒著“不舍”的眼神,瞧著朱淇。

朱淇以為自己這段時間在隊裏雷厲風行、嚴格管紀律,又經常罰跑、加訓的。

她要是能離隊兩周,這群皮猴子肯定非常高興。

但沒想到大家居然都跟在旁邊附和。

“是啊是啊,隊長。”

“等明年開春,我們一起打回來。”

“對,把世排前十全占了!”

“看那些人怎麽超!”

一顆顆為了訓練而把頭發剪短了的小腦袋,像一顆顆可愛的小蘑菇。

二十多個小蘑菇一起點頭,似乎很認同秦小八的觀點。

朱淇覺得有些暖心,這段時間的勞累好像因為面前一張張稚氣、年輕的面孔而消失大半。

這種滿足感和自己站在領獎臺上還不一樣。

欣慰歸欣慰,但朱淇覺得大家還有種家長要出去打工,幾個孩子在家裏說“我們少吃點兒媽你別出去了”的感覺。

“行了,大家的意思我都知道。但票都訂好了,不去顯得我像個逃兵。你們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訓練計劃,好好練好好排,回來我是要檢查的。要是有教練告訴我誰偷懶、誰耍滑,別以為現在跟我說幾句好話我回來就能饒了你們。”朱淇把包背身上後,又對阿水說。“我走了以後,你就是隊裏資歷最高的了,這些小的就歸你管了。”

阿水覺得這個任務好難啊,她比較心軟,不太會嚴厲對待小球員。

但朱淇這樣交代了,阿水也只能點頭:“嗯!”

拎著包準備走的時候,朱淇好像被什麽東西吸引,在走到宋臨州旁邊的時候緩下腳步。

即使沒有和他對視,朱淇也能想象得到他的眼神。

因為太多次了,宋臨州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

就在那一張張從報紙上截圖下來的照片裏……

之前森宇南說喜歡她,朱淇也覺得對方是個小孩。

了解她嗎?

清楚她的性格嗎?

知道她的喜好嗎?

只是看過她一些比賽就心向往之,喜歡得太過於表面。

她畢竟是躺在病床上,聽到過自己親爹和親弟弟說“放棄治療”的人,天生對這種情感有排斥性。

再準確一點來說,是先索取才會給予的人。

當初朱淇剛到舅舅家的時候,有一部分是記得前世小的時候舅舅和小姨其實也經常來看她,會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女孩的衣服。

但每次舅舅一走,那些零食就會被蘇俊搶走,衣服被後媽拿去便宜賣給鄰居,她還會被後媽打一頓。

那個時候朱淇年紀小不懂事,只知道舅舅和小姨來了等於自己挨打。

久而久之,朱淇就不希望舅舅和小姨再來了。

重生回來之後,朱淇雖說在警察局脫口而出有舅舅和小姨。但實際上到舅舅家的時候朱淇因為還老是夢到前世在病房的事情,有些ptsd的有過一點防禦性猜測。

那就是舅舅和舅媽有可能也是那個男人和後媽一樣的人。

朱淇是一個很慢熱的人。

宋臨州一直都知道,他也不怕等。

但是看到朱淇離開訓練館的時候,宋臨州確定了內心想法,大跨步朝著反方向的教練辦公室走。

/

因為這次要去的人很多,羽毛球隊帶了一群後勤人員,一輛車肯定坐不下。

所以羽毛球隊就包了兩輛大巴車。

在一群黃底、紅紋的羽毛球隊隊服裏,混入了一個紅底、黃紋的乒乓球運動員。

從上車到機場查票、到坐上飛機。

朱淇感覺自己像個吉祥物一樣,被一群人拉著說話。

“淇姐,這次打完比賽我們要是開慶功宴的話,你得跟我們一起啊!”

朱淇也算是羽毛球隊裏年紀比較大的老隊員,一群小孩也跟著叫“姐姐”。

另一個小孩說:“哎喲,比賽都還沒開始呢,你就想著慶功了?”

“但是小淇姐,你一個人去的話,到地方了誰給你當陪練啊?”

朱淇笑了笑:“到時候看看哪個外協有時間。”

幾個打羽毛球的小孩很是羨慕。

換位思考一下也是了,畢竟是大滿貫,過去給做陪練估計都一群人排隊。

能拉幾個球,就已經很榮幸了。

看著飛機起飛,朱淇的腦袋挨著玻璃。

外面雲卷雲舒,地面越來越遠。

這種升空的感覺很微妙。

機艙內都是羽毛球隊的人,大家都在閉目養神,羽毛球主教練找到了朱淇,坐在她旁邊跟她閑談幾句。

畢竟乒羽挨得那麽近,羽毛球主教練也經常聽到任心華討論自己手底下的一些球員,也密切關註自己的這些“鄰居”們,知道朱淇在國乒隊的重量。

雖然和朱淇交流比較少,但羽毛球主教練也偶爾關註過朱淇在乒乓球隊的成績。

畢竟有能力、有水平、又有頭腦,還能幫忙管理球員的運動員,太少見了。

不管是哪個教練都喜歡。

而且現在時代變動這麽大,羽毛球主教練其實也六十多歲了、瀕臨退休。很多小年輕的思維也有些跟不上了,所以來問問朱淇對年輕人的一些看法。

朱淇簡單說了一下國乒隊目前出現的情況,以及國乒隊的處理方法。

其實大部分圍繞的也就老三樣。

成績、手機、戀愛。

下了飛機之後,原本是說讓朱淇和陽光姐妹住一起的,但是因為羽毛球比賽和乒乓球比賽時間不一樣,可能會出現影響對方休息的情況。

羽毛球主教練就給朱淇單獨開了一個房間,朱淇住進去之後就開始拆球包。

住宿的地方和比賽地點很近,中間大概有五分鐘的車程。

盡管如此,任心華的意思是讓朱淇到地方之後,一定要跟大部隊一起走。

要是按照朱淇的性格,可能就直接自己拎著球包去了。

但畢竟答應了任心華,她還是得做到。

剛落地的時候,新德裏已經是黃昏時間。

羽毛球隊的安排是先收拾好東西、整理好他們的羽毛球拍、然後喊話和點名,再一起去吃晚飯後再去訓練館提前熱身。

羽毛球隊帶過來的廚師已經開始去“霸占”廚房了,剛才去的時候還有幾個羽毛球隊的小孩在走廊裏點菜。

“我想吃川菜!”

“我要吃鍋包肉!”

“我要吃水煮肉片!”

“菠蘿肉也可以啊!”

羽毛球教練們在外面嚷嚷:“去去去,事兒還不少,有的吃就不錯了!都閉嘴!”

朱淇因為要換膠皮,再加上落地之後被印度大爺的車技顛得發暈,就在酒店裏躺著休息,讓陽光姐妹幫忙帶一份肉夾饃。

躺在床上的時候,朱淇也開始發愁。

找個陪練確實有點兒麻煩。

首先這個語言不通,就挺費勁的。

很多外協也不一定會英語。

算了,實在不行她就自己對墻練習吧。

羽毛球隊包的酒店是當地一個英國人開的五星級大酒店,環境各方面還算不錯,至少給提供刀叉,不需要用手抓。

外面的天空逐漸落下,還刮起了一陣風。

緊跟著有一片細細密密的雨落下,像是銀針般伴隨著雲層落地。

朱淇去翻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從最裏面找到了雨傘。

幸虧帶著了。

乒乓球板很脆弱,不能泡水。

因為木材會泡壞,打球就容易出問題。

本以為要過三四個小時才能去訓練館,結果沒想到朱淇剛貼好膠皮不到十分鐘就有人敲開了朱淇的門。

朱淇以為是陽光姐妹,從床上坐起來也感覺暈車的感覺好多了,踩著拖鞋朝門口走。

“怎麽這麽快啊?你們沒吃……嗎?”

朱淇的話音隨著門被逐漸拉開一條縫,外面站著一個身拔高挑精瘦的男人,穿著紅底黃紋的中華隊運動服,身後背著一個球包。

他的身上濕漉漉,臉頰反而有著一路狂奔的紅潮,頭發垂耷著很像只淋濕小狗。

有那麽一瞬間,朱淇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乘坐了將近八個小時的飛機、一個小時的路車……

這裏是新德裏沒錯吧?

她怎麽看到了宋臨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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